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龙血奇兵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章 作诗还是会的就是不太精


  第10章 作诗还是会的就是不太精



  第十章作诗还是会的就是不太精


  这边的事情说完,王舒王大人自然就把另一端的战事提起。

  于是红脸将军余东海站了出来:“刚才听了苏将军的经历,微臣甚为汗颜。不过东边的战事,也随着北边雁蒙大汗被擒,而得到了良好的控制,目前在铁狮军团血统领和将士们的努力下,矮倭国的陆上兵力已经退却了八十里,而海上防线,也只有少数船舰出没在我方领海,不敢再做强行登陆之势。”

  铁狮军团血统领,就是铁狮血清风,此人名字虽然颇为清雅,为人却如雄狮一般,彪悍无比。炎龙境内虽然有四杰,但这四杰比起三大军团的统领来说,无疑要差上了一大截。

  这三大统领,分别是“铁狮”血清风,“银龙”余沧海与“金虎”洪元霸,三大军团统领也被人暗称为“炎龙三王”,当然,没有人敢这么明着叫。但这几人手握重兵,为炎龙帝国四方奔走,立下郝郝战功,他日解甲,估计封个王爷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银龙军团的统领余沧海,与这位红脸的铁狮军团将军余东海,乃是叔侄关系。至于余东海为什么不投靠叔叔,而选择了铁狮军团,这倒也不是什么顾忌的事情。军中将领都颇为开朗,也不看重那些亲戚或是裙带关系,所以军中屡有哥在这边当小兵弟在另一处做大官的事情发生,司空见惯。

  此刻余东海说矮倭也已暂时退兵,殿中众臣更是喜笑颜看,文臣们立即蜂拥而上,山呼皇上英明,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等等,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

  “好,既然东边压力也大减,炎龙大地暂时得到了安宁。西边红番虽然依靠着极为先进的火炮,但他们领土距离炎龙实在太远,补给线太长,一时也威胁不了我们。”皇帝陛下暗暗想道:“加上苏永等人擒下雁蒙大汗入京,这事情须得好好庆祝一番,也顺便把擒下雁蒙大汗的消息四方宣扬出去。”

  看着皇帝陛下嘴角露出笑意,礼部尚书莫言慌忙走前两步,为皇上代言:“陛下,如今北方大捷,并擒下雁蒙大汗入京,此乃炎龙千古盛事啊。想来不久,定必八方夷服。为扬炎龙天威,微臣恳请陛下恩准,展开庆典,让百官与黎民共贺天朝盛世。”

  “准。莫爱卿有什么好主意?”

  苏永听旁边的王舒王大人说此人叫莫言,不由暗觉好笑,这名字……怎么看也像是起反了。

  莫言倒是甚为识趣,此刻竟然看了看王尚书苏永这边:“陛下,王大人,苏将军,萧将军几位大人可是大功臣,不如由他们出个主意让陛下来定夺?”

  皇帝龙颜大悦,呵呵笑道:“莫卿家所言有理,王舒你们几个来说说,怎么搞这庆典?”

  王舒虽然知道莫言是好心,却是没有想到会来个这么突然的东西。他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眉头皱了起来:俺们是粗人,都军中汉子,哪有什么骚主意?总不能搞阅兵吧?

  王舒虽然是秘书长一级,但当年也是军中爬出来的,这官阶看似是个文职,但他还是沾了不少粗豪风气,想主意哪有这些骚包文臣那么在行?此刻他只有摇头苦笑着看向萧长风与苏永。

  萧长风直接摇头,苏永也笑道:“我们都是习惯了打打杀杀的粗人,搞庆典是外行……这方面还是由莫大人来说说吧。”

  莫言似乎就是等着他把这个皮球踢过来。其实所谓庆典,千百年来,在君主帝皇时代,无非就是搞搞诗词歌赋等文艺活动,给皇帝老子下下酒,送送饭,吃得爽一点罢了。

  此刻他接口说道:“炎龙国土千百年来,无论文人武将,惊艳之士辈出。至于当今绝世武将,依我看来非苏将军莫属了。”

  苏永连道不敢,却斜眼看见皇帝老子似乎颇为开心并不在意,心下才安定了些。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幸亏伍乐城与萧长风都跟自己颇为要好,那在外的几个军王又不在此处,不然要找自己单挑,那可是麻烦事。

  皇帝老子不置可否,是很聪明的做法。万一他点头,可能真会导致那几个军王找上门来找苏永单挑,毕竟绝世武将这几个字,杀伤力真的太过惊人。

  莫言呵呵一笑,顺口话题一转道:“京中素来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尤以骚人墨客最多,说到武技功力,自然是以堂上的几位将军厉害,但要是说到文采风流,就连微臣等人,也不敢说稳操胜券啊。”

  莫言此言虽然有贬低自己的意思,但众大臣都知道京城水极深,有真才实学的大有人在,即便有些世家公子,抛开文采不论,就算是附庸风雅,也不是自己就能压制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是某位王爷侯爷的公子,甚至还是皇亲国戚。

  所以他们此刻虽然心里不太爽,表面上却是点了点头。

  莫言说到此处,不由看了看老太师,老太师的公子云晓风,素来有京中第一才子之称,虽然未曾科考,但在京华几大书院之中已经甚为知名,此举无言中即是讨好皇上,又是讨好太师的妙着。

  果然,老太师听他说到这里,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本事,那可不是倚仗自己的权势,儿子的名气,可全是他自己挣来的。

  “所以微臣提议,在京中举行文武大赛,文中包括楹联,诗词,作画等项目,武科包括骑射,武力比试等,由官方主办,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态度,不拘一格发掘人才,并与万民同乐,最终优胜者,就由陛下来决定了。”

  皇帝微微一笑,这个彩头当然得由自己来定,也只有自己来定。对于这个文武比赛,他知道武科只是个陪衬,毕竟这么多年来,炎龙上数得上名号的武将,除了那些镇守一方的统领,就是那炎龙四杰。

  这些年自然也有些自认本事很不错的武士,要找这些将军比试,结果无一不是给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数得上名号的,又多了个苏永。但如果不是因为庆典就是为了庆祝他擒下雁蒙大汗而举办,这个武科本来是没有必要搞的。

  庆典嘛?深受儒家学说影响的皇帝想道:打打杀杀,多煞风景啊。大家排排坐,吃果果,看看骚人作诗,妙手画画,听听琵琶小曲,看看艳舞,多有意境啊。

  “好。”皇帝笑道:“所有优胜者,必有重用。”

  他又微微转头看向王舒苏永等人,微笑道:“既然庆典主要是为了庆祝苏将军萧将军凯旋,那两位将军与王大人也是必然要出席负责些相关项目的,好让我们炎龙的文人墨客与百姓们看看我们炎龙的脊梁,感受一下当世名将的风采。具体科目就由你们自行挑选了。”

  萧长风立即应道:“微臣选择武科。”他自幼习武,舞文弄墨不适合他,他也看不出那些文章诗词的高低来。不过要看那个人力气大能打,他却是不二人选。

  王舒笑了笑,站了出来。将军只有两个,但文武科都必须有人,看苏永的样子,恐怕也不是卖弄风骚的主,那就只有自己去文科一边了,好歹自己试过十年寒窗,不会太丢当兵人的脸。

  至于文章的高下,自有那些文臣评委去评,自己只是走走过场,举举牌子罢了。

  然而他还没说话,苏永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陛下,微臣去文科吧。”

  皇帝一愣,跟着王舒也愣住了,跟着所有人都愣住了。靠,你也太虚荣了吧?这可不是敲敲打打去练兵,也不是看看天气风水地貌,你那一套看敌情的东西用不上撒,文化,那是骨头里的,形置于外,叫做风骚。懂不?那叫风骚,要骚包才能评定,不适合铁血大兵参与。

  苏永似乎也料到他们的反应,此刻他不由觉得好笑:我靠,老子还是个本科生呢,王舒你十年寒窗?老子还比你多了几年去。

  就在众人有些目瞪口呆的时候,一名俗世佳公子一般的青年文臣从太师后面走了出来,他先对陛下一礼,接着很是客气的对苏永一揖,才道:“苏将军虽然智勇无双,但这诗词歌赋,却是不同于武学一道,苏将军须得……”

  此人正是新科状元李观雨,文采风流,人又长的俊俏,由于出身京城,已被封为京中读书人的偶像,在群臣中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然而苏永没有等他说完,也抱拳一揖道:“在下作诗还是会的,就是不太精。”

  满堂哗然。






  11章 一首菊花诗


  第十一章一首菊花诗


  便是王舒,也是哭笑不得。这苏永,也真是敢说,竟然在状元面前卖诗文。李观雨虽然出自京中,但依然经过层层科举,才最后夺魁。如果你杀去依莫尔是靠一把刀,那他一路走到现在就是靠那支笔。

  苏永心中却是有些不解:他奶奶的,老子一路砍杀过来,好容易有了个休息的时候,想忘掉那些刀光剑影好好陶冶下性情,你们偏偏还对我表示怀疑,不让我听听曲子看看美女,非要我去那假沙场看暴力的,我不干。

  这时候皇帝老子却是发话了:“苏将军,呃,既然会作诗,不如就在朝堂之上……展示一下?”皇帝老子这句话,带了明显的戏谑意味,这也是他难得的第二次开玩笑。

  毕竟对于这个智勇双全的奇才将军,他还是很欣赏的。

  而年轻人傲气一点,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要你有本钱,傲的起来。

  苏永此人最受不得刺激:这下老子拼了,奶奶的,我就是要去看艳舞观美女,以前的老师不是说学以致用吗?我这可是致用。再说之前看过的小说中,那个穿越的家伙不是明目张胆的抄袭,还流露出一脸正气的原创姿态?

  于是他微微一笑道:“陛下,那总的选个命题啊。”

  嘿,还知道命题,总算不是文盲。王舒紧张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皇上眉头一皱,还真来了兴致,他略略思考片刻,觉得不能给他太多要求,于是微笑道:“就你这一路来看过的事物,任何一个皆可。”他本想说但你总不能太勉强吧,虽知朝堂之上影响甚大,总不能让人传出去是个笑话。但最终皇帝还是没有把最后这句话说出来。

  苏永环视四周一眼,目光落在殿外的菊花上,停了下来。

  他微微一笑,道:“那就殿外的菊花吧。”

  他低咳一声,做了个摇头晃脑的骚包模样,朗声吟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都,

  满城尽带黄金甲。”

  ……

  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今日,正是炎龙老历法中的九月初八,殿外的菊花开的无比灿烂,浓郁的芳香正在不断的往大殿中袭来,而在满目菊花旁边的红色宫墙门口,可以看到笔直站立的金甲御林军将士。只不过,不知是他们的盔甲黄一些,还是那菊花更为绚烂一些?

  尤为难得的是,这首诗写的虽然是菊花,却是暗指了背负无上荣耀的军人,而前两句,隐隐有些肃杀的意味,待的百花开尽,菊花在秋天才开始爆发,那不就像背负了千斤重担的军人将士,杀尽敌人,才铸就铁血军魂?而后两句,不争代表了将士们凯旋回京,享受无上光荣?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这苏永竟是信口拈来,似乎做这么一首诗就跟吃生菜似的,把眼前的景物,日期,寓意,文采组织的如此好,也只不过是花了走两步的时间而已。

  殿中沉默良久,众大臣更是震惊不已,而几名大将军,虽然不太明白,却惯于擦眼观色,此刻也知道是众人已被苏永镇住。既然同为军人,他们自然与有荣焉,不由更加的挺起了胸膛。

  你们这群书呆子,整天在俺们面前之乎者也卖弄风骚,此刻也让你们呆眼了吧?我们那苏将军,可是能文能武。哦。主要是武。他跟我们一道的。

  文武的界线,素来很明显,此刻武官们,对于苏永更是大生好感。军人的思维很简单很直接,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平时你们让俺吃瘪,今天有人给我们出头,我就挺他。

  一片寂静终于在皇帝陛下的一句话中被打破,皇帝一脸肃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表情庄严,朗声道:“好诗。”稍微一顿,他看向左侧那群文官,微叹道:“如果没有当过兵,打过仗,没有经历过生死交集,只怕是无法明白这首诗的。”

  没有经历过寒风,菊花怎会开的如此灿烂?没有经历过生死,经历过那数不清的苦难,没有经历过血雨腥风,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又如何能明白那一份荣耀的意义?

  这些,恐怕是文臣们无法理解的,只有军人才能明白。即便文臣以为自己理解了,只怕那份触动,还是与军人有很大差距。

  只有切身与自己相关,才会深刻。

  此刻王舒长叹,李观雨震惊,武官们开心不已,文官们呆若木鸡。

  又过了片刻,李观雨终于清醒过来,走到苏永身前深深一揖,却没有说话,就转身回去了自己的位置。但不再倨傲的目光,早已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状元之才,就算不是真的天下第一,只怕也相差不远。看得李观雨对苏永如此尊敬,那些靠祖宗积德得以谋个官阶的官员,心中更是再次震惊。

  皇帝赞誉,可能还是因为苏永公劳苦功高要给个面子,而状元素来清高目中无人,就算几位尚书大人论起诗文来,也曾给他弄得头痛惨败。此刻他如此态度,已经证明了对面那个满是刀疤但看起来不碍眼的家伙,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状元站在太师身后,却不是代表与太师感情很好,只是身在其位罢了。不过听闻,他对太师的那位公子,也颇为赞赏。

  毕竟他们都同在京城首屈一指的“清华学院”,只不过那云晓梦公子,却是比这位李状元年轻几岁,算是他的师弟。

  同门,当然有些不用说的情谊,毕竟师长都是那几位大家。

  菊花诗震惊众人,其后更是闻名天下,为炎龙万千将士所熟知,据说,当远在边防各地的几位统领听闻此事之后,皆对苏永交口称赞,说他道出了无数将士的心声,是当之无愧的军中代言人。

  于是,苏永毫无疑问顺顺当当的做上了文科的评委,尽管脸上伤疤依然有些狰狞,却在炎龙文化与艺术的和风细雨沐浴中,罩上了一点柔化的光辉。





  12章 四大才子

  自从那雁蒙大汗被押入天牢,宫中倒也不怎么在意。反正你在我手中,先关你几天,等你顶不住了,再跟你慢慢谈判。那时你向往自由了,渴望以前的生活了,我要求些什么,你还不是得乖乖送上?

  反正雁蒙大军已被我们击溃,你根本就没有本钱再嚣张,也就没有了跟我们讨价论价的筹码,说白了,你就是肉在砧板上,随我宰割了。

  现在不谈判,只是为了让那些文官武将们有个空闲时间,好好探讨一下该索要多少东东罢了。毕竟索赔也得有个极限,总不能把这大汗气得两眼翻白直接咯屁,到时候将士们的奖赏还是要给的,朝廷可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乎,尽管脱不花再三找苏永表示“抗议”,苏永却是懒得理她,美其名曰“贵方大汗没有在天牢啊,在我们宫中度假呢。”反正也没有人会对这个红眼睛女人说些什么,她也没法闯入大内皇宫查个究竟。

  有伍乐城这等猛人驻守的金甲御林军,可是比她原来的“玉兰军”要生猛得多。

  何况,御林军只是明面上的禁军,谁知道在皇宫大内,还有多少暗中的猛人守护?

  在京中刻意的使用官方渠道大肆宣扬散布出消息之后,文武大赛终于在十天之后,在万众期待之中姗姗而来。

  听说此次不止京中,便是附近的府郡州县,甚至连远在江南的富庶之地,都有骚人墨客乘坐快马赶来参与此次大赛。

  江南自古盛产文人,但离京都却是有些距离,幸而那里经济发达,航邮渠道也极为通畅,这十天时间,本来刚好只够乘马走个来回。

  但江南地素来极其重视文化盛事,竟是由官方备好快马座驾大队,甚至把江南久负盛名的“四大才子”都给尽数送了过来。

  可见是打算在这百年盛事中争个首名,好好的大发个异彩。

  如此一来,倒把京都那些处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京都子弟紧张了一把。京都自古皇城脚下,哪能让外来人抢了个第一去?何况京都占地极广,比起广阔的整个江南地来也差不了多少,加之天子脚下,无论学院与教习,自然都是首屈一指的。

  如果在这种先天条件下输给了别处,那以后京都子弟出游到江南,恐怕很难抬得起头来。

  “这是你的机会。”老太师对着自己的儿子云晓梦严肃的说道:“此次虽然是文武大赛,但武科只是个摆设,文科是重头。如果你能在这百年盛事中打出名头,未来几年,天下文人皆以你为首,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可知道?能掌握天下文人是多么重要?那些武夫,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不过是文人手里的卒子而已,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拳脚,而是这里。”太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最后说道:

  “把第一拿回来,把江南那四大才子压下去。以后无论京都江南,都将以你为首。柳观雨为文科评委,自会助你。”

  此次文武大赛,打得是与民同乐从民间选拔人才的旗号,像状元这种有了官职的自然是不会参与,也不能参与的。

  而那江南四大才子,却也都是没有官阶在身。不过他们倒不是因为科举失意,却是性情洒脱使然。但他们虽然没有官职,却深得江南地人民喜爱,也极为江南官府看重。

  这一次,他们也不是为了自己出头,却是为了地方百姓呼吁和百世盛名才来。

  ……

  四大才子,分别是白虎堂、山竹枝、文征名、徐少卿四人,皆才华横溢,以诗词曲画著称。其中白虎堂的仕女画,更传是登峰造极,万金难得。

  此刻文科现场,选在了高大宏伟的京都“明月楼”上。

  明月楼是京都三大楼之一,与旭日阁,星辰居齐名。明月楼是个很特殊的建筑。

  它是一座楼外楼。就是在巨大的大堂中央,另有一座三层小楼,呈金字塔式。

  而在这座小楼的外面,才是外楼,外楼由周围六十四根巨大的高柱支持起尖尖的顶盖,顶盖下则是八面来风的大堂。

  这大堂本来就已经地势较高,要拾级而上。且大堂占地极广,可容纳数千观众。而大堂之外还是个极大的广场,挤不到大堂上的人们,还可以在外围观看,由于里面的小楼与大堂的尺寸建筑的极为合理,足可容纳数万观众看清现场。

  规则也很简单,小楼为三层,此刻所有的参赛者都在第一层上,淘汰者将就此离开,而优胜者则登上第二层。第三层,自然是最后的三甲了。

  首先开始的是诗词大赛。

  此刻,万人空巷,人头涌涌,争相目睹百年盛事。

  苏永走上被官兵隔离开的大堂通道,看着下方人头涌涌,一眼竟然望不到边。都不禁有些紧张起来。百姓对文人的狂热追捧,还真是令他吃惊,竟然让他想起了前世去看天王演唱会的情景。

  相比起来,另外一边在旭日阁举行的武科就显得冷清了一些。

  苏永在小楼上举目看了看东边的旭日阁,暗叹口气,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评委位置。

  待的参赛文人尽数到齐,一通鼓声之后,主持人就开始拿着个用湘竹做成的大喇叭走了上来。

  苏永凝目看向小楼上数百名衣冠楚楚的文人,脸上露出了亲切笑容。这些,也算是前世的自己的同行啊,都是经历过十年寒窗的,不容易哪。

  然而小楼里那数百名文人却不知道七大评委里唯一露出笑意的这个人是谁,只是看着他完全不同于其他评委的一丝铁血气息,心下却在猜度着。

  甚至有人以为他是个高干子弟,来这凑数的,有些“铁骨铮铮”的文人不禁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屑。

  百年盛事,你这小子凑什么热闹,不看在座的都是盛名远播的学者高官吗?

  其他的几个评委这些书生自然看得清楚分明。分别是礼部尚书莫凡莫大人,状元柳观雨柳大人,兵部尚书王舒王大人,御史梁文泉梁大人与京都“清华学院”的两位德高望重的副院长陈德陈老先生与唐熊唐大家。

  这六人,除了兵部尚书王舒还算稍为陌生一些,其他五人都早已为天下读书人熟知,自然是看的分明的。

  姑且不论下面的人怎么看,苏永却也在众书生中看到了几个很有趣的人。

  靠着右侧有四个都年近三十的书生,身上气质与周围众人大不一样。这四人上来小楼,却都是一股子流氓气,便是站姿,也是懒懒散散的模样,与身边那些一脸严肃站的笔直的同伴一起,简直有种“烂泥扶不上壁”的感觉。

  即便他们身前站着几名盛名满炎龙的评委大家,这四人似乎也没有一点自觉。甚至带头那个家伙衣服上还破了几个洞,看那眼睛也不知是眯上了睡觉,还是在眯眼打量着自己。

  但奇怪的是,他们就那样站着,别说身旁的其他评委没有意见,甚至连苏永也觉得他们看上去并不碍眼,甚至还很养眼。似乎他们天生就是这样子的,就应该这样子站着。

  旁边的柳观雨悄悄伸头过来,在他耳边轻道:“他们就是江南四大才子,我曾与他们在江南有过一面之缘。”

  苏永微笑着点点头,也觉得他们很有前世所知的“四大才子”的风范。

  他们两人虽然只是悄悄做了个小交流,看在那些书生眼中却是变成了个惊奇发现。他们看到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柳状元对这个没有多少书卷气的人如此敬重,不禁更是皱眉猜度起来。奈何此人实在太过面生,却是毫无印象。

  此后,在评委们落座之后,苏永又留意上了另外一人。

  此人一袭白衣胜雪,面貌俊秀无双,竟比身旁的柳观雨还要俏了几分,一双桃花眼却是顾盼生辉极为有神,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潘安再世。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人眼神如此明亮有神,加上面目俊美气度不凡,倒是个天生的偶像派与实力派的综合体。

  就在此时,又一通鼓声响过。主持人开始举着湘竹大喇叭,开始向参赛者与所有现场观众介绍起此次大赛的评委来。

  “这一位是礼部尚书莫言莫大人。”书生们热烈鼓掌,眼中流露着热切,围观的观众也有不少在欢呼。莫言站起来对大家挥了挥手,他有心想说些什么,但他身宽体胖,即便叫他举着大喇叭,也发不出多大的号召,只得作罢。

  “兵部尚书王大人。”底下的书生表情不变,但只是敷衍,毕竟这王大人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但底下的民众却是高呼起来,毕竟这次大赛听说就是为了庆祝炎龙生擒雁蒙大汗,这个兵部大佬虽然不是亲临战场,但多少是个总秘书长也有功劳,自然得给个面子。

  “状元—柳观雨柳大人。”主持人已经具备了初步的综艺节目掌控的潜质。

  “呵~呵~”民众反应热烈,书生们更是鼓红了手掌,就连懒洋洋的四大才子,也都轻轻拍了拍手。状元啊,那可是文曲星下凡,老百姓自然是大大的支持的。

  柳观雨站起来,微微欠身一揖,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下更是引得不少大堂中的闺中少女尖叫起来。原来大堂的观众,多少有点来头,不少更是名门望族的老爷或者少爷小姐们。他们早已派家丁一早订好了明月楼的“贵宾席”,有些贵族人家,更是把这大赛选秀当成了自家丫头暗地里的择婿大会。

  然后御史与两位京都书院的学者大家自然也获得了不少欢呼。

  此刻伴随着支持人走过来,手掌伸向自己。苏永也站了起来,身躯挺的笔直,脸上却是流露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13章 一语惊天下

  十三章一语惊天下


  不待主持人举高湘竹大喇叭宣布,他就站起微笑吐声道:“大家好,我是苏永。”

  声音不大,便是身旁的评委也不觉得声浪有多响,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在外面广场的数万观众,都听到了这个平静亲切而清朗的声音。

  此刻在场几万人,好像都感受到有个人凑到自己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

  “我是苏永。”

  不刺耳,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简简单单。

  万众的惊天欢呼声尚未发出,几乎所有的书生与评委的脸色都变了。甚至连那个主持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这句极为柔和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至少听在自己耳中是这样。

  但作为京城人士,又岂能没有一点见识?他们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平和至极的声音,足可汇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这就是传闻中的武学的“传音术”了。

  但是要把在场数万人都顾及到,得需要多深厚的内力?

  就在他们面面相窥当中,四周冲破云霄的欢呼尖叫声终于响起。

  “原来他就是苏将军,那个杀入雁蒙都城生擒大汗的苏永将军。”

  “他就是战神托世的苏将军啊。”

  “我们炎龙的大英雄与保护神苏永将军......”

  ……

  各种话语混杂着,惊叹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众人又自觉的肃静了下来,只是一个个仔细的看着他,半晌过后都不由点了点头。

  恩,我们的苏将军就是这样的,虽然带着铁血的气息,但异常亲切,且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就像邻家的大男孩。即便脸上还带着伤疤,但依然没有影响到众人的观感,反而在众人的心目中,一个铁血英雄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是个脸如冠玉的文弱书生,大家反而会失望了。边塞风沙漫天,将士过的都是铁血生涯,哪有可能不染上一点冷酷之意?

  那一声貌似平和实质充满力量的招呼,更是让众人认可了他的身份。只有苏永将军,那个无所不能的奇迹英雄,才有可能展现这么惊人的技能。这种内力发出的传音术虽然惊人,但在众人心中,却是理所当然的。

  人们对于英雄的狂热崇拜,甚至都把他当成战神托世了,还有什么不能出现在他身上?

  观众发出刺破云霄一般的欢呼之后,所有的评委也都站了起来鼓掌。除了几名官员知道苏永的身份,便是他身边的两位京都学院的大家,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青年人竟然就是名满天下的苏永。

  奇迹将军苏永。

  两位学者大家不由瞪大眼睛仔细的打量起来。

  那些书生更是近似疯狂的鼓起掌来。文武虽然不同道,他们对于大兵也许有些鄙夷。但对于大英雄,他们从来就不会隐藏自己的敬意。尤其是这一次的盛事,自己有幸来参与,说白了还不是因为苏永的功绩?

  参赛者的掌声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尽管在他们心中,对于一名号称战神的人物来做评委有些纳闷。

  这群书生当中,鼓掌最起劲的竟然是那四大才子。

  四人闻听苏永站起来说话,那手传音术令他们虎躯一震,得知身份后他们懒散的身躯都不由挺直了,那个衣服上还有几个洞洞不知多久没洗过的白虎堂更是两眼放光,一边鼓掌一边还尖叫了几声,很有些狂态。

  看着这么过激的反应,苏永也有些始料不及,只得连声苦笑,然后慌忙摆手让大家平静下来。

  然而那白虎堂突然冲过去抢了主持官员的大喇叭,高举着问道:“苏将军,请问您读过书吗?”

  这一句话登时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广场四周一片哗然,而书生们虽然有些愕然,心里却也赞叹这四大才子之首果然够胆识,竟然毫不避讳的问了这么直接的问题。至于那场上的评委,更是面面相窥,有些哭笑不得。

  苏永却是丝毫不意外,相反,他对这个直肠直肚的才子挺有好感。没错,有啥说啥,哪有多好。把话闷在心里,会便秘的。

  他微笑答道:“也读过几年的。”

  白虎堂一看苏永竟然毫无架子,也不呵斥自己的张狂,心里更是暗暗心折,他沉吟一下,又拿着喇叭大声问道:“那请问苏将军,您对于用兵之道,是如何理解的?”

  一般老百姓可能会觉得这个才子有些狗抓耗子多管闲事,但很多书生都知道,这个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白虎堂涉猎甚广,且熟读兵书懂得兵法,很有些独到见解,写过一本叫做《龙之兵史》的军事著作,还曾跟铁狮统领血清风探讨过用兵之道。

  血清风对他极为推崇,还曾想礼聘他为随军军师,但因为他生性淡泊不喜约束,而且体质太差最终才没有走上从军之路。

  而此刻他直言质问,自然也是因为自己肚里有料。想领略一下这位奇迹将军与那位铁血统领之间的差别。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听门道。此刻他出言问到点子上,莫说那些书生,便是京华学院的两名大家与几名官员都竖起了耳朵。

  能打仗的不一定就懂兵法,懂兵法的也不一定够这些书生辩。两位京师学院副院长大家,已经准备端起茶盏等着看笑话了。

  正所谓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但兵遇着秀才,麻烦可能会更大。

  苏永也想不到他竟然会问到这个,不过他本来就心思沉稳才思过人,略一沉吟,便笑道:“用兵之道,在天,在地,在物,在人。但天地不能为人所控制,唯有器尽其利,人尽其才方为上策,而其中又数人尽其才最为重要。”

  他走了出来,站到这位才子面前,微笑着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认为用兵之道就是用人之道,如何用人决定你这个将军的水平,我是这样觉得的:下将之策,用己之力;中将之策,用人之力;大将之策,用人之智。”

  苏永说罢,心里还暗自庆幸萧长风不在这里,不然可能听到了会发飙。毕竟那厮当初就是以用己之力著称的。

  他还未回身,就听得当的一声,抬眼看去,竟然是清华学院副院长陈德陈老先生的茶盏摔落在了台上,茶水四溅。

  陈德陈老先生,在京都首屈一指的清华学院之中,教的科目除了德礼两项之外,还兼任了兵部的武官战术培训任务,包括伍乐城在内的几位名将,当年都曾在他手下训导过。对于战术的理解,他虽然可能还不如王舒,但绝对在面前这个一半才子一半军事通的白虎堂之上。

  这一瞬间,王舒低头沉吟,陈德发抖震碎了茶盏,而苏永身前的白虎堂与其他书生却是皱眉苦思。

  在苏永转身快要回到座位时,那醒悟过来的白虎堂才冲了过来拦住,然后对他深深一躬:“苏将军高才,白某受教了。”

  苏永双手轻拦道:“术有专攻罢了,白先生不用客气。”

  然而真正令他震惊的是,白虎堂尚未离开,那陈德也突然站了起来对他深深一揖:“苏将军一语惊天下,令老朽茅塞顿开,请受老朽一礼。”

  苏永急忙扶住。这个老头子在天下读书人心中可谓是高山仰止的人物,自己要受了这一礼,那不是让天下人骂我吗?

  这一段小插曲之后,诗词大赛终于正式开始。






  14章 连环接力诗


  十四章连环接力诗


  首先进行的是命题作诗,就是在评委旁边悬挂一面大牌,里面蒙着若干题目,由在场参赛者自行选择数字,揭开属于自己的题目,然后就上面题目在一盏茶内作诗一首,如果一盏茶内仍然无法作出,就只能下台选择离开。

  然而就在主持人走近大牌开始喊号让各位参赛者上前选题的时候,苏永所留意到的那位翩翩白衣佳公子忽然走前两步,先对状元躬身一礼,接着又对苏永一礼,然后取过主持人的湘竹大喇叭说道:

  “柳观雨柳大人乃当世状元,也是我辈楷模;而苏永将军智勇无双,先前更是在金殿上两步成奇诗菊花一首,令吾等钦佩不已,堪称文武双全。而我辈作诗也讲究个彩头,晚辈斗胆,敢请柳大人与苏将军各赋诗一首,作为大赛开始的彩头,大家以为如何?”

  这人正是云晓梦,云老太师之子,号称朝官之下京中第一才子。

  众人闻听轰然叫好,其中京中的书生,更是极尽蛊惑之能事。状元出自京都,自是他们心中的偶像人物,而那苏永虽然在金殿上一首菊花诗最近也甚是有名,却毕竟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学究们吹捧起来的。

  毕竟殿中文臣群集,个个功底深厚,如果要一心打造一个文武全才的大英雄,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事先跟苏永通一下声气就可以轻易做到。

  谁知道那首菊花诗,是不是事先有牛人做好,让他在金殿上发威的?至于刚才苏永说的用兵之道,这些书生也只是听了个半懂不懂,不知高低。

  而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选题现场作诗,那就万万做不得假了。

  何况,有两人开头,也正表示了所有大牌上的题目都是公正公平的,谁也不知道蒙住数字的后面,是怎样一个命题。

  以状元之才,自然不担心这点小小考试,所以云晓梦这一下,是暗中让自己师兄出彩一下,也好接下来给自己走个方便。

  抬眼看去,柳观雨果然点头微笑,出乎他意料的是,那苏永也只是微微一愣,就微笑着和状元一起走了出来。

  苏永走到大牌面前,微笑道:“请柳大人先选。”

  柳观雨回他一个微笑,也不客气,道:“二号吧。”

  主持人把二号小牌揭开,大家看的清楚,上面写着“以三四五六作诗一首,要求与现场相关”。

  这无疑是个极难的题目,便是苏永,也不禁吃了一惊。此举只是选拔人才与众同乐,谁料京中那些朝官,竟然搞了这么难的题目出来?

  题目揭开,那些书生也是暗中吃惊,不由暗自庆幸云晓梦把这个难题先踢给了他人,如果落到自己头上,那可丢人了。

  这个命题令柳观雨也苦思了好一刻。半晌后他踱步一顿,朗声吟道:

  “楼开三度春,

  户进四方人。

  诗罢五杯酒,

  觞停六艺陈。”

  现场轰然一片叫好之声,便是苏永也不禁暗中佩服:这个柳状元,果然是有些才华的,短短一刻钟,竟然做出这等佳作,这状元可谓是实至名归啊。

  楼开三度,户进四方,正是代表了这次诗词大赛的小楼三层选拔与四方来客,而诗罢喝酒等,就是庆祝优胜者了,算得上上佳之作。

  苏永虽然吃惊,但他为人洒脱大方,只是拱手与柳观雨寒暄几句,就暗自想道:奶奶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一咬牙,对主持人说道:“那我选八号吧。”

  八号,果然是个好数字。蒙纸揭开,那上面只有三个字“山水画”。

  嘿嘿,上天保佑。苏永故作沉吟,随即立即开声吟道:

  “远看山有色,

  近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

  人来鸟不惊。”

  现场一片肃静,片刻之后,才传来了暴风骤雨一般的掌声。

  如果说状元那一首是上佳之作,那苏将军这一首,简直是绝句了。虽然他的题目不如状元那个难度高,但苏将军可是张口就来啊,而且组句妙到毫巅,词句直白自然,读来琅琅上口,无论是围观的百姓,还是这些书生甚至两位学院大家,都不禁摇头晃脑的沉吟了一番,暗中感叹不已。

  感受着四面澎湃的欢呼与掌声,苏永不禁暗叫一声惭愧惭愧,对原创的古人心里道歉不已,才在众人狂热的目光之中溜回了位置。

  最吃惊的却是云晓梦此人。此刻这位云公子也是沉浸在苏永的绝句当中,半晌才回过神来,于是走上前去,对着这位奇迹将军真心实意的深深一躬。

  然后诗词选题终于开始。

  一位京中来的富家子弟,挺着个大大的肚子,先是困难的在几位评委前面一一鞠躬,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到大牌前:“我选四号。”

  四号的命题也不难,只有一个字“酒。”

  这家伙却是闭目良久,不断的喘着粗气,好半晌之后,在众人都忍不住想把他当皮球一样踢下去的时候,他终于迟疑的哼道:

  “一两二两漱漱口,

  三两四两不算酒。

  五两六两扶墙走,

  七两八两……

  七两八两……”

  就在他沉思不得法的时候,苏永无可奈何的在评委席上站了起来:“七两八两……你不走我走。”

  一片哄堂大笑。胖子只得灰溜溜的溜了下去。

  接下来的选题赛事中,一些京中子弟与四方来到的书生,倒也有不少佳作。不过在两位学院大家与苏永柳观雨的心中倒也没有惊起多少波澜。直到主持人叫到白虎堂的名字,苏永才抬起了头。

  白虎堂虽然先前被苏永压了一头,此刻竟也没有改掉多少狂态,他嘿嘿笑道:“我们四人既然被人称为四大才子,此刻就一同上来吧,我们选个题目,大家组一首长诗好了。”

  莫说那些书生目瞪口呆,便是几个评委也有些吃惊。

  几个人组长诗,难度自然要比单人作诗要难上许多,这当中不但要求每个人要表达的意境要一致,就是诗句选词,都要极为考究,才能形成为一个整体。

  这就像我们平时所说的中心思想,在几人的心中都不能有所偏差,不然就会沦落到不伦不类了。

  对于这种自讨苦吃的要求,评委们自然没有拒绝的可能,于是一致通过。

  于是四个懒洋洋却极为拉风的家伙一并站成一列,由白虎堂选题道:“十八号吧。”

  主持人把题目揭开,上面写的两个字,竟是连苏永与柳观雨都吓得一同站了起来。

  上面皓然写了两个大字“寻仙”。

  这是一个极为意外且霸气的命题,对于一般人而言也许没什么,但苏永以前看多了古文诗词研究这类课外书,懂得这类命题如果有半点落入俗套,就会影响整个诗词的意境,那真的是逐字逐句的考究才行啊。

  至于那柳观雨与两位京华大家,自然更是对此了解极深。

  然而四人只是互相对视了几眼,就由白虎堂当先吟道:

  “兴来买尽市集酒,

  醉入江中寻洛神。”

  区区两语,便把他的狂态展露无遗。

  山竹枝摇头晃脑接道:

  “陶然忽忘来时路,

  又闻笙管怨声嗔。”

  徐少卿走前一步:

  “凌波玉袖迎风舞,

  一抹霓裳黯黄昏。”

  文征名吟道:

  “恍若杏村隔俗世,

  铅华不懂武陵春。”

  四人一前一后,摇头晃脑竟是毫无停顿,组诗的意境也是极为吻合,把几个狂傲登徒子找寻洛神仙女的故事说的神乎其神,众人都似乎看到了几个人柳暗花明峰回路转的寻仙之道。

  良久,柳状元与两位大家都长叹了一口气。而此时苏永也已经料想到了他们叹气的原因。此诗虽然玄妙莫测,却是留下了悬念,并没有结局,虽然留下了给别人猜想的空间,却无疑有些美中不足。

  身旁的柳观雨忽然站起,曼声吟道:

  “飞鸟投林云依岫,

  空谷鸣泉栖倦身。”

  “好。”苏永一拍手,也站起来接道:

  “痴情犹记旧时梦,

  桑田沧海新游人。”

  堂上众人不由拍掌称绝,四大才子与柳状元本为旧识,先前又拜服于苏永的用兵之说,此时得他们两人续上绝句,更是有些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此诗是旧时马甲挖坑所录写,在此借用,笔者惭愧。】

  苏永虽然与几人笑脸相对,心下却有些黯然:“你们写这诗是为了寻仙,我续这一句,却是因为我是个穿越人。”





  15章 这诗真是你所作?

  十五章这诗真是你所作?


  云晓梦眼看苏永与自己师兄柳观雨与四大才子满脸笑意其乐融融,心里想起老爷子昨天跟他说过的话,不由得生出了一丝郁闷。

  “掌握天下读书人是多么重要。那些武夫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不过是文人手里的卒子而已……”老爷子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云晓梦纵然满腹经纶,此刻也不由紧张了一把。

  他没想到自己师兄与那四大才子还是旧识,此刻看他们称兄道弟,自己的两位恩师大家似乎也对四才子很是欣赏,他不由暗暗焦急,只得鼓足一口气走了上去。

  老爷子为啥要自己做这个读书人心目中的偶像甚至是领袖,他不大懂得。但是年轻人谁没有一点贪图虚名?就算老爷子没跟他提出这个要求,他也是要努力去夺取这个名头的,京城子弟如果被江南才子压下去,他也是脸上无光。

  不过以他一个年仅二十的小青年,要去面对四大才子这几个比自己大了近十岁的家伙,无疑是压力极大。

  幸而,京都,是自己的主场。而且,柳状元是自己的师兄,那两位学院大家是自己的恩师。而堂上这一群书生,也有近三分之一是自己的同僚与粉丝,足足比江南那边多了二三十名,便是附近州县过来的一些参赛者,也是比较亲近京都一派的。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就看自己发挥了。

  “二十二号。”在各位评委前一个深鞠躬,他看到柳师兄与两位恩师的笑容,心里总算安定了一些,此刻他吸了口气,朗声对主持道。

  然而主持尚未揭题,柳观雨就转头对苏永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云老太师之子,有京中第一才子之称的云晓梦云贤弟,他年仅二十,与我同属清华书院学子,也是我旁边两位恩师的高足。”

  旁边的两位大家,以往也曾教过柳观雨一些科目,是以柳状元称呼他们为恩师。而此刻柳观雨话音不大,也仅有苏永与旁边两名官员才听到,也是本着为自己师弟争取一点便利。

  以柳状元之人品与地位,能为这云晓梦说这一番话,无疑是对自己这个师弟印象极好,同时也算是尽了同为京中子弟的情谊。

  苏永对柳观雨这番话并不反感,事实上,他当然明白同为京都人,这些朝官与旁边两位老先生自然不希望给其他人抢去了赛事的大头。而他作为一个两世经历的人,虽然年纪不大,也深谙一个道理,就是任何一个评委,都不可能做到绝对公平,因为每个人还是有喜好的,在评分的时候,总是会因为那点心里作崇,而多给一点感情分。

  真正令他皱眉的是:他是云太师的儿子。

  他入京之后,尽管没有人跟他说过,或者也根本没有人敢说,云太师是个大奸臣。但根据他在皇宫外头看到那厮对群臣的震慑力,他很自然就把他当成了秦桧或是魏忠贤那一类。

  这没有什么道理,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对于前朝历史观念在自己头脑里造就的直觉。

  尽管那太师对他还很客气,甚至推崇,他却怎么都看出了一点口蜜腹剑来。

  当然,对他老子的观感跟他的儿子本来没有太大关系,但苏永偏偏就是一个跟柳观雨一样,会给感情分的评委。

  不同的是,柳观雨会给自己师弟加分,而他会因为云太师而给他少分。

  云晓梦选的题目是“水,酒”,这算是一个不难不易的中等题目。

  然而云晓梦的诗却令苏永大吃一惊,此刻听他朗声吟出,苏永的嘴巴张的几乎可以吞进几个肉包子。

  这首诗无疑做的极好,即便是状元柳观雨与两位老先生,也都当堂拍案叫绝,那站在一旁的四大才子,也都是吃惊非常,想不到眼前这位京都年轻公子竟有如此高才。

  此刻苏永的惊奇,却不是因为这首诗多好,而是……这竟然是一首他熟知的前世的诗。

  杜牧的《清明》。

  看着云晓梦朗声吟出: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他惊奇的几乎就要叫了出来。

  这是巧合?还是……他从哪里抄来的?

  听着熟悉的词句,他有种难言的激动。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唯一碰到的跟自己记忆重叠的文化。

  这个云晓梦—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也是个穿越人不成?

  评委席与堂上一片掌声,连四大才子也都拍掌叫好。整个评委席上只有苏永一人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苏永的失态,评委席上的几名同伴首先注意到了。此刻柳状元拍了拍手赞了几声好之后,悄悄碰了碰他:“苏将军你怎么了?”莫不是给我这师弟吓着了吧?状元心里暗想。

  苏永茫然的摇了摇头。

  确实,这首清明算得上是惊艳之作,前面两句说的是雨,也就是关于水;而后面两句虽然没有提及酒,却隐隐把美酒点了出来。

  尤其是,云晓梦作出此诗之前,也不过踱了几步沉吟了一下罢了,算得上极有急智。

  云晓梦此刻看到台上台下如此轰动,心里也是暗自得意。但诚如苏永所言,这首诗确实不是他所作,只是今天凑巧用上罢了。

  前些天家里来了个从西域过来的大商人,带了个据说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古董花瓶给太师鉴赏,当时他看到花瓶特殊就从老爷子手里要了去。看了半天才发现那花瓶白璧上画的不是杏花,而是用一种类似杏花的笔法题着这首一般人注意不到的古诗。

  这云晓梦既然号称京中第一才子,自然也是有些才气与造诣的。他只花了半个时辰,就看明白了这首古诗,也看到了这首诗尾后题着作者的名字,叫做“杜牧”。但当他好奇的翻遍炎龙史书,却根本没有看到一个叫做杜牧的诗人。

  以他的本事,自然能看出这诗的高低。如此有才的一名诗人,竟然名不见经传?他对这花瓶越加有了兴趣,奈何那西域巨商很快就离开京都回去了,他一时也就无法追问下文。

  此刻看到这个命题,他虽然也可以做出一首绝句来,但他沉思片刻,觉得自己的诗句比起这位古人来,实在差距太大,不足以压倒那四大才子,于是才存了既然没人知就是我的了这个心思把这首古诗弄了出来。

  然而他怎么知道,那个张口结舌的苏永,竟然是个知情人。

  此刻他把众人的惊讶看在眼里,心里得意之余,自然也留意到了苏永脸上的精彩表情,不由得走上前去,拱手一揖道:“看苏大人的样子,似乎有所赐教,万望不吝告知,在下恭聆教诲。”

  这一把简直就把苏永推到了浪尖之上。

  你看不到柳状元与几位京官及两位大家都拍岸叫绝么?你看不到所有的参赛者都惊叹不已包括四大才子在内么?

  云晓梦本来对苏永是真的有些心折,但当看到他与柳观雨给江南才子们续诗的时候,心里产生了那么一点芥蒂,而此刻感受着众人的赞扬,他不由就有点飘飘然,想要趁机踩他一脚。

  你身为一个将军,智勇无双就足够了,今天还这么风骚怎么得了,让我们士子的脸往哪搁啊?我不但要踩下四大才子,还要把你也踩在脚下。只有如此,才足以成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云晓梦看到那个命题竟然跟自己独知的那首古诗如此吻合,心里就存了这个心思,此刻转头看到苏永表情,正好借题发挥。

  苏永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云晓梦面前,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这诗,真是你作的?”

  云晓梦心下一惊,却反应甚快,点头道:“当然,正是方才在下因题即兴作出。”他心里却是暗暗思考了一遍:对方不可能知道这秘密,当时那个西域商人与自己的老爷子也没留意到那花瓶上的奥妙,这世上只有我第一个发现了。

  而且自己翻遍各种人物传记,还试探着问过学院的先生,都没有发现有杜牧这么一号人物……当然,如果有必要,势头不对的话,顶多回去把花瓶摔碎了,就再无任何证据了。

  苏永凝目看他半晌,忽然笑道:“好,既然你要听我的意见,那我就说了。”







  16章 我是个小白

  第十六章我是个小白

  苏永看着云晓梦有些铁青的脸,无视所有京中子弟愤怒的眼光,笑道:“我是个小白,我的意见也比较直白。你这诗,作的不是太好。”

  众人不是太明白这个小白是个啥意思,但见他还有下文,也就不敢出言去打断。

  坦白说,苏永本来也觉得云晓梦不错,单看那气度不凡出现在这么年轻的公子身上,谁都会生出几分欣赏来。

  只可惜,他的老子是云太师,那个一开始就被他看成是大奸臣的云太师。所以苏永,尽管有考虑过柳状元与几位大家的心思,还是最终选择了站出来打压他。

  这跟那首《清明》是谁作的无关。在苏永心中,此刻已经认同了,或者,这首清明真是他作出来的,这是历史的一个巧合。

  苏永暗叹一声,沉吟了一下,看着云晓梦强行压制怒气的那张俊美的脸,头脑里竟然闪过一下既生瑜何生亮的念头。

  他背转身子向着所有评委,沉声说道:“这首诗写景寓意无疑都是上上之选,问题就出在……”他略略加重了语气,务求让所有场上书生都能听得清楚:“有些字句多余了,显得臃肿了。”

  他踱步走到礼部尚书莫言身前,笑道:“第一句: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已经说明了时节,所以时节这两字就有些多余;”莫言抚须沉吟一下,点了点头。

  苏永接着走到柳观雨身前,接道:“第二句也是一样。路上行人欲断魂,行人,自然是在路上,不在路上还叫行人么?”柳观雨微微点头。

  走到京都两位副院长大家身前,苏永微微欠身一揖笑道:“至于第三句,我相信两位老先生自然也看出来了。借问酒家何处有?酒家何处有这五个字,已经表明了这是一个问句,前面的借问自然也显得多余了。”

  两位老先生面面相窥,没有作声。

  最后苏永重新回头,走到那些书生面前,朗声道:“至于最后一句:牧童遥指杏花村。我就有些意外了。既然前面说雨纷纷,就是个下雨天,那么哪里来的牧童?冒雨放牧虽然很有些意境,但这个可能性不大。所以我觉得,这个牧童是杜撰的,是个‘杜牧’。”

  说到最后两字,他悄悄看了一眼云晓梦,看他似乎发抖了一下,心下不禁一震:莫非他真是抄来的?这世上还真有个杜牧?

  但他脑子转的极快,想着对方毕竟是京中第一才子,在场上也有不少声望,总不能把他说的太不堪,于是打了个哈哈,又大声笑道:“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这首诗的总体,还是非常令人惊叹的。”

  他再次走近云晓梦,笑道:“我只是说个人的意见罢了,我觉得改为五言会好一点:清明雨纷纷,行人欲断魂,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这样简化一下,更能体会出诗词字字千金的精义。你觉得呢?”

  苏永说完,台上台下一片沉默。

  老百姓倒也罢了,他们毕竟是来看个热闹,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他们只能听个半懂。至于台上那些书生,本来有几个京中子弟早就想站出来为偶像呐喊的,但此刻听苏永说完,他们却是哑口无言了。

  他们心里也觉得奇怪,明明是好好的一首诗,怎么给他看起来就那么多问题呢?这家伙莫非就是专门从鸡蛋里挑刺的?

  良久,才被白虎堂一个破落落的掌声打破了沉默。白虎堂与另外三大才子非常孤单的拍了拍手,看到没有多少人和应,正在苦笑。就听得柳观雨拊掌长叹道:“苏兄弟一鸣惊人,分析的极入情理,柳观雨叹服不已。”

  旁边的唐雄唐老先生与御史梁文泉梁大人也双双站起来叹道:“今日听闻苏将军一言,真是三生有幸,我等虽知将军英勇,却没想到文采也如此出众,对事物观察的如此通透……难怪战无不胜,这真是炎龙之福啊。”

  苏永只得苦笑道:“两位前辈请勿抬举,我……我以前曾经做过斥候,呃,看的角度可能不太一样。”

  也就在此时,那些书生才如梦方醒的鼓起掌来。苏永这一番分析,也是令他们心服口服,无法反驳。那京中第一才子虽然很有名头,但连状元都出言表示心服了,还有那两位大家……他们自然懂得孰轻孰重。

  王舒虽然是苏永的上头,此时却不好站出来说什么,只是不停的点头微笑,心里却是暗叹道:这家伙虽然有料,却是得罪了老太师,这下兵部这边的日子不大好过了。这庆典大会结束之后,那老家伙肯定会找个什么理由对兵部施加压力,恐怕自己这把老骨头得给他整散架。

  雁蒙虽然平了,但还有红番,还有矮倭,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外敌,只怕只要炎龙一朝还有敌人,这老太师就会天天来找兵部的麻烦。

  王舒此人从行伍中来,为人正气,并没有一般掌权者那种鸡肚鸭肠。对于苏永,他是极为赞赏,并没有被部下风头盖过自己就要施以打压的念头。只是身处其位,他当然知道得罪了太师会引来怎样的后果。

  他自己倒是不怕,但他是个当官的,底下还有一大堆人要照顾。因此他一直信奉要埋头做人,低调行事。

  可这苏永,却是个搞事的主啊。王舒暗暗叹气:军中有了三王四杰也还罢了,还加上个苏永,老子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哇。

  云晓梦即便心里有多郁闷,此刻看到众人都折服与苏评委,也只得勉强压下心头怒火,上前鞠躬表示受教。

  在苏永有意无意的说出“杜牧”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是吓得胆汁都差点爆了。后来反复思量,觉得怎么也不可能,或者,这只是个巧合?只是他的推测刚好应上这个名字?但无论如何,他是决意回家之后就把那花瓶打碎埋掉了。

  此刻清醒过来,他慌忙把脸上的震惊藏起,走到苏永面前深深一礼。

  也就在此时,那些围观的老百姓们才再次惊天动地的欢呼起来。无论如何,他们乐于看到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出风头。此刻看到那些官员交口称赞,那白面书生也低头受教,他们终于弄明白,我们的苏将军说的对。

  一边是保家卫国的炎龙英雄,一边是那些看似文质彬彬其实一副清高模样的书生,老百姓们当然觉得这个英雄更让人亲近一点。

  然而就在众人的欢呼声停顿下来,大赛要继续下去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苏将军真是巧舌如簧啊,在下一路上听闻苏将军拳头厉害刀法惊人,治军严谨屡出奇兵,没想到苏将军嘴巴上的本事也是这么惊人。”




















  17章 灵鸦

  伴着话语,一个人影从堂下人群中走出,说也奇怪,那堂下本来人山人海,但此人一站出来,人潮似乎被一股巨力撞开,自动空出了一条分水道来。

  他只是走了两步,就晃到了大厅贵宾座前,再走两步,就上了小楼一层。

  负责维持京中文武大赛秩序的自然都是京城御林军的金甲将士,由于此次场中评委还有朝中大员,更是派出了一些高手在场暗中戒备。

  闻听得那声异响,这些高手与金甲将士都警惕起来,看到下方人流一分,几名金甲将士就要去拦截。

  谁料一栏之下却拦了个空,只见场间残影一闪,来人已经越过人潮,来到了小楼之上。两个大内高手又惊又怒,同时在评委背后跃出,站在来客之前,喝道:“站住。”

  来人速度之快,把几名朝中官员吓出一身冷汗。柳观雨虽然贵为状元,但只不过一介文官,何曾见过这等诡异的武技身法,惊慌之下颤抖的喝了一句:“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大赛赛场。”

  在场稍为镇定一点的,也就剩下苏永与王舒二人。毕竟两人都是行伍出身,虽然没有携带武器,身上也有些本事,不至太过慌张。

  这时来客停了下来,众人才看清这是一个灰袍道人,看面容不过三十岁左右,却是头发花白显得未老先衰。他身高中等跟那些书生相若,但体型却极为瘦削。那身灰色道袍本来不大,但依然鼓着风,似乎里面都是空的。

  苏永眼光从那花白头发上探过去,看到了他左肩上的一把剑柄。一把暗黑色的剑柄,有着一股异常阴冷的气息。

  这道人斜眼看了看眼前的两名大内高手,皱了皱眉,对着后面的柳观雨遥遥一揖道:“状元大人切勿惊慌,贫道来此,只是找苏永将军的。”

  然后他又稍为转向面向苏永,拱手道:“贫道先是去了武科赛场,没找到苏将军,才知道您竟在这一边,方才听了您一番说辞,甚为心折,故此上来致意。”

  柳观雨被他一言说出自己慌张,不由心里恼怒,哼道:“我……我哪里惊慌了?今天是诗词大赛,哪由得你来此寻事?”

  苏永面沉如水。方才他闻声辩位,已把来客的身法看在眼里。来客身法之快,只怕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看这装扮分明也是炎龙人。炎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高手?

  但这里大内高手云集,且有金甲护卫维持,他自然也不怕会伤及无辜。于是他也长身而起,冷言道:“柳大人说的对,这里是诗词大赛赛场,哪里由得你放肆?你要找苏某,赛后直接来府上就是。”

  来人桀桀笑道:“贫道不远千里来到京都,只为慕名见苏将军一面,没想到苏将军如此不近人情……”

  两名大内高手一个名为林风,一个名为林雷,本为同胞兄弟,此刻听的他对苏将军不敬,大怒喝道:“大胆。”就扑了过去。

  林风用的是金甲将士常用的精铁钢刀,却是双刀,林雷力气奇大,用的是大锤。

  此刻两人双刀双锤,林雷攻上路,大锤带着隐隐的风雷之意;林风侧身贴地砍腿,双刀划出道道风声。

  两人不愧为同胞兄弟,配合的极为奇妙。连苏永与王舒都不由暗赞了一句。

  眼看这干巴巴的道人就要在双刀双锤之下丧生,那些围观的观众都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然而那道人冷哼一声,脚步一划,林风林雷两兄弟就失去了对方的身影,待的听到后方的森森剑意袭来时,暗叫一声不好,却是已经迟了。

  道人怪笑一声,阴声说道:“就你们这两人也敢在贫道面前张狂,还是送你们早点下地狱修炼去吧。”

  剑影一闪,眼看就要割下这两兄弟的人头。

  剑光划到林雷的头上,那飞扬的头发都给割下了几缕来。然而就在那道人怪笑时,发觉手里的剑一顿,再也不能前进一分。

  他大惊转头,就看到了两根手指正捏在自己的剑刃之上。回转头去,看到了苏永那张依然带着伤疤的脸。

  这张脸满是笑意,但道人却看得心里有些发沭。

  苏永笑道:“修道之人,怎能如此残暴?”

  道人发觉自己全力用剑,竟然无法从对方几根手指下挣动一分,大惊道:“我,我……苏将军既然今日事忙,那贫道先行告退,或者等大赛结束再去府上拜候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苏永看这人竟然敢对大内护卫痛下杀手,心中已经生出杀意。这厮连皇帝老子的护卫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只是他心里还有些纳闷:皇城之内,天子脚下,有谁这么不知好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杀人?杀的还是官差?

  他冷然一笑,两根手指运劲一捏,一道暗红的光芒在两根手指间猛然闪现,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剑尖已被他手指夹断。

  就在那道人一愣之间,苏永的右脚已经抬起,狠狠一脚扫在他的双腿上,只听得劈拍两声脆响,那道人已经双足齐断。

  倒地的道人惨嚎一声,右手突然回转半截断剑,眼中凶光一现,就要向自己胸膛插下。

  然而眼前突然红芒一闪,右手被巨力打中,也发出一声脆响断了,断剑被狠狠射出一旁,深插地上。

  “把他拿下,交由刑部查问。”苏永右掌收回,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双臂缓缓垂下。看在那些文弱书生眼中,真是潇洒无比。

  惊醒过来的林风林雷急忙应了一声,喜出望外的就要去抓这道人。

  这家伙落到自己两人手里,自然得好好折磨一番,再送去刑部,这样方解心头之气。林风林雷两人正在喜滋滋的想着,就要去抓上那道人唯一剩下的左手。

  突然听的一阵惨绝人寰的狂笑从这道人口中发出。笑声尖锐刺耳无比,虽然在这万人之中,依然透出一股极其阴冷的意味。就在堂上众人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之后,那道人突然嘴巴一张一合。

  苏永看他怪笑,心里正在疑惑,这时看他嘴巴有所动作,暗叫一声不好,想要出手却是迟了。

  道人一口咬碎牙齿里藏着的毒药,就此咽气。

  然而在他口吐鲜血暴毙在地之后,还没等那金甲将士上去清场,异变突生。

  那具早已断气的尸体突然又是一阵抖动,看得众人一阵恶寒和心惊。

  莫非尸变?苏永惊疑的暗想道。

  那些书生早已吓得挤成一堆,远远的靠在了赛场边上。只有那四大才子,竟然还站在苏永身后,可见实在有些胆识。

  尸体抽搐几下,然后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冒出一缕青烟来,青烟飘渺不散,聚在尸体上空,等那尸身逐渐化为一滩脓水,那青烟却还笼罩在那脓水之上,令众人都看不清那烟雾里的事物。

  不多时烟雾终于徐徐消散,那尸体与脓水已经消失无踪,但那原来位置,皓然站着一只乌鸦。

  台上台下几万人,看着这个怪异的场面,都不由的惊呆了。

  这只乌鸦呀呀的叫了两声,就要扑哧飞起。

  苏永心里一愣,左手却毫不犹豫的举起,掌心已经发出暗红光芒,就要扫出内劲。

  这时那白虎堂急忙冲了过来,惊叫道:“苏将军不可,这是灵鸦,就让它回去报讯吧。”

  灵鸦?这是什么东东?苏永一惊,左手已经垂下。

  就在此时,那只乌鸦双翅一划,已经掠地而起,不多时飞越茫茫人海而去。


  PS:大家可否给俺投几票?说真的上班之外所有时间都花在码字上,还真的是非常的累哦。










  18章 才子本热血

  第十八章才子本热血

  此时诗词大赛已经进行大半,余下众人被这怪异事件打断,也没有心思再进行下去,在有关官员商议之下,叫来主持人宣布今天赛事暂时就到这里,留待明日继续。

  围观的数万百姓徐徐散去,一路上却是兴高采烈的议论纷纷。这天之后,不知道又会传出多少佳话与评说来。

  等到众金甲将士封锁好现场并叫来刑部官员调查处理后,众评委与四大才子等相关人员也跟随刑部调查官员来到了刑部大堂之内。在苏永不经意的回眸之中,发现那云晓梦也跟在了身后。

  刑部的这位调查官员叫做叶赢,年龄在四十左右,是一名资深鉴证官员。此刻众人分座次坐定,他正对着面前桌上那把断剑发愣。

  一名刑部军士走了上来,给他递上一份资料,叶赢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各位,此剑含有冰铁石,乃南方独角岛上黑风礁石独有,估计产自沿海一带。”

  苏永点了点头,此剑他用手指接触过,虽然锋利程度比自己的血刀还有差距,但那份寒意,却是比血刀还要多了几分。

  此刻苏永转头看向四大才子,其中的白虎堂也走了出来。

  这位才子对着众人一揖,沉吟了一下才徐徐说道:“在沿海一带,有一个神秘组织叫做‘所罗门’,门中人为道人装扮,主要修习剑术与内功。昔年我游历在外搜集野史资料时,曾与他们门下一人有过交往。据他所说,所罗门中最神秘的一个秘术,就是转世灵鸦。不过我要问到详细,他也不懂得原因。”

  走到刑部官员的桌子前,白虎堂凝目在那半截断剑上,接口道:“所谓转世灵鸦,就是所罗门中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死去之后身体会发生变化,灵魂会变成灵鸦,而这灵鸦会依照死人生前的遗愿回去复命,其他人不得拦阻,如若有人出手拦阻,则死人灵魂会缠上拦阻之人,使此人七日之内必死无疑,甚为怪异。”

  苏永不禁暗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不是这白才子及时劝住,自己不是倒了血霉?心中不由对这亦痴亦狂的家伙多了几分好感。

  白虎堂手指断剑:“就看这把‘黑风剑’,可知道此道人身份不低。不过,所罗门虽然是个秘密组织,但一直只在沿海一带活动,素来与官府没有交恶更没有什么冲突,不知怎会派人潜入京师,还斗胆在大赛上动手,这确实有些怪异。”

  白虎堂虽然体质不佳,但甚好游历,经常伙同三五好友,或是丫鬟家丁陪同出游,月余乃归。

  以白虎堂四大才子之盛名,自然是相交遍天下,其中三教九流的好友也有不少。此刻他这番说话,自然是可信的。

  苏永柳观雨与刑部官员对视一眼,彼此都点了点头。

  叶赢招手叫来部下:“给我去拿所罗门的卷宗,如果没有,马上搜集。”那名官员急忙抱拳去了。

  众人沉吟一会,苦于没有资料,也没有什么话题可商讨,大堂里一片沉静。

  就在此时,那一直闷坐的云晓梦忽然站起身来:“依我看来,天下奇人异术层出不穷,单凭一个乌鸦与一把断剑来确定对方就是所罗门中人,会不会牵强了点?”

  苏永与柳观雨及两位大家都是眉头一皱。那白虎堂言之灼灼,对转世灵鸦与黑风剑一口道出,可见做不得假,而且他也不避嫌说自己跟所罗门中人有所相识。算得上光明磊落。

  这云晓梦本来给他们的观感甚佳,但此刻偏要出来反驳,站在四大才子的对面抗衡。这气量,也实在小了点。几人都不禁有些失望。

  柳观雨不置可否,脸上神色如常,两位大家却是暗暗摇了摇头。

  苏永也是暗中一叹,文人相轻,此言果然不假。在这种关头,你站出来说事,那真是平白无故惹了一身骚。

  万一查出来此事真与所罗门有关,只怕就算你是太师之子,也脱不了干系了。

  而那白虎堂本就狂妄之人,听得这名京都公子质疑,怒笑道:“白某所说俱是事实,自会为一己之言负责。何况,在这种场合,撒谎有什么好处?”

  此时云晓梦也觉得自己方才说话有问题,但他年少好强,哪能在“外敌”面前失去威风?强自哼道:“我辈读书人,岂能相信这等转世灵鸦的荒唐言论?那不过是个……是个障眼术罢了。”

  白虎堂正要发飙,那旁边的山竹枝已经怒喝道:“一介黄口小儿,才读了多少文章?见过多少世面?也敢在此妄言术法?”

  云晓梦大怒,喝道:“你……大胆。”身后两名云家幕僚一看不妙,就要冲上来为少爷助阵。

  这一下事发突然,看得双方就要上演摔角大赛,还是柳状元急忙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住手。在刑部吵闹成什么样子?万事需要讲求个证据,我相信刑部的主事一定会认真追查,不会放过真凶的。”

  苏永等人也急忙站了起来,拦住情绪激动的双方。

  这一幕只看得那个刑部官员叶赢苦笑不已。这一边是太师的儿子,另一边似乎也甚得那苏将军的好感,自己这个刑部官员,倒是两边都得罪不得,也不知如何处置了。

  那云晓梦也是个聪明人,看师兄出来打圆场,那就是给自己台阶下。他冷哼一声,就此甩袖而去。

  才子们打架打不成,众人看留在这里也商量不出什么来,于是相继告辞而去。叶赢也不强留,送别苏永时,笑言道如有消息一定立马到府上相报。

  毕竟苏永现在可是炎龙的大红人,而那古怪道人又是直奔他而来,刑部官员也不得不多留了几分精神上去。

  走出刑部大门,看着前面走成一排极为拉风的四大才子,苏永大笑道:“你们这几个,如果不想给人揍成猪头,就赶紧跟我走。”

  那云太师在皇宫前面尚且如此嚣张,他儿子还差到了哪里去?以那小子刚才流露出来的一点血气看来,在这京都找几个流氓揍这几个外地才子,那还真是小菜一碟。

  白虎堂这四人本就一身流氓气,回头一看是他,却也不见外,笑嘿嘿道:“正想到苏大人府上造访,苏大人竟然先说出来了,那就请恕我们兄弟几个失礼了。”

  “失礼失礼。”

  “不敢,请。”

  远远的刚看到苏府大门,就看到一个窈窕动人的身影在门口徘徊。

  白虎堂这厮好奇的打量了苏将军一眼:“哇塞,苏将军名闻天下,竟然还有美女上门求签名不成?”之前在大赛场上,这几人还不敢如何放肆,此刻下了高台,真是流氓气毕露,把苏永听得哭笑不得。

  “你们这几个,看来是为害了不少良家妇女,来到京师也不知收敛一点。这里达官贵人甚多,小心别触了霉头。”苏永笑道。说来奇怪,这几人虽然一脸流氓气,却跟他前世人性格极为相似,他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亲近之意,一直做出来的严肃模样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待的看清那门前的美女样貌,苏永脸上立即带上了苦笑:“那不是美女,那是个母老虎。”

  那门前的,正是脱不花。

  那白虎堂却是不知好歹,看得苏将军似乎对这女子甚为头痛,自告奋勇的笑嘻嘻按了下手骨道:“俺最不怕的就是母老虎,苏大人如果对这女子无意,且看兄弟们如何应付。”

  苏永哈哈一笑,摊开双手做了个请便的姿态。

  你们这几个牲口屡教不改,今天就让你们吃个苦头,才知道京城水有多深。

  PS:恩,今天状态不行,勉强写两章,羞愧的要票。










  19章 疯狂的粉丝


  这四大才子本都是聪明人,奈何从无所不能的苏将军那里接收到了一个错误的信息,他们都以为那名女子是苏永的“铁杆粉丝”,正对他纠缠不休呢。

  说到名头我们四人自然离苏将军还有些差距,不过我们四合一,也差不多了。白虎堂心想,莫非这京师的女人都有这癖好,喜欢找名人?他一挥手,四个才子龙行虎步,再次展开大摇大摆的拉风姿态,甚有气势的走了过去。

  苏永则暗笑一声,躲在了围墙转角处盯着。

  “哎哟,这位美貌娘子在此苦候,莫非是来找苏将军苏大人?”白虎堂在脱不花背后一揖,抱拳笑道。

  脱不花微微一怔,疑惑的回过头来,看到这四个古里古怪的家伙,柳眉一皱,哼道:“不管你们的事。”

  也是合该才子们倒霉。脱不花回头,四人虽然看到了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却以为她只是刚哭过,竟无人能想到她是名震雁蒙草原的女虎将。

  而脱不花虽然彪悍气息甚重,但除了一双眼睛之外,与炎龙人也没有太大差异。此刻四大才子受了苏永好心一句“她是个母老虎”的提醒,反而觉得这个带点彪悍气息的女人很有挑战性。

  就算给他们一千个脑子,这几个没有去过塞外见过雁蒙人的家伙也想不到有雁蒙人竟然来到了炎龙京城。

  于是白虎堂笑道:“说起来苏将军也是我们的熟人,娘子如果有事找将军,不如跟我们说说,或许能帮得上忙。”

  听到对方自称是苏永朋友,脱不花的脸色倒是好了点,她冷然道:“刚才我问过他府上的门房,说他外出了。你们既然是他朋友,就请告诉我,他在哪里?”

  旁边的山竹枝自作聪明的嘿嘿一笑道:“这么急?唉,我说这位娘子啊。苏将军事情太多,粉丝也太多,一时半会怕是没有时间见你哪。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找我们也是一样啊。”

  脱不花皱眉道:“你也可以?”

  白虎堂傲然道:“当然。我有,我可以,这些事情我们早已驾轻就熟,不单如此,我们还有好多法门,吟吟诗,弹弹琴,听听曲子,更可以增进感情……对了,在下还没自我介绍,我等几人乃是江南四大才子,我叫白虎堂。”

  脱不花却懒得跟他哆嗦,直接道:“既然如此,那走吧。”

  这么直接?京师的果然厉害啊。

  四人大吃一惊,白虎堂都有些结巴的道:“去……去哪里?这地方我们可不太熟悉,也不知哪里有……”客栈两字尚未说出。

  脱不花的话已经冲了出来:“当然是去皇宫。”去皇宫找炎龙皇帝,要他尽快展开谈判释放大汗呗。

  皇宫?四人大吃一惊。靠,太猛了吧?

  山竹枝有些短路的说道:“那皇宫路不太好走,如果娘子不太计较,我看倒是可以借苏将军的府邸一用。”

  脱不花奇道:“苏永又不在里面,借他的府邸有何用?”

  “那里面有床啊。”四大才子齐声说了出来。

  脱不花一愣,随即明白了几人的意思。她一张粉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颤抖:“你们这些浪荡登徒子……”

  下面的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拳头无疑更有说服力。只见怒极的脱不花两只粉拳翻飞,四大才子几乎同时摔了出去,肿的比猪头还猪头。

  苏永没想到事发突然,一看事情闹大了,急忙冲了出来大喝道:“住手。”

  ……

  看着下人把四才子扶了出去请医师过来医治,苏永才苦笑道:“这只是一场误会罢了,你怎么出手这么重。”

  “误会?”脱不花瞪着他的眼睛快要冒出火来:“你们炎龙人除了奸诈和无耻,还剩下什么?我千里迢迢护送大汗,虽说是败军之将,但也是一国来使,你竟敢如此侮辱与我。”

  唉,还扯到外交问题了。苏永苦笑着只是摇头,看到脱不花红眼含泪,这些天似乎憔悴了许多,他也不禁深感歉意。

  唉,都怪自己一时间受了那几个浪荡家伙的蛊惑,玩笑开过头了。

  站起身子,看着她肩头抽动,他不禁叹息一声,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我很抱歉,关于大汗的事情,我会催促陛下的。”

  那脱不花这些天刚开始还带着新鲜感逛这炎龙繁华无比的京城。但这几天找他不到,也不知自己大汗如何。她在这里举目无亲,除他之外连个说话的都找不到,早已心力交瘁。此刻苏永的手只是在她肩头轻轻一拍,她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心里虽然感觉怪异甚至有点抵触,但终于难以承受这无比温柔的一拍。在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一种渴求已久的安抚和依靠,终于压抑不住,拉着他的手大哭起来。

  女人的心性在那一刻展露无遗。

  苏永大出意外,他也没想到这刚强勇猛的雁蒙女将竟会这样。看着她嚎啕大哭犹如海棠遭雨,他暗叹一声,伸手轻轻绕到她身后,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安慰,这不是因为谁胜了谁败了,也不因为谁的地位如何如何。这只是因为他是个男人,而对方是个可怜的女人。

  然而脱不花却一下扑进了他怀里,那双红眼就像喷泉一般,也不知怎能涌出那么多泪水,竟然把他的前襟浸成一汪水泊。

  这也许是脱不花第一次掉眼泪,但是一次就哭了一生所有的眼泪出来。

  她的双手紧紧扣着苏永后背,指尖似要掐入他的皮肉之中,再也不舍得松开。或者,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曾经的对手抬头看到自己的眼泪?

  苏永忍受着后背的痛楚不哼一声,也不抬头去看她的脸,只是轻叹道:“是我不对,这些天我事情太多,忽略了你这个来使......这样吧,你反正在京城不认识什么人,就住在我这里好了。”

  脱不花轻恩了一声。这些天她带着几个部下,去投客栈都有些麻烦,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脸上丝毫不隐藏那些戒备与鄙夷。

  成王败寇,他们这些战败番邦的所谓护送使者,其实什么都算不上。

  甚至还有客栈不肯收留他们,即便他们掏出大锭的银子,还给别人扔了出来,咆哮道:“滚,我们不赚雁蒙人的钱。”

  要不是京城那些护卫把他们的兵刃都收缴了,只怕他们当时就会拔刀砍人。

  在雁蒙他们是人人称道的勇士,高高在上纵横草原。但在这里,他们什么都不是,比起最下层的平民与下人还受人白眼,这种巨大的落差已经把她折磨的快要崩溃了。

  “等下你就把他们几个一起带来吧,我跟府上的管家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下。”苏永觉得这样还不够,想了想,又道:“这些天我要负责京中的诗词大赛的一些工作,不如,你也跟我去?”

  脱不花惊喜的抬起头,脸上的泪珠闪闪发亮:“我能去吗?”

  苏永轻轻抹掉她的泪水:“嗯,只要不哭闹就行。”

  脱不花轻轻捶了他一下,随即她都为自己流露出来的小女人姿态吓了一大跳。

  这时苏永突然又皱眉看了看她的双眼,笑道:“恩,还要打扮下……”他站起身子上下打量她一眼,摸着下巴笑道:“或许你穿起我们炎龙女子的裙钗来,会很好看呢。”

  看到他鬼头鬼脑的笑意,脱不花粉脸发烫,赶紧低下了头去。

  中秋虽然还未到,但京城的气候也确实有些寒冷。不少爱美的炎龙女子除了带上毡帽皮帽,有的甚至还会蒙上一块半透明的面纱,试着抵挡那些北方卷来的寒意与风沙。

  此刻的脱不花也正是如此装扮。尽管昨天穿上炎龙女子的裙衩带上面纱之后照了不知多少遍镜子,此刻她依然有些忐忑,偷偷问苏永道:“别人真的看不出来么?”

  这当然是第二天的早晨,他们正是走向诗词大赛的赛场明月楼。两人骑着马,带着几名家将。

  当然,苏府中的所有人,都被苏永下了戒口令,不准把这事情说出去。

  苏永苦笑着再一次上下打量着,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呀,这位娘子,你可是来自江南之地?真是娇俏可人我见犹怜哪,小生仰慕的紧啊。”

  “讨厌。”脱不花赶忙放下面纱,遮住了那双浅红眼珠。







  20章 现代诗

  二十章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明月楼的独特建筑令脱不花大开眼界。而站在苏将军旁边的她也令众人大感诧异。

  看到苏将军身旁出现了一个女子,有关单位很识相的在评委席后加了一个位置,让她坐在了苏永身后。

  脱不花看到现场人山人海已经惊奇不已,此刻要她坐在高堂之上,更是有些紧张。不过看着前面的苏永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她也终于定下神来,难得的露出一副乖巧模样坐到了他身后。

  今天依然是昨日诗词大赛的延续,但是几个重头人物诸如四大才子与云晓梦等人昨日已经比试过,而比试过的选手可以暂时场外休息等待下一轮。尤其是那四大才子今天还在苏永府中养伤未能前来,堂上人数便少了一些。

  这样,也就更加让观众清楚的看到了每个参赛者以及评委的表现了。

  今天的诗词大赛由于是争夺最后的名额,四方才子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而今天大牌上揭开的题目,也是越来越古怪。除了花鸟虫鱼等常用题材,还有不少涉及了农耕牧织各种行业,真是无所不有。

  不过这些才子虽然也偶有惊人之笔,却比起昨天的四才子与云晓梦等人尚有不少差距,所以此刻,苏永与柳观雨等人,也都有些感概提不起兴致。

  黄山归来不看岳啊。几名评委都在心中念叨了一声。

  与这几人一脸沉默肃穆不同,那脱不花却是欣喜异常,不时跟着下方观众大声鼓掌,显见的对这些大感兴趣。

  原来她从小就对炎龙文化深感兴趣,故而才学会了炎龙语言。此刻台上才子作诗,都是描写自然环境中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事物,还用上了华美的文字,在她看来自然惊叹不已。偶有才子写到一句半句关于放牧方面的诗句,她更是倍感亲切鼓舞不已。

  今天这些参赛者水平要比昨天的稍微差一些,但他们作的诗也有一个优点,就是通俗易懂。虽然意境要差上少许,但刚好能让这个狂热文学粉丝加半文盲脱不花能听明白。

  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听着身后不时大呼小叫,苏永有些汗颜的对旁边的评委投过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目光:不好意思,带了个乡下姑娘出来。

  好容易等到众人比试完毕,众评委交头接耳商量片刻,很快达成了共识,于是,综合了昨天的所有诗词,十名优胜者名单很快整了出来,其中自然也有云晓梦与四大才子在内。

  这一批优胜者,自然就是有资格进入第二层进行楹联选拔比赛的才子了。而第二层小楼的楹联比赛进行完毕,还得选出五名优胜者进入第三层进行最终PK,决出前三名,届时,说不定皇帝陛下都会亲自前来考核一番。

  这一路看着苏永不时摇头叹气没有多少兴致,那脱不花忍不住就悄悄伸了根手指出来捅了捅他后背,低声道:“这些才子表现这么好,怎么你好像还不怎么开心似的?”

  声音虽然小,几名竖起耳朵的评委还是听见了。

  苏永苦笑微微转头道:“你听明白了几首?说来听听。”

  脱不花歪头向天想了想,又竖起手指算了算,说道:“七八首吧,作的真不错。”

  苏永与几名评委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乖乖,在场至少也有上百人,竟然只听懂了七八首,也不知刚才那欢欣鼓舞从哪里来。

  难道那些听不明白或者半懂不懂的,你都大喝其彩?

  虽然在炎龙这边,女子讲究的是无才便是德,但在场的都是文学大家,自然都非常人,没有这等迂腐观念。

  看到众人摇头微笑,脱不花诧异了:“那些听不懂的,水平自然都很高了,难道你们不是这样认为的?”

  苏永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晕死,这是什么观点?听不懂的就是水平高的?真是新鲜的很,也难怪你刚才如此狂热支持。

  陈雄老先生觉得这名女子甚为喜人,他微笑道:“苏将军这女眷很有意思啊。唔,这个论点也是颇有些道理的。”

  王舒也打趣道:“那以姑娘看来,这些诗好在哪里呢?”

  脱不花皱眉道:“这些妙句都咬文嚼字的,很多都听不太明白。不过连着一起读,似乎很顺耳,听来很舒服。”

  苏永哈哈一笑,也不以为然,低声道:“那是因为押韵。”

  “押韵?”脱不花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忽然叹道:“唉,这些秀才公子们真是的,才那么几个字,要考究那么久,一点都不爽快。”

  柳观雨也来了兴致,哈哈笑道:“姑娘不如也来上一首,让我们开开眼界?”

  脱不花迟疑的看了看苏永,苏永微笑着点了点头。此刻他们这群家伙,看那群书生玩完了正觉得有些意犹未尽,都忍不住童心大发调皮了一把。

  “好。”脱不花一看苏永同意,高兴的站了起来:“那我就献丑了。”

  她走到台前,细想片刻,就踱步欢快的唱道:

  “蓝蓝天上白云飘,

  白云下面马儿跑。

  挥动鞭儿响四方,

  百灵鸟儿齐飞翔。”

  ……

  这……这是歌曲调子还是诗词?苏永只能无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台上所有评委与书生面面相窥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堂下却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掌声。

  那些围聚在小楼下的老百姓,本来也只是凑个热闹,图个看名人的彩头,此时终于听到了一个自己听的明白的词儿,加上看那身段,还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立即大声欢呼喝彩起来。

  这一来倒是把苏永的尴尬冲去了不少。

  “你这个……你这个不算是诗啊。”苏永看她走回来哭笑不得道。

  脱不花听到台下的欢呼正在得意着,闻言娇哼道:“我这个怎么不是诗了?每句七个字,很工整嘛,跟他们作的有什么不同了?”

  柳观雨哈哈一笑,也道:“不错不错,我看苏兄弟家的这位姑娘做的诗虽然白了点,却是一气呵成,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欢快调子呢。很难得啊。”

  陈雄老先生也呵呵一笑道:“正是,句子清新自然,文字通俗易懂,很不错很不错。”

  脱不花得到他们一夸,更是有些飘飘然,嘿嘿一笑道:“谢过两位夸奖。其实嘛,我觉得非要弄成七个字或者五个字一句,还真有些困难,如果没有这规矩,作的会更好一点。”

  这句话听在那些官员与书生耳里,也只是一个姑娘家的玩笑话罢了。

  但听在苏永耳里,他却是突然心里跳了一跳。这个疯丫头竟然在无意之中,道出了后世的现代诗的一些理念出来。

  俗话说体制改革,文化先行。要进步,就得把原来的一些固有观念改变。他兴奋的想道,现在炎龙帝国虽然强盛,却终归还是个封建王朝的样子,有着数不清的条条框框的东西约束着,这无疑对当前生产力是极为不利的。

  要打破陈规,才能更好创新,也才会有更大的进步。而打破数千年流传下来的诗词格律,使之通俗并流行起来,令普通黎民百姓都能享受文化的滋养,在当中自然能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观念改变,少了约束,人们的想法和做法自然都会有所进步。这每个人都能有一点进步,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那可就不得了了。

  而自己现在也算有些影响力,为何不为之作点贡献呢?

  当下他站起身子,哈哈笑道:“这种论调的句子也算诗的话,那么我也会作。”

  堂上诸人之前已经领教过这位苏将军的惊人文采,此刻听得他也要作诗,更是一个个充满了期待。

  看着那些参赛士子一个个两眼放光,柳观雨火上加油道:“苏将军曾有一言惊天下之举。此刻诗兴大发,是我们的福分哪。大家可得细心聆听。”

  苏永对着柳观雨一礼,走出来对着脱不花笑道:“既然你刚才说到不限字数,那我干脆就作全了,作一首这样的怪诗,请各位品评一下。”

  “好啊。”脱不花鼓掌笑道。





  22章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苏永故意装出一副沉吟模样,思考了一刻,方走到台前,朗声吟道:

  “寻梦?

  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

  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

  放歌。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愿做一条,

  水草。

  ……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

  悄悄,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苏永吟完,周围俱是死一般的寂静。他游目四顾,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摸着后脑,有人斜眼望天,有人沉吟不已。

  良久,他才听到了柳观雨一声长叹:“妙啊。”

  一旁的两位大家对视了一眼,同声问道:“这……苏大人,这是什么词牌令?康桥与那康河,又是哪里?”

  他们脸上的震惊无与伦比。虽知炎龙千年,除了不世出的大文豪创出格律调子以来,读书人都是严格按照既定的格律词牌来填字。此刻听到如此别出心裁又明快清新的组句,这两位研究了大半生文学的老先生觉得实在太不可思议。

  虽然苏永口中的字句离传统的诗词歌赋有很大差异,但是内里的写情和意境,却是极其到位,令人陶醉的。而且,还有着难得的融情于喻物中,句子也极为华丽细腻。

  只是组句字数不那么整齐而已。

  如果说刚才脱不花的“诗”是奔放明快,那么他的就是感情细腻,区区数字的短句,却满含了情感,微妙的内心刻画听得众人唏嘘不已。

  脱不花呆呆的沉醉着叹气:“这就是你们炎龙人特有的细腻么?”这样的句子她当然能完全听懂。只见她眼神迷离,痴迷不已。幸好她只是低声概叹,并没有人留意到。不然以这一句“炎龙人”,恐怕就会惹出麻烦来。

  苏永呵呵一笑:“这不是什么格律辞令,只是些家乡小调,即兴而发,登不得大雅之堂啊。”

  柳观雨正式道:“非也,大俗即大雅,苏将军此等即兴小调,不但句子简洁清新,而且通俗易懂,尤其刻画内心情感之到位更是到了极致,令柳某汗颜不已啊。”

  陈雄老夫子也抚着长须叹道:“没想到在老夫垂暮之年,还能得闻此等妙句……朝闻道,夕死可矣。唉,苏将军,陈老匹夫要感谢你,这可以说是今天给我的最大收获了。”之前众书生虽然努力表现,奈何水平有限,加之无非是些陈腔滥调,听得几位评委昏昏欲睡,此刻竟是虎躯一震,烦恼全消,尽数沐浴在了那片“轻轻的云彩”之下了。

  几位学问大家尚且如此推崇,更别说那些书生了。此刻数百人一起低估着“悄悄,悄悄是别离的笙箫”,都在摇头晃脑,沉醉其中。

  这一次苏永的表现,无疑是极为成功的。他相信在这一点小小的轰动之后,定然会有人钻研这种新文学模式,从而逐渐诞生出一些类似的作品出来。

  但他也清楚,凡事都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于是沉吟片刻,终于放弃了继续大喷现代诗的想法,只是提示了这个方向之后,就此作罢。

  于是今日的诗词大赛也就蛇头虎尾的进行到了尾声。随着主持人大声宣布出优胜者的十个名单之后,众多参赛者与观众都在满足和失意中徐徐离去。

  京都那条异常宽大的西大路上,秋风渐紧,把道路两旁的红色枫叶吹得一阵瑟缩,有些脆弱一点的更是在低空里不断的打着转,最后依依不舍的掉落地下,混入尘埃之中。

  一路上脱不花痴痴的看着红叶沉默不语,此刻突然偏头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我想和你走走。”

  苏永一愣,轻轻的点点头,吩咐家将们带着马匹先行回去。然后微笑着道:“可是想逛逛京都闹市?”

  脱不花摇了摇头,缓步径直向城外走去,那里的行人已经较为稀少。在靠着城门之处,已经可以透过城门看到城外飞扬的风沙。

  此时他们走的很近,就像一对情侣那样紧挨着。当然,两人自从昨天那一幕之后是亲近了很多,不过,这样反而令双方有了一点尴尬。苏永也没有无聊的想要拉着对方的手。

  两人脚步很轻,走的极有默契,却又有点若即若离,半个身位中间,隔着一种暧昧而古怪的情绪。

  这是种奇特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总是有点难受。

  到底还是脱不花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忽然笑道:“苏……大人,你可知道,现在你毫无防备之下,我可是轻易就能把你擒下的。”

  这时已经走出城门。苏永一愣,随即摇头苦笑道:“你不会的。”

  脱不花笑道:“你这么有信心?”

  苏永打了个哈哈,笑道:“你擒下我有什么好处?大汗在我们手里,就算有十个你,也无法把他救出来。而炎龙规矩甚多,拿我来换人也是毫无可能。如果你杀了我,那就更麻烦了,你也知道,炎龙没有我,还有四杰,还有三王,而你们雁蒙,已经没有三虎将与萨尔木,难道你会愚蠢到杀我来激怒炎龙?”

  他眯着眼睛望了望那远处肆虐的风沙,道:“此刻我也算是个人物,如果被你所杀,炎龙朝中必然恼怒,到时说不定都懒得跟你们大汗谈判,一刀切了,然后再次杀入草原……你们雁蒙的青草,还能经得起这一把怒火吗?”

  脱不花沉默良久,无力反驳。终于幽幽叹了一口气:“没错,现在我们的生死,确实都握在了你们的手中。不过……就算抛开这些时势利弊,我……我恐怕也是下不了手了。”

  哇,草原的人真是有够主动的,莫非是想向我示爱?苏永回过头看了看她,忽然笑道:“我突然发现,你现在与以往有很大不同,知不知道,你调皮的时候,很可爱。而叹气的时候,很有女人味。”

  脱不花跺了跺脚本想发威,却又羞得低下了头去,半晌才悄悄抬起通红的小脸:“真的?”






  22章 夜访太师府



  二十二章造访太师府


  苏永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感受到了她的一丝挣扎,却更握紧了些。然后柔声说道:“你觉得炎龙怎么样?”

  “恩,很好。”细如蚊呐的声音。

  一直快要走到自家府邸,脱不花才把小手从苏永手里挣脱了。府中还有她的下属呢,看到了她的脸真不知往哪搁了。

  回到府中,苏永先去看了一下四大才子的伤势。四人虽然都给打得极其狼狈,但伤不在要害,无非是在四肢部位。此刻经过京中医师调养,虽然行动还有些不便,精神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此刻看着苏将军与那母老虎一同走了进来,几人更是心有余悸,头都不敢去看脱不花。只是一味往苏永身后躲。

  看到这个场面,苏永心里也有点歉意,苦笑道:“各位负伤,也是苏某的不对,伤好之后,苏某有小小薄礼作为补偿,万望几位兄弟不要见怪。”

  白虎堂看得那母老虎似乎对苏永颇为亲密,赶忙应道:“不敢不敢,苏大人切勿客气。这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会错意,有眼无珠,惹恼了这位姑娘,……呃,这位姑娘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到底是他们会错意,还是苏永故意整蛊已经说不清了。眼看得那女子不停抬头细眉细目的看着苏永,另外三人哪里还不明白,慌忙一同抱拳负荆请罪。

  那母老虎自然是留情了,随手两下,就把自己打得飞了出去,如果要玩真的,几人哪里还有命在?

  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几人看着苏永与脱不花,是敬畏兼而有之。

  苏永苦笑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还不向几人赔礼?”

  四人慌忙连道不敢。但在他们的惊诧眼光之中,那母老虎竟然真的款款欠身,对他们做了个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致礼。他们不由暗暗惊叹,这苏将军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啊。

  不用苏永来说,今天诗词大赛的结果也早已有苏府的堂客告知了四人。知道自己等人尽皆入围,他们也不表现的如何惊诧,倒像是理所当然的。

  堂外忽然来报,太师府有人前来。

  苏永一愣,告了个罪与脱不花来到了客厅。就看到一名和气的中年人早已候在了大厅上。

  和气的中年人看到苏永,赶忙上前见礼,把手中一封拜帖呈上,微笑道:“在下乃太师府幕僚陆通,今日得见我炎龙帝国之奇迹英雄,真是三生有幸。云老太师极为仰慕苏大人文采武略,令我前来邀请将军今晚过府一叙。万望莫要推辞。”

  苏永接过拜帖,细细看了看,踱步沉吟了一下,点头道:“陆先生辛苦了。这些天事情多了点,不然苏某一早就要去拜候老太师了。劳烦你回报老太师,苏永一定到。”

  看到苏永如此爽快,陆通大喜,慌忙抱拳致谢,然后告辞出门回禀去了。

  “闻说那云太师的儿子也参加了诗词大赛,老太师是不是想找你走走后门?”脱不花看了看他紧皱的眉头,小声问道。

  苏永沉默半晌,把拜帖递给她看,叹气道:“不会,我看是他自己要找我。”

  炎龙虽然武将辈出,但数得上名号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这几人,大多都在外面或是苦战,或是镇守一方。京中够资格上殿说话的,除了自己,也就剩下王舒与伍乐城二人。但伍乐城身任御林军统领公务繁重,自然很少上殿。

  所以虽然京中朝廷号称文武百官,但是武官,说白了也就他们这几人罢了。而文臣,却不知是武官的多少倍。

  而所有文臣几乎都被这老太师一手掌握着。这京中,真的可以说是这老太师一手遮天的地方。试想一下,如果这老太师要为难一下兵部,站出来说一说,跟着满殿大臣都齐声附和,自己与王舒两人,又怎能对抗的了?

  便是皇帝陛下,也不能够与整个朝官系统作对啊。

  此刻这老家伙找我,莫不是要探探我的态度?读过前世史书的苏永自然知道,即便京师有最为精良的御林军,有伍乐城这等死忠的猛人武官镇守,但如果一众文臣都听命于一人,一家独大,那这京师依然极为危险。

  文人耍耍嘴皮子,有时候就可以玩死人。孙悟空不就是被唐僧整惨的?苏永思索良久,道:“只怕是鸿门宴哪。”

  脱不花不明白什么鸿门宴,但看他脸色凝重,不禁诧异道:“你是炎龙人人敬仰的大英雄,难道这云太师,还会对付你不成?”

  苏永看她摇了摇头。你们草原人头脑结构简单了点,怎会知道炎龙人最喜欢的就是窝里斗?像这种私下的夜宴,且不说什么毒酒暗器,就算真的找一群人埋伏起来做了你,然后说是遭遇了什么刺客,又有谁查的出来?

  脱不花看他不语,不由有些气闷,道:“我也去。”

  你也去?苏永皱了皱眉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脱不花说起来还真的比较像炎龙人,说是自己塞外带来的家眷,量来也不会太遭人怀疑,相信那太师也不会派人去塞外查自己的家底。

  而且这种私下相约的宴会,如果自己带上家将或是叫上萧长风一同,未免就显得有些唐突了。但是带上家眷,还是说的过去的。

  而且既然是女眷,也不会有人太过注意,带点小巧的兵刃,还是可以的。

  ……

  旁晚,京城的华灯逐渐亮起。

  沐浴过后打扮整齐的苏永与脱不花在称得上极端奢华的太师府门前下了轿。看着脱不花脸上一副紧张样子,苏永不禁苦笑道:“怎么说你也是个草原虎将,拿点气魄出来好不好?你这一脸的肃杀相,哪里像是来造访,就像是来要债的。放松,放松。”

  给他开了个玩笑,脱不花倒是扑哧一声笑了。想来也是,以两人的本事,如果真要动手,就算两人不带兵器,对方也得弄好几十个高手出来才行。

  何况苏永虽然不带那把血刀,但两人腰间与靴里,都藏了几把锋利的匕首。

  脱不花今晚打扮的利索了些,虽然仍然是裙裾,却能看出些英气勃勃来,倒是显出了几分以前的风采。一双浅红眼睛在桃红色的淡妆之下,倒也不如何显眼。

  何况在这个年代,也没有人会瞪着大眼去审视别人的家眷。

  两人刚叫轿夫回去,就看到老太师已经迎了出来。

  看到脱不花脸上舒缓开来,苏永终于放下心来,赶紧迎了上去:“怎敢让老太师出迎?”

  老太师呵呵笑着走下台阶:“苏将军乃炎龙万人称颂的英雄,更是百年难见的少年英杰,老夫也是仰慕得紧,此番赏脸前来,老夫这里可是蓬荜生辉哪。”

  两人寒暄一番,太师又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云晓梦喝道:“晓梦,还不快过来见礼?”

  这个俊俏非常的佳公子赶紧奔上两步,深深鞠身道:“见过苏大人,谢过苏大人之前教诲。”教诲自然指的是之前在台上那一番谈诗论词了。

  苏永赶紧扶住,笑道:“云公子客气了,云公子人才出众,出口成章,苏某也是好生佩服。”

  云归梁与云晓梦连道不敢,把他们迎了进去。一路上,以脱不花之美貌,那云晓梦与云府的幕僚们,竟是看都不看一眼,可见这太师府训导极严,甚至还严于治军,苏永也不禁暗中吃惊。

  到得大堂,发现果然是私宴。堂中除了门旁站着那个曾经见过的陆通,再没有其他人,与苏永想象中可能有几位文臣相陪有些出入,他不禁更是留上了几分精神。

  大厅不豪华,竟然布置的极为清雅,唯一的装饰品也不过是西面的一幅写意山水画,简简单单之中充满了一股古朴之风。

  苏永打量一番,口中说些赞美之词,其实只是为了察看是否藏有机关之类。此刻他手指微微搭上北面的书架,手指轻弹,知道是薄薄的实木结构并无异样,才笑道:“我等武人,一直仰慕饱读诗书之士,想不到太师府上,真是处处诗书啊。”

  云老太师大笑道:“苏将军见笑了,老夫昔年也曾舞文弄墨,自命不凡过。但这些天听闻苏将军的事迹,真是惭愧至极啊,苏将军奇才绝世,在我炎龙境内怕是不做第二人想。”

  他又转过身子看着云晓梦:“犬子天生劣性,以往一直目中无人,此番受教于苏将军,老夫也是不胜欢喜。此番请来苏将军,一方面是老夫仰慕,另一方面也是对苏将军对犬子的教导表示谢意。”

  苏永微微一笑,突然很意外的问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老太师一愣,却是脸色不变,很快的打了个哈哈,指引两人来到大堂中央的那张原木食桌旁。

  两人坐在客席,云晓梦陪了末座。待的众人坐下,站在门旁的陆通轻拍掌三响,热乎乎的酒菜就开始从鱼贯而来的丫鬟手里传了上来。

  PS:很抱歉上一章的章节号写错了,由于纵横的修改系统比较复杂,不影响阅读就不再删除重发了,敬请留意。恩,另外,之前确实状态有点起伏,情绪不大好,还以为是到了瓶颈...其实不然,好了,此刻已经逐步恢复过来,请留意后文,会更加精彩。

  求票。






  23章 美酒奇缘


  二十三章美酒奇缘


  太师府宴席,山珍海味自然缺少不了,但尤为难得的,却是也有不少乡村人家才有的清淡菜式,极为独特雅致。

  而云太师似乎也看出了苏永有戒心,都是一边推介说着请请请,一边自己先行品尝,甚至乎众人所用的筷子,也都是银筷。

  银能试毒,而这个社会似乎还没有发明出什么无色无味不着痕迹的毒药。于是苏永略微观察一下,也就暗中示意脱不花一起开动。

  那脱不花本是草原人,方才一直扮演着斯文,但美食在前,难免露出点本性。虽然心中暗暗提醒自己,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夹那肉食,对于苏永赞不绝口的农家清淡特色菜却不怎么感冒。

  对于这个情景,苏永只得看着云太师父子两人尴尬一笑:“我这家人从塞外来,不大懂得礼节,倒叫两位见笑了。”

  云太师呵呵一笑,正式道:“苏将军言重了,将军及其亲属在边塞上久经风沙,抗拒强敌忠心为国,为世人所景仰。边塞生活养成的习俗自然跟京师有所不同。老夫虽然久居京师未曾去过边关,但对于边关将士也是极为感恩的。唉,这是老夫一时糊涂准备不当,还望两位不要见怪才对。”

  他叫过那陆通低声说了几句,陆通拱手走了出去。然后才笑道:“饭菜不太合口味,幸好老夫这里有西域巨商带来的极为独特的美酒。这酒跟我们炎龙的米酒与麦酒都不一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带此美酒入我炎龙国境,恭请两位贵客品尝,希望能聊作补偿。”

  苏永连道不敢,心里却是有些诧异。莫非云太师真是只是找我来聊聊天拉拉闲话?怎么完全没有一点暗示?

  看着陆通手里捧着一尊极为华美的玻璃樽里装满了紫红色的酒水,苏永一惊:“这是……葡萄酒?”

  云晓梦与太师对视一眼,不由同时道:“苏大人真是见解非凡。”云晓梦从陆通手里接过玻璃樽,苦笑道:“没错,这是提子酒。不过在西域那边,据说就叫葡萄酒。只是,这提子酒还是他们这次带过来才命名的,苏大人竟然会知道番外的真正名称,真是令人惊讶。”

  苏永眉头一抽,却很快舒缓了,淡淡道:“边塞离西域不远,也曾有一些行商带过此等美酒过来贸易,是以有些印象。”

  云太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笑道:“是啊,闻说边塞关外,民间贸易由来已久,有此等粮食互换倒是毫不出奇。谁料我们身居京城,消息反而不如塞外,还以为这是提子酒首次进入炎龙国境呢,倒叫苏将军见笑了。”

  苏永笑说不敢,那脱不花却是盯着葡萄酒樽惊讶说道:“好美的瓶子。”

  云太师笑了笑道:“莫说这位姑娘奇怪,老夫刚开始看到这种酒瓶,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西域那种破地方,竟然能造出如此精美的酒瓶。”

  西域?苏永越看觉得这个世界跟以前那个世界类似,不由摇头道:“或许这种酒瓶不是西域所产,乃是由番外引进。”

  看着众人有些不解,他站起来沉吟一下,说道:“按照炎龙的典籍所述,西域那处是几个国家的接壤之地,那里除了盘地草原之外,就是沙漠,即便有几个城市,也大多是石头城,不具备制造如此精美的酒瓶的材料与条件,我估计是一些番外的国家所引进。”

  他伸手从桌子上拿起酒樽细细打量一番。这跟前世熟知的玻璃酒瓶毫无偏差,于是他很有信心的说道:“据我所知,这是玻璃制成,也叫玻璃樽,乃番外洋人所制。”

  苏永的见闻之广博,令众人极为吃惊。就玻璃这么奇特的一个词,众人也知道这绝非虚构,确实是他曾见识过,才会说的出来。

  云太师这时已把此次宴会的初衷忘得干干净净,他一下子想起之前那西域巨商带来的古董花瓶,自己曾与府内有关幕僚反复鉴定不得法,此刻这苏永既然涉猎甚广,或许能看出点什么来,于是兴致勃勃道:“晓梦,把之前那西域人带来的古董花瓶拿出来,或者苏将军明白奥妙呢。”

  “这……”云晓梦想不到这事情最终还是给揪了出来。当时他抄了那花瓶上的诗句之后,回来本想把那花瓶碎掉埋好的,但终究是存了一点侥幸之心没有下手,没想到还真找上门来了。

  “这什么,快去。”老太师也是犯了好奇之心,哪里知道他这么多心思,不耐烦的哼了一声。

  “是的父亲。”云晓梦只得告罪离去。

  那云太师却兴高采烈的描述道:“说来也奇怪,那个花瓶乃是西域商人带来,说是从地下挖出。但我观看那花瓶的构造与纹路,却是与炎龙的青花瓷极为相像,按说炎龙与西域通商不过数十年,真正有交往也不过百年……”

  刚走出门口的云晓梦听到这番话,叹了口气,彻底断掉了那点侥幸之心。

  看到云晓梦抱着那个花瓶走进门来,苏永差点吓得把杯里的葡萄酒都洒了:“太师,这不是花瓶,这是个酒坛。”

  “酒坛?”众人齐声惊叫。

  苏永把花瓶接过,细看了看。这正是前世熟知的“杏花村”的酒坛,青花瓷制成,上面描画着杏花,却没有任何酒家与产地标志,因为这个坛子,已经代表了产地与品牌。

  手指轻轻拂过那上面的素描丹青,苏永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云公子,后者一阵脸红,却终于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云晓梦没有想到自己老爹与多位资深鉴定家组成的幕僚观察研究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自己也是花了好几天才意外发现的古诗,竟是被苏永一眼就看了出来。

  “没错,这就是青花瓷。”苏永细心看了看,心里一阵激动。这是后世?还是前世?若说我来到这里是个意外,那么这酒瓶呢?

  还有……那玻璃呢,葡萄酒呢?难道竟然会有这么多巧合?

  他闭上眼睛沉默着想了很久,终究是有些头痛,一时间竟迷茫了。我是回到了从前,还是走到了未来?难道那片辉煌的文明,已经被埋进了黄土,然后重新诞生了这一种文明?

  众人看他沉默良久眉头紧皱,也不敢去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们隐隐觉得,也许这苏将军还真的能找到答案。

  苏永此刻虽然有个猜想的答案,却是无疑大出他们意料的。甚至根本是怪诞荒谬不可置信的。

  苏永终于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这确实很像青花瓷,这是景泰蓝……太师可知道,那个带来花瓶的西域人在何处?”

  云太师摇了摇头:“此人名叫柯罗,乃西域巨商,具体在西域何处老夫也不知晓。他每年也就来两次炎龙,前些天走了,估计要到明年春天才会再来。不过每次他过来,都会来老夫府上做客,带些新奇玩意与商品。”

  苏永点点头:“劳烦老太师,如果下次他到来,还望老太师能够告知苏永一声。”





  24章 皇宫魅影


  这个私下的宴会,竟然就在这一点意外中顺利结束了。太师最终没有说什么,可能他正在猜度苏永的来头,又或者因为好奇心作崇而有些犹豫了;而苏永,心里也有许多解不开的疑惑,在离开的时候,依然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相送到门口,正要吩咐那陆通去叫轿夫。苏永急忙拱手笑道:“老太师客气了,此番盛情相约,苏某感激不尽。但心中尚有疑惑,正想在路上走走,想想答案。”

  “如此,赎不远送。”太师当然明白他口中所说的疑惑是什么,同时,那也是他的疑惑。

  “客气,告辞。”

  ……

  西大道上白天的红枫林荫,在夜晚中化成鬼影重重。但苏永与脱不花两人都非常人,艺高人胆大,自然不惧。

  此刻脱不花走在前面摇头晃脑像个小孩似的一蹦一跳着,忽然回头笑道:“我看这老太师,倒也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可怕。”

  苏永摇头笑道:“看到的往往只是表象。他是拿不准我。人都有这种心理,拿不准的,就不敢轻易动手。”

  “难道你当初攻打我们雁蒙都城,就拿的准?”脱不花停了下来,突然问道。

  苏永抬头想了想:“我也拿不准,但我是个赌徒,而我那时候运气正旺。”

  脱不花沉默半晌,默认了这个答案。苏永当时虽然屡出奇招,但似乎都经过周密算计。但要说每次都有把握,那也太不可信了。

  但从军的人,胆子总是大一些,有三分把握,也许就敢出手了。而这太师……炎龙谚语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京中已是深夜,街上灯光已然比较黯淡,只有远方的皇城大内,依然璀璨。

  眯眼看了看皇宫,脱不花有些出神:“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们大汗?难道真要将我们雁蒙盘剥的一干二净?”

  苏永迎着秋天的冰冷夜风叹了口气,不作解答。事实上,自己与千万将士经历九死一生,才破阵杀入敌人都城,如果这报酬少了,只怕自己都不会答应。但是这脱不花,此刻却是这个身份,他真不知如何作答。

  脱不花也不指望他能回答,此刻大汗在敌人都城天牢里,就算苏永如何能耐,也由不得他说话了,该走的程序,肯定是一步都少不了的。

  就在她叹口气正想岔开话题问明天的楹联比赛有些什么看头时,苏永忽然小声嘘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去,似乎要整理靴子。

  “什么?”脱不花有些不解,正要询问,就叫两道寒光忽然从苏永手里飞了出去,直奔自己身后那片枫叶林荫。

  苏永在她回头问自己时,已经留意到了林荫中一点异动,此刻借着附身之际,从靴中摸出两把匕首,凭着感觉射了出去。

  深夜躲在树上,还能有什么好事?随着他这一挥手,林中也同时传出了一个意外的低呼:“咦?”

  跟着道路两旁不大的这片树林里传出了两声脆响。夺的一声,是其中一把匕首插入了树干,而呯的一声,是另外一把被那林中之人打下。

  脱不花大喝一声:“什么人?”就要纵身入林。

  苏永慌忙叫了声且慢。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已经看到一条淡如月色的人影从林间飞起,几个起落,竟是朝着皇城那边去了。

  追。不待商量,两人已经同时展开身法,前后脚跟了上去。

  飞速走过西大道,前方就是白玉桥,过了白玉桥,就是皇城外的青石大广场了。

  此刻看到那身影已经纵过白玉桥,苏永大吃一惊。一是这人身法太快,竟是比他们两人还要快了一丝,另外却是看那人毫无犹豫,好像就是奔皇宫而来的。

  广场之外的皇墙之下,还有伍乐城部下的禁军戒备巡逻队伍,大内之中,还有无数京师高手坐镇。此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直闯皇宫?

  白色影子在暗红色的宫墙边上晃了一下,就消失不见。此刻苏永与脱不花刚刚越过白玉桥,就看得一队巡逻禁军从那人消失的宫墙处转了出来,也不知那影子是否惊动了卫队。

  这一队巡逻的禁军约有五六十人,为首一名将官没有看见先前那个影子,却是看到了刚掠过白玉桥走入广场的二人,厉喝道:“站住。你们是何人?平常人等若是不奉圣旨,一律不准进入青石广场。”

  总算他有些眼光,两人虽然身法极快,但作为御林军的将官,他还是隐约看到了苏永身上的官服,所以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而且京城之内官员众多,深夜奉旨入宫的,也不是没有过。

  苏永来到他身前抱拳一揖道:“我是边塞龙翼将军苏永,追踪一名贼人到此,这位兄弟切勿误会。”

  “苏将军?”那将官一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苏永名动炎龙,举国上下谁人不知?看清了那身官袍与他脸上已经逐渐淡化的伤疤,这名将官与部下都是吃了一惊。赶忙抱拳道:“将军怎会到此?”

  苏永赶忙道:“此刻不是说话时候,我们真是看到一个贼人掠到此地,才追踪过来。”

  有贼人?那将官与部下对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惊诧,但他依然再次抱拳面对苏永道:“皇城之内自有御林军将士把守,如有贼人来到,也由我们负责追捕,深宵夜寒,苏大人还是先请回去吧。”

  苏永无可奈何的一拱手,就要与脱不花离去。这时突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道:“苏兄弟且慢。”

  众人愕然抬头,只见皇墙上面已经亮起火把,一群金甲御林军出现在皇墙内城之上,火把中间现出一个一身金甲的虎威将军,凝目看去正是伍乐城。

  伍乐城犹如金鹏一般飞身而下,落地无声。还没走近,那将官已经急忙赶上前去施礼。伍乐城一把扶住,却向着苏永沉声道:“苏兄弟说有人潜入皇城?”

  苏永点头,正要细说,突然皇城内传出一个太监的公鸭嗓子尖叫道:“不好啦,走水啦,走水啦。”

  众人愕然转头,已经看到皇城东边一个角落涌出了一团火光,一股黑烟在月色之下,分外夺目。

  “快去看看。”伍乐城赶忙挥手让那将官率众先行赶去,同时转头看了苏永旁边的脱不花一眼,略一迟疑道:“两位也跟我前去吧,但不要离我太远。”说罢一纵身,人已经掠上高墙。

  苏永心里也是惊诧不已,当下与脱不花对视了一眼,赶忙飞身跟了上去。

  皇城之内是一片连一片的园林与厢房,园林中不时盛放着大片菊花,而厢房中大半都已经熄了灯显得有些阴暗。三人身影极快,片刻已经越过那些呼喊的禁军,转过无数厢房,赶到了火灾现场。

  沿途虽然也有不少禁军看到了他们,但他们显然极为熟悉伍统领的那身金甲,也没有上前喝问。

  起火的地点是东华门旁边的几间厢房,这里相邻着御膳房,已经烧的一塌糊涂,可见这火起的不但突然而且火势极猛,瞬间就已把这几间厢房烧了大半。

  幸而宫中人员极多,看着数不清的太监与宫女及御林军将士正在提水冲过来。伍乐城舒了口气,一把拉起已经瘫软在地的那名小太监:“你看到什么了?”

  这小太监正是大叫走水的那一个,也是第一个发现火情的人。此刻他脸上发白,惊恐万状的说道:“鬼……鬼,有鬼。”

  伍乐城打了他一巴,那小太监依然不大清醒,只是叫喊着有鬼。苏永慌忙走前两步问道:“鬼,鬼在哪里?”

  那小太监目光呆滞的看了他一眼,右手指着后花园那边惊慌未定的道:“鬼,鬼往那边去了……鬼,嘴里能吐火的鬼。”

  后院,那是皇上妃子住的地方,伍乐城也不禁眉头一皱。

  三人对视一眼,把他放下,立即纵身往后花园走了过去。

  来到院门之前,伍乐城忽然停了下来,喝止了两人的询问,他对着后花园突然一揖,朗声说道:“几位前辈,我是伍乐城,请问可有什么发现?”

  后院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无事。”

  伍乐城眉头紧皱,却也只是再次拱手,就欲转身往别处而去。

  苏永急忙拦住他:“这里……不能检查?”

  伍乐城苦笑道:“有几位前辈在这里镇守着,什么贼人敢贸然闯入?”

  什么前辈这么牛叉,竟然连伍乐城都如此敬佩?就在苏永惊异的同时,后院突然又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伍统领,跟你说话的是何人?”

  伍乐城神色一凛,慌忙答道:“回紫衣仙子,这位是苏永将军,还有他一名随从,是追踪贼人而来。”

  那女子似乎愣了一下,娇笑道:“原来竟是名震天下的苏将军,可惜我等身负要务,不能出来相见了。”

  苏永赶忙应声不敢,但拉着伍乐城离开的同时,他悄悄暗示了一下,在伍乐城毫无声息的一怔之时,他也留意到了后院门旁粉墙上的一个浅浅掌印。

  一个本来不应该留下的极浅的掌印,如果不是摸过了一些灶灰或是泥尘,绝不会暴露在月光下的掌印。

  PS:终于快要写到高潮了,给自己掌声鼓励一下,拍拍。哈哈。

  顺便求票。各位大大,请赐予我吧。




  25章 活神仙


  二十五章活神仙


  一直走到距离后宫已经很远的西华宫那边,三人依然没有发现,但是此刻,几人几乎已经把除了后宫在内的位置走了一圈。

  以苏永伍乐城与脱不花三人的本事,能够在他们眼底下走丢的人恐怕全天下也屈指可数。

  但偏偏今晚就遇上了。或者说,不是给他走丢了,而是即便找到了痕迹,也没法追查下去。

  这里距离后宫已经很远,苏永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伍统领乃京城御林军最高职位,负有巡防整个皇宫大内的重任,为何却还对后宫中那几个人如此忌惮?”

  伍乐城在这里也无需隐瞒太多,叹口气道:“如果轮到行兵布阵,冲锋杀敌,我等在京城估计是找不到对手的。但是,如果说到单打独斗,个人武技修为,我们这些行伍出身的粗人,自然比那些潜修武道的强者要弱一些。”

  苏永与脱不花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服气。苏永诧异道:“以炎龙四杰之名,除了那几只军王,还有对手?”

  伍乐城看他一眼,苦笑道:“苏将军我没有跟你较量过,对你的造诣不太清楚。不过天下能人异士甚多,武技比我高的可以说大有人在,只不过这些人生性淡泊,或是隐居山野,或是不问世事罢了。”

  他转头去看了一眼后宫,眼睛眯了起来:“而能被陛下委以重任的,正是炎龙武学修为最可怕的三个人……苏将军以往可有听说过一个和尚,一个道姑以及一名书生的故事?”

  苏永吃了一惊,也同时恍然大悟:“莫非就是炎龙众生一直传唱的‘儒释道’三大尊者?”

  伍乐城点了点头,叹道:“不是我英雄气短,不过我们炎龙四杰携手,恐怕还打不过他们当中任何一人。”

  脱不花忍不住问道:“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那不是比自己曾经的主帅萨尔木还要厉害?

  伍乐城皱着眉头看了看她。坦白说,这女子跟着他与苏永一路上窜下跳,竟是丝毫不落他们身后,这等本事也是令他大为诧异。他早在心中反复思考过炎龙何曾出过这等女英雄,可惜却是想破头也是没有个答案。不过碍于她与苏永一起同来,既然对方不说,恐怕是有些隐私自己也不方便去问。

  反正跟苏永一道的,他也没有怎么怀疑过对方的身份。

  苏永这时也苦笑道:“以往我也曾听说过,炎龙有三个武学尊者,一身武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简直可以比美神仙的地步,老百姓们更是把他们说成‘活神仙’,他们化身千万,踪影难觅,已经消失江湖多年。没想到竟然就藏在皇宫之内。”

  伍乐城点头笑道:“皇上找到几名尊者出马,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为了以示尊重,把最为重要的后宫别院划归他们掌管,就是以我的身份,也不能擅闯进去。”后宫别院可以说与金殿具有同样重要的地位,只不过,它是皇帝陛下的私人花园,而不是办公地点罢了。

  当然,这里所说的掌管,也只是他们担负着陛下与妃子们的生命安全,并不涉及其他职位任免之类的事务。

  苏永皱眉道:“既然陛下把自身安全都交给了这几位尊者,何以这尊者竟然让那贼人入内?”

  伍乐城紧张的嘘了一声,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后院那边,才苦笑道:“将军切勿如此声张,我们并没有证据。”虽然没有证据,但因为那个掌印,三人自然明白那贼人必然就藏在后宫之内。

  能躲过他们追踪的人,不是有,是极少;但能在三名尊者眼下强行进入后宫的人自然是没有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三人看到了那个贼人的身法,可能跟他们是旧识,所以才网开一面;又或者,那本来就是他们的使者?

  但后宫之中,不但住着妃嫔,甚至于陛下可能也在其中,这三名尊者怎能因私忘公?三人都是疑惑重重,却也没法。

  一名小太监带着几名御林将士到处张望,看到金甲的伍统领,立即飞奔了过来:“参见伍大人,皇上在御书房,宣伍大人晋见。”

  皇上不在后宫而在御书房,这消息令伍统领放心了一些。

  这时那小太监又看了看苏永,问道:“这位可是苏永苏大人?”

  苏永点头道:“正是。”

  “陛下说了,如果伍大人与苏大人一道,烦请两位一同前往。”

  这宫中的消息传的还真快,才一会儿的功夫,我追踪贼人入宫竟然让陛下都知道了?苏永暗吃了一惊,慌忙拱手应了,又把脱不花交托给伍乐城部下的一名将官照顾,才急匆匆的跟他一道奔向御书房。

  穿过无数回廊,才奔到了御书房前,两人回头去看时,那东华门旁边厢房的大火已被扑熄,徒留了一道黑烟。只不过那处依然人声鼎沸,可见御林军还在调查起火原因。

  小太监来到门口通传了一声,就赶紧退了下去。

  门里传来了一个和蔼的声音:“进来吧。”

  伍乐城一进门立即跪倒在地道:“属下无能,竟给鼠辈偷入大内,恳请皇上降罪。”

  一旁的苏永事发突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愣在了当地,只是对着那个威武的身影抱拳欠了欠身。

  皇帝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怎么在意,淡淡道:“起来说话。”

  伍乐城又在地上叩了几个头,才敢站起来,这一来倒是看得苏永有些不太感冒。他一个来自后世的人,本来就对这繁文缛节极为反感。如果不是感觉太大逆不道,他甚至连这个欠身都懒的做了。

  皇帝陛下纵容他的原因也很简单:一,他确实劳苦功高,有些特殊待遇也正常;二,他出身平民百姓,是从一个小兵短短时间爬上去的,不怎么懂宫中礼节。

  而对于立下奇功的铁血将士,陛下知道他们心性耿直,也不想太过为难他们。如此一来,倒变成默认他可以不行三拜九叩之礼了。

  此刻伍乐城站起,陛下才问道:“追捕可有结果?”

  伍乐城大惊,又要跪下叩头却给陛下阻止了。

  伍乐城面色涨红:“属下与苏将军遍查了周围,没有发现贼人踪迹。”

  “查遍了?”陛下声音冷了起来:“难道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这大内皇宫,外面是一圈极高的宫墙内城,内城上在传出警报时就已经布满卫兵,加之宫墙内城与皇宫内的园林建筑尚有大片空地,贼人如果要逃出简直难以登天。莫说他没有翅膀,就算有翅膀,要在如此多的御林军将士的强弓利弩下逃出也是绝无可能。

  就是苏永与伍乐城二人,如果要硬闯这皇宫内城,结果也只有死路一条。

  “回陛下,还有……还有一处没有查。”伍乐城回道。

  “大胆。”皇帝陛下一拍桌子,那上面的一碗燕窝晃了晃,倒出了大半:“为什么不查?”

  伍乐城还没回答,皇帝陛下忽然皱眉举手阻止了他的话:“你是说,后宫?”

  两人慌忙应是。

  皇帝陛下来回走了几步,迟疑的问道:“你是说,他闯入了后宫,那三人并没有出手?”

  伍乐城连死的心都有了。苏永只得苦笑上前一步:“我们没有这样说,不过,我们确实在后宫院门旁边发现了一些踪迹。”







  26章 秋夜春色

  二十六章秋林春色


  皇帝陛下把目光转向了苏永:“苏将军在城外发现的人?”

  苏永拱手道:“正是,微臣途中遇到此人潜伏,一路追踪到皇城,才与伍统领遇上。而据报出火情的公公所言,此人正是往后宫方向逃去。”

  皇帝来回走了两步,手指轻点桌面,忽然道:“可有交手,此人武艺如何?”

  苏永脸色肃穆道:“此人身法比微臣还要快上一些。至于交手倒没有,不过微臣发出的飞刀曾被他击落,可见此人本事不在微臣之下。”

  皇帝陛下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看了伍乐城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他:“不在苏将军之下?炎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

  炎龙文人才子可说是数不胜数,但要说本事能盖得过炎龙四杰的,只怕十根手指都能数完。当然,也存在伍乐城说的那种可能,很多真正的高手都藏在山野之中或是看破红尘,不问尘世之事亦不与尘世中人为伍。

  你说他们独善其身也好洒脱也好,反正不到国破家亡的时候,这些人兴许都不会出手。

  苏永看到陛下还在深思,他迟疑着秉道:“皇上,那贼人被我等追踪,虽然走快几步,但当时在示警之下,伍统领的禁军将士已经全面戒严,贼人绝无可能逃出,可见还藏在宫中。不若……全面搜查一下?”

  皇帝摇了摇头,沉吟着缓缓说道:“不用了,你明天还要担任文科评委,先行回去吧。苏将军此行辛苦,朕自有赏赐。对了,此事切勿宣扬出去。”

  苏永看得陛下似乎还有事情要与伍乐城相谈,只得点头应声,然后躬身一揖退了出去。

  这皇帝老子,怕是连后宫都不敢去了吧。他走到外面还暗暗纳闷:堂堂炎龙天子,手握天下数十亿人,还怕得罪那几个什么尊者?那是自己的后花园,他只不过管家事而已……他心中不由的对那几名号称活神仙的家伙产生了浓厚兴趣。

  ……

  走到皇宫内城之下,看得那脱不花已被御林军的将官送了出来。

  眼看就要走到白玉桥,脱不花终于忍不住道:“你们的皇帝,问你什么了?”

  苏永摇摇头刚要回答,忽然笑道:“陛下问我,可曾婚配?有没有相好的人家?”

  “啊?怎会问这些的?”脱不花脱口惊呼了一声,忽然眨眨眼笑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

  “那算了。”

  脱不花又气又急,哼道:“好了,想知道怎么了,你说不说?”

  “不说。”

  “我……杀了你。”

  苏永一把把她两只玉手抓住顺势一拉,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一张满是刀疤的笑脸凑了上去,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你舍得?”

  “你……怎么不舍得?”脱不花娇嗔一声,打在他胸膛上的拳头已经毫无力气。

  此时已经过了白玉桥。秋夜寒冷,四下无人。苏永四处扫视一眼,一把把她抱起,拉进了枫叶树荫之中。

  “不行,这是路边。”脱不花低声哼道。

  “路边才有意思呢,这里又没有人经过。”青石广场本来就是官员才能进去,此刻已经深夜,附近哪里还有人跑来这里溜达?

  “不行。”脱不花双腿使劲,一下子把他翻了下去压在身下。

  苏永苦着脸:“还不行啊,大家都这么熟了……娶了你做老婆,行了吧?行行好,我都快要烧死了。”

  脱不花看到得逞,才嫣然一笑:“真的?”

  “真的,”苏永急得就要指天发誓。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真是守身如玉啊,偏偏身边有个这么惹火的尤物,如果不吃了她,天理不容啊。

  脱不花四外看了看,忽然对他笑道:“我说的不行,是说我要在上面,我要骑着你。”

  “啊?”苏永满眼泪水:“不要啊,你这个母老虎。”

  草原女人营养得当,脱不花自小锻炼,更是堪称魔鬼身材,真是该大的大该小的小。此刻苏永手忙脚乱的扯下她的衣衫,更是看得呆了眼。

  林间透过的灰白月光射在脱不花裸露的上身上,那双雪白的玉兔一跳一跳的。苏永把大手罩在那鲜红的樱桃上,那美妙的触感真是没法形容。

  “你这坏人,打不过就用诡计,这次我看你还能怎么办?”脱不花就着他双手轻轻一转,身上的罗裙已经全部掉下,丰满娇俏的身形挺立在朦胧的月色之中,就像女神。

  苏永看到那双挺直犹如白玉一般的玉腿正要有所动作,脱不花已经把他一把推倒,两手翻飞之下,已经把他撕了个精光。

  “啊?”苏永吃惊道:“你们草原上的人,都这么直接?”

  “什么?”脱不花如花的脸庞早已红透,恼怒的喝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啊?人家……还不是第一次?你这个死坏蛋,得了大便宜还要用口损人。”

  苏永已经说不出下面的话了,因为脱不花已经红着一张脸,伸手沿着他的腰间摸了下去。一边还皱着眉头,恼怒的哼道:“这次,我要打败你。”

  苏永情欲高涨,哪里肯被动?冷然一哼,就把她抱着然后一翻身坐了上去。

  两手大手揉捏着那双玉兔,使之变化万千,脱不花忍不住痛,低声呼道:“痛,轻点。”

  “哼,刚才不是很威风吗?”苏永哼道,手里更是大力了些,脱不花全身又痛又麻,不由呻吟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

  到了后来,苏永也有些尴尬:“这么叫,你不怕把人招来?”然而她的双腿始终绷得紧紧,他一时口干舌燥,却是毫无办法。

  就在他一分神的时候,脱不花玉手在侧边一撑,腰间一挺,又把他压在了身下,就在他的惨呼声中,上面的女虎将已经微微张开那晶莹如玉的大腿,对着他腰间早已挺起的刚硬一下子坐了下去。

  她痛的皱起了鼻子眯起了眼睛,但依然恶狠狠的吐出了几个字:“我……不信,我就是……要打败你。”

  还没从痛楚中恢复过来,她就开始疯狂的在上面摇动起来,荡出一波波令人眩目的波浪……

  手里抓着差点掌握不了的硕大玉兔,感受着脱不花那丰润的臀部在腰间磨转,苏永差点一下子就要沉不住气。妈呀,这草原女人太恐怖了,不过,前世为什么我不找一个草原女人做女朋友呢?真是爽歪歪啊。

  两人翻来滚去,大家都不肯屈服,都想趁着对方不注意把对方再次推倒,于是两人紧紧抱成一团,不但腰间用力,手脚也是毫不闲着,打得热乎,不多时已是满头大汗。

  “你……你怎么还不败?”脱不花喘息喁喁,身上沾满了苏永身上流过来的汗水。

  “我是打不倒的。”苏永咬了咬牙,吐去了嘴角碰到的一片枫叶。

  两人已经不知离原来的阵地滚了多远,只是一路的红枫树叶之下,隐约看到一道血迹。

  “累了吧?”苏永看着上面不停起伏的女虎将笑道。

  脱不花不服气的哼了声,更加加快了起伏辗转的频率。苏永再也忍不住,虎吼一声,四肢一探,连带抱着她弹了起来,然后左右手一个空抛,已经把她整个人翻转在身前。

  脱不花背对他落到地上,惊问道:“你要干什么?”

  苏永把她双手抄起背对着环放在自己腰间,两腿左右一分顶开对方两条雪白大腿,挺着腰间冲上,怒喝道:“让你品尝一下炎龙的深厚文化。”

  噗的一响,脱不花浪叫一声。两人瞬间已经化成一体,一点缝隙都已找不到。

  ……

  良久,两人才从地上捡起已经有点破烂的衣裳穿起。幸好此刻已是深夜,两人大可施展身法进入苏府换过衣裳才出来见人。

  看着脱不花粉红的双颊带了一丝倦意,苏永得意洋洋道:“知道厉害了吧?说了我是不可战胜的,对付你还有大把的招数。”

  谁料脱不花粉脸含春,眼波流转看他一眼:“坏家伙,你知道我住哪间房,回去之后,我不关门等着你。”

  啊?苏永这下真的呆了眼。









  27章 楹联大赛【上】


  两人正是久旱逢甘雨,天雷引发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了凌晨时分,苏永才匆忙溜回自己房中睡去。幸好那些家丁前一天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主人与脱不花似乎发生了一些故事,于是,即便有两个巡夜执勤的看到他溜出来的鬼祟样,也只是当作看不到了。

  然而,到了早晨,苏永前世养成的按时起床的良好传统还是发挥了功能,想到即将要主持的楹联大赛,他还是强打精神爬了起来,一番洗刷刷之后,走出门口正要召集队伍开动,就看到脱不花竟然已经等在了门口。

  她的精神远比自己要好得多,而且那身打扮起来足足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搞掂的标准炎龙裙裾装束已经整理的一丝不苟。苏永不由心里暗叹,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啊。

  “你也去?”苏永装出一副冷淡模样。队伍中牵马出来的两名家将刚好是凌晨看到他的好事的,不由心里暗笑。

  “这样的好事当然要去见识见识了。”脱不花倒是配合,也是吊着眼一副不甩他的状态。

  来到明月楼,与众评委称兄道弟一番,喝过几杯清茶之后,苏永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此时一声锣响,大赛开始。主持宣布才子们上台。

  依然有些像江南七怪的四大才子吊着膀子瘸着脚走了上来,看得苏永一阵好笑。

  十名优胜者之中,还有一名也是出自江南,看到这副模样,赶忙上去询问缘故,但四人只是推搪不言,每次看到评委席后那头母老虎,都流露出一份惶恐之意。

  这次楹联大赛,由于是第二轮,参赛者虽然只剩下十名优胜者,但观众更是密集,如果细心看下去,你就会发现,前两天那些淘汰的才子们也在其中,正为自己地区的优胜者尽一分粉丝之力。

  看到四才子这副模样,不少得知刑部里一点消息的才子们,更是暗地里认为是那京城云公子施了暗算,心里义愤不已,当那白衣公子上台时,台下传来一片哗然。

  四大才子这个样子,以及云晓梦上台遭骂,这现状虽然有些奇怪,但几名评委都是老牌大官,或是文学大家,心里素质那都是一等一的强悍,那点心里的诧异自然都是放在心里,脸上却不会露出一丝来。

  公正公平公开嘛,既然公开,观众自然有表达自己的喜好的权利,而自己作为评委,自然要保持着正襟危坐的状态,不能露出一点偏私之意。

  这次的十名选手,江南才子占了半数,共有五席,而京师也不差,有三席,另外还有两人,一位是位于炎龙最南端的大州城选拔出来的才子,另一名侧是来自东北。

  这两人虽然呼声不高,不过看他们脸上的笃定模样,也不是等闲之辈。

  主持人宣布了规则,优胜者这次依然有选题的机会,第一轮由选手们抽签应对,抽到题目后答不上的淘汰,如答的上,则需要进行第二轮的抢答,如果抢答依然持平难分胜负,则根据楹联的质量予以评定,选拔最后的五名优胜者。

  此刻首轮试题已经刻在竹板之上,翻转均匀的放在赛场中央的一张桌面上,云晓梦一马当先的走上前去,挑了一个。

  主持人把竹板翻转,对着湘竹大喇叭喊道:“听好了,试题是:日照纱窗,莺蝶飞来,映出芙蓉牡丹。”

  苏永本来也是抱着凑个热闹的心里,此刻闻听此题,不由吃了一惊,把举到唇边的茶杯放了下来。乖乖,这不过是个与民同乐的节目嘛,怎么搞的这么难?看来皇上还真是想找几个人出来啊。

  他沉吟了一会,以两世丰富的知识与灵敏的头脑,一时都难以对的上来。不由皱著眉头盯着了云晓梦。

  这题目的难处,便是莺蝶的影子,便是芙蓉牡丹,而且文字也极为符合当时文人最喜好的赏花观鸟之习,整句里面透着一股雅意。

  云晓梦徘徊良久,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开了闭上,闭上了又在开,捣鼓了半天,方脸色一喜,大声道:“雪落板桥,鸡犬走过,踏成竹叶梅花。”

  “好。”众人不禁都齐声欢呼,便是苏永,也不禁喝了一声彩。这个答案大出他意外,心里想着不愧是京师第一才子,反应的速度……也不过比自己差了那么一点罢了。

  台下不少是才子,自然听得出来,于是别说那京师才子到处充当啦啦队拉人气,便是那其他地区的才子,也是暗中点头,想着京中果然卧虎藏龙,自己也算输得服气。

  云晓梦抹了一把汗,在评委们的点头赞许中,走过了一边。而那名东北的才子薛贵仁走了出来,冷静的选了另一块竹板。

  主持人大声念道:“听好了,题目是: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咩。”

  苏永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这出题的家伙是哪个?竟然很有些恶搞的潜质啊。他摇了摇头,微笑不语。

  那脱不花刚才听第一联已经听到呆了眼,听到刚才的答案也深深感叹不已,想着炎龙这些书生,倒也真是有些才华,能弄出这些秒句来。此刻她已经完全入戏,听到题目就皱着眉头开动头脑,奈何墨水实在有限,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看到苏永微笑的样子,她不由在后面捅了一下,“唉,你会不会答?”

  “小儿科。”苏永嘿嘿一笑,要她附耳过来,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妙啊。”脱不花眼睛放光,闻言竟然忍不住拍手笑道。吓了周围几个评委一跳。

  看得那个才子尚未答出,柳观雨不由笑道:“看来苏将军这位家眷已有妙对,不如我们先来听听,也给大家开一下思路?”

  众人哪有意见,纷纷叫好,连那东北才子,也是过来一揖说了声请教。

  脱不花在苏永暗暗点头之后,大模大样从后面走出,可笑的装了个摇头晃脑,才一字字道:“我的答题是:水牛喝水,水淹水牛鼻,哞。”

  众人拍掌大笑,连声称妙,脱不花浑然忘了这对子不是自己所对,笑嘻嘻的抱拳四方一揖,方转身回座。

  “不得了啊。”王舒微笑着抓胡子,站起来道:“苏将军自然是文武双全的人物,却没想到,其家眷也有这等才学,真是一鸣惊人哪。”

  其他评委也是点头微笑,也都有些诧异。却是越来越看不透这苏将军了。

  这对子对的甚有趣,倒是引发了气氛,场间也开始活跃起来。

  那东北才子最终也说出了一个对子,尚算公整,却是没有了那股趣意。众人虽然点头,却都有点珠玉在前的意思。

  那名才子也觉得自己比不过一名姑娘,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异常爽快的对评委席一个鞠躬,告罪下台。这性格却是让自己得到了更多的掌声。

  大州城的才子走了上来,选了第三道题目。

  主持人念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流千古,江楼千古。”

  话语刚落,众人莫说书生,包括评委在内又是暗中叹了一声。这次的题目,屡屡出人意表,却不知那拟定试题的是何许人?竟然都是选这么难的题。

  在苏永心中,却已隐隐想道:“这样的试题,分明透露出了一个信息,就是求才若渴。莫非这出试题的是皇上?”

  看着那大州城的才子犹自闭目沉思,那脱不花又凑到他耳边问道:“我打赌,这个你对不出来。”

  你真当我是天才啊?苏永摇了摇头,端起了茶杯也沉吟起来。

  这种对子同字押韵的太多,而且结构巧妙,字间极有气势,委实不容易对。

  沉默了好久,那大州城的书生,终于展开了眉头,但他却也没有流露出笑意,脸色依然凝重,可见他也对自己的对子感到有些不足。

  他略显犹豫的走了上前,对着众评委一揖,才沉声道:“在下对: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这个对子非常工整,文字也算雅致。众评委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尽管这下联的气势不足,深井月影自然难比那滔滔千古江流。但这点时间能对的如此下联,已经非常难得。

  这才子名叫梁子语,看到众评委点头,却是很沉得住气的没有多少欢欣之意,只是深深一揖。

  他抬起头来,忽然走到苏永面前,躬身道:“子语自知下联气势不足,苏将军文采绝世,还望将军不吝指教。”

  这才子倒是很难得的谦虚,而且他的实在也赢得了很多人的赞许。苏永沉默了一下,微笑道:“这位公子不要客气。这个对子是比较难,你能对上已经不容易了。大家都一致通过并无异议。”

  他顿了顿,站起身子道:“我倒也有一对,也只是说出来跟你参考一下,指教倒是不太敢当。”






  28章 楹联大赛【中】


  二十八章楹联大赛【中】


  梁子语大喜,忙道:“还望赐教。”

  苏永扶起他来,沉吟道:“这上联文字倒还在其次,重在气势。上联为:‘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流千古,江楼千古。’楼上望千古江流,那是何等气势啊,出此联之人必非常人。”

  他这一提,那几名评委与几个有心的书生都不由点醒了:莫非,是皇上出的题目?

  书生们固然大喜,难得皇上如此看重比赛,如果夺得名次,估计是前程无忧了。那些评委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暗暗点头。不是苏将军借机道出,他们还真蒙在鼓里。幸好他们没说出什么贬低此联的话语来,不然可是弄了个欺君之大罪了。

  评委们心底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对苏永的有意提醒暗中感激。

  这时苏永走到台前,手指明月楼这雄壮无比的观景台楼中楼,然后目视台下众多白衣书生,笑道:“万人云集,争竞风华,此情此景,也可当得起绝世风流。那么我就对:‘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京中各地文人才子齐集,谈诗论词,可算是诗才盛会。而明月楼独特无比的创意与雄伟建筑,也当得起诗台绝世四字。众人哑口半晌,雷鸣般的掌声方才发出。

  久久不息。

  众人对联,也不过拿些典故文集,从中寻求答案。但这苏将军,却是因应眼前情景率性而作,这等快速反应随口文章的本事,自然比这些书虫不知要强上多少。

  至于上联的气势,这下联自然也不输蚀。千古江流,与绝世诗才,正是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堪称绝对。

  此刻台上数十人,台下数万人,真是掌声震天,连那武科的竞赛场地传来的武技强者的内力发声吆喝,都被尽数盖住。甚至不少参加武举尚未排到的选手与一些喜武的观众都被吸引了过来,因为他们也想不到,这边怎会有如此大的动静,竟似要天翻地覆一般。

  无论书生评委,此刻对于这位苏将军,都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说人有急才,一次两次也还罢了。而一旦稳定的可随时吐口锦绣,那就不是急才了。

  那叫做实力。那是一种足可站在他们上空,作为文豪的资格的具体表现。

  他可以随意品评他们水平的高下,而得他评语的人,即便受到指责,也只当是赞美,心中徒留受教而心存感激了。

  此刻众人掌声依然连绵不绝,但梁子语已然深深一躬:“今日得苏将军指教,真乃三生有幸。子语自幼也算博览群书,奈何只是闭门造车,不得结合。此刻得苏将军一语惊醒,可谓胜读十年诗书。”

  莫说是他,即便苏永身边的柳观雨与两位老学者,也不停点头深以为然。他们此刻看向苏永的眼光都有些不能置信:此人武技出众,用兵如神,深入雁蒙活擒大汗也罢了,这等脱俗诗才与坦荡胸襟,却是从何而来?

  柳观雨苦笑道:“幸好苏将军是作为评委,如果也是参赛者,我们这些人,可都没有脸面在这上面坐着了。”

  场间气氛此刻也被推至最高潮。

  赛事休息片刻继续,此时四大才子狼狈登场。

  吊着一只左胳膊的白虎堂当先走出,挥手对台下欢呼的江南子弟打了个招呼,才转身选了个题目。

  主持人高声念道:“听好啦,题目是:倪人兒十口心思。”

  这个题目不长,台下江南众书生一下子还以为他选了个好题,刚要欢呼,突然却看到台上的才子与那评委都变了脸色。

  脱不花看得台上突然一片死寂,不由得又伸出玉指点了点他,问道:“这题目很难么?”

  苏永叹了口气,知道她不太懂得炎龙文字,才点醒道:“这题目的难处,是因为由连体字组成。第一个‘倪’字,由第二第三的‘人’和‘兒’组成,而第四第五第六个字,刚好组成了第七个‘思’字,你说难不难?”

  这个上联,可说比起刚才那个绝对也毫不相让,即便苏永对这几名才子甚有信心,尤其对白虎堂更是满怀希望,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脱不花瞪大了眼睛,低哼道:“你们炎龙人,就爱捣鼓这些怪文章,都没几个看得懂。”

  白虎堂沉吟片刻,眼睛无意看到了苏永这边,停留在他身后的母老虎中突然呆了呆,忽然兴高采烈的手一挥:“对出来了。倪人兒十口心思。我就对‘妙少女八目尚赏【注:繁体的‘赏’】’。”

  白虎堂这一下挥手,竟然用的是那只伤手,当下痛的瓷牙咧嘴。但众人的欢呼与掌声,总算对他是个补偿。

  他这个对子也算极其巧妙,妙有少女二字组成,而八目尚,刚好组成赏字。苏永不由得喝了一声“好”,却听得身后有人哼了一声,不由转头微笑道:“难怪我对不出来,原来你在身后。”

  山竹枝选的题目是:“口中含玉确如玉。”

  这个题目一开始很多人看不出玄妙,后来经过陈雄老先生一番解释,众人才明白,这是个藏字联,谜底是个‘国’字,口中含玉,正好是国。

  而国,确实如玉一般,是万万不能破碎的。国家的统一,早已成为十亿炎龙人心头不可动摇的理念。

  而山竹枝轻车熟路极为上道,在苏将军对着台下微微眨眼中领会过来,微笑着对上:“台下有心实无心。”

  这也是个藏字联,谜底是‘怠’。怠的意思,也正好是无心。

  众人拍手称妙。

  另外两名才子中文征名选了一道题,翻转上面却写着“请参阅评委席后的画图。”

  众人愕然回头,才发现评委席后的壁上果然挂着一幅有些年头的画卷,这画卷已经有些发黄,如果走近细看,当能看到上面的泼墨也已经生出了细纹。

  这幅老画并不大,挂在壁上有些可笑。御史梁大人把它拿了下来,放在了文征名前面。

  众人都看得清楚,画上面画着龙腾半空,虎啸山谷,山花烂漫,近处还有几只小鸟张嘴,似乎正在鸣叫。

  文征名画画倒是个好手,但楹联却只是中上,此刻看着这画图,有些不解其意。

  堂上众人,也是有些糊涂,苏永与柳观雨也都皱起了眉头,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一幅老画,画了这些不相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出的又是什么上联呢?





  29章 楹联大赛【下】

  第二十九章楹联大赛【下】

  文征名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评委,沉思片刻后挥手阻止了白虎堂等人的出谋划策,淡然一笑对着评委席拱手道:“文某实在无法对上,就此告罪下台。”

  既然之前苏将军已经提点过,这次楹联大赛很可能就是皇上出的题目。所以,即便这一次得不到具体的上联,他又怎敢说皇上的不公?

  而没有具体的对联字句,就凭猜度,哪里能对的上来?就算是云晓梦,柳观雨,或是苏永,甚至是那些堪称文豪的绝世大家,谁也不敢说能对的上这样的对子。毕竟,谁都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想什么?

  评委们也是面面相窥,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答案。之前的选手是否过关,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予以鉴定,但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谁也不敢妄猜圣意。

  就在苏永摇摇头,正要劝说文征名稍待片刻等候他们商议的时候。楼上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文征名,如你能大体猜出此画蕴含的意思,对个含义不相差太远的章句,也算你通过了。”

  这声音沉稳威严,听在观众与那些书生的心中,也只是心头一凛。但听在那几个评委的心里,却无疑是惊雷一般。

  众评委慌忙起来,齐齐对着楼上徐徐走下的皇帝陛下躬身:“参见我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炎龙的皇帝陛下,一直就在这个比赛楼中楼的最高一层上听着看着?

  苏永此刻也终于恍然大悟,我说这第三层好好的,怎么楼梯上还铺了伯斯地毯,阁楼之上怎么还蒙了些贵重的金黄色布幔。原来这几天,皇上一直在上面“监督”呢。不过想想也对,以那陛下对于文科的浓厚兴趣,不来旁观这个文学盛事,倒真是难以置信了。

  众官员与维持秩序的将士已经全数跪下,那些黎民百姓更是三拜九叩,山呼万岁。

  这些黎民百姓平时见个官都难,何况是皇上?不过以皇上的威势,以及在他们心中那是真龙天子的观念,纵使他们心中有那么一点好奇,也不敢贸然就抬起头来,只是惶恐的不住在地上叩头。

  也只有在后排的几个胆子甚大之人,才敢悄悄的稍微抬起眼角望上面瞧了瞧,也不知瞧清楚没有,听得耳边一片喧嚣,又赶紧的低下头去继续叩首。

  所以除了那些官员之外,这里真正看清了皇上面目的,说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个人。

  偏生此人极为麻烦。她就是脱不花。

  苏永心思是如何之快。看得皇上亲临,他早已极快的伸手去拉了脱不花一把。脱不花此刻已是他的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更不愿意给他惹出祸端,只得极为郁闷的随着他一起躬了躬身。

  皇帝老子目光扫视堂上众人一眼,眼光只在她身上凝了凝,就瞬间闪过了,平和的说道:“这次是文坛盛事,为的是与民同乐,大家不必多礼。”

  事实上,堂上只有两个人是“不必多礼”的,一个是那个假意跪下其实只是躬身的苏永,另一个就是他旁边的脱不花。不过黄帝看了这两个顶多算是半弯腰的家伙一眼,眼中竟然没有丝毫怒色。

  毕竟,苏永给他的惊喜太多了。之前的战功,还有这两三天来的表现,都让他震惊不已。

  帝皇有先天的霸气,那是因为他的尊贵无比的出身与滔天的权势;而苏永也有足够的资格流露一点傲气,那是因为他的实力。他的武技,才学与胸襟,令皇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候,也有些羡慕这种完全靠自己赢得来的特权。

  炎龙的先哲说过,有本事的人,自然都与众不同。而苏永此刻的态度,看在皇帝眼里,也只是这个有本事的人耍耍性格罢了。这反而更加增添了他的好感,毕竟,这种率直,与云太师那种阳奉阴违根本是两回事。

  只有心中坦荡毫无机心的人,才能表现的如此光明磊落,理所当然。在皇帝老子的心中,正是这么想的。

  此刻苏永看到皇帝身旁除了一名老太监外,还站着伍乐城与一名紫衣女子,不由得放下心来。

  伍乐城为四杰之首,武艺绝不下于自己,而那紫衣女子虽然看来毫无威势,却流露出一种清雅绝世的脱俗气度来,就从那绝美的眉目灵动之中,他就看得出这女子绝非皇室子女这么简单。

  怕是只有修为到了极致的顶级高手,才能在皇上身前依然保持这种淡然若兰的绝世气质吧?他暗暗想,这名女子是否,就是后宫中那名被伍乐城称为“紫衣仙子”的人物?

  不过无论如何,单凭伍乐城在旁,他就不怕脱不花突然做出些什么刺杀之类的蠢事来。毕竟昨晚在皇宫之中,脱不花也是见识过这位伍统领的本事的,知道自己与之比较,还差上那么一线距离。

  何况,此刻伍乐城身上佩剑,而她两手空空。

  其实此刻脱不花的心思,却是大出他的意料。她丝毫没有刺杀炎龙皇帝的意思,相反,她似乎兴趣全落在了那名紫衣女子身上。

  这名女子美艳无双,那绝世的芳华更是让她头一次生出了自愧不如这种字眼出来。看着那清雅脱俗的玲珑躯体与那绝美地容颜,她差点就要喊出好美啊这种“诗句”出来。

  幸好苏永拉着她的手此刻捏了她一下,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苏永正觉身旁的脱不花有些诡异,悄悄转眼却发现她竟然像个登徒子一般瞪大眼珠,眼看就要流出口水来了,不由对这个女色狼好笑之余,急忙捏了一把。

  这一把把脱不花捏痛,也把她心中埋藏的草原上的骄傲因子激发出来,脱不花缓过一口气,心里想了想,觉得自己是苏永的女人也不能失了气势,不由高高挺起了傲人的酥胸。

  幸好此刻,众人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只有那紫衣女子不为人觉的轻皱了一下眉头,眼角灵光一闪,瞄了她一眼。

  皇上此刻正看着刚站起来的文征名,微笑道:“朕也曾听过四大才子的名头,此番让你先猜度一下画意再对对子,不算不公吧?”

  文征名慌忙道:“草民不敢。”但那画上有龙有虎,又有花有鸟,还真是不好猜。而且画上画了这么多东西,偏偏画卷还不大,还是幅老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文征名脸上冷汗直冒,他深知自己一个不当,可能就是犯了大罪。沉思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叹气跪下道:“草民不敢妄猜圣意,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心里也是暗叹一口气。这四大才子,才华是有的,就是被自己所震慑,从而为局所困,少了苏永那种磊落洒脱的胸襟。

  但在场的,又有哪个不为自己所震慑?那些书生中狂妄如白虎堂之辈,都根本不敢抬头看自己,至于那几名官员,也都是故作他望一副与我无关之态。他摇了摇头,转向苏永道:“苏将军一向语出惊人,令人赞叹,不知对于这幅画怎么看?”

  皇帝心中隐隐泛起一点渴望。你可是见过世面的,刀光剑影里闯过的人物,也上过金殿,可不要像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大失方寸,让我失望。

  苏永却没有作为臣子的自觉,他微笑着再次拱了拱手道:“陛下,微臣就试试看,不过若是弄错了,万望陛下不要生气。”

  这一举动何止令众人吃惊不已,也是大出皇帝意料之外。即便连皇帝身后那名恍如仙子的紫衣女子,也好奇的盯住了他那张纵横着伤疤却并不碍眼的脸,恐怕心中也在吃惊:这个是什么人?怎么连皇帝老子都不怎么惧怕,竟敢用这种语气跟皇上说话。

  似乎感受到了那女子的目光,苏永微微抬起头来,忽然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的再次笑了笑,随着笑意,眉毛之间似乎微微的挑了一下。

  这笑容隐藏在之前的笑意之中,那皇帝自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然而他背后的紫衣女子,看着苏永那丝分明是对着自己而来的笑意,也不禁微微点了点头,在眼里露出了一丝笑意当作回应。

  这两人一个只是眉毛轻挑,而另一位却只是眼波一闪,除了他们自己心知,众人都毫无察觉。但就是这么一瞬间,他们彼此间却已经算是打过了招呼。

  苏永仿佛在说:“我不只是看到皇上,还看到了你。”而那仙子一般的女子仿佛也点头应道:“幸会,苏永将军。”

  苏永走过几步,从御史手中接过老画图,横着竖着看了几眼,忽然又把画图颠倒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皱了皱眉,招手叫了那个主持官员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这一幕看得皇上也是好生不解,当下微笑道:“苏卿,可有答案?”

  苏永抱拳一揖答道:“陛下请宽恕一点时限,微臣正在答题。”

  答题?你用什么答题?还要找人去拿东西?众人都是莫名其妙,皇上却是微笑着沉吟不语。这苏永屡屡出人意表,此刻倒要看看他弄些什么玄虚。

  苏永把那幅画卷铺在了那个放着竹板的桌面上。又伸手接过那主持官员拿上来的一副棋子,在那张画卷旁边摆了个棋局,再次微笑拱手道:“陛下请移步一观,微臣的对子是否正确?”

  皇帝心里有些讶异,当下微笑着微微招手,率领一群官员一同围了过去。

  画,依然是那副老画;而棋,是个残局。

  皇上眼光落到那棋局上,微微怔了怔,片刻后不禁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无比,显见充满了愉悦。

  皇上发笑,众人大气都不敢哼一声,场间一时沉寂无比。皇上一通长笑之后,低咳了两声缓了口气,忽然一拍桌子道:“苏永,你可知道朕此画图的意图?”

  众人都吃了一惊,皇上虽然脸上毫无怒意,但这口气,却是威压十足,莫非苏将军,误解了陛下的意思?

  这些官员与学者们这几天跟苏永一道,对他都是极为心折,此刻有几个,就想走出来为他求情。

  然而苏永却更快一步,脸上依然带着那笑嘻嘻的表情:“微臣只是猜测一下,如果猜错了,还望陛下赎罪。”

  “好,那你说说。”看到陛下的口气似乎松动了些,众人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苏永举起那幅略显细小的老画卷,对着众人道:“各位请看,这是一幅旧画,虽然小了点,但画中东西却不少。根据画意,我猜出了一个上联:‘旧画一幅,龙不吟,虎不啸,花不闻香,鸟不叫,见此小了,可笑可笑。’”

  众人一听,都不禁暗暗点头,尤其是那文征名,更是竖起了耳朵,因为他知道,此刻苏将军也是在告诉他应该怎么去看。这是幅画,里面的龙当然不会吟,虎也不会啸,山花多烂漫也是闻不到香,鸟张嘴也听不到声音,而这幅画太小,挂在墙上,的确有些可笑。

  虽然话语不多,但苏永此言,已经道明了整幅画的情景:老画,不大,龙,虎,鸟,花,还有人的观感,全数在内。

  苏永面向陛下一揖道:“请问陛下,微臣此言,有否曲解陛下原意?”

  皇上呵呵一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你那棋局,又是何用意?”苏永果然把他的意图说了出来,并不因为那画中有龙,就畏惧着斟酌用词或是避而不谈,而是针对此画的事物,统而说之,可见脑子实在清明,心胸甚为磊落,并无丝毫污垢。

  苏永微笑着拱手答道:“这个残局,也就是微臣的下联了,这棋局包含的下联是:‘残棋半局,车无轮,马无鞍,炮无烟火,卒无娘,喝声将军,提防提防。’”

  “哈哈,苏将军真是妙人也,绝对,真是绝对啊。”皇上忍不住拍案称绝。

  场上场下,顿时瞬间沸腾。

  这一付对子说出来,莫说观众高声欢呼,书生沉吟不已,官员点头称道,甚至就连那个不苟言笑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紫衣仙子,都不禁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看向他的眼光,也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禀皇上,苏将军如此高才……是否用错了地方?”王舒对着皇帝深深一揖,竟然大着胆子跟满脸笑意的陛下开了个玩笑。

  “哈哈,王卿,朕也这么觉得啊。”皇帝难得的再次大笑,众臣也是放开怀抱笑了一场。

  只有苏永苦着脸对王舒叹道:“唉,没想到王大人这么快就抛弃了下官,真是悲剧,悲剧啊。”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笑得简直就要岔过气去。苏永偷眼看去,只见那紫衣仙子,也是掩住樱唇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看之下,他忽然虎躯一震,觉得世界都仿佛失去了颜色。看着那双诱人的香肩伴随着笑意不停抖动,他觉得地面似乎都摇动起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啊,我终于体会到了。苏永深吸一口气,不由心里长叹一声。

  似乎发觉了苏永正在偷看自己,那仙子忽然停住了笑意,恼怒的瞪了他一眼,然而,很快却又因为看到他的苦瓜脸再次笑了起来。

  苏永依依不舍的收回眼光,却斜眼看到了身侧脱不花那异样的眼光。坏了,这母老虎看到了?这可麻烦了。就在他悲哀准备祈祷时,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这个女色狼,下手这么重。苏永那张苦瓜脸拉的更长,却是不敢声张,强忍着腰间那只玉手的折磨,苦不堪言。

  ……

  一番风波之后,由皇上担任主评委,其他众官员为辅,继续进行余下的赛事。

  四大才子已去其一,杜子卿上来选题,翻转竹板,上面写的却全是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

  此刻堂上,也只有皇上一人微笑,就是连苏永,也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按理说,这种题目有很多解法。苏永也知道在前世的趣闻里,这个对子曾被称为“王八”对,一二三四五六七,缺了八,正好戏称为忘八,就是“王八”。前世也曾有一个下联,对做“娣忠信礼义孝廉”,意思是“无耻”,王八对无耻,算是针锋相对。

  但在场的除了书生官员,还有皇上在,不可能出一个讽刺的上联。杜子卿沉吟半晌,也知道实在不好对,只得勉强对道:“甲乙丙丁戊己庚。”

  皇帝摇了摇头。但是给了个提示:“这一联,是因于曲律而作。”

  曲律?苏永眼睛不由一亮,原来这炎龙的曲谱音阶,却是跟后世一般无二,一二三四五六七的发音也是哆雷米法索拉斯。他不由低声哼唱道:“哆雷米法索拉希,这个要怎么对?”

  后面的脱不花听的云里雾里,不由问道:“多来米饭少拉稀,这样的也是对子?”

  噗的一声,包括皇上在内,评委席上所有人嘴里的茶水都喷了出来。

  ......

  午间休息用膳。

  皇帝陛下上了第三层楼台,忽然皱眉微微侧首问道:“苏永身边那女子,仙子可有留意?”

  紫衣女子肯定的说道:“那女子必然是番外之人,非我炎龙种族。”

  皇帝眉头皱的更紧:“不会错么?”

  紫衣女子点头道:“我曾出过边塞,塞外族群的体格与我炎龙子民大不一样,我有把握。”

  皇帝陛下轻轻点了点头。

  这名女子竟然在皇帝陛下前自称为我,丝毫不以臣下自居,而皇帝陛下似乎也毫不在意,她究竟是何人物?






  30章 大内秘境


  就在皇帝陛下在沉吟的当儿,那紫衣女子忽然又加了一句:“苏将军自然是天纵奇才,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也把她带来,似乎有些过了。”

  皇帝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笑道:“这没有什么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诗词大赛上他敢把一个异族人带来,反而正说明了他心无旁意,一个能落落大方的把本应掩藏的东西展示出来的人,绝不会是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朕怎会因为这等小事怪罪于他?”

  紫衣女子笑道:“原来皇上早已有了定论,又何必来问我?”她也不知怎的,虽然看那番邦女子不舒服,但一想到有可能牵扯到苏永,又忍不住悄悄的为他求了情。

  皇帝笑道:“苏永此人,极为奇怪,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古怪东西,连朕都没法看透他。如果说他孤军杀入雁蒙都城生擒大汗回来已经是令人惊叹,倒不如说这几天他的表现更让我震惊不已。”

  皇帝陛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叹道:“他怎样用兵怎么神勇只是军中相传,朕并未亲身得见;但朕自幼苦读诗书,到如今已经四十余载,但这几天他在赛场上的表现还是令我叹为观止自觉闻所未闻。这是真真切切在我眼皮底下发生的事儿,由不得朕不信。”

  紫衣女子笑道:“也难怪陛下震惊,他能将陛下的心思都猜的这么透,也难怪能在战场上百战百胜。”如果说他身边的女子是个异类,那苏永岂不是个更大的异类?

  “以仙子看来,他武功如何?”

  “真要打起来,略强于伍统领。不过要比边塞的两只大老虎差点。”此刻伍乐城并没有在楼上,紫衣女子也就大方的说了出来。边塞的两只大老虎,指的是龙翼统领战狂澜与凤凰统领燕穿云。

  皇上叹了口气:“那两个家伙朕也很久没见了,以往有他们镇守着最危急的北边,朕才能放心。但如今北边已被苏永平了,朕倒是想把他们调回来,协助仙子几人一起探那秘境……”

  紫衣女子慌忙说道:“但东边还有矮倭捣乱,西边红番也在虎视眈眈……依我看来,这事情牵连甚大,还是等到四方平定,后顾无忧再论。”

  “真有这么危险?”皇帝的眉头再次紧皱起来:“以你们三尊者看来,除了那三个连朕都有些头痛的军王外,还需要挑些什么人一道去?呃,朕连战狂澜与燕穿云都可答应,仙子应该信得过朕的诚意。”

  紫衣女子皱起好看的鼻子想了半晌,忽然笑道:“这苏将军既然如此本事,不若让他平定矮倭与红番之后,与我们一同前去?据闻他见闻极之广博,可能比起那两头老虎来会有更大帮助。到时东西北三方都已平定,陛下把边防布好,再让三军王安插三大军团将士护卫在京都四周,自然称得上稳如泰山。”

  “但这样未免要等段时间了,苏永在北边虽然能短时凑效,但那毕竟是在陆地上。而东西两面海陆都有,尤其是红番那面海域辽阔,对方炮火又比我炎龙要强很多,而那矮倭人也是极为凶狠,听闻战败宁可切腹也不甘作俘虏……”皇上看着布幔透过来的午间阳光,轻轻放下茶杯道。

  “也许那苏将军有些办法。”紫衣仙子轻叹道:“东西两边虽然不如北边雁蒙凶狠,却一直都如牛皮糖一般,也不知拖住那几名军王多久了,如果不尽快把这些麻烦解决,只怕宫中的危机迟早爆发,到时单凭伍乐城与我们几个,只怕难以抗衡。”

  皇帝轻轻踱步走到窗边,忽然回头道:“昨晚闯入那贼人,是否冲着那秘境而来?”

  仙子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事情极为隐秘,除了宫中可能有数人知道,其他人等绝无可能得悉。我估计昨晚那贼人只是巧合进入,所以,我们干脆放过他,让他先去探一探,这样我们心里也有个底,毕竟那人身手不错。”

  皇上点点头,忽然定住踱步的身形,寒声道:“如果那人是云太师所派呢?”

  紫衣仙子一愣,接着冷如寒霜的脸上泛起一丝杀气,道:“如果他能活着出来,自然有老和尚与酸秀才看住他。如果他不能出来,谁的人还不是一样?顶多我们出发之时,顺道将老太师先扔下去。”

  皇帝脸上泛起笑意:“想不到仙子如此残暴。”

  紫衣仙子微笑着对陛下盈盈一揖:“不敢,这还不是跟皇上学的?”

  ……

  午后比赛继续,已经顺利晋级的云晓梦与白虎堂,山竹枝及待定的梁子语站在了一边,而已经淘汰的选手,包括江南四才子中的两位,都已经下台去了。

  所以台上,现在也只是站着剩下的三名京都书生。

  头一名书生去选题,结果选了个“谁曾将此楼一拳打破”的上联。

  此上联倒不是太难,不过在场都是些文弱书生,一看如此暴力的古怪试题还是有点头痛。

  看着几名书生面面相窥,皇帝陛下面有得色,不停抚须微笑,可见对自己出的试题带来的效果甚为满意。

  哑然半晌,此名名为马化腾的书生终于吐气开声,对了个“我也在上头大胆题诗”。

  这对联虽然不怎么工整,但也算有些气魄。当下柳观雨与两名大家评委摇头,而御史与礼部尚书则弃权不表达意见,只有王舒与苏永冲着这书生的气魄投了赞成票。

  皇上看了几人一眼,略为想了想道:“待定。”

  然而剩下的两人都没法过关,于是这名待定的马化腾与梁子语得以顺利晋级,与云晓梦等人一同进入五强名单。

  由于皇上在现场实属机会难得,而剩下参赛者已经不多。当下众人商议一番,在皇上点头之后,把三楼布置一番,就把剩下的最终决赛延续了下去。

  来得三楼,这里的布幔已经撤去,四面来风,极为舒畅。登高了一层的几名才子,站在这里也有了些高人一等的感觉,心里更是对接下来的赛事有了一些信心。

  看得众人精神抖擞,主持人的音量也大了些许,在楼上拿着湘竹大喇叭大喊了一声:“总决赛,正式----开始。”





  31章 三甲出炉


  总决赛是抢答题,而能抢到并答中最多的,自然就是最后的冠军了。此刻五名才子已经被皇上赐坐,一字排开,端正的坐在评委面前的小锦凳上,手里拿着一面牌子,那是给他们举起示意抢答用的。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评委,无疑位置要比他们高很多。别说那正中高坐那把龙头锦缎大椅的皇上,即便是两边的评委们,也都坐上了高头扶椅,看上去比他们高了好大一截。

  这样一来,刚刚形成的喜洋洋心情又被压了下去,看着面前高山仰止的几位大人物,尚能保持心理平静的,双腿不在锦凳前打鼓的,除了那个已然镇定下来的白虎堂,竟然就只有那梁子语了。连那云晓梦,脸色也是紧张不已。

  “试题只报一次,几位大才子,请注意听清楚了。”主持官员一番说话,更是把他们的心都调了起来。苏永不禁暗暗好笑,这个主持人也是个怪胎,竟敢在皇帝陛下面前卖弄风骚。

  主持人走到评委席上,对着皇帝陛下叩了首,方取过桌面上一面锦缎,轻轻展开大声道:“这第一道题,是由皇上御赐下来。题目是:‘常未饮酒已醉’,请问为什么?并且要就这题目对出下联来。”

  听得主持人说完,皇帝陛下也微笑着看向两侧群臣,缓声道:“等他们抢答完,众爱卿也可发表自己看法。另外,总决赛朕就赐下这么一道题,剩下的题目,就由众卿家来定吧,你们可以把自己知道的一些难题尽数说出来,越难越好。”

  几名评委应了声是,心里却是暗暗叫苦。这诗词大赛自然是炎龙必然载入史册的大事,如果自己出的题目浅了,恐怕非但不能万世流芳,反而会被引为笑谈,毕竟这些评委并没想到总决赛会是这样,有些人更是毫无准备,总想着所有题目都有专人准备好。

  谁料到皇上不但要考核才子,也顺便考起了他们。

  我们可是评委啊。有几个心里不由暗暗叫道,我们是来因公度假的,不是来做功课的哇。但是,又有谁敢奋起抗议?

  白虎堂的牌子举了起来,主持人等他站起,把喇叭举到了他面前。

  “常未饮酒已醉,这是因为,观花可醉,望月可醉,见美人……”白虎堂是三句不离本行,一不留神就把这个也说了出来,他悄悄打量前方一眼发现众人没有喝止才松了口气:“呃,也可醉。至于下联,草民就对‘以不读书为通。’”

  常未饮酒已醉,以不读书为通。对子是颇为工整,只是下联的意思,却是令皇上皱了皱眉。

  一旁的礼部尚书慎言观色,一看风头不对,赶紧站起喝道:“胡说,对子也得讲求道理,以不读书为通,哪有这个道理?”

  柳观雨与两名副院长都是文学大家,也对这个狂书生这一句有些不满,不由都点了点头。

  苏永正襟危坐,自然把两边的情景都看在眼里,这个白虎堂甚得他好感,而且他那准老婆还曾把他打得差点骨折欠了情,他自然要帮上一把。

  何况,这白虎堂说的也未尝就没有道理。比如那世间的穷苦百姓,有的一辈子都没摸过书,大字都不曾认得一个,但是,难道就什么都不懂了么?

  此刻看到白虎堂已经被这位尚书震呆了不敢再发一言,于是笑着站起来帮他辩解道:“以苏某看来,白才子此言也有道理。方才他说观花可醉,赏月可醉,看美人可醉,那么延伸过来,也可说:通达世故为通,明白事理为通。举凡民间百姓,纵然不读书,也是有许多通晓道理的。读书,只是了解知识与道理的一种手段,但不见得读书多了,就一定懂得道理。”

  此话骤然一听有些勉强。但众人细细一分析,却觉得也大有道理,想到史上不知有多少奸臣逆子也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众人纵然有心反驳,也是没有那个胆子了。

  而皇上更是立即想到了那个令人头疼的云太师,不由也点了点头。

  柳观雨站起来打圆场道:“苏大人说的对,读书只是谋取道理知识的其中一条途径,但缺乏了知书,也难识礼,对于道理的领悟总归还是要差很多,所以尚书大人所言,也是职责所在,不算得错。”

  礼部尚书,自然对于知书识礼看得极重,这倒也无可厚非。苏永点点头,笑着对莫言致礼,莫言也微笑着拱手回复,至于是否心存芥蒂就不得而知了。

  但苏永这一举,却已无疑将那四才子之首的白虎堂,牢牢绑在了自己手上。

  白虎堂对皇上一躬,又对苏永一躬身,最后对莫大人抱抱拳以示领教,就坐了下去。

  “白虎堂这个回答,算通过了。”皇帝陛下点点头,扫了众评委一眼:“下面由你们来出题。”

  苏永一看其他众人还在沉吟,就站起来笑道:“我先来一个吧,还是对子,听清楚了。‘男生,女生,皆书生,生生不息。’下面开始抢答。”

  话音刚落,旁边同时传来了两声低坯的声音,不是那紫衣女子与脱不花还有谁来。皇上却是抚须哈哈大笑,显见对他这副打趣的对子很是欣赏。毕竟刚刚白虎堂被莫言官威所压,场间才子的情绪都低落了下去。

  云晓梦一愣,刚要举牌,早已深谙此道的山竹枝已先一步举了起来。

  “初恋,热恋,同性恋,恋恋难舍。”山竹枝摇头晃脑道,结果自然是换来了另外两个低坯声。

  众人哈哈大笑,苏永看皇上龙颜大悦,笑道:“不如请陛下赐个横幅?”

  皇上一呆,脱口道:“唔,‘生无可恋’?”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便是皇上,也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有了皇上这个横幅补充,山竹枝这道题也算顺利通过。此刻山竹枝也效法白虎堂站起,对皇上深深一躬,同时也对苏永来了个欠身。他自然明白,苏将军出这种题目,分明是为了照顾他们。

  这时柳观雨站了起来,对着皇上一揖道:“下官曾去过粤闽一带,对一个乡间的门联印象很深,便是如今,都不太明白其中含义,此刻也想拿出来,看是否有才子能够解答。”

  连状元郎也看不明白?皇上不由大感兴趣,点了点头。

  柳观雨略一沉吟,朗声说道:“这个对联是这样的,上联是‘二二三三四四五’,下联是‘六六七七八八九’,横幅是‘二四七三’,当中全是数字,着实难解。”

  众才子一看四大才子中那二人已经脱颖而出,赶紧开动大脑冥思苦想起来。

  奈何这门联实在匪夷所思,别说这几名才子都陷入了深思,便是评委席上众人,也都皱紧了眉头。全是数字啊,又不是倍数,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苏永偶然一抬头,发现那来自南粤大州城的梁子语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不由鼓励他道:“眼下大家也不知道答案,如果梁才子有了某种猜测,也不妨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梁子语感激的对他拱拱手,站起来道:“我们南方,从事农耕者甚多,生活也比较贫困,很多乡间的人都不大认得字,只是略懂算术。故而梁某认为,这副门联并无具体含义,只是因为主人不认得太深的字,就把几个简单的数字写了上去,充当了门联。”

  梁子语来自南粤,自然是比较了解当地情形,众人听他如此说也颇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时苏永似有所悟,不由问道:“你们那边沿海一带,是否常有矮倭人乘船前来扰乱?”

  梁子语一愣,眼中露出了一丝愤恨之色,拱手道:“正是,那矮倭人每隔三五个月必来,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地方虽然有民团与官兵一同联防,却是防不胜防。”

  苏永点点头,又转向柳状元道:“柳大人当时去的乡村,是否已经离沿海不远?”

  柳观雨点头道:“苏将军说的没错,那地方叫做雷州,海岸线极长。”

  苏永沉吟片刻,突然长叹一声,久久无语。

  这一声叹的黯然神伤,众人愕然之下,也都有些为他感染,一时间竟忘了询问。

  片刻后柳观雨才拱手道:“苏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

  苏永长出一口气,眯眼看着楼外楼下像蝼蚁一般的围观百姓,轻叹道:“这副门联,说的是主人的遭遇。”

  他走到小楼围栏边上吹了吹风,让心头的郁结散去了一点,才沉声说道:“上联‘二二三三四四五’,少了一个‘一’字,就是‘缺衣’,下联‘六六七七八八九’,少了‘十’,就是‘少食’,连起来的意思就是‘缺衣少食’。”

  “至于那个横幅,”苏永长叹道:“‘二四七三’,估计是‘儿死妻散’的意思。”说罢不胜唏嘘。

  战争,从来苦的是百姓。东南一带不定,这种人祸就会继续下去。

  众人听罢恍然大悟,却也跟他一般都是再无心思去称道些什么,都是黯然的沉默着。

  我身为一名炎龙军人,眼看边关尚有战祸,怎能在京都吟诗作词坐享繁华?苏永不禁泛起了深深的自责。他走到评委席前,对着皇上深深一揖:“皇上,这诗词大赛请恕微臣无法继续下去了,下官乃一名将士,还请皇上派我兵发东南,剿匪除倭。”

  皇上沉默半晌,招手叫来老太监:“拟旨,东南六省,免赋税三年。”

  “谢皇上。”众臣慌忙与苏永一同站出来躬身道。

  皇上看着苏永,看着他脸上已经渐渐褪去的疤痕,以及眼里透出的几缕血丝,良久点了点头:“苏将军,辛苦你了。”

  苏永抱拳道:“谢皇上恩准。只是,只是这诗词大赛尚未完事……微臣却是无心再待下去了。”

  皇上环顾众人一眼,眼睛看过那些官员评委,看过那些书生,众人慌忙都把头低了下去。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突然一顿,皇上大声道:“诗词大赛已经结束了,此番考核,文采犹在其次,难得的是人心。”

  皇上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宏亮,他眼睛扫过白虎堂与梁子语等人:“第三名,由江南两才子并列,两才子文采风流,生性不羁,虽然狂妄了些,却不失为书生本色,亦狂亦侠;”

  接着他目光再次扫过云晓梦与马化腾等人:“至于第二名,”皇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梁子语身上:“则由梁子语获得。原因很简单,他了解民间,为人刚直且品性务实,刚才说到倭寇之害时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关注民生及为民请命的愿望,可谓官之典范;”

  “至于三甲之首,”看着皇上看着马化腾与云晓梦,苏永不禁大吃一惊,这两人可说毫无表现,皇上莫非想送顶高帽给他们戴?众评委也是疑惑不已。

  “就非苏将军莫属了。”皇上突然脑袋与语气同时一转,落在了他身上。

  我?但我是评委啊。苏永哭笑不得,这皇上不是拿我开刷吧?

  皇上语音严肃起来:“苏将军智勇双全,忠心为国,心忧百姓,更为炎龙除掉雁蒙强敌,此刻又主动请缨前去肃清倭寇,一腔热血天地可鉴。有此国之栋梁,乃炎龙之福。这三甲之首,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可当得?”

  楼外一片欢呼,百姓与士兵们都激动不已,尽皆跪地山呼万岁英明。皇上此言确实道出了大家的心声,这次文武大赛本就因他而起,他在当中拿个殊荣,又算得了什么?这岂不是众望所归?

  然而此时,苏永却不见得有多兴奋,因为在他听到那片惊天动地的欢呼之后,骤然觉得肩上责任极重极重,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皇上忽然又沉声问他道:“苏将军,肃清倭寇,你准备用多少时间?”

  他不由一愣:靠,这老家伙,一早就准备叫我去了啊。这……这不是阴我吗?







  32章 挥泪誓师


  文科大赛结束,武科也到了尾声。看到到来的萧长风一脸得色,显见武举中也是有些出人意料。

  两人得了明早出兵东南的圣令,此刻也顾不上细说各自经历,只是一同去了名医华合家中。

  楚南天已然醒转,只是看那状态,不修养一两个月,怕是无法上战场了。此刻看到两人来到,楚南天在华府小姑娘的扶持下勉强迎到门口,笑道:“正想出门走一走,就看到你们了。”

  看到苏永与萧长风脸上都有些兴高采烈之色,楚南天皱眉道:“那庆典结束了?”

  原来他虽然因为病情并未出门,但华府中人消息灵通,早把这几天京中的大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他。虽然未能亲临现场,但对于朝廷安排这等隆重庆典也是颇为满意,至于那苏永诗词对联惊动天下之事,他吃惊之外,也暗自为他高兴,可惜却是无法亲眼目睹,略有遗憾。

  然而两人却并非因此而高兴,点点头后,又相继摇了摇头。

  楚南天心思敏捷,略一思索,惊喜道:“莫非……要出兵?”

  萧长风呵呵大笑,苏永微笑着点了点头。

  楚南天苦着脸看了一下身上那重重包裹的白布,叹道:“可惜此番却是没有我的份了。”他狠狠的拍了苏永肩膀一记,苦笑道:“这几天虽然行动不便,却是屡屡想起以往跟你们一同在草原上的生死经历,真是怀念不已……此番出兵,若有些什么趣事,可不要忘了写封书信过来告知,让我也开心开心。”

  萧长风也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是啊,我萧长风也算多年戎马,却从未曾有过在雁蒙草原上那般惊心动魄的经历,也未曾想过自己能有幸参与完成攻夺依莫尔的壮举,这可全是托了苏兄弟的福了。”

  其实凭借三人这天大的功绩,朝廷纵使让他们直接升任统领,也无人会有异议。只不过炎龙连年战事不断,能挪的开给他们调遣的士卒实在不多。何况纵便让他们做了统领,恐怕也只是光棍司令。

  是以三人对朝廷不升官只是改以厚赐宅院财物也是表示理解。

  三人这边有人得意有人叹息,旁边那华府小姑娘却是对苏永瞪大了眼睛:“苏将军你们要走了?”

  苏永看着她微笑道:“我们是将士,到处奔走是难免的了。朝廷已经颁下圣令,明早出兵。楚将军这边,就拜托你们多加照顾了。”

  小姑娘哦了一声,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看到众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她,小脸不禁红了红,赶紧补充道:“那天爹爹看苏将军施行那等奇异‘手术’,心中叹为观止,这些天正在与在外地行医的李时真李老先生加紧联系,叫他早点回京,想趁将军在京都时好好研究一番呢,哪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原来如此。苏永笑道:“总有机会的,下一次到京,一定提前书信告知你们。”

  小姑娘又开心起来,拍手叫道:“好呀好呀,那可别忘了。对了,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苏永道:“明日一早,在京都东广场誓师。”

  “我……我可以去看么?”

  苏永笑了笑:“当然可以,到时你和华老先生,还有楚将军一同来吧,皇上说了,明日广场不禁车马。”

  ……

  此刻太师府内,云老太师正在大发雷霆。

  “你号称京都第一才子,此番却是连个名次都拿不到?”

  云晓梦这些天见识了苏永的文采,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心里是心服口服,却是起了一番苦读诗书的决心,对这名头反而是看得有些淡了。闻言道:“也不算没拿到……总是个前五名嘛。”

  “屁,前五名?”老太师咆哮道:“除了那并列的两个江南人,就是南粤来的那个南蛮,然后还有苏永……苏永这个人可以不谈,你和那个对子为一拳打破楼的什么马化腾,号称并列第五?可笑,可笑。”

  云晓梦不敢声张,老太师却又一拍八仙桌,把上面的茶壶茶杯震得叮当作响:“除了榜首,除了三甲,其他屁都不是。如今京都你与马化腾二人,出门见了同门怕都不好意思打招呼,偏偏你好像还不在乎。第五名?屁,以后看到别人还是绕路走吧。”

  云晓梦不服气道:“这有什么了?学问无止境,谁敢称第一?便是那绝世诗才的苏将军,最后也说了文章自天成,妙手偶得知。我辈读书人,不正是要学这种境界吗?把名头看那么重干嘛?”

  “坯,妙手偶得知妙手偶得知。”老太师转过头,叹了口气道:“孩子啊,那是别人的得奖感言啊,那是礼节用语,你懂不懂?他不看重为啥不停的在台上妙手偶得知?都不知得了多少次了。你倒是看得开,这次诗词大赛千年难逢,下次哪里还有个雁蒙来给他打,你哪里还有机会登场雪耻?唉,读了这么多年书不给老子挣个脸。”

  好像是他自己参赛似的,云公子不满的看了一眼他老子,忽然道:“这次皇上不是令他兵发东南了嘛?说不准这次苏将军,数月后又来个凯旋归来呢?”

  还大捷?再来一次炎龙还有人记得你老子云太师?老太师看着儿子的笑脸刚要发火,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他走到门口,招了招手,幕僚陆通赶紧走了过来。

  “去刑部把那半截断剑拿回来,就说我这边有人在沿海那边找到了些线索。”

  ……

  早晨的京城还弥漫着白色的晨雾,东边的太阳透过重重迷雾,把金色的第一缕光投在了东广场的炎龙金龙大旗上。

  在早晨极为寒冷的秋风之中,大旗呼啦一声扬开,看着无数金线绣成的巨龙在阳光中尽情飞舞,无数将士的心在这一刻似乎也热乎了起来。

  东广场的四方早已聚集了无数赶来看誓师的群众,看着无数整齐肃穆的子弟兵脸上的神采,这些老百姓的心也暖了起来,不由得把放在口袋里的手都伸了出来,指指点点的说着唉我认识那个,那就是我乡下隔离村那个二狗子。

  而西边的街道最前方,静立着一辆马车。虽然这马车挡住了不少目光,但人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在马车周围,肃立着十多名金甲将士。

  老百姓没有意见不是因为他们看出这是京城的御林军将士,而是因为马车旁的那位老人。

  “那是名医华老先生吧?”有人在后面悄悄问道。

  “对,是华老先生,没想到华老先生也来了。”有人答道。华合老神医在京城深得众人敬重,众人虽然对华老先生今天叫了辆车挡在前面有些不解,却也没有想太多。

  华合的满是老茧的手拉着自己心爱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脸冻得通红,却不忍心呼出一口大点的雾气挡住视线,只是紧张的注视着台上。

  而马车的帘布早已掀了起来,只是无人在前面看到那张带着不少伤疤的铁血将士的脸了。

  苏永与萧长风骑着战马缓步而出,徐徐来到东广场众将士前面。他们微微低头,略带沧桑的脸不停的扫过这些自边关带来伴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肃穆的脸上一双明亮无比的眼睛带着温暖。

  “快看,那是苏将军。”马车旁的小姑娘赶紧拉着神医的手晃着大叫道。

  旁边的老神医呵呵一笑:“你爹眼睛好着呢,看到了。”后面一众人等听说是苏将军,急忙都往台前看了去。

  “参见两位将军。”五千将士众口一词,整齐无比的单膝跪下,铁甲传来哗啦一阵响动,恍如惊雷。

  整齐划一。

  这一幕看在四周的御林军将士眼中,也引起了不小震动。

  萧长风声震全场:“兄弟们辛苦了。”

  众人齐声道:“萧将军辛苦。”

  等到声浪平静下来,苏永也运足内力喝道:“兄弟们……大家拿到奖赏了么?”

  众人一呆,但很快就意会过来,毕竟苏将军屡屡出人意表,也不是第一次了。

  人人脸上泛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精神抖擞的大声答道:“拿到了。谢将军。”

  这时礼炮声响,皇上的銮驾在伍乐城等京中御林军将士的簇拥下出现在东华门门口,苏永与萧长风也下了战马,肃立队伍前方。

  伍乐城手中金龙旗帜一挥,东广场四周的御林军金甲将士齐齐战刀出鞘,举刀向天致意,动作整齐也不下于场中边关将士。

  皇上来到台上,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场中众人,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走到那面大金鼓上,亲自擂鼓三通。

  这三通鼓把所有将士的热血都激发了起来,当下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皇上没有声震全场的传音术,但这一通举动,已经把很多将士感动的泪流纵横。

  苏永与萧长风来到台上,开始大声喝令属下将官出列,点算兵员,汇报结果。

  待的所有队列汇报完毕,一切军务就绪之后,苏永突然右手一挥,指向西边大街,大声道:“兄弟们请看,楚南天将军今天也来了。”

  五千将士整齐的一个急转,齐齐看向西边,围观的万千百姓也同时一同看了过来。不少人都是眼含热泪。

  “我们今天誓师出兵,楚将军虽然人不能跟随我们一道,但大家要知道,楚将军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心一直伴随着大家。我们,一直是并肩战斗。”

  苏永大声说完,马车里的楚南天已经满脸男儿泪。

  五千铁甲将士涕泪纵横的祭过牛羊,在无数百姓的目光相送中徐徐出了京师。

  “爹爹,苏将军这一去,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小姑娘看着城外冲天的风尘,抹了把脸上的泪珠,有些发呆的问道。


  PS:今天还有一章,稍等。在线码字,求票。





  南海风雨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