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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风暴突击队


  第11章 风暴突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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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永没想到的是,三千人的黑旋风大队在自己百人队伍的呼唤下,竟然很快就在城内列好阵型。

  几位本应是自己上级的指挥使也很给面子的过来拍拍肩膀,说了句:“兄弟我挺你!”

  他不由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骑在马上,苏永看着黑压压的队列中脸容刚毅的黑旋风队友,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才大声道:“兄弟们,感谢大家看得起我苏永!昨晚如果不是大家及时来救,我们一群兄弟已不能站在这里!先代表一百兄弟向大家致谢!”说罢在马上深深一躬。

  队伍里有点喧哗,众人虽然都是自己兄弟,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感动。

  他们心里不禁想道,这些算得什么?只要你能带领大家打胜仗,让咱们风光一把,也不枉了这一趟。

  自从黑森林与昨晚的拼死一战,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大兵对他还真是有些服气。

  指挥使莫千刃大声道:“苏兄弟莫说这些客套话,咱们在黑森林一战成名还不是因为你的奇袭?说实话兄弟们打了几年仗,还没有打过这么爽的。苏兄弟有什么话尽管说,我老莫听你的!”

  后面一众士兵也大声叫道:“不错,我们听你的!”

  另外几名指挥使也点头表了态。

  “好!”苏永环顾众人一眼,大声道:“我苏永虽然大胆妄为,却并非没有脑子那种人,这点请大家放心!等下大家也不必问我那么多,跟着我走就是了。我保证让大家杀的更爽,打个大大的胜仗。以后那什么银龙军,见到我们都要低头绕路走!”

  众人齐声大笑。听了这一段话,众人更是信心爆满。

  “如果我所料不差,等下将会有大风,大家切勿惊慌在意,只管跟我走就是。还有,尽量控制自己的声息,把战马的口套套上!”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永一挥手,这三千铁骑很“低调”的沿着城墙边沿走了出去。

  这情景也只有城楼上的那个黄袍将官和守军们看到,那正在拼命的雁蒙人与银龙军,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

  就在他们全数出城的时候,天色突然阴沉下来,狂风骤然而起,从远处拉来一团一团的浓重乌云,很快罩住了那轮太阳,天地间瞬间阴沉下来。

  就在众人心情变得最为郁闷的时候,天边很突兀的闪起一道霹雳,然后那无数的乌云就像受了什么奇怪引力似的,飞快的聚在了一起,越聚越多,越聚越厚,最后竟然就像形成了一座黑山。

  这座黑色的漂移大山飞速旋转着。它经过那些雁蒙人帐篷附近,那些帐篷旗帜立即随风而起,就像一朵朵细小的蒲公英。

  无数的杂物被卷入这个黑山之中,甚至连地上那些固定帐篷用的木桩都给扫断了几根。这个越来越大的黑色云山,呼啸着在雁蒙人帐篷边上打了个转,引起了一片恐慌。

  黑旋风众人都似乎听到了雁蒙营里的声声呼喝,还有无数战马的嘶叫声。

  交战双方都发现了天气的情况。雁蒙人更是频频回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那黑色云山意犹未尽,开始向这边冲来。那些站立在后的雁蒙士兵,已经开始很自觉的下马伏地。

  “妈的,是龙卷风!”两边都有士兵禁不住大声惊呼起来。

  这是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如果按照苏永前世的知识,那么它至少有十级以上。

  即便是木托鲁天生骄横,萧长风武艺惊人,也不得不避这天地之威。

  两支队伍的混战转眼结束,那些雁蒙战士和炎龙大兵们,都第一时间跳下马来,同时努力控制战马坐卧下来,与自己共同阻挡那股强风。

  这是经验。大凡在边陲城市生活过,都有些应对的经验。这样的龙卷风,在这里常有发生,并不算罕见。

  就连龙翼城楼上的守军,也一个个找了个安全角落,伏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那群刚出城门的黑旋风纵队将士。

  这些黑盔骑兵早已得了苏永的预先通知,倒不是太过慌乱。这时听得苏永一声大喝:“兄弟们别下马!全部跟我来!”

  他们愕然前看,只见苏永一扬手中血刀,已经纵马加速往最右侧狂奔而去。

  几名指挥使和都头来不及发愣,也浑浑噩噩的跟上。那些大兵们,看着自己长官冲,自然没有丝毫想法,拍马追了上去。有少数刚打算下马躲避的也立即下定主意跟了上去。

  这三千黑色铁骑就这样蹄声得得的从黑色云山旁边冲了出去,奔入那一团团漫天的灰尘之中。

  苏永看了龙卷风的方向,挑选的路线已经是尽量绕开风向来处。

  黑旋风纵队从城门这边出来,本来位置比较靠后,离龙卷风的距离也较远,在马上有足够的时间避开那个风暴范围。

  当然,这需要带队者有足够的判断和当机立断的能力。

  苏永往侧向奔出近千米距离,才一拉战马,不管那身边呼啸的狂风已经把盔甲吹的嘶喇作响,大喝道:“大家跟着我!”

  然后迎着风暴的侧向奔了进去,那飞扬的黄土尘沙立即淹没了他。

  但已经有了兴奋的队友们已经顾不得许多,纷纷纵马跟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冲了过去。

  风很大,厚硬的盔甲哗啦啦不停作响,就像丝绸一般紧紧贴在身上,就连战马的鬃毛抽在手上都生痛不已。他们在马前竖起了盾牌,挡住了战马、眼前的风沙,但泥尘却不停的拍打在他们脸上身上。战士们闭上眼睛,伸手不停的去抹着脸上抹不完的泥灰。

  他们黑灯瞎马的,完全靠着一点听觉追随着前面的弟兄。所幸的是,即使狂风呼啸,依然没有把那点蹄声淹没了去。

  “他们在干什么?”黄袍将官早已和一众守军士兵蹲在了城垛之下。但他在躲避风沙前已经看到了那支队伍的动作。

  “这帮人跑出去找死?”他一开始还以为苏永是为了支援银龙军,但没想到此刻竟然刮起了这么大的龙卷风。

  在这么大的风暴之下,这些人冲进去,莫不是嫌命长?

  狂风的呼啸作响,与天上的闷雷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黑旋风纵队那略显杂乱的马蹄声,结合出一种古怪的前奏。

  风虽然极大,但他们已经是尽量绕开了风暴的中心,所以虽然速度受到了影响,却也不至于被狂风刮跑。

  只是他们也经受了巨大的考验。有谁试过在风暴的边缘上骑马狂奔?

  不一会,他们已经绕过交战双方的战场。看着风暴里匍匐一地的雁蒙人,苏永嘿嘿的笑了。

  “绕到最后方,等风暴一过,立即开杀!”他对身后的指挥使与都头们低声喊道。

  “是!”将官们齐齐回应,然后一个个传令了下去。

  那些匍匐地上的雁蒙人,甚至还不知道有人竟然在风暴中绕到了自己身后。

  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呼啸声虽然骇人,却也只是一会功夫。

  所以站在风暴后面,你会看到那狂暴其实跟一团逝去的烟雾并没有太大差别。也是慢慢的向远方走着,只留下漫天的灰尘飞舞。

  但是后排的雁蒙人还没站起拍打身上尘土,耳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援兵?有些人甚至有些惊喜。莫不是自己营帐中有人过来支援了?

  但事实上,雁蒙人营帐里大群的士兵正在着急的收集着被刮得四散的杂物。帐篷、衣物、粮草被吹的满天乱飞,甚至连战马都跑掉了不少,哪里顾得上这边?

  何况对于自己的英雄与炎龙人的交战,他们同样是信心爆棚毫不担心的。

  这根本就是一场噩梦!昏头昏脑的雁蒙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雪亮的刀光就砍了下来!而自己前方,刚刚过去的风暴甚至还带着巨大的盘旋回音。

  站在地上失去战马支持的雁蒙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何况敌人的战马来的如此之快!

  苏永大喝着:“兄弟们,为了炎龙帝国!杀光他们,冲啊!”

  三千铁甲跟着大喊:“杀光他们!”

  人人不甘人后,扬鞭策马,高举钢刀,纵马冲杀了进去。

  一时间马上钢刀呼呼作响,马下惨叫连连。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苏永挥舞血刀,将一名刚刚站起身子的雁蒙大汉拦腰砍成两段。

  座下战马的速度极快,使得飞起的血花喷了自己一脸。口鼻旁边传来的咸咸味道,更是使得全身都兴奋起来。

  战马去势不竭,疾奔而过,马蹄飞起,将一名刚刚站起的雁蒙士兵踢倒在地,瞬间被身旁的同伴坐骑踏成了肉泥。

  黑旋风纵队拍马追着前面的风暴冲去,快一步站起来的雁蒙人,被这团刀光杀的血光四溅。而那些还匍匐在地的最惨,甚至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就给狂奔过来的铁蹄踩进了地狱!

  这一路砍瓜切菜一般,竟是比黑森林那一战还要畅快得多。黑旋风跟着那暴风一路肆虐,倒也没起错了这个名字。

  众人在人群堆里纵马来去,直杀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令那些终于站起来的银龙军们面面相窥哑口无言。

  谁也不知道己方的战士是怎么绕过自己,冲到了对方阵中。

  苏永一路砍了二十多人,正杀的过瘾,突然听得前方暴吼一声,一个巨大的白影闪了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那根本就是自己无法抵抗的一股力量!他陡然在这团模糊的影子前生出一股无力感。

  看着远,其实只在瞬间那白影就到了自己面前。

  他只来得及全力伏下身子,就觉得身上一热,一滩腥臭的马血就泼满了自己的脊背。

  原来竟是被对方一刀砍掉了自己的战马,马头就在自己的头上飞了过去。

  幸而躲闪的快,不然只怕是连人带马都被一刀两断。

  无头的战马发不出一声嘶叫,向前方倒了出去,直接把他砸下地上,砸的他全身的神经都叫起痛来。

  他刚刚翻转身子,一道更大的白光又砍了下来!

  拼命翻身!大砍刀砍在他身侧的地上,飞起的碎石泥土打得脸上生痛,鲜血立即奔涌而出。

  这次却是自己的血!

  靠,是那个三虎将之一的木托鲁!苏永大惊,连续滚动三次,却撞在地上一个雁蒙人的尸体上,再也无法动弹。

  看着持刀走近的木托鲁,他只能暗叹一声:“日,撞上这个煞星,这下玩完了!”

  上空闪落的刀光映着黯淡的太阳光线,模糊一团。

  这一刀他无论如何都已躲闪不过。苏永看了一眼掉落一旁的血刀,只得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12章 血刀斩虎将

  然而就在此时,身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传来一声暴喝,一道风声从自己的头上扑过。

  苏永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影从自己身上纵了过去,挥舞着钢刀向木托鲁砍去。

  这身影不算陌生,苏永很快发现正是自己的队友燕青。

  “不要!”他大声喝道。

  但是却已来不及了。

  那木托鲁只是把刀光一转,那道模糊的刀光稍微偏离了方向,砍向了燕青。

  一声清脆的响声,燕青手中的钢刀立即脱手飞出,弹出十多米才插入地下。大砍刀来势不减,砸在燕青身上,传来一声沉闷声响。

  然后地上的苏永就被一滩冲天的血水淹盖了眼睛!

  “不!”他惨呼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个翻身窜了出去,已经捞起那把血刀。

  血刀入手,他心中又猛地泛起那股熟悉的感觉。似乎手指一搭上刀柄,就抓到希望一样,一股难言的自信立即升起。

  但是这点自信的力量还远远比不上此刻心中的愤怒!

  此刻被一刀两断的燕青正好落在他身前,他看到燕青那双瞪大的双眼还死死的睁着!

  我靠、你、妈个王八蛋!苏永暴喝一声,双手持刀全力砍出!

  血刀舞出一道绚烂的血芒,刀刃上红色剑气再次涌现,就像地上涌起的一抹血虹!

  木托鲁轻蔑的一笑。此时他砍刀已经落下地面,他不慌不忙的把刀柄向上一抬,迎向那道血光。

  八尺长的刀柄足有手臂粗小,乃是钨刚所铸。这一下磕出去,就能把对方砸的吐血!

  然而他双臂一抬,突然传来一声脆响,然后双臂一轻,所有肌肉上发出的力量一下子落到了空处!

  他愕然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砍刀上粗如手臂的刀柄已给对方削断,那道血芒速度不降,正飞速的砍向自己的下腹。

  这怎么可能?木托鲁顾不得那么多,脚下一点,身体已经向后纵出!

  可惜却还是慢了一点。

  血刀虽然还没近身,但那道朦胧的剑气已经破开他的皮甲,切进了他的下腹!

  木托鲁脚尖一用力,陡然觉得下身一身剧痛,力量发到腰间再也无法支持,再次茫然垂头,才发现自己腹部正不停的喷、射着鲜血。正在慢慢扩大的伤口上,一些肠脏正在不断流出!

  他最后的脚尖用力反而加速了他的痛楚,发出的力量冲到腰部,但腰间已被切断,结果是下半身向上弹跳了一下,但上本身已经向后倒下!

  而苏永也在挥出这一刀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他意识逐渐模糊,终于呯的一声砸落地上。

  只是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把血刀。

  在昏迷前的一刻,他似乎听到前面的雁蒙人正在哇哇大叫着向自己冲来,自己身后也有人大叫着“苏都头!”然后传来迅疾的马蹄声……

  ……

  ……

  苏永醒来,已经在三个时辰之后。看着营帐里那盏微黄的灯火,他心中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生命原来如此美好,活着真好啊!

  但想到燕青为救自己而死,苏永又怎能高兴的起来?

  “苏都头醒了!”他听到赵固一声欢叫,不由转头对他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转头,才发觉身边已经聚满了人,黑旋风纵队中的将官几乎挤满了营帐,那个叫做铁牛的银龙军伍长也在。

  床头处有一道浓重的气息。艰难的再次转头,发现正是那黄袍将官。

  “苏都头,燕青他……”赵固话音刚出,身边的孙尚武就拍了拍他肩膀:“别说了。”

  身边几个将士,都是原来小队中的同伴,闻言更是呜咽成声。

  苏永也是泪流满面。他半撑起身子,低声哽咽道:“他是为了救我……”

  身边几个将士的大手伸了过来,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苏都头不用难过。燕青能救起你,那是他的福气。”

  赵固等人都是他从入伍起就混在一起的队友,虽然算起来时间还不算长,但却是历经多番考验,情谊堪比兄弟。

  此刻听到赵固这样说,众人更是热泪滚滚。

  “别这么说,”苏永猛的坐起,正容道:“你要记住,对于一个人来说,生命是最重要的,为一个人舍弃自己的性命绝不值得!燕青为我而死,我会内疚一辈子。即使帮他报了仇,这份愧欠却是无法还的清的!”

  来自后世的苏永,见惯了互相利用的场景,看多了自私自利的嘴脸。在燕青为他而死时,他心里的无限悲愤,不但令他发出了辉煌的一刀,也给他的心灵以巨大的震荡。

  这个世界,人性如此单纯质朴,谁料到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战友竟会为救回自己而死?

  毫无疑问燕青知道与对方实力的巨大差距,却依然奋不顾身的用性命来换取自己的一丝生机,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那黄袍将官长叹一声,然后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但他知道,经此一役后,这黑旋风队员的心却是牢牢的凝在了一起。

  如果死伤几个人换来这样的成果,那是超值了。

  到底还是孙尚武这老兵首先回过神来,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在苏永手上一按:“老大,你杀死了雁蒙三虎之一的木托鲁,这功劳可是无人能比。看,龙翼城的城守大人特意来看你来了!”

  黄袍将官呵呵一笑,看着苏永脸上竟毫无惊诧之意,不由苦笑道:“你早看出来了?”

  苏永淡淡道:“除了龙翼城大统领战狂澜战大人,还有谁敢在城楼上指手画脚说萧长风将军的不是?”

  龙翼统领战狂澜哈哈大笑道:“苏兄弟果然目光炯炯,绝非常人。之前听闻凤凰城一战,也是苏兄弟奇袭奏效,才解了围的。没想到燕统领竟然派你过来,这真是龙翼之福啊!”

  苏永谦虚一笑道:“战大人莫要说笑,我苏永入伍不过一月,哪里懂得用兵?这一切皆是凑巧,瞎猫碰上死老鼠而已,哪里当得起战大人这么说?”

  苏永这句话倒没说谎。在前世虽然爱好军事,也看过几遍孙子兵法,但那都是纸上谈兵罢了,跟这真刀真枪的战争完全是两码事。

  撇去懂得一点观察天时地利的常识因素之外,他可是真真正正的军白一个。

  “好一个瞎猫碰上死老鼠!”战狂澜大笑道:“依我看来,那些自命不凡的将军,只怕也没几个有苏兄弟这般胸襟!你说一切只是凑巧,我看却是没人能凑出这样的巧来!”

  营帐里一阵大笑,之前那股失去战友的悲伤却是被冲的淡了。

  就在此时,一名气势汹汹的银盔将军冲了进来,大声嚷嚷道:“走开走开!哪个是苏永?哪个是苏永?”

  黑旋风众人不由大怒,孙尚武大喝道:“你是何人?来找我们都头何事?”

  那一旁的铁牛伍长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那是我们银龙军萧长风将军的副将杜子风。”

  杜子风哼了一声,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孙尚武,大声喝道:“叫那小子出来!我们萧长风将军与雁蒙人交战,他来凑什么热闹?我们堂堂正正的决战,这小子却来坏我们将军的名声,究竟是何道理?”

  妈的,你们堂堂正正的决战?等你们这么打下去,最后还不知是谁死呢?众人不禁大怒。

  这是搞的哪一出?老子帮你打了胜仗,倒是狗抓老鼠多管闲事了?

  赵固看到自己的伍长孙尚武被他推倒在地,不禁大怒着扑了过去:“你他、妈的说什么?还敢动手?”

  赵固年轻,来势也猛,那杜子风虽然实力在他之上,却是被他一推连退四五步,打了个趔趄才站稳了,恼怒之下一把把剑拔了出来,指着赵固喝道:“你他妈找死?”

  龙翼统领战狂澜刚要上前,却见面前一阵风过,那苏永已抓起血刀冲了过去。





  13章 我就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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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的一声,苏永左手拉回赵固,右手刀已把杜子风那把剑削成几段。

  他看着对方惊慌的目光冷冷的说道:“我就是苏永。”

  “你……你等着!”杜子风半天才把目光从自己的断剑上收回来。

  他倒也没看出那把血刀有什么特别。跟众人一样,他对这种已经过时的兵器不以为然。

  但能用这种兵器砍断自己手中剑的,当然是武学高手了。他的想法跟众人所想并无不同。

  想到苏永能击杀雁蒙三虎之一的木托鲁,那实力还能差到哪去?

  所以萧长风叫他出面,他也是有些心头打鼓的。

  此刻手中剑一击即断,他心头大惊,转身就待急步跑出。却听得身后一声怒喝:“站住,给这位孙伍长赔礼道歉!”

  靠,赔礼?那我以后脸往哪放?杜子风哪里肯理会?就要飞奔出去。

  苏永嘿嘿一笑:“这个龟孙子,看到不好就想跑?兄弟们揍他!”

  站在营帐门口的张博言都头早已看不过眼,闻言脚下一伸,把杜子风钩倒在地,一点头之下,几名虎背熊腰的黑旋风队员就冲了上去,把这名银盔杜大人打了个鼻青脸肿哭爹叫娘。

  “妈的,苏永你区区一个都头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萧将军只要一根手指……”

  “是吗?”苏永哈哈一笑,转身看了看正在苦笑的战狂澜统领,话音一凛:“杜子风,我劝你赶紧道歉,不然大家给我往死里打!”

  “哎哟!”杜子风脸上又吃了一记拳头,鼻子已被打成一个烂蒜头,上面鲜血奔涌。

  他犹自怒骂道:“苏永!妈的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

  “以后?”苏永把脸伸到他面前,嘿嘿笑道:“你还有以后么?我再说一次,你道不道歉?”

  “道你妈……”

  苏永脸色阴暗下来,伸手推开几名士兵,嘿嘿笑道:“呵,竟然是名硬汉子,我倒看走了眼。”

  “哼,算你识相。”打的全身都痛的杜子风此刻也不敢太猖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却是没看到苏永脸上的笑容。

  听到苏永的笑声那战狂澜暗叫一声不好,刚刚喊出:“苏兄弟,不要……”

  就听得劈拍两声!

  苏永放下手里抓起的两条裤腿,那两条裤腿上已全是鲜血,里面软绵绵的就像个空袋子。嘿嘿笑道:“是你不识相!你他妈以后要是还能站起来,我就把自己的脚切了!”

  那杜子风一脸震惊,剧痛之下晕了过去。

  “苏兄弟,你还真不是善与的主啊。”战狂澜脸上有些难看,难怪燕穿云会派他出来,看来也是留着头痛。

  这要是自己的兵倒也好了,但却是银龙军的人。而且银龙军是龙翼城的援兵,这个问题……有些难办。

  当然,只是有些难办,也不是太难办。

  苏永转身正容道:“战大人,您也看到了,这杜子风仗着职高位重,来我营帐侮辱我也好了,竟敢对我黑旋风的将士动手。这等扰乱军纪之人,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那还得了?”

  战狂澜不由脸色一肃。来找你还好了,怎么还变成扰乱军纪了?这个帽子扣的不小啊。

  就在他念着这个这个的时候,苏永向四面环顾一眼,高声道:“诸位将士,大家也看到了,这银龙军营的杜子风,胆大妄为,公然侮辱我黑旋风大队的战果,还敢在这里动手,你们说,对于这种乱军狂徒,该当如何?”

  众人一片哗然。都头莫千刃恨声说道:“对于这种是非不分扰乱军心的人,杀了那都是轻的!”

  “没错,就该杀了他!”众人齐声喊道。

  众人冒着龙卷风暴,舍身偷袭,沐血奋战,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这群兔崽子少死几个!

  谁料完胜之后,这兔崽子竟然眼红起这份功劳来了,居然来说什么败坏名声。

  我、日,如果人都挂掉了,要名声何用?

  苏永无比庄重的对战狂澜统领拱手道:“战大人也看到了,这杜子风众目睽睽之下闯入我营帐,出言侮辱大家功劳,扰乱我方军心,并先行出手打人。万望战大人给我们一个公道!”

  众人齐声支持:“望战大人主持公道!”

  战狂澜眉头一皱,完了,这下给他吃住了,哪里还能跑得了?

  他也不惺惺作态,对着四周团团一抱拳:“各位放心,杜子风方才所为,皆是我战某人亲眼所见,自然会还大家公道!”

  他话锋一转,脸上已经现出笑容,真是变脸奇快:“苏兄弟看来已无大碍,真是可喜可贺!诸位舍生取义,为龙翼,为炎龙帝国破除强敌,立此大功,老夫已经飞书送往京师,为兄弟们邀功了。相信过不了几天,朝廷的奖赏就会颁发下来。来,老夫早已在外面摆好水酒,请诸位不要嫌弃……”

  嫌弃个屁!众人急步飞奔而出,等了半天,就等着你说这句了!

  ……

  ……

  大胜之后,必有盛宴。至于城上警戒,当然是由那白天没参与打仗的龙翼守军去负责了。

  军营之中,最为空旷之地,自然就是校场。也只有这里,才能容纳数万将士吃喝。

  只见校场上火光熊熊,场中被划分出三大块。

  黄色战袍的,就是龙翼的部分守军--“龙翼军”。有一万多人,坐在校场东边;

  西边的一色白色银盔,正是银龙军。由于有不少在昨晚的防守与今天的厮杀中死去,现在的数目,只有一万出头。

  所以看上去,东边的龙翼军还要多一些。

  中间的位置不大,但是容纳三千名黑旋风将士自然是足够了。

  黑压压的黑旋风将士一经出现,龙翼守军就呼啦一声从椅子上站立起来,然后传来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口哨声。

  西边的银龙军也有一部分人站立了起来,却在萧长风的一声低哼与上级将领的低声喝斥下又坐了回去。

  看着萧长风与楚南天等人迎了过来,战狂澜手掌一拉苏永,低声道:“刚才之事暂不要提,兄弟只管饮酒作乐就是。”然后大方的带领几名将官迎了过去,并示意黑旋风众人走往当中位置。





  14章 人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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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长风并没有看苏永,只是对着战狂澜一拱手:“见过战统领。”

  战狂澜哈哈一笑:“萧将军不用客气。”

  旁边的楚南天也过来向他致礼。

  苏永看萧长风的眼睛在自己身后看来看去,不由心里一爽。这厮八成是找那杜子风,谁知却是给老子玩残了。

  妈的惹了老子,还能吃什么好果子?

  银龙军营的几名高级将官皆是面色僵硬,只是拱拱手,就走了回去坐下,闷声不响的喝起酒来。

  那些银龙将士眼看上头似乎不爽,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暗地里拼命抢酒菜。

  相反,龙翼军与黑旋风将士却是闹成一团。不多时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声的猜拳行起酒令来。

  眼看着黄衣黑衣弄得一团糟,气氛热烈无比。战狂澜与苏永等人哈哈大笑,同桌的楚南天也微有笑意,萧长风却是脸色难看。

  “来,兄弟们,雁蒙妖人困我龙翼多日,今日得凤凰城黑旋风纵队及银龙军团等兄弟来援,打了个大大的胜仗,才缓解了城防压力。我们得敬这些兄弟一杯!”战狂澜站起身子,沉声说道。

  他声音似乎不大,但场中数万军士,竟是一个个听的清清楚楚。

  苏永暗暗吃惊。这战统领也不是吃斋的啊,单就这份内力,怕是还在那什么炎龙四杰之上。

  他借着酒杯挡住脸孔,偷偷打量了一下萧长风与楚南天,果然看到两人俱是神色一变。

  场上众人齐声呼应,齐齐举杯。

  说是敬众人一杯,其实只算是敬黑旋风的将士。因为那龙翼军早已冲进了中间,四处拉着黑旋风的军士拼起酒来。

  这边却是清一色的银盔将士,分明得很。银龙军士们站起来有些尴尬,又带着些许羡慕看着别人,竟然有些冷场。

  苏永与几名将官,还有萧长风楚南天等人也站了起来,刚要与战狂澜碰杯子。就听得战狂澜又大声道:“龙翼的兄弟们,大家可得看清楚了,这些就是帮助我们解围的大功臣,可都是风云人物!”

  战狂澜手一指楚南天:“这位就是银龙军团中的楚南天将军,我们炎龙帝国鼎鼎大名的‘炎龙四杰’之一,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却不知杀了多少盛名高手!去年东北雪峰山脉蛮人动乱,也是楚将军力挽狂澜。楚将军一人登上雪峰山顶,连续击杀匪首雪峰十三鹰,把两千匪徒吓得乖乖下山向官兵求饶。”

  众人掌声雷动,这可是炎龙帝国的骄傲。无论龙翼军,还是凤凰军,都曾听说过楚南天的辉煌事迹,对于这位少年英雄早已有所耳闻。

  苏永虽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英雄故事,但却很识相的努力鼓起掌来。

  开玩笑,爬上雪山之顶已属不易,还要击杀十多名匪首。这本事他自问没有。得支持一下!

  楚南天四顾一眼,对于大家的反应颇为满意。

  他目光扫过苏永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回报了一个笑容,同时点了点头。

  “这一位呢……”战狂澜手指一转,指向了萧长风:“萧长风将军!”

  这一次不用他介绍,底下更是掌声呼声不断。

  原来这萧长风比楚南天年长几岁,在“江湖”上的传闻自然就更多,大家早已耳熟能详了。

  萧长风对大家的反应显然也很满意,但却有些意犹未尽。他清咳了一声,朗声说道:“战大人过奖了,也谢过各位兄弟错爱,萧某自问一生做事,皆光明磊落,以仁义为先,即使对敌,也会给他一个公平的机会,绝不会乘人之危暗下毒手!”

  这句话也是说的中气十足,众人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长风的意思自然是我的名声都来得光明正大,乃是正道王道也。

  不过听在那些大兵耳中,却是有些画蛇添足,嗤之以鼻。

  大家在刀口上过日子,今日不知明日事,你少来卖什么百家姓!

  当然这句话听在苏永等人耳中,就更加意有所指了。

  战狂澜哈哈一笑,等他说完了,再转身指着苏永道:“这一位呢,之前倒是寂寂无名……”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场上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苏永!苏永!苏永!!!……”

  所有的龙翼军士和黑旋风将士都举起了双手,大声呼喊着,情绪极为狂热。

  这声音竟把战狂澜的内力发声都给压了下去。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苏永不禁感叹了一下,斜眼看向萧长风,后者脸色更是难看。

  另一边的银龙军将士,也有不少人忍不住大声叫喊起了苏永的名字,带头的正是那曾经跟苏永打过一架的铁牛同学,还有他身旁那群曾经的难兄难弟们。真是所谓不打不相识。

  随着他们大叫,逐渐有更多的人加入进去,喊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那些低声喝斥还止不住的银龙将官也只有一叹不去管他了。

  在战场上,看着弟兄们不停战死,纵使是银龙军的将士,也一样会胆颤心惊。幸好这苏永带领援兵如神兵天降,偷袭后方并以迅雷之势冲破敌阵,这简直是相当于救了自己一次啊!

  这洞悉天机用兵如神的少年,哪里是那满嘴仁义道德的将军可以相比?

  大兵们是很现实的,懂得知恩图报。萧将军你要卖百家姓,得找那读书人去,别来这里跑火车。

  即便说的再好听,又哪里能跟救命之恩相比?

  苏永却不是那自大狂傲之徒,当下点头、微笑、摆手,止住了众人喧哗,也不说话。只是抱起个酒坛,向大家遥遥一敬,然后咕咚咕咚,在喧闹中喝了个精光!

  这酒哪……就是差了点,没有黑森林下面那个暗洞里的好喝啊!

  苏永在一阵欢呼中放下坛子,脸色不变。

  原来苏永在前世读书时,就是个著名的酒鬼,经常伙同同学午夜爬墙出去吃宵夜喝酒,没有干掉十几瓶是不会回来的。

  当然了,经济所限,以前喝的也不是什么贵族酒,大多是一滴香二锅头之类。

  不过比起这些酒坛里的黄酒来,也是强胜许多了!这玩意灌下去,酒意倒没有多少,就是肚子胀的难受。

  摸了摸肚子,他意犹未尽,抓起个海碗,向战狂澜告了个罪,又跑去三军中斗酒去了。

  龙翼军那边敬了十来碗,呼啦啦的喝光,在众人的欢呼中又跟自己兄弟喝了七八碗,然后终于走到银龙军这边。

  “兄弟们,”他举着海碗,已经有点大舌头了。上次是饿坏了,这次,可真是肚子被填满了:“我只能喝三碗了,大家不要见怪。”

  “为什么?你跟那边的兄弟都喝了十几碗啊,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铁牛第一个跑出来吼道。

  “靠!我哪敢看不起你们?是……是我的肚子不行了。”苏永这时已经有几分酒意,但头脑却还清醒。此刻在他心中,发觉这些银龙军也没有自己原来想象的那么可恶,谁叫他们刚才还支持我来着?哈哈!

  铁牛一拍脑袋,大声骂道:“他娘的,喝不下咱们一起去嘘嘘,嘘嘘完了接着喝!”

  这厮此刻也是喝得差不多了,竟然不顾旁边的将军打眼色,只觉得非要跟他喝个够才爽。

  于是苏永喝了三大碗,就伙同一大伙丢盔弃甲的银龙军将士,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校场边的树林里,做了些浇水工程。

  “哇草!”铁牛无意一转头,突然叫嚷起来:“你这厮个头还差我一截,咋的这么大?”

  苏永转头眯眼看他一眼,鄙视道:“你那玩意的尺寸,我九岁就有这规模了!不过我这人一向低调,信奉的是深藏不露。不瞒你们,我这还是童子枪呢!”

  在这个世界上,他当然还是童子!

  随着两人这一闹,几名靠得近的银龙军将士纷纷凑了过来。一经比较之下,发现苏永无论枪支还是枪法,皆是胜人一筹。

  “哇塞,我越来越崇拜你了。”铁牛赶紧完事,不好意思的把自己那东西塞了进去,几名银龙军将士也赶紧收兵,垂头丧气的跟在了苏永后头。

  这场酒席,众人喝得酩酊大醉,尽兴而归。

  但在苏永半夜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15章 铸剑师

  PS:看了不收藏投票,我只好出刀了~~

  按照常识来说,夜晚一饮三百杯,至少凌晨也会爬起来嘘嘘好几次才对。

  所以苏永在睡下之时,脑子里已经提前做好了起床的准备。

  谁料这一睡却是安稳无比,要不是脑子的潜意识作崇,苏永是不会大半夜爬起来纳闷的。

  然而当他纳闷了半晌,正在怀疑自己的吸收能力是不是超强的时候,竟发觉那个挂在床边的血刀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抱在了怀里。

  我、日啊!苏永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把刀子一扔,砸在被褥之上。

  自从配了剑鞘后,他就在角落里弄了根绳子来挂这把血刀,按理说就算自己无意识的到处乱抓,也不可能把靠床铺还有两米多远的血刀摸到手里,莫非自己梦游了?

  那为啥一点印象都没有?苏永一拍脑袋瓜子:日,想什么呢?老子正常的很,梦游这种事情,怎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那……

  莫非……

  苏永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寒颤。虽然他是个受了十多年科学教育的现代人,但心底里却是相信鬼神的,否则也不会在黑森林之下对那铸剑师祭酒跪拜了。

  而对于血刀上是否有些东西,他一直抱着怀疑态度。

  这刀怎么突然跑我怀里去了?还有,老子是不是得了什么排泄器官疾病,怎么一点想要嘘嘘的感觉都没有?

  睡觉的时候还是觉得肚子胀、胀的,现在竟然消了下去,这他、妈的怎么回事?难道是胃,抑或是肾,还是其他东东出了问题?他不停的摸着肚子思考着。

  帐外明月光,似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更迷惘。苏永沉思无果,反正睡不着,索性掀了帐门走出门去。

  外面月华朦朦,寂静无比,空气中带着点点潮湿的雾气。虽然并不是乡村僻野,但依然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在午夜弹唱。

  走到校场边,无数熄灭的火把静立四周,中间斗酒的地方依然一片狼藉。他摇了摇头,走过去捡起半壶残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待的肚子里稍微有点翻滚,赶紧朝树林边走了过去。

  日,挺正常的啊,我还以为喝了全被吸收了呢?然而当他绑好裤子,一转头,吓得差点魂魄都飞了出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自己右侧,无声无息的,正在盯着自己。

  那人影有些朦胧,苏永揉了揉眼睛,确定看到的不是幻象就要大喊“妈呀”。

  “你别怕。”那老头子竟先一步说出了话,面容倒算得上和蔼可亲,绝无恶鬼的扮相。

  我能不怕吗?苏永全身打着哆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想了,我再也不想什么鬼神了。他闭目半晌,强自镇定下来。

  “老……老丈,您……您是人是鬼?”话刚出口,他马上又后悔了。日,为什么问这么个问题?我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呵呵,我当然不是人。不过你也别怕。”银发老头摸了把胡子,大方的笑道:“我也不是鬼,我只是一记刀魂!”

  刀魂?莫不是……

  苏永虽然身体在发抖,脑子里却是马上想到了那把血刀的来历。

  “没错,小伙子,我就是那血刀上的刀魂。我以身祭刀,附身其中。”

  老头子转过头走开两步,看着林外朦胧月光,有些感叹道:“我处身那寒水地潭之中已有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出来看这月凉风清。”

  苏永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一双脚步不停向林外悄悄走去,一边喃喃问道:“那……那前辈这次现身,是为了……”

  他打定主意,一有不妥,立即发足狂奔。

  老头子叹了口气:“我本是那龙血刀的铸剑师……咦,你别走啊!你怕我作甚?”

  苏永不好意思的停下来:“前辈,呃……三更半夜的,你神出鬼没,这确实有点吓人……不如这样,我带你找个有光的地方,再详细聊聊?”

  大凡鬼怪都害怕灯火,苏永也觉得找个有火光的地方,才能去掉自己身上因为寒意冒出的一身鸡皮疙瘩。

  “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老头子似乎有些鄙视他这么胆小,哼了一声:“你白天杀敌的勇气都哪去了?我是刀魂,又岂能怕那灯烛火把?”

  日啊,这老头子竟会看到我的想法?苏永大惊之下,倒是把脚步停住了。

  “我一生钻研剑术,梦想以剑入道,踏入不灭圣灵之列,直至百岁之后,方知这不过是浮生一梦。于是在我身体逐渐苍老之后,才打算铸造一把神兵利器,把我的一身修为得以传承下去。”

  苏永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你一定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这身修为传给后代或弟子吧?”老头看了看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苏永点头。按照前世的观念,功法可以通过书籍留下来,但自身修为留下来,还是依靠一把武器,貌似可能性不大。

  那里比得上手把手传授给弟子来的可靠?

  老头皱了皱眉头:“老夫一生苦心钻研剑术,未曾理会红尘俗事,更未留下一子半嗣,待到年事已高,忽而觉醒的时候,却已是来之不及。至于收取弟子……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继承老夫的衣钵吗?”

  苏永嘴角再次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虽然在那洞穴之中,他曾想过得到神兵利器高深功法。这一刻梦想成真,他却是有些迷惘了。

  “你是要问,我为什么选择了你?”老头哈哈大笑,几只林中鸟儿被他吓得扑翅飞出,在空中盘旋着不停鸣叫抗议。

  银发老人面容一肃:“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我!”

  一个人肉身湮灭之后,哪里还有选择权?

  “我有了铸剑想法之后,遍寻天下铸剑大师,更找寻了无数奇门绝技,花了十年整合思维,才得出了把自己修为传承下去的铸剑方法。但这时,我也将油尽灯枯了。”老头黯然一叹,似有着无限遗憾。

  “以肉身成剑,这法子古而有之,不算的稀罕。但能把自己一身所学,灌注于剑上,并在持剑者达到相当地步时,进行下一步的指引。这世上,怕是只有我这种人才能想到做到。”老人须发在晨风中飞扬,透着一股傲气。

  “你已经看过龙血刀中的一些文字。在潭下你无意伤身流血,正好成就了你的契机,龙血刀嗜血无比,第一缕血被它吸入而显露刀名,是因为它已经承认了你的主人地位。除你之外,他人再无法看到血刀上的文字。”老人说道。

  “至于后来的口诀,就是我传承给你修为的开始了,”老人仰首望月,又是一声长叹:“老夫花了过百年时间钻研剑术,在当时能与我匹敌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最后我以身试刀,终于把一生心得刻于刀上,完成了完美的一笔,也算死的瞑目了。”

  “幸好你这无意闯入的混小子,也算的不错,有胆识有智慧。虽然筋骨差点,但这些天你的表现,还勉强入得我的眼!”

  日,这老头好狂嘛。苏永不由心中暗笑,这可不是我的智慧,这是后世总结了千百年的经验,只是给我记住了,目前还在实习中呢。

  他点点头,开口问道:“那个口诀,是怎么回事?”

  “那个口诀,是我在肉身入刀之时,用渐进之法,把脑子里修炼总结刻在了刀刃之上。每当你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浮现相应的功法给你领悟,而其他人无法看到。”

  老人转过身子,说道:“当你斩杀十名士卒以上,证明你的战斗经验,已经具备修炼第一级的刀法,就会显现第一句口诀。此时你手握血刀,血刀会辅助牵引你进行修炼。”

  “斩杀十名士长,就可修炼第二级;斩杀十名都头以上将官,则可修炼第三级;斩杀十名指挥使,则可修炼第四级,每次达到要求之上的亡魂可以累计到下一级……以此类推,直到九级全部学会。”

  “那……那最后要砍了谁?”苏永膛目结舌,总不会要砍了帝王吧?

  “帝王?帝王算是个什么东西?”老人的口气令苏永不寒而栗。

  “我……不修炼下去行不行?”

  说实话,我可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苏永可怜巴巴的道。

  “哈哈,当然行!不过这条路,只怕由不得你来选了!就像你当初为什么要从军?难道你不知道,从军本就是一条血腥之路?那些老兵,哪个不是肉海骨山里爬出来的?你要不想死,就只能踏着敌人的尸体往上爬!龙血刀嗜杀,才会以杀戮作为修炼进阶之途。”

  “你选择血刀,选择从军,都是一条不归路!”

  银发铸剑师话声铮铮。言犹在耳,人影却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树枝上挂着的一把血刀。

  日,原来肚子里的酒水是给这个老家伙吸去了!良久之后,失魂落魄的苏永才想到了这一点。

  拔出刀来,血刃通红一片,并无文字出现,显见还没到修炼第二级的时候。





  16章 帅帐议事

  木托鲁的惨死给了雁蒙人一记闷棍,一向骄横目中无人的草原雄鹰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心目中的英雄竟死在炎龙军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士卒手里。

  得知这个士卒正是在凤凰城黑森林之战的始作俑者后,苏永这个名字又开始逐渐为雁蒙人所熟知。

  天刚刚发白,就有传令兵飞奔过来,叫苏永过去帅帐商议要事。

  来到大帐之外,只见帐中人头涌动,指挥使以上的军官已经全数到齐。

  看着站在门口的将官都比自己要高一级,苏永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正要闪闪缩缩的走到最末处。

  却听得战狂澜的声音已经响起。

  “苏都头,你进来。”

  这家伙好毒的眼睛啊。苏永只得走了进去,抱拳朗声应道:“苏永参见战大人。”

  战狂澜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先站过一边,又环视了众人一眼,大声道:“我军大胜雁蒙妖人,更是杀了三虎将之一的木托鲁,最后仅有不到两千残兵逃走,这可是龙翼开战来第一场大胜,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这场胜利中苏兄弟、萧将军都功不可没,相信朝廷的奖赏很快就会颁下来。战某在这里提前恭喜两位。”

  众人一阵欢欣鼓舞,不由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当中羡慕者有之,妒忌者有之,蔑视者也不少。

  虽然战狂澜说苏永萧长风都功不可没,但大家都清楚,那萧长风也就是做个幌子,真正起到决定作用立下功劳的,却是苏永。

  所以那些蔑视者,大半都是萧长风的忠实部下加铁杆粉丝,他们觉得自家将军给别人抢去风头,不免有些不爽。

  但大家都看得清楚,砍杀大半雁蒙精兵的,不是萧长风那一万银龙兵,却是三千偷袭的黑旋风队员。这点是谁都不能否认的。

  以三千名骑着高头大马奔行若风的战士去砍杀一万名浑浑噩噩的步兵并非难事。试想一下,即便你身体再强人数再多,但徒步在三千铁骑面前,你又能做什么?

  萧长风低咳一声,脸上带了点微红,他拱手道:“战统领,过去的事不说了,雁蒙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接下来一定会加紧集结大军强行攻城,须得做好准备才是。”

  战狂澜呵呵一笑:“萧将军说的是。这次召集大家过来,就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雁蒙人虽然损失近万精兵,但他们基数大,听闻后续还不停增兵而来,想来已有十万之多。

  龙翼城虽然也有援兵,却全数加起来还不到五万,足足差了一大半,城防依然是个很大的问题。

  听到战狂澜的说话,众将立即议论纷纷起来。大家本来就有自己的小圈子,这一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议,倒把苏永搁在了一边。

  不过他本来就是官职最低,如果不是因为战功,这营帐他怕是还没有资格进来。幸好他也是脸皮厚,看着没人鸟他,干脆就对着头顶眨巴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战大人,敌人足有我们两倍多,此次吃了大亏,想来一定趁机加紧攻城,因此约战已经没有意义。我们除了继续向朝廷请援之外,就是多备礌石弓箭,坚守不出。”

  说话的是一身英气的楚南天。他这句话看似平常,却是在附和萧长风意见的同时,也暗暗声援了一下苏永。

  毕竟听众人所传,苏都头对这次约战颇有微词。

  战争到最后,拼的就是铁与血,没有太多的奇巧可言。而雁蒙人本来跟炎龙约战,也是因为后续的大军还没到齐。

  听着众人的附和声,苏永也不禁点了点头。

  坚守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既然天时不可复制,只能凭借高城厚墙这个地利与对方硬拼一场。

  战狂澜看着帐中众人纷纷点头,不由摸了把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子:“发往朝廷的请援文书一早已经发出,至于龙翼守军的装备,军器部也在全力配合加急赶制。除此之外,大家还有没有补充意见?”

  众人一片寂静。战狂澜转头看着正打算钻入那些黑旋风将官身后的苏永:“苏兄弟,你怎么看?”

  营中将官的目光立即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苏永心里发苦,只得站出来拱手道:“属下觉得萧将军楚将军所言极是,坚守确实是上上之策。”

  楚南天微微一笑,萧长风却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你偷袭,我们与对方多约战几番,自然可以拖延时间以待援兵到来。”

  靠,给你面子你还真不要脸了?苏永脸色一变,哈哈笑道:“哦?原来萧将军是稳操胜券?那么倒是我误会了!”

  什么稳操胜券,众人在城楼上看的清楚,打下去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在场的将官都是久经沙场,哪里看不出来?此刻虽然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心里却不由把萧长风看轻了几分。

  不惜牺牲兄弟的性命去换自己的名声,跟着这样的人可算是倒了血霉了。此刻萧长风手下的几名将官,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虽知苏永的名头都是靠杀敌得来,而且每次都是以少胜多,不像他这般叫嚷着公平,却是牺牲地利的优势跑去城下跟对方硬拼,以手下将士的性命来壮自己的名头。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我方的性命自然要比对方珍贵的多。

  这……萧长风一窒,看到周围的人一个个冷眼瞪着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战狂澜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摆摆手打圆场道:“往事休提,要着眼未来……那么大家都是赞成坚守待援了?”

  众将官齐齐点头。

  战狂澜却又摇头叹道:“但朝廷的援兵,怕是没有这么快能赶到了。这场仗,有得打啊!”

  众人一愣。楚南天却点头接道:“不错。大家不要对援兵抱太大寄望。”

  他顿了一顿,环顾四周一眼,接道:“大家可知道为什么朝廷只派了我们这一万多人马过来?”

  众将不由都转头盯住了他。

  不错,催这么多天才这点人过来,未免少了些。

  楚南天叹口气,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矮倭人在前段时间突然派出大批海船靠近南海海域一带,倒像是跟雁蒙人约好了似的。银龙军团的大半兵马,紧急之下都去了南线;西边有红番人一直虎视眈眈,金虎军团也是无法分身;东边驻扎了铁狮军团一半的军士,还有一半被分派到东南一带巡守,要抽调回来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

  原来是这样。难怪觉得朝廷这么小家子气,千呼万唤之下,只来了一万多人。

  苏永不禁叹了口气。他之前四处乱逛,却没有发现炎龙的环境竟然紧张成这样,想来是消息封锁的缘故了。

  不过幸好北边因为雁蒙人经常作乱,这边的驻兵本来不少,所以紧急之下,倒是没出什么岔子,还是能挺到这一万多援兵到来。

  “如果是这样,死守就是唯一方法了。”一名龙翼军团的老将皱眉说道:“唯有将所有可用物资全数搬上城墙,并号召城中百姓出力,方可与对方决一死战。”

  其实龙翼城的青年壮丁,早已大半加入了守军,可谓所剩无几。而剩下的百姓年老体衰未经训练,只怕也是作用有限。

  众人眉头紧锁,心头沉重。

  到底能坚持多久?即便援兵赶到,又会来多少人?对方可是正源源不断的往这边增兵啊。

  老将所言,是被动悲观的做法,也是最稳妥地做法。

  战狂澜默然沉吟良久,终于叹道:“也只有如此……”

  正在这时,他发现苏永轻轻的摇了摇头似有所悟,不由问道:“苏兄弟可是有什么想法?”

  苏永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心下也有些忐忑。他微一沉吟,终于走前一步,拱手道:“战大人,属下方才听楚将军一言,倒是觉得不应该局限于坚守,反而要走出城去了。





  17章 这家伙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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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城去?”萧长风哈哈大笑,眼光中掩不住的轻蔑。他往苏永走近两步:“我说苏都头,你是不是偷袭打上瘾了?你以为雁蒙人都是泥巴捏的?还是你看准了天天都有龙卷风?”

  苏永的名头,除了城头血战那一场,另外两战,还真的是靠偷袭。

  所以萧长风这一句话,令的营帐内不少银龙将官都跟着笑了起来。这些自然都是萧长风的崇拜者与跟随者,在他们看来,苏永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岂能跟自己这等沙场老将相比?

  苏永嘿嘿一笑,也不去争辩什么。他对萧长风一拱手,眼睛却是看着战狂澜:“萧将军说的极是,在下差点死于木托鲁之手,岂敢把雁蒙人当泥巴捏的?那木托鲁,可是跟萧将军打了大半个时辰的高手哪!”

  这句话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就是你跟木托鲁打了半天,胜负都没分出来。但木托鲁却是死于我刀下,你还有脸在这里拽什么拽?

  “你!”萧长风俊脸通红,一根手指差点指到了苏永的鼻子上,却是无话可说。

  战争从来只看结果。无论你偷袭,引诱,诈骗……哪怕你用尽百般手段,多无耻龌龊不堪,只要取得胜利,别人只会把你当成机谋百出,谁又会谈论你的手段不当?

  “至于偷袭上瘾,在下却没有这样的想法。”苏永回过头来,扫了黑旋风队中的将官一眼,发现有人向他竖起大拇指,不由点头笑了笑:“面对强敌,自有百般打法,但要取得最大成果,须得考虑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

  “前两次偷袭,都是借助了地利与天时,至于我现在说的出城……”

  天时?地利?人和?众人都是沙场老将,闻言不由低下头去细细思量了一番,再结合苏永前两战的情况一想,很容易就明白了其中的要点,不由得心里大惊。

  这家伙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感悟,假以时日那还得了?

  天时地利人和。战狂澜沉吟良久,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苏兄弟,战某一生戎马,经历的大小战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竟还不如你看的通透!战某真是惭愧啊!”

  他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发现那萧长风更是满头大汗,面色发白。

  楚南天上前对苏永恭敬一揖:“苏兄弟目光如炬心思过人,楚某受教了!”

  这句话语出真诚,说的真心实意。可见他此刻对苏永真是口服心服。

  “好了,苏兄弟就不要打哑谜了。赶紧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战狂澜看众人又要涌上恭维,赶忙问道。

  “战大人,”苏永一拱手:“在下认为,坚守不单限于城池,还当扩展到城外去。”

  城外?城外是一片开阔地。炎龙人在那片地上面对高头大马的雁蒙骑兵,哪里会有优势?银龙军虽然前天是正面抗敌,但那也是在人数均等的情况下,此刻雁蒙人足足是自己的两倍多啊,出去不是送死么?

  看着众人迷茫的眼光,苏永知道大家又进入了惯性的思维了,他微笑道:“我不是要正面作战,大家想想,要坚守城门,城外这片缓冲地,总得布置点什么吧?”

  众人眼睛一亮。一名银龙将官走上来说道:“雁蒙人骑兵厉害,得多布置些拒马桩与陷阱之类。陷阱中遍布铁蒺藜竹尖。嘿嘿,够他们吃一壶的。”

  楚南天笑道:“攻城是步兵打头,骑兵只是破城后才会发起冲锋。这些拒马桩会被步兵很快拆除的,至于开挖陷阱,需要的时间不短,恐怕来不及。而且这等工程,也容易落入对方斥候眼里,从而暴露目标。”

  苏永点点头,这个楚南天,基础知识很扎实啊。

  用什么能对付步兵?众人苦思良久,却是没有了主意。

  这么一片开阔地,要做些手脚可不容易。要布置些东西,也必须是简单快捷才行,不然以雁蒙人的火爆性子,集结大军稍事休息后,这两天内就会发起攻城大战,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战狂澜看着苏永那微微上、翘的嘴唇,忍住好笑道:“好了好了,你还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出来,这功劳还能少得了你的?”

  苏永呵呵一笑,却也不急,继续引导道:“各位想想,城外那片土地,最多的是什么?”

  城外还有什么?一名黑面龙翼守军将官大叫道:“城外打了这么多年,连草根都死光了,还有个屁东西!除了尘土,还是尘土!”

  众人哈哈大笑。

  却听得苏永也大乐道:“没错,就是尘土!”

  他环视众人一眼,脸上的笑意大家看的清清楚楚:“世间之物,先有金、木、水、火、土五元素,后有衍生出来的雷、电、冰、磁、风、光、暗七种次元素,这些元素调和配合,从而幻化万物……跟尘土差不多外形颜色,又极端可怕的,还能有什么?”

  半晌后一名黑旋风将官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看着众人欣喜若狂的样子,苏永终于松了口气。

  战狂澜一拍大手,兴奋的站了起来:“是啊!他奶奶的,怎么我想不到?”

  这东西埋在尘土中,真可谓神不知鬼不觉。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种东西可以连番引发!

  至于布置,就更为简单了。

  战争之中,双方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容许对方战后在自己的领地上收拾死难将士的遗骸,就地挖坑掩埋或火化。

  一般双方派出军士的时间都会错开,即使偶尔碰到一起,双方也不会发生械斗,甚至还会挥手打个招呼什么的,倒是生动的阐释了战争与和平的含义。

  这种东西埋下那片早已成为齑粉的尘土之下,并不费很大功夫,借助收拾将士遗骸的时候,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反正要在那地面上找寻并掩埋遗骸,也需要翻翻挖挖什么的捣鼓一番。

  “把城中能找到的全数找来,然后划分区域,力求最合理的填埋在城门正前方几亩范围之内。”这里是攻城步兵最为集中之处,毫无疑问聚合了最多的士兵。

  众人对苏永的说法连连点头。

  在不停颤抖中听完了这个狠辣的建议,众人看向苏永的目光都带了些敬畏。

  这家伙狠哪!

  看到众人没有什么补充,战狂澜点头吩咐下去,自有得力将官安排士兵准备去了。

  “今日之事,事关我龙翼城乃至整个炎龙帝国的安全,重要性自不必言,请众将保守秘密,即便是下属士兵问起,也不要泄露半点。”战狂澜虎目一扫,沉声哼道。

  众人慌忙点头。这些人大半是沙场老将,对炎龙的忠心自然不容怀疑。由于炎龙人跟雁蒙人外形差别明显,城中也不会有对方的人混入。

  但是间谍细作相互渗透,却是历年都不鲜见的。多做些保密工作,还是有必要的。





  18章 一箭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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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雁蒙大营那边传来号角连天。

  在城上看去,只见无数的烟尘冲天而起,一支支黑褐色皮甲的雁蒙骑兵正在不停的召集着,奔忙着,无数的狼头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铁骑敲的大地都颤抖起来,甚至还能隐隐听到声嘶力竭的叫喝声。

  站在城头的战狂澜凝目良久,脸上神色凝重。

  “雁蒙人在整合兵马,想来他们后续的兵马也来的差不多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发起总攻。”

  苏永点头接道:“也许就是明天。”

  看那尘烟滚滚,只怕对方兵力还不止十万。

  如果后续兵马到齐,当然会马上展开大肆进攻,不然这大军的粮草消耗也是惊人的。何况他们之前吃了那么大的亏,心头的火气还没宣泄!

  众将除苏永之外,都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但此刻看到敌人的浩大威势,心头还是感觉异常沉重。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战狂澜沉声喝道。

  一名副将从队列中站了出来:“禀统领,一切皆已收集完毕,只等傍晚时分,就出城布置!”

  这次收集出奇的顺利,城中本有不少作坊,加上官府仓库也有不少储备,倒是比预算还要多出了不少。

  而民间作坊的工人,此刻正与城中军器部的士兵一起,用土黄色的粗布弄着胀鼓鼓的包袱。

  他们除了把粉末压的结实,还在里面掺了不少尖锐碎石、陶瓷碎片、铁钉什么的,然后把长长的麻绳浸了油,穿了上去。

  等到对方收集完士兵遗体,他们就会晚一步出去,把这些包袱神不知鬼不觉的埋到土下,最终成为雁蒙人的噩梦。

  ……

  靠,怎会这么多?苏永走上城头看到大堆的柴杆与坛子,不由乐了。

  坛子大多是装着桐油,也有不少是烈酒,还是平时大兵们喝不上的高度数好酒。

  一名龙翼将官在他身边嘿嘿笑道:“这些酒平时老大们都不舍得喝,竟然要送给雁蒙人喝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啊!”

  众人哈哈大笑,不禁对接下来的战争都有点渴望起来。

  就在此时有一阵迅疾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众人往城下看去,只见一队雁蒙骑兵,约有五千人不到,正在一股烟尘中直奔城门而来。

  与其他雁蒙人不同的是,这群雁蒙骑兵全是骑着白马,穿着白色羊皮衣甲。为首一人带着一顶白色皮帽,身形却并不魁梧,甚至还有些瘦削。

  哈,一眼看去还以为是银龙军呢!苏永裂开大口笑了笑,不由看了旁边脸色阴郁的萧长风一眼。

  队伍来到城外一箭之地,就停了下来一字散开。为首那名瘦削将领却又纵马再前行了十多米,才停了下来,只是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却犹如实质一般向城上扫视着。

  “咦,莫非是玉兰军?”身边的楚南天诧异道。

  苏永转头看他一眼,脸上满是不解。

  什么玉兰军?啥玩意来着?

  楚南天此时对他已是颇有好感,当下笑道:“闻说雁蒙国中,有一支全是女子组成的精英骑兵,人数约有二万人之多。此队伍直属雁蒙大汗,平时负责雁蒙都城依莫尔的安全护卫。她们白马白衣,人人佩剑,装备之精良为雁蒙之首。据传这些女兵武艺力量犹在男子之上,是一支异常强悍的精英队伍。”

  “不错,”紧盯着城下的战狂澜补充道:“这正是玉兰军。没想到护卫都城的女子战队都有一部分到了这里,想来那为首的,就是三虎将之一的脱不花了……”

  三虎将中还有个母老虎?苏永急忙抹了把眼睛,瞪大眼睛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那为首的将官身形娇美,胸脯高高鼓起,腰身却是盈盈一握,自然是个女子无疑。

  除了那双红眼睛,其他的看来还不错,苏永不由嘿嘿的暗笑了几声。

  入伍虽然只有半个月,不过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在这里骤然看到个异性,要说没有点想法是假的。

  想起前世那是夜夜笙歌啊。现在都快饥不择食了。他悲哀的叹了口气。

  那名女子一看就不是善与之辈。虽然隔的极远,但那双红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似已看到了他脸上。

  苏永心里一惊,这女人好奇怪,看我一眼,竟像给她割了一刀似的。好强的气势啊!

  他晃晃头,刚努力镇定下来,就听得那女子大声的对着城头叫喊起来,用的竟是标准的炎龙语言。

  “谁是苏永?”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是刺破强风,直冲而上,把耳膜都震的生痛。可见这女子内功非同小可,不下于萧长风等人。

  我这么出名?苏永一呆,看到众人都看了过来。

  他倒也不客气,笑嘻嘻走前几步来到城墙边上,用双手做成喇叭形大声喊道:“我就是……这位母老虎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白虹突然飞掠而来。尚未近身,已经有一股尖锐的劲风呼呼响起,钻体生痛。

  待得看清那是一支飞速旋转的箭支时,他再要躲闪已来不及。

  这时身边突然听到冷哼一声。战狂澜手腕一翻,一抹剑影在他眼前扫过,只听得拍的一声,那支羽箭被他剑身一拍,速度不减,却是低了半米,咔的一声插入城垛岩石之中,连箭杆都已深深没入,弹出的碎石夹带着几星火花猛地飞出!

  此刻城下才传来了嗡的一声弓弦震响。

  那白衣女子单手持弓,却没有再度施射,只是冷冷的盯住了他。

  好快的箭!简直像子弹一般!

  苏永足足呆了半晌才清醒过来。此刻他一头冷汗,又想起了被木托鲁砍刀逼近的那一刻。

  妈的这些都什么人啊,怎会这么变态?他发现在这些高手面前,自己竟然连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也就在此刻,他才知道武力有多么重要。

  就在他木然发愣之时,却听得萧长风冷冷的说了句:“这脱不花乃是木托鲁表妹。她表兄死于你手,下次碰到她的时候,苏都头还是不要太大意的好!”

  苏永手刃木托鲁,加之曾在城墙上沐血击杀数十人,众人都把他当成是高手,却不知是那把血刀的缘故。

  而这次虽然是战狂澜帮他挡了箭,但众人依然以为是他大意所致。

  却不知他真的是武功平平。

  苏永对萧长风深深一揖:“萧将军之言在下必永记于心。”这句话说的是诚心诚意。

  下次?这小娘皮最好不要在攻城之列,不然整死你丫的!





  19章 保命之法


  雁蒙人的玉兰军示威般的到龙翼城外围转了转,就打马奔了回去。

  脱不花虽在城下远处,但苏永知道以这等高手,必然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样貌,如果不及早把她解决,自己怕是岌岌可危。

  毕竟乱军之中,谁也无法提防那到处乱飞的箭支,而这厮的射术实在是有够吓人。

  午后敌方来了个几百人的队伍来处理那些战士遗体,炎龙的守军也很大度的没有为难他们。

  到了傍晚时分,敌人处理完毕,龙翼这边的将士也开始派出一股部队去收拾己方将士的遗骸。

  当然,处理的范围大了点,处理的时间也略微长了点……

  只是远处的雁蒙斥候们却是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了。

  ……

  而苏永自从受那一箭恐吓之后,就发了疯般的在校场的树林里练刀。

  只有武艺足够高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啊。此刻充斥他的脑子的就只有这个念头了。

  练了大半个时辰,他只觉得手中刀越来越熟练,身子也越来越轻。

  他并不懂得招式,但奇怪的是只要血刀一经挥舞,冥冥中似有着无意的牵引,招式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有种行云流水一般的感觉。

  随着血刀上下飞舞,他的身形也上窜下跳,灵活非常。

  他却不知这是因为自己心神已开,跟血刀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动。

  血刀内的刀诀很快就被触发,那刀内蕴含的功法与招数正通过血脉感应慢慢影响着他,让他的身形可以配合刀法,达到一种极为可怕的人刀合一境界。

  他只觉得每个招式,每个动作都跟自己心中所想的非常吻合,真是信手拈来,收发随心,倒像是自己原创的一般。

  随着他手中血刀翻飞,树林里树叶树皮乱飞。灰尘滚滚中他的身影也越来越快,不多时竟然就像一只飞舞在林间的蝴蝶一般。

  他尝试着脚尖点上一根木桩,身影竟然出人意料的拔高了几尺。他一惊之下手掌轻按,身影又急剧的飞向了另外一端。

  妈呀我畏高哇。他惊慌之下心念一沉,身躯竟立即慢慢飘了下来,就像飞絮一般。

  呃,我怎么了?苏永有些茫然了。

  刚开始赵固等人只是来陪练的,后来却是看花了眼。

  看着老大就像一只猴子般在树干上飞来跳去,全身轻若无物。只要身躯稍微接触树干,就可弹出老远,而且落地无声,速度惊人。

  “这应该就是武学中的轻身法吧?”赵固眨巴着眼睛,惊讶道。

  “土包子!业余!这叫轻功。”一旁的铁牛毫不客气的踩他。现在他时不时跑到苏永队伍中来,跟黑旋风众人打得火热。

  苏永默然站立树下,只觉血刀一经停下,心中就会变得平静无比。但一经舞动,身躯就会不经意的追随着剑意上下飘飞,以配合那绵绵不断的刀法。

  他沉默良久,震撼不已。

  这血刀果然神奇,那铸剑老头子是高人中的高人啊。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将所学功法间接的灌输到自己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举刀向天,心念一动,一股血红的光芒突然从刀尖涌起,几片绿叶立即飘飞着旋转而下。

  “剑气!”自问见多识广的铁牛突然跳着脚蹦了起来:“那是剑气!我的妈呀!”

  是了,我终于可以控制剑气的发出了。苏永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意。

  原来他也曾成功发出过剑气,但是并不稳定。但练过这大半个时辰之后,他发觉自己跟这把血刀已经形成一种心脉相连的感觉,只要手腕用力,那力量就可以越过血刀而出,并加上血刀的加持形成一段红色剑气。

  剑气凌空可以击落树叶,看来力量也不会弱了。

  但是比起木托鲁与萧长风血战时候那种无形散发的风暴一般的可怖力量,他自问还有很大差距。

  如果自己的是阵风,能吹下几片树叶,别人那个就是风暴啊,怕是连石块都能带起来。想起那两人就像两台绞肉机那般的杀气,他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以我现在的反应与刀法,对付那些名将高手自然还不行,但对付一般的将官估计是没有问题了。

  苏永心念一动,原来站立树下的身躯骤然消失,人已经出现到五丈开外另一株大树旁边。

  赵固擦了擦眼睛,眼中满是疑惑:“我是不是眼花了?老大怎么一下子跑到那边去了,连姿势都没有变啊?哎,你们打我一巴。”

  铁牛顾不上蔑视他,与其他人对视一眼,也是惊讶不已。

  这个成果来的太及时了。苏永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凭这种意念心动即可瞬移的反应能力,在远距离外躲避箭支估计是没有问题了。

  早知道血刀如此有用,就该多练练才对,即便不能挡下那脱不花的一箭,至少也能躲得过了,何需像今天那么狼狈。

  他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区区半个时辰,血刀第一诀中的身若飞絮已经给他领会透彻并能融会掌握。此刻他不但身轻如燕,身体反应能力也是大幅提高。

  至于剑气,那本是下一级的功法,却给他提前牢牢的掌握到了,这不能不说是个意外收获。

  其实上次静坐领会,他就已对身若飞絮有了较深的理解。但今天的练刀,却是让他完全掌握了这个基础技能的运用。

  这两者有着巨大的差别。

  ……

  ……

  入夜,城外的一切早已布置停当。

  苏永站在城楼上,看着守军们手里闪闪发亮的刀枪,看着远处雁蒙大营中的篝火,看着头上满天的星光,心里竟有种虚幻的感觉。

  北斗七星,牛郎织女,猎户巨蟹都看得真真切切,但这是个什么世界呢?

  看着脚下依然带着尘嚣的土地,闻着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他不由长叹了一声。

  这真的是一条不归路么?

  说实话,他是和平主义者,不是战争狂人。想起这几天的刀光剑影,他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我能自保就好了,真要造成那么大的杀戮?

  “想什么?”他抬起头来,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楚南天。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楚将军,你有过什么梦想吗?”

  “梦想?”楚南天笑了笑:“我的梦想很简单,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在打每一场仗之前,我都会提醒自己:我要活着,让别人去死!”

  这真是一个无比朴实的梦想。苏永点点头:“这是个伟大的梦想……就这么多?”

  楚南天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光:“如果奢侈一点……那就打到雁蒙去!最好能打到他们的都城依莫尔……呵呵,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宁可不要前一个梦想!”

  战士终归阵上亡,要留威名在世间。

  苏永叹口气,眼睛闪了闪:“你没有想过和平解决?”

  “和平?”楚南天仰天大笑:“我不是朝廷那些怕事的书生,整天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世界和平过吗?雁蒙,矮倭,红番……哪年不是聚起来哄抢一番?那些书呆子怕死,总想着议和,割地,赔款,以为这样就能填饱他们的贪欲。真是可笑!”

  楚南天捏紧拳头,脸上涨得通红:“我是个战士,要和平干什么?!”

  “说的好,”苏永双掌一拍,骤然间放下了心头的顾虑只觉无比畅快:“既然他们不悔悟,我们就来个义务教育,教教这帮兔崽子。打到他们心惊胆颤痛不欲生,打到他们龟缩到什么依莫尔中再也不敢出来!”

  楚南天大手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们就给他来个狠的!”





  20章 六月的雪

  红色的太阳刚刚钻出地平线,城外就响起了惊天的号角声,阵阵铁蹄就像闷雷一般在远方不停震荡着。

  而与此同时,曾经被称为“塞上江南”的龙翼古城,也开始擂起了节奏齐整雄壮的炎龙战鼓。

  “咚咚”的战鼓声中,所有的将士早已披挂整齐,将官们分好区域率领部属队伍在城下列好阵型。

  随着此起彼落的“检查装备”厉喝声响起,传来整齐有序的“哇啦哇啦”盔甲翻整声和“刷刷”的钢刀出鞘声。

  这沉闷又整齐的声音如同海上巨浪奔腾一般气势磅礴。

  诸般检查完毕。唱着炎龙军歌的将士们鱼贯涌上城楼,替下了值了一晚夜班的值勤弟兄,站在了城头之上。

  城下还有许多的衙差与青年壮丁,不停的把礌石箭支等军器物资扛上城来。

  城楼正中。

  战狂澜,萧长风,楚南天与苏永等众将尽数集中此地,其中有不少人的眼睛还是红的。

  大战当前,精神紧张,失眠亦属正常。这当中苏永的精神还算是好的,这从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中就可看出来。

  练了一个下午的刀,他也是累倒了。饭后回营倒头就睡,竟是睡了个自然醒。

  此刻他眯眼望去,只见远方的雁蒙大营之中尘土冲天,黑压压的雁蒙将士犹如钱塘大潮席卷而来。

  黑潮之上无数白色狼头大旗迎风飞舞。伴随着铁蹄踢踏声,长刀拖在地上的嘶啦声,还有无数将官们大声的咆哮声,说不出的气势逼人。

  “足有十万之众,敌人是倾巢而出了。”战狂澜面色严肃。

  “传令下去,分守各地,战死不退!”

  身后一群将官拱手应声,分别奔赴自己岗位去了。他身边只剩下苏永与萧长风楚南天及几名传令官。

  战狂澜瞪着一双虎目看了看苏永:“都准备好了么?”

  苏永一拱手:“昨晚有队伍出城检查过,一切已安排妥当。”

  战狂澜脸容一整,喝道:“好,主意是你出的,这里由你来主持!”

  啊!苏永大吃一惊,这守城大战由自己主持?我不是听错了吧?

  旁边的萧长风慌忙走过来对战狂澜抱拳道:“战统领,苏都头虽然智谋百出,但年纪尚轻经验不足,如此大战还是由您……”

  萧长风作为来援的著名将领,战狂澜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当下淡淡回道:“年轻人都要经历这些的,给他个磨练的机会!”

  萧长风急道:“但是……”

  “萧将军无需多虑,如有错失由战某一力承担!”

  战狂澜转头虎目一扫苏永:“你放手去做吧,别让大家失望!”

  苏永又惊又喜,慌忙抱拳应道:“领命!”

  统领力挺自己,他感动不已。

  他走到城垛边上,几名传令官立即跟了上去。

  看着雁蒙骑兵已经在三里处停下,一排排黑色皮盾步兵已经出列,无数的攻城云梯与投石机也开始徐徐推出,他右手高高举起。

  “弓箭手准备!”

  几名传令官呼啦摇旗,城墙上的守军无论是龙翼军,还是黑旋风抑或银龙军,全部摘出了长弓。负责后勤的将士立即把后方的一捆捆箭支拖到了他们身边。

  三里--两里--一里……

  逐渐连步兵队伍旗帜上的狼头血口里的尖牙都看得清楚了。

  苏永右拳紧握,掌心里全是汗水。

  他回头看了看战狂澜等人,发现他们就像是三块石像,一言不发,眼睛里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并没有看自己,只是盯着城下的敌军。

  五百米--三百米……

  传令官都不由面面相窥起来,怎么还不下令发箭?

  这样的距离,由高往下施射,已经在有效射程之内。

  苏永嘴巴紧闭,下嘴唇已被牙齿咬的发白。

  他甚至已经看清了那些褐色皮甲步兵的五官,看到了黑色皮盾上浮动的那双红色眼珠。他略微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远方,步兵后排还有一列列的战士涌出,有些尚未进入有效射程。

  再远一点的位置,有着一条异常明显的白线,正是昨天所见的雁蒙玉兰军。

  他看见那个披着白色战袍的女子正在一杆大旗之下,仰头向这边眺望。

  这么远你秒不到我。苏永心里放下心来,把目光收回。

  看到大约三万攻城步兵的后排队伍终于也迈入了有效射程当中,前方的更是已经离城墙仅有百米不到了,雁蒙的炮灰前锋们也开始推动云梯与投石机疯狂的往城下冲来。

  这刻他的右手终于狠狠挥下!

  “无目标散射,放!”

  看到城楼上的传令旗帜终于挥动,无数的将官早已忍不住大喝起来。

  无数的白羽旋转着从天而降,就像朵朵迎风飘飞的蒲公英。不同的是,这些不是寻找出路的生命。

  那呼啸的风声,旋转的黑色三角箭头,正是掠夺生命的死神杀器。

  箭如飞蝗。

  城楼前方数十里范围,瞬间就像落下了漫天雪花。

  六月的雪。

  这漫天的雪花飘飞而下,却是有声的。城下传来无数的“夺夺……”声响。

  旗帜上,云梯上,投石机的木杆上,最多的是那包裹着躯体的褐色皮甲与皮盾上,转眼间就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随着雪花不停落下,那褐色的皮甲上开始绽放出一大朵一大朵的梅花。

  伴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雪花渐厚,梅花开的越加灿烂。

  这一段是无目标发箭。将士们只管把手中箭支用尽力射出,并不考虑远近。

  因为也无需考虑,城下黑压压举着黑雨伞一般皮盾的,就是密密麻麻的雁蒙军。

  密密麻麻撑起来的黑雨伞,并没有挡住更为密集的雪花。无数的白色羽箭从皮盾的缝隙间钻过,插入一个个血肉之躯。

  更有不少近处的雁蒙人,手上的皮盾根本挡不住呼啸而下的利箭,直接被连盾带人给穿到了一起。

  但雁蒙人竟是悍不畏死,无视身旁惨呼着倒下的队友,无视举起皮盾的手上插上的箭支,依然高呼着,踏着前方队友的尸体往前直冲。

  那股凶劲血性连城上的将士都有点心惊。

  “准备……目标:正下方,近箭!”

  苏永的手再次举起挥下。

  漫天的雪花变成了局部有雪。

  呼啸直下的箭支更狠,也更快更准。

  无数刚刚冲到墙边的雁蒙人,手上的皮盾身上的皮甲似乎变成了毫无作用的摆设,高速旋转直下的利箭,就像无所不摧的大钉子,不停的没入他们的皮肉骨架之中。

  相比之前阵亡的队友,他们是幸福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经历痛苦,就已经被钉在地面上,死的不能再死。

  城下的土地,已经变成血红一片。

  ……

  箭支渐渐稀疏,最后一批拉弓的将士也开始再拉不动弓弦,手上满是鲜血淋漓了。

  苏永的左手终于举起。

  而这时,雁蒙大军的攻城也才正式展开。

  无数的劫后余生的雁蒙步兵,加上后续奔上的两万援兵,以雷霆之势,抛开手中的皮盾挥舞钢刀大喝着飞奔而来!

  之前持盾逼近,只是前奏而已。

  雁蒙人拾起地上的云梯,推动着笨重的投石机,簇拥着往城下冲来,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几倍。

  如果说之前是江潮,这次就是海啸了。

  咔咔咔……

  无数的云梯架在了城墙之上,雁蒙战士就像蚂蚁一般的密密麻麻往上面爬来。

  在苏永举起左手的时候,后勤的军士已经把那些坛子柴禾搬到了城垛旁边。

  无数将士把煤油烈酒倾泻在柴禾上面,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一名爬的最快的雁蒙士兵被苏永砸下的一只坛子砸中了脑袋,哇啦怪叫声中掉了下去。

  那粉碎的坛子泼出的煤油却是布满了整个云梯。

  就在下面的雁蒙战士闻着煤油的怪味有点莫名其妙时,苏永扔下了第一支火把!

  呼啦一声,那高高的云梯变成一条巨大的烈焰蜈蚣。数十名雁蒙大汉惨呼声中,胡子头发都给烧的干干净净,摔下地面,已经成一堆烧肉。





  21章 炎龙之怒

  就在苏永引发这条巨大火焰蜈蚣的时候,城楼上也响起了他的嘶吼:

  “弟兄们,就是这一刻,你们还等什么?让这群兔崽子尝尝炎龙的怒火吧!”

  “呼……”城上几万人齐声呼应。

  随着传令旗帜急剧挥动,无数的火折子齐齐亮起,跟着城头上亮起了无数的火堆,就在雁蒙人还在发愣的时候,这些越燃越烈的火堆已经从上面扔了下来!

  那云梯上就像蚂蚁般的敌军,被沿着上方滚下的烈焰柴火逼得拼命大喝哇啦哇啦,却哪里能退的下去?屁股下面还有长长一列同伴呢。他们只能拼命用钢刀拨弄着头上冲来的柴火,不少人更是被烈焰烧成火人,惨呼着摔了下去。

  那刚刚爬上的雁蒙士兵见机的快,却是马上蹦了下来,拼命往外挤,跟后面的同伴拥成一团,一时间好不混乱。

  满是煤油的柴禾落到皮甲步兵的头上身上,虽被他们钢刀拍散,却是不会熄灭,火花油点四溅中,地上的死人,活着的兵士,一个个被烧的灰头土脸,近处的更是头发衣服全被点着,痛的挥刀乱砍拼命向外溃逃。

  但到处人头涌涌,又如何能逃得出去?

  在凄厉的惨叫中,早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又倒下了更多的尸体。那尸体被熊熊烈焰烤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臭的焦肉味道。

  ……

  炎龙人到底想干什么?那白衣白马的脱不花远远看着,百思不得其解。

  用火攻成本消耗巨大,你又能烧得多久?

  这个时代煤油作为老百姓民生必用物资,价格不菲。至于烈酒,就更昂贵了。

  看着炎龙人毫不在乎的扔着柴禾,砸下一坛坛煤油烈酒,脱不花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炎龙帝国看来果真富有,也难怪大汗年年派人来攻。

  离脱不花仅有十多米处,就是雁蒙大军的指挥中枢。主帅萨尔木满脸大胡子骑在一匹大黑马上,眼中也满是迷惑。

  萨尔木四十来岁,在雁蒙人中并不算高大,但有着一双阴沉深邃的眼睛。他是雁蒙大汗的表弟,但却不是靠着这个关系当上的主帅。

  他入伍足有二十多年,那双深红的眼珠,也不知看过了多少血光。

  此刻这双血红的眼睛映着远处那熊熊烈火,脸色却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萨尔木大手轻轻拍着坐骑的脖子,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自从炎龙军之前借助龙卷风打了个漂亮的偷袭,还把草原三虎之一的木托鲁杀掉,他就知道了苏永这个名字。

  按理说龙翼有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怎会用这种笨法子来迎敌?

  先用箭再用礌石,然后刀剑肉搏,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守城的固定程序。

  用火虽然卓有成效,但伤害却不见得比礌石更大,而成本却是昂贵的多。

  就在他沉吟当中,城上的柴禾已经扔的差不多了,那混乱的雁蒙将士也开始逐渐安定下来,正在用钢刀拨弄着城墙前那一条由柴禾组成的火龙,后续的步兵也开始向城下逼去,不多时城外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怎么还不爆?”

  别说苏永,连战狂澜楚南天都忍不住冲到了城墙边上,心急的看了下去。


  靠近城墙这边,本来连着无数的导引火绳,此刻也不知是给敌人的尸体压着,还是被鲜血所染。明明烈火就在上面熊熊燃烧,却听不到第一声炸响。

  “哈哈,他们没有柴火了,儿郎们,冲啊!”

  无数的雁蒙将官大喊着,率领部下潮水般往城墙涌来。

  就在城下处处人头涌动,城上众人心急如焚的时候,传来“轰隆”一声大响,无数泥灰血肉火光突然冲天而起,腾起的灰尘形成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那云冲到数十丈高,刚好与城楼持平,才突然一下子飘散下来。那泥云里的血肉灰尘带着浓重的血腥,打了苏永一脸!

  成了!苏永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泥,兴奋的大喊起来:“兄弟们,把所有的柴禾煤油全砸下去!”

  柴禾与煤油早已扔光,但此刻爆炸的震荡波却把那熊熊燃烧的柴禾冲散撞向了四周,爆炸的高温更是直接引发了周围炸药包的连番爆炸。

  一个响起--四个响起--十几个响起……

  埋下的火药包终于连珠炮般的轰鸣起来,不停的巨大爆炸甚至连城楼都颤抖起来。

  城下早已看不清什么模样,只有冲天而起的朵朵蘑菇云,和云中四处乱飞的皮甲尸体与兵器。

  ……

  没人能描述这一刻的壮观场景。

  炎龙众将士站在城上,却像是站在了九天瑶楼上面,看着世间最大的灾难!

  那一刻,本就死难无数的这片土地,已经变成人间炼狱。在地动山摇之中,无数雁蒙人的惨呼痛嚎都埋没在轰隆的轰鸣声中,那不停升起的蘑菇云逐渐化开弥漫成一股厚厚血雾!

  天哪,这火药包还真厉害,军器部和那些炮竹作坊的工人简直是军火专家啊!苏永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城外这一处地方并不算大,却是足足埋下了龙翼城所有能找到的火药。以龙翼这么一个大城来说,这火药的数量极为惊人。经过军器部与作坊工人的用心压制后,炸药包虽然不是很多,却都是分量十足。

  “撤退!撤退!!!……”

  还在第一个炸药包爆炸时,萨尔木就声嘶力竭的叫喊起来。但任凭他如何吼叫,任凭他身后的大旗如何挥动,那些身陷其中的雁蒙人却是无法出来了。

  炸药引发速度奇快,几万步兵哪里来得及撤离?何况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根本就没人听到他的呼喊。

  即便不在爆炸的范围,但到处都是狂暴的飞沙走石,雁蒙步兵们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无数人拼命推动自己周围的同伴,却不知要往哪里走。火光在身边不断炸响,地下又是深坑处处,何处才是出路?

  炸药中的铁钉碎石陶瓷碎片到处乱飞,轻而易举的插入皮甲包裹的肉体之中,甚至穿体而过,曾经彪悍无比的雁蒙大汉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暴烈无比的巨大震荡波,把后方不远的战马吓得齐声嘶叫,不顾骑士们的约束转身狂奔而去,不多时剩下的几万骑兵跑的干干净净。

  ……

  “你看清城上的指挥官了吗?”萨尔木勒着大黑马愤怒大喝,眼角呲裂。

  “就是苏永。”脱不花满身尘土,白马已经变成灰马,咬牙切齿一字字道。

  ……

  连续不停的爆炸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安定下来。城下尘嚣喧天,根本无法看清事物,城上却是喊声震天一片沸腾。

  炎龙的铁血将士们热泪盈眶。他们疯狂的欢呼着跳跃着,一个个拔出钢刀,向着城楼正中齐声高呼:“吼,吼!……”

  被雁蒙大军围困多日,就数今日最为畅快,毫发无伤杀敌数万啊,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完胜!

  ……

  城下的尘嚣渐渐散去,平整的地面上已经多了近百个大坑。

  大坑之中,大坑之外,满布着雁蒙人的尸体,断胳膊缺腿的,甚至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样子的比比皆是,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间中还偶尔传来几声幸存者的惨呼,无数的钢刀铁矛插满了大地。

  出于之前诱敌成功,那五万雁蒙步兵几乎全数进入这片轰炸之地,逃出的不足两成。而没逃出还能喘气的是寥寥可数。

  这样的战场已经用不着去打扫了。

  此战毙敌四万余人,炎龙将士无一伤亡,被称为炎龙帝国军事史上的最大战绩,美名为“炎龙之火”。

  ……

  几万条性命啊!看着堆积如山的血肉躯体,苏永面色苍白,似乎全身都已虚脱。

  这是我指挥的战果?他茫然了,有些不知所措。

  萧长风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走开。

  楚南天拍拍他肩膀笑道:“能忍,够狠,有你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却不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怎么想,”战狂澜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双眼:“你害怕了,怀疑自己做错了,是不是?”

  他呆呆的抬起头来,嘴巴犹在发抖。

  “但你想想,假如这些雁蒙人进了龙翼城,进了我们炎龙国境,他们会做什么?”战狂澜目光绕过他,看着他背后的城市,声音激动起来:“他们进了龙翼,会毫不犹豫的屠城!龙翼就有几十万居民,即便有些逃了去,哪个不是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更不要说雁蒙人一路攻杀掠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你不用内疚,因为他们不值得。”战狂澜目光重新凝注在他脸上:“既然是侵略者,就要有承受一切后果的自觉!你不让他们从心里剧痛过害怕过颤抖过,他们是不会觉醒的!”

  苏永的目光重新明亮了起来。





  22章 跟女人打架

  受这一仗的沉重打击,雁蒙再不敢贸然出兵,只是远远的扎着大营,甚至三天之后,还不敢过来收拾遗骸。

  最后还是城上的守军忍受不住那股臭气,派出军士去就着那些大坑掩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

  消息传出去,炎龙帝国举国欢庆,来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听说那矮倭与红番人闻听这个消息,都把大军后撤了几十里,东西南三条边防线压力大减。

  龙翼城内更是处处欢声雷动,无数的商贾大户纷纷回归,城中人民无论贫富,纷纷带着慰问品前来慰问将士。战狂澜与苏永等人,更是与将士狂欢了几天,也不知喝光了多少坛酒。

  按照攻守比例来算,现在已经是龙翼占优,朝廷的援兵也没有必要再派过来。

  苏永在三天前才收到第一道奖赏因为龙卷风偷袭的战绩而册封指挥使。

  没想到才隔几天,另一道嘉奖又用八百里加急文书送了过来,这次直接拜将,黑旋风驻守龙翼的三千队员,全数划归旗下。

  消息传出,连凤凰城的燕穿云都专门送来了贺礼。

  龙翼凤凰两城人人欢呼,再次腐败了几天。

  没想到欢庆尚未结束,雁蒙人竟然厚着脸派来使者,给龙翼统领战狂澜送来了雁蒙元帅萨尔木的讨伐文书。

  文书中口气强硬,历数苏永杀人如麻的“血腥暴行”,要求炎龙帝国交出苏永,予其“替天行道”,为天下“除此恶魔”!

  战狂澜看完之后哈哈大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他把讨伐书撕成碎片,砸在使者脸上,怒喝道:“回去告诉你们老萨元帅,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然而一天之后,那个使者再次到来。

  这次带来了脱不花给苏永下的战书,书中说率领三千玉兰军明日与他城下正面交锋,如果苏永不敢迎战,就“不配做炎龙的英雄”,甚至“不是个男人”!

  众将看到这封战书,都齐声怒骂雁蒙人的无耻。

  攻城不成,又举着光明正大的旗号约战来了。众人纷纷劝苏永回绝,因为那脱不花成名已久,玉兰军更是雁蒙中的精锐部队。

  玉兰军虽然全部是女子,却比男人还要强上几分。而雁蒙人的战力本就比炎龙人要强上些许。

  以苏永一个新晋将军率领部下正面决战,结果可想而知。

  楚南天表示要代替他出战。

  自从苏永屡出奇招,他与萧长风对他也甚为佩服。

  萧长风原来对他有些心结,但经炎龙之火一战之后已大为改观。至于后来朝廷连番重赏,他即便想追究杜子风的伤残事件,也是无可奈何了。

  无论名将大臣,总要顾虑一下皇帝的面子。而现在苏永几场战事下来,把雁蒙十万大军足足砍倒一半,名头之大,连皇帝老子都知道。

  谁会这么不开眼去惹他?

  苏永手握战书,也是异常意外。

  坦白说,他对这种所谓光明正大的约战嗤之以鼻。

  孙子兵法云:兵者,诡道也。

  行兵布阵,无一不是极尽诡异之能事,恨不能无所不用其极,谁跟你光明正大了?

  如果能借助龙卷风,借助火药,借助周遭的有利因素,谁会傻乎乎的跟你血肉相拼?

  但此刻众将云集,自己又刚刚领了将军一职,如果推辞不战,别人怎么看自己,又怎么看自己部下三千多的黑旋风兄弟?

  他第一次头痛了。

  一个连女人都不敢迎战的将军?一个只敢在背后搞阴谋不敢正面决战的英雄?这对士气是个极大的打击啊!

  人怕出名猪怕壮,果然是真理。一旦出了名,脸面就不得不考虑!他长叹一声,这个母老虎脱不花,倒真的有点心眼。

  半晌之后,他终于笑了笑,婉拒了楚南天的好意,又转过身子看着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雁蒙使者,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倒把那使者吓了一个激灵。

  “你回去转告脱不花,我是不是男人,她试过之后就知道!哈哈,要公平?那就我与她单独约战好了。谁若找了帮手来,谁就是他娘养的!”

  众人一愣,他娘养的?谁不是他娘养的?

  偏偏那使者虽然粗懂炎龙语言,却是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妥,只是闭着眼睛不停的念叨着他这番说话,直至牢牢记住。

  “苏兄弟万万不可,”楚南天连忙冲了过来:“那脱不花成名已久,武功高强,苏兄弟没有必要答应这些没有意义的争斗。她要来,尽可带领大军来攻城,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永的功夫,他在城头血战那一场已经目睹过。虽然也是勇猛无比,却知道跟自己尚有差距。

  而脱不花号称“雁蒙三虎将”之一,想来也不输与自己。而单打独斗根本没有任何取巧可言,这一去岂不是送死?

  众将纷纷规劝,就连萧长风也反对他出战,只有战狂澜一言不发。

  战狂澜一直盯着苏永的脸,却看不出他的把握在哪里。

  奇怪了,他的信心从哪里来的?战狂澜深知苏永心胸极广,不会因为旁人的眼光就让自己冒险,此刻却是有些看不透了。

  他缓缓走近苏永:“你有把握吗?”

  苏永无奈一笑。以战狂澜萧长风这等高手来说,一眼就可看清自己武功的深浅高低。自己因为血刀锋利的缘故,可能还被他们看高了几分。

  血刀锋利无比可以砍断钢刀铁枪,在他们看来是气力不错,但其实自己正是内力不足!

  能力砍木托鲁只是因为对方大意轻敌,才被他一举击杀。

  要说实话,苏永真是一分把握都没有,但他还能怎么办?

  直接认输?自己不打紧,部下几千兄弟的脸往哪搁?连娘子军都不敢迎战了,他们辛苦换来的名声就会瞬间跌至谷底!

  他权衡了几回,决定还是拼一把。

  苏永摇摇头:“试试吧,我这人一向运气不错。”

  战狂澜看他半晌,终于点点头:“好。明日我们一起在城上为你压阵,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城墙虽然高达二十丈,但对于这些牛人来说,不是问题。

  ……

  ……

  封了将军之后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会有一个独立的巨大营帐。

  在这个营帐里,你就算要裸奔十圈,也没人管得着。

  苏永大踏步走回营帐,吩咐已经升为都头的赵固孙尚武等人率领亲兵牢牢把守住外面,才鬼鬼祟祟的把营帐门帘拉得严实,然后把那把血刀拿到桌上摆好,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大侠,前辈,高手,师傅,拜托你出来救救我的小命!”

  “哈哈。”须发皆白的铸剑老头再次在他面前现出:“小子,你终于想起我了?”

  苏永哪里敢罗嗦,着急道:“前辈,师傅,老爷子,明天这一战,有没有法子搞死她?”

  老爷子脸色一暗:“我有什么法子?龙血刀在你手里才练到第一重,你就敢去挑那什么名将,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但我现在也是个将军了。”苏永有些委屈。

  老头子哼了一声:“以你的气魄与见识,做个统领元帅什么的也卓卓有余。但你的武功,跟那些自幼习武的将门子弟却差得远,只能勉强做个小都头。”

  “那我死了算了!”

  “你……”老头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是我的传人,死在个女人手上,你叫我脸往哪搁?”

  唉,这老头还是个大男人主义哈。苏永忍不住一乐:“你都死了这么久,还要脸皮干嘛?”

  却听得老头子自言自语道:“你的武功已经到了第一重的顶峰,反应能力不算差。第二重的剑气也能发的出来。不足之处只是力量与持久,但你有兵器的优势,想来支持一时半刻不是问题……”

  这不是废话吗?苏永对老爷子大大的鄙视了一番。

  他看过萧长风与木托鲁的激斗,也知道凭借自己的反应与轻身功法,短时间避一避,躲过这些高手的攻击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坚持不了多久啊。

  他眼巴巴的看着老爷子:“一时半刻之后呢?”

  老头子一瞪眼:“当然就是等死了!”





  23章 雷霆三击

  等死?苏永差点要哭出来:“没有办法了?”

  他在大营中之所以抱着一丝希望,就是觉得这老头子能帮到自己。

  怎么说一个练剑过百年的家伙,没有点绝学那是不可能,谁知却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他也是过于乐观,试想一下那所谓当世名将及武学世家子弟,哪个不是自小就跟名师长辈苦练,熬过二十载寒暑才能有所成就?

  他这个半路插班生,短短时间能练到这等本事,早已是不得了了。

  要想一步登天,哪有可能?

  老头子沉默良久,摇了摇头:“你的根基太浅,功力不够。”

  功力这玩意最是麻烦。所谓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功力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即便有绝世功法,也得花时间去慢慢练才行。

  至于那些传说中一吃就可以飞天的仙丹……其实只是咸蛋罢了,哪有这么神奇?

  “老爷子,你学剑上百年,必定有些绝招吧?就算我再不济,你也得教我几手啊。难不成就这么玩完了?”苏永不死心的求道。

  老爷子面色阴沉,冷声哼道:“如果你练到第三重,也就是领悟到血刀的第三句口诀,根本就不必害怕那女人。但你这点能耐,连我八岁的时候都比不上。纵有多好的招式,你学得了吗?”

  连你八岁的时候都比不上?你也太扯了吧!苏永嘿嘿一笑,根本不相信这老家伙的鬼话。

  “你年轻时期刚开始的时候,也总有些低级的招数吧?莫非年纪大了之后全都忘记了?”

  拍!老头子突然猛地打了一下大腿,倒把苏永吓了一跳。

  “你不说我真还想不起……不过,即便你学会这招,只怕也没有多少机会。”

  “几成?”苏永猛地跳了起来。看,这不就激出来了嘛?

  老爷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一成?才一成机会?”苏永瞬间脸色苍白。有没有搞错?一成机会还学个屁啊。这点时间还不如拿来睡觉好好休息。

  老头子嘿嘿一笑:“如果你不学,那是死定。学了至少还有一分可能。”

  老头也不管他听不听,徐徐说道:“这还是我二十岁时候偶尔得到的一份功法。这功法简单易学,却是奥妙异常,而且对功力要求不高。对于你现在的水平来说,算是最合适不过了。”

  “什么招数?”

  “这是一个连续进攻的招数,只有三式。可别小看这三式,一旦施展出来,却是连绵不断,犹如狂风暴雨一般。”老爷子脸上浮现出一点红晕,似乎已经沉浸到了回忆当中。

  “我是在落霞山得到的这份功法,当时如获至宝。这功法使我首次明白到越级杀人的可能……我年轻时杀人如麻,大半都是用这招击杀的。”

  这么牛叉?苏永的心思早已被吊起来:“这招很厉害么?”

  “唔,即便我后来剑术大成,却依然常用这一招。它简单,直接,快速,有效,还好看。”

  “想来能悟出这一招的,也是个绝代天才人物了。”老头子长叹道:“我晚年后虽然也悟出不少奇招,但那都需要配合深厚内力才能发挥出来。单就招数来说,还比不上这一招奇妙。而且最为难得的,是它不挑人。即便以你这种不入流的功夫,也可以勉强练得。”

  苏永翻了个白眼,我这还是不入流的?看来那些所谓名将,也不看在这老家伙眼中了。这厮牛皮倒是吹的厉害,却不知是不是真有本事,可别让我死在那红眼女人手里。

  老家伙却不管他,又沉声说道:“这一招叫做‘雷霆三击’。顾名思义,就是如闪电般连续展开三波攻击。这三波攻击一式比一式强,最后一式更是绝杀。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瑕疵……”

  “慢,”苏永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先别吹,这个绝杀能不能搞定那红眼女虎先?”

  “这个,”老头子想了想:“现在这世道我不清楚。但在我们以前那个年代,用来砍杀一名将领,还是有点把握的。”

  “如果是一员虎将呢?”苏永冷笑着问道。

  老头子摸摸头皮:“把握当然就小一点了,毕竟那功力差距在那摆着呢!”

  但如果能利用对方的轻敌之心,先迷惑对方,再给予沉重一击……

  这把握自然就大大增强了。

  苏永猛地站起来:“我……学了!”

  废话,还能挑吗?

  ……

  ……

  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正是朝气最蓬勃的时候。

  但城下的一袭白衣,却给苏永留下了阴霾。

  脱不花一身白色羊皮软甲,单手提着一支明如秋水的长剑,并没有佩戴弓箭。

  她骑着一匹毫无杂色的白马,只带了几名不带兵器的白衣女兵,早早就到了城门外百米处。

  虽然孤零零的站在这座大城之前,却有股说不出的气势,战意逼人。

  她是应约而来。

  ……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黑盔骑着黑马的苏永手心里全是汗水。

  城楼之上,战狂澜楚南天等人齐集于此,心中各有想法。

  有人期待,有人惋惜,有人感叹。

  ……

  晨风吹拂,也不知掩埋了多少阴魂的土地上灰尘纷扬而起。

  苏永的黑马走的很慢。

  但无论多慢,百米距离还是很快到达。

  苏永心里默默念叨着:“要镇定,千万不能慌张,我只有一分机会。”

  但当他越走越近,终于看清楚对方时,却不由一下子呆住了。


  之前在城上曾受过脱不花的惊魂一箭,但因距离太远,对她并没有多大印象,此刻相隔仅有十米,他才发现这女虎将竟是生的貌美如花。只见她长发如瀑被一根丝巾紧紧扎起,下面柳叶眉丹凤眼瑶鼻樱唇,脖颈洁白如天鹅,皮肤细嫩似初雪,再往下魔鬼般的身段被紧裹在白色羊皮之中,更是说不出的诱惑动人。

  说来也奇怪,看别的雁蒙人,总觉得那双眼睛红彤彤的吓人,但脱不花的眼睛颜色却是浅得多,就像没有睡够的样子,眼睛里透着一丝慵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就是一箭射入城垛大石块的那名神力女虎将?苏永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莫说是雁蒙,即便在炎龙帝国,只怕也找不到几名如此貌美的女子!尤其是……怎会那么像?他的心中慢慢泛出一个倩影来。

  喂!对方一声怒喝,他终于清醒过来。想到对方的可怕,他很快震慑了心神,回复了原来那副冷酷模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就是苏永。”

  脱不花瞪大浅红的丹凤眼看着他,银牙紧咬,似乎恨不得把这个恶魔吃了下去。这个杀了我们无数同胞战友的家伙竟然如此年轻,她也是大感意外,此刻看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似乎纯净的没有一丝污染,她没来由的心里跳了跳。

  “血债血偿,有你无我!”咬牙切齿吐出的声音。

  “哦?”苏永看看她身后几名女兵,女兵们手里并没有武器。

  似乎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脱不花怒道:“我们没有你那么卑鄙玩偷袭。她们绝不会出手,即便死在你手上,她们也只负责把我尸体带走!”

  苏永高声大笑:“卑鄙?一个入侵者跑来跟我说卑鄙!难不成我们要打开城门,列队欢迎你们进去不成?真是可笑!至于偷袭,你莫忘了,去年你们攻入龙翼,还不就是靠的偷袭?”入伍以后,跟一些将士有谈过以往的战事,也就知道了去年雁蒙大汗曾经偷袭龙翼得以入城。

  脱不花哪里说得过他,闻言脸色铁青却是无法反驳,却听得他又嘿嘿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不会死的!”我能保命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杀你?

  脱不花银牙都快要咬碎:“废话少说,拔刀吧!”木托鲁是她表哥,自小看着她长大,两人一起嬉闹一起练功,感情极深。得知木托鲁被苏永所杀,她悲痛欲绝,率领几千玉兰军从都城伊莫尔星夜赶到这里,为的就是帮表哥报仇。

  “你是女人,我让你先出手。”苏永单掌一拍,从马背上潇洒跳下:“来吧。”他的血刀并没有出鞘,存心激起她的怒火。她越是气恼,前期消耗的体力就越大,只要能躲过,后面他的机会也就来了。

  “呀!”脱不花早已按耐不住,厉喝一声,人已经从白马上跃起,一把秋水长剑,就像吐出了一道巨大白虹横贯天地,话音没落,白虹已经到了苏永头顶,真是快如迅雷。

  看着地上的苏永纹丝不动,城墙上众人不禁齐声惊呼。

  刷的一声,地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土沟,土沟两侧尘土飞扬,风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已被一切两半!

  却没有血流下来。





  24章 下不了手




  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无比压迫的感觉,但苏永此时已大不相同,他在霎那间心念急转,身影已经极速飘开几米,原地留下的,仅仅是一个虚影。

  脱不花的剑招之狠辣大出他的意料,速度之快更是砍下了他耳边的几缕发丝,把他吓得冷汗直冒。

  老头子你说能支持一时半刻?你看走眼了!这脱不花比那木托鲁还要厉害,就看这剑法,比那木托鲁快多了。苏永知道这是因为脱不花占了兵器的便宜,剑比砍刀重量轻的多,所以这脱不花的剑招自然比木托鲁的刀法更快更急。

  才一招,就差点把自己的头都剁了下来!苏永身影四处飘飞,被剑光追得根本没有招架之功,连血刀都差点扔掉了。

  老爷子,我给你害死了!苏永一边跳着脚,一边叹着气,什么雷霆三击,我哪里还有机会使出来?这根本只有挨揍的份!他打醒全副精神,目光不敢离开对方剑尖,像个丧家之犬般到处乱跳,不多时地上已经阡陌交错,也不知给对方长剑划出了多少鸿沟。

  他原来所想的先尽力游斗,示敌以弱,到她放松时再以雷霆三击来记狠的。但算盘打的是精了,却没想到对方实力高出自己这么多。还没到一刻,他的心房已经像风箱一般响了起来,全身更是冷汗热汗齐出,把衣裳全数湿透。

  这时哪里还有余力反击,能躲过对方连续不断的攻击就万幸了。

  他真想扔掉血刀,一屁股躺倒下去,但是那把利剑时时不离他的要害,他稍稍一走神,“嘶啦”一声,那森冷的剑意就已刺穿黑盔,堪堪贴着他的皮肤而过,腰间嫩肉已经感受到了薄刃上的死亡气息,他在瞬间条件反射般的再次弹出几米,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记腰斩。

  这样的情况也不知发生了多少次,每次剑光呼呼的声音就响在他的耳边,他束起的头发已经开始散落,那些飘荡的发丝也不知给砍下了多少,苏永甚至怀疑,再过多半刻,自己就会被她剃成平头。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离原来相斗之地错开了数十米,却是离城门逐渐近了。

  一黑一白两团身影飞纵跳跃,城上的众将不乏高手,但在这样的距离内能看清的也只有战狂澜萧长风等寥寥数人。

  狼狈不已的苏永,看在旁人眼中却是另外一回事。

  旁边的白衣女兵紧紧跟随着将领,浑不知已经靠近了城门。她们没法看清细节,只是看到自己将领追着那团黑影砍,明明双方缠作了一团,却始终没听到对方惨叫,不由的面面相窥目瞪口呆。这炎龙的苏永也是厉害啊,竟能跟我们草原数一数二的英雄拼杀这么久。

  城上的众将中,楚南天疑惑道:“怎地苏兄弟一味躲闪,不拔出刀来抵挡?”旁边的萧长风也茫然不解,战狂澜目光不停跟着下方的黑影移动,沉吟道:“难道苏兄弟还有后着?”

  殊不知苏永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我能拔刀还用你说吗?靠,站着说话不腰痛。

  他处境的凶险竟连城上的战狂澜都没能看出来。众人看到他快如疾风的身法,都是感叹不已,暗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没想到这人内力了得,轻功也如此出色,却不知道这轻功是他刚刚学来不久。

  苏永能支撑到现在,凭的就是心中一股理念,这股理念跟楚南天的理想一样,“我不死,让别人死!”,正是这股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持着他,让他把所有的潜力都用了出来。也幸好他之前已经开了心眼,得以每每在最危难的时候,稳定的激发出最后一分力气。

  而运剑如风的脱不花虽然明知他已到了强弩之末,却无论自己如何用劲,剑尖总是差那么一点给他避开,不由得对这人的顽强也是暗暗佩服。她久战不下,大为心急,猛地聚齐所有功力,娇喝一声,手中长剑突然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十六,竟然瞬间变成一蓬剑雨,呼啦声中向他当头射去!

  这正是脱不花的成名绝杀“流星化雨”!也是她在无可奈何情况下的全力一击!

  这一下躲无可躲,苏永周围数十米似乎都已被剑光笼罩。苏永竟在此刻闭上了眼睛。

  众人再次齐声惊呼。苏永却在惊呼声中手腕一甩,剑鞘被甩出,血刀终于出鞘,闪着微弱的红芒。

  眼看那无数剑芒就要将他切成碎片,苏永却突然猛睁双眼,双手持刀,大喝一声:“雷霆三击!”,无视周遭的无数剑光,只向其中一道剑芒砍了出去!

  呯的一声脆响,满天的剑芒突然消失,原来只有这一剑才是实体,而苏永凭借自己的心眼敏锐的察觉了它。血刀当的一声砍在剑上,剑上火花四溅,崩了个黄豆大的缺口,却没有断裂,竟也是一把宝剑。

  脱不花身躯剧震,苏永喉咙一甜,两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这一招两人都是用尽全力,脱不花胜在内力深厚,但苏永却是只砍一刀,省去了幻化几十道剑光的功力,算是势均力敌。

  两口鲜血犹在空中挥洒,苏永却不退反进,狂风骤雨般的扫出了第二刀,血刀在他全力催发之下发出炫目的火芒,犹如炎龙的烈焰一般,在空中现出一个半月形的巨大血影!

  这一刀看来气象万千,其实他早已全身无力,手掌酸痛的差点连刀都抓不住,他整个人跟着刀一起摔了过去,摇摇欲坠。

  脱不花怎么会退?她拼尽全力,银牙紧咬也是硬拼着把身躯所有的力量甚至连身体一起压了过来,往这道幻影架去!当的一声,宝剑落地,血刀脱手,血花再度飞起。

  两人撞在一起一合即分,往两边地上倒去,再也不能动弹。

  那些女兵惊呼着扑了上来。城上的战狂澜楚南天也是惊呼一声,两人竟同时在城楼上纵身而下,二十丈高的城楼,两人就像苍鹰一般掠了下来!旁边的萧长风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跟着飞身而下。

  就在此时,脸色苍白的苏永突然徐徐站起,猛地仰天大笑:“雷霆三击,剩下一击怎么办?”刀已脱手,人已无力,最后一击没有发出,还能叫做连绵不断狂风暴雨般的雷霆三击吗?没有人能答他,只有血刀中的那记刀魂才会明白他的说话。

  一旁跌落尘土的脱不花也是脸色发白,不同的是耳朵脖子竟然有些粉红,她无力的推开那些女兵的手,突然双手捧脸呜咽痛哭起来。

  几名女兵不知所措,却是谁都没有发现,那脱不花的像天鹅一般粉嫩洁白的脖子上,竟然留了一个血红的指印。

  苏永把手往身上擦了擦,留下一片血迹。两番力拼,虎口已被震裂,满手都是鲜血。对着女人还是下不了手啊,苏永低声暗叹了一句,却是谁都听不到了。







  25章 秋前算账




  战狂澜急步走来,看他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我说过,你不会死的,没错吧?”苏永扶着楚南天的肩膀站直身子,转头笑道。

  脱不花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却还是泪痕斑斑,哪里像个草原上的虎将?她悄悄抹掉了脖子上的血迹,又抓起一名女兵的衣角抹了把脸,沉默半晌,才冷哼道:“你赢了!”

  “我赢了?”苏永哈哈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能抵赖啊。唉,我还以为我们只是打了个平手不分胜负呢,原来我赢了,真意外,哈哈!”

  脱不花冷哼一声,就要让女兵们扶自己离去,却听到他又叫道:“等等,嘿嘿,你忘了?你说,我是不是男人?”

  脱不花大声怒骂道:“你是男人,是条汉子,行了吧?”

  声音刚发出,城楼上的守军顿时齐声欢呼。这里离城楼不远,城上不少守军都把这句话听的分明,自然知道是苏永赢了。

  苏永哈哈一笑,还省得宣传了,他嘿嘿笑道:“冲你这句话,我以后杀入雁蒙再放你三次!”

  脱不花大怒:“如果不是我心急孤注一掷,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这句话倒是真的,如果不是她最后分散剑光,而是集中力量继续连番刺杀,苏永即便再顽强,也会有精力用完的一刻,他根本就没有一丝机会抵抗,更别提反击了。

  两人的实力本来就相差甚远,脱不花之前的连番攻击更是消耗了大量精力,才给了他这一线机会。这点旁人不知,苏永却是心知肚明。

  苏永没有反驳,沉默着看她爬上马背,慢慢走远。好一个要强的女人,他也不禁感叹了一番。这女人初看勇猛,再看娇弱,打了一场之后,却发觉是极为要强的类型,属于外柔内刚型,真是极品。

  不过不怕,能打倒你一次,就能打倒你二次三次,不信等着瞧!苏永看了自己满是血迹的手掌一眼,露出了微笑。雷霆三击其实他是完成了,不过最后一击,却是用手发出的。

  第一击截住对方兵器,第二击近身强攻,第三击锁喉绝杀。即便最后他没有血刀,但借助那雷霆万钧之势,那根手指也是可以插入对方喉咙的。只是最后一刻,他心软了。他只是轻轻在对方脖子上点了一点,这一点他相信除了脱不花,其他人都不会知道。

  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他眼一瞪:“我是辣手摧花的人么?”那人无言以对。

  回城之后,他获胜的消息早已传开。黑森林大捷,龙卷风偷袭,狂轰五万军,单挑女虎将,这一桩桩的战绩,把他的名声很快推上顶峰。他也成为人人称道的炎龙奇人。

  经此一战后,连萧长风都对他极为信服,因为他也不确定,苏永最后那雷霆万钧的连番攻击,自己是否有机会躲开……

  又过两天。

  尽管没有援兵到来,但龙翼官兵士气如虹如日方中。眼看形势大好,早已按耐不住的萧长风与楚南天又开始轮番向雁蒙约战。雁蒙人这次不但避而不战,还把大军后撤了数十里,空出了大片草原,似乎已经准备撤军。

  “战统领,不如我们攻出去?”萧长风与楚南天都是兽血沸腾,功劳全给苏永抢去了,我们不是白来这一趟了?

  战狂澜沉默半晌,露出笑意道:“现在这局势,要打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打你们去打,我只负责守城。”乘胜追击固然可取,他也有心出战,无奈身在其位啊。

  两人不由砸了他一个白眼。外面有五万雁蒙人,守军全数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人,你不给人我们还打个屁!他们心急的看了一眼苏永,意思很明显,帮兄弟争取下撒。

  苏永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好笑。几个人的心思他明白的很,萧长风与楚南天是想领功,而战狂澜身为城守,守城为第一要紧,不可能空城让他们带人出去,这跟当初凤凰城燕穿云的心思完全一样。

  他笑了笑:“雁蒙人吃了大亏,士气不振,确实是个出兵的好时候……不过我们人数并不占优,城中也需要有人把守,不然被敌人乘虚而入,在大好形势下反被人破城,就贻笑大方了。”

  这不是废话么?众人鄙视之。却听他接道:“如果一定要出兵攻入草原,也不是不行。不过这草原可是雁蒙人的天下,要想全身而退,须得挑选骑兵里的精干队伍。”

  楚南天点头道:“银龙军擅长的就是奔袭砍杀,骑兵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数量……”人数太少,即便是奇袭,恐怕也会被对方圈住围杀,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苏永嘿嘿笑道:“如果是打在要害上,人数少点也没关系,只要打的他痛,自己走的快就行了。”

  萧长风眼睛一亮:“苏将军有什么主意?”

  苏永笑了笑,反问道:“雁蒙人后撤了几十里,你们怎么看?”

  楚南天沉吟道:“短时间他们是无法聚合大军再度攻城的了……会不会是真的撤军了?”说话间萧长风也有点急了,如果雁蒙就此撤军,银龙军团可就郁闷了,两人千里迢迢赶来,却只拿了一个桔,回去怎么交差?

  “他们不是撤军。”苏永肯定的说道:“如果他们不想打,一早就会发出文书予我炎龙,承认战败撤军,没必要死守城外对垒。这几万人消耗粮草数量可不在少数。”

  众人连连点头,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我估计他们是暂时修整,一方面充分备粮,另一方面继续在部落里征收壮丁,然后集中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训练,以待来日再战。”苏永沉吟道:“另外,大军后撤,也有利于他们缩短粮草补给线,节省人力。”

  他嘿嘿一笑:“简单的说,他们是打算--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众人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如果雁蒙人再次聚合大军,吸取教训,接下来可就是巨大的威胁了。现在炎龙四方局势并不明朗,朝廷分兵四方,到时候情形还真不好说。

  看着苏永嘴角微微翘起,战狂澜不由笑道:“你既然想到了主意,为什么不干脆说出来?”

  哈哈,老家伙就是心细啊。苏永嘿嘿笑道:“现在已是夏末,对方如果打算秋后算账,我们何不在秋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断后患呢?”

  “行了,你别卖关子了?”萧长风怒吼道。

  苏永哈哈一笑:“夏末天气干燥,而大军所在之地,必然离粮草集中地不远……”

  楚南天一拍手:“是了,大军未至,粮草先行。草原上虽然有些特殊,但粮草必定也在百里之内。”

  萧长风这时也明白过来,抚掌笑道:“如果一把火把粮草烧了,恐怕他们没到秋天,就直接进入冬季了。哈哈,妙啊!”

  苏永捧着下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阴恻恻的说道:“如果能烧光他们的粮草,恐怕杀入伊莫尔都为期不远……”

  众人不禁两眼放光,憧憬不已。击退大军是一回事,如果能打到对方都城去,擒下什么大汗,那可真是永绝后患了。试想以几万兵力杀入雁蒙都城,擒下不可一世的草原雄鹰之主,这在炎龙帝国历史上何曾有过?那是多大的一个荣耀啊!想想都流口水。

  看着这群歹毒的家伙狂发白日梦,战狂澜不由摇摇头,提醒道:“雁蒙人的粮草岂是这么好烧,城外百里处,就是草原上著名的玉带白浪--冥河,他们的粮草多半在冥河对岸,要想不知不觉过去,简直发梦……还有,即便能过去,还能回来吗?”

  苏永搔搔头:“冥河,这是个什么东东?”

  战狂澜哼道:“按照草原上的说法,这条河流是由死神的泪水化成,河流不宽却极为均衡,深有千尺,更可怕的是,河上无法停船,所有东西一入河水立即沉没无踪。雁蒙人把这条河称为‘玉带白浪’,意思是连通天地的河流,每逢年节,他们都会投下许多牲畜去祭拜死神。”

  靠,莫非是“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的流沙河?苏永呆了:“那他们怎么过来的?”

  “他们架设了竹木桥梁,但那桥梁都有重兵看守,非雁蒙人绝无可能混得过去!”

  草原上无遮无挡一马平川,要说炎龙骑士能越过数万敌军强行攻夺这座桥梁,无异痴人说梦。






  26章 白鹿天马


  二十六章白鹿天马



  看到苏永差点一屁股瘫倒下去,战狂澜又好气又好笑:“草原上的古怪东西还多着呢,传说冥河两岸的矮树林里,每逢月圆夜晚,还有白鹿天马来河边喝水,莫说是雁蒙人,即便是我们炎龙人,在和平年代也曾有人去狩猎过,但这么久了,别说我们炎龙人没抓过,只怕连雁蒙大汗,也是无法得到一匹了。”

  白鹿天马又是个什么东西?苏永彻底抓狂了。据老战说天马不但奔行如电,日行数千里,还能纵身跳越数十米。

  那还是马吗?那是恐龙吧?苏永觉得自己的头有一个二十斤重的西瓜那么大。

  一名龙翼守军将领出来补充说,这白鹿天马是由草原上的野马与白鹿杂交而出,极为难遇,它长着长长的鹿角,却又有着马的身躯,甚至比平时的战马更为高大壮实,这种神马迅若奔雷,且耐力极强,能日行数千里,所以被称为天马。

  这么一说苏永倒是点了点头,据说野马的速度比圈养的战马要高出许多,如果这玩意与白鹿苟合了,天知道会不会因为基因变异什么的,弄出一个变态怪物来。这是大有可能的。

  这种天马跟平常的战马相比,简直是拿法拉利跟三轮车去比了。苏永大感兴趣:“真有这种神马?”如果真有这样的天马,保命就不是个问题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可以说稳立于不败之地了。

  那名龙翼老将笑道:“听闻雁蒙人中有人目睹过,不过据说那神马性情暴戾,战力绝高,连草原上的狮虎都怕它的长角与铁蹄,一般人等哪里敢靠近?就算是武学的绝顶高手,只怕也无法追得上它吧,又哪有可能折服得了它?”

  这正应了那句话“别迷恋哥,哥只是传说!”苏永看到萧长风与楚南天等人一个个瞪大眼睛,口水哗哗而下,不禁暗自好笑。

  你们啊,什么时候才能有我这么洒脱无所谓的胸襟呢?他嘿嘿一笑,对自己的境界颇为满意。传说多神奇,也只是镜花水月罢了,离自己是有距离滴。

  “按我说,要跨过这条玉带白浪,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要多费些周折。”苏永呵呵一笑,回到了正题。

  战狂澜摇摇头:“冥河宽度极为平均,无论上游下游,并没有窄小之处,要想纵马而过,那是绝无可能!”他手里有详细地图,自然知道这些险要地点的细节。

  “如果不要战马呢?”苏永笑道,自然不能跟战马一起去喂王八了。

  绕开雁蒙大军,找个偏僻之处,利用弓箭搭绳,自然也能越过冥河。

  萧长风脸色一变:“在草原上没有战马,那不是找死?”即便你能偷渡过去,要徒步多久才能找到粮草集中地?即使顺利潜入敌营放火,但没有战马奔逃,可以说绝无生路。

  战狂澜与楚南天也是一惊,不由惊讶的看了苏永一眼,这小子为了纵火连命都不要了?不由心里暗暗佩服。如能杀到伊莫尔,攻入雁蒙皇宫,立下不世功勋,他们不怕死,正所谓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但如果是半路上丢了性命,那就有点划不来了。

  常人的心理都一样,具有投机性质,如果一定要拿性命去冒险,除非能换来巨额的回报。令自己余生富足无忧,或是尊享一世盛名。如果得到的跟付出的不成比例,那就要考虑考虑了。这一点,无论高官巨商,还是贩夫走卒,几乎都难以免疫。

  战狂澜深深看他一眼,缓缓道:“即便你徒步寻到粮草营地,纵火后还有余力抢夺敌人战马,但河这边的大军肯定会被大火惊动,你也决计无法再渡河回来,到时两面夹攻,你只能继续向前方草原走,一支孤军深入草原,后果可想而知!”后有追兵,前有无数部落勇士,那真的就如丧家之犬了。

  这真是一条不归路,带着小股士兵,怕是走不到百里,就给别人圈杀了。苏永沉默下来。

  看过地图。良久。他才说道:“今晚,我想找几名机灵的斥候一起到冥河附近看看。”以他的轻功与武艺,如果不是遇上高手,给人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安全系数还是挺高的。

  战狂澜点了点头,他一开始就觉得火烧粮草不可行,也罢,让他自己去看看,就死心了。

  旁边的楚南天也拱手道:“战统领,我也想陪苏兄弟一同去看看。”

  好。有两员虎将,即便发生意外也有个照应,战狂澜点头应了。功夫高在大军当中固然起不到太大作用,但至少保命却是无碍的,这也是战狂澜身经百战屹立不倒的原因。

  古往今来,出现过无数名将,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意思,并非只限于用兵,也在于他们自身的武力修为。

  入夜。月上中天。

  苏永楚南天会同十多名斥候,一身黑衣骑着黑马远远绕开雁蒙人大营,往下方悄然而去。挑选的十多名斥候都有些武功底子,赵固孙尚武也在其中,个个都是身法轻盈的好手。而座下的黑马,当然也是蒙上口套扎上了蹄子,发不出什么声响来。

  众人走了一段远路,离雁蒙大营足有二十里远,而雁蒙人也料不到炎龙人竟敢跑到草原来,派出的斥候并没有布置到这么远。

  这一路走的很顺利,绕过大营之后又疾奔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条月色下的玉带。

  河水弯又弯,冷然说忧患,别我乡里时,眼泪一串湿衣衫。莫非死神也有思念家乡的时候?

  苏永定了定神,纵马奔近去,果然看到河岸上有大片矮树林,树木都不高,也就与众人在马上的高度相若。越过矮树林,他顺手折了一根枯枝。投入玉带白浪之中,只听得传来拍的一声微响,黝黑的枯枝失去了踪影。

  这是什么道理?苏永倒吸一口冷气。

  楚南天一挥手,带领斥候们分开,纵马顺着河岸上下端溜了出去,好半晌才回来苦笑道:“战统领说的不错,这河流几乎是给人量好的,当真是到处都差不多粗细。”

  就在此时,众人的战马突然不安起来,一个个拼命甩着嘴上的布套子,似乎想要长嘶。就在他们茫然不解之时,战马突然齐齐回头向来路奔去,丝毫不顾他们手里勒紧的缰绳,就像见到了厉鬼似的。








  27章 我的马子


  二十七章我的马子



  莫不是死神真的来了?苏永心里吃了一惊。就在他们快要奔过这片矮树林的时候,众人看到右下方突然竖起了两朵稍高一点的小树冠,并缓缓往远处移动。

  树人?苏永脑子嗡的一声炸了,还真见鬼了!妈的三更半夜出来,真的很容易撞邪啊。他把血刀拔了出来,手心全是汗水。

  众人也是大惊,竟然是放开了战马任其扬蹄,然而苏永在战马快要迈出树林的瞬间,不经意的回头一看,赫然看见了那树冠下的一团白色!

  他又惊又喜,用足目力看去,那两顶小小的树冠,可不正是两根四尺长的鹿角吗?

  “兄弟们,是天马!”他大呼一声,狠狠一扯缰绳,双腿猛地一夹,强行控制座下战马转身往那两顶树冠跑去。

  但那战马人立而起,愤怒的拼命甩头,就是不肯转身。眼看那树冠移动越来越快,他恼怒之下,血刀一挥,已经插入马臀,马儿吃痛,终于闷嘶一声奔了过去。

  再看另外十几人,虽然听到了他的呼喊,却是无法控制战马转身了,就连那楚南天,也是给战马扭来扭去弄得好不狼狈。

  天马已经察觉有人逼近,终于略微加快了脚步,却不怎么焦急,似乎对自己充满信心。而苏永的战马受一刀之痛,速度已经放到极限,几十米距离眨眼就到,竟是狂奔之下离它仅有数丈之遥。

  此时苏永一声大喝,把全身功力提到极点,双掌一按两腿一蹬,身子就像子弹一般飞了出去!身后战马痛嘶一声萎顿倒下。

  眼看着双手就要攀上那团雪白,却突然发现眼前只剩下一缕白烟!苏永大吃一惊,双掌按地,再次飞掠而出。此时他的轻功已经大成,功力提到极致之下,比那战马还要快了几分,但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跑怎么追,那天马却一直悠哉游哉的在他前面十米之处!

  妈的这家伙逗我玩呢!苏永大怒,运足全身功力,整个人就像飞梭一般在林间不停掠过,与那天马展开了疯狂的追逐。只不过短短刹那,已经不知跑出了多远,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早已看不到自己的同伴。

  眼前的矮树林逐渐稀疏了,又浓密了,白影依然在前面飘逸,凌晨的露水打湿了苏永的脸颊,凝固了他执着的汗珠,一滴滴的落下这片翠绿的土地。

  二十里?五十里?八十里?……拍的一声,他终于力竭倒地,身体平躺舒展成个大字,胸膛像个风箱一般抽动起来。

  听到了身后的倒地声音,那天马也停了下来,长着两只长长鹿角的马头回头望了望,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屑。

  妈的这个变态的畜生。苏永狠狠咒骂着,如果让我抓到你,有你好看的!他慢慢站起身子,疲惫的扶着一棵小树,往来路看去。身后是高高低低的矮树林,笼罩着浓浓迷雾,也不知究竟走了多远。

  又呼吸了半晌,他才试探着轻轻向前走了几步,谁料那低头吃草的天马竟然甚为警觉,立即也往前跳过了几米,不时还回头看他,对他极为提防。

  唉,好不容易碰到白鹿天马,却又追它不上。想到自己把战马都砍了还要徒步回去,苏永连肠子都悔青了。

  一人一马,就这么亦步亦趋的一路往下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终于慢慢放白。

  那些斥候兄弟应该是回去了。苏永想,他们也许无法控制战马追过来,而且自己与这天马奔行如风,他们也无法赶得上。楚南天是个稳重的人,当然会号令他们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反正自己一个人在这草原上,目标并不大。

  这一路奔过来,离那雁蒙大营是越来越远,他也不担心会碰上雁蒙兵士。即便舍弃这天马回去,也是晚上的事情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动物。苏永明明知道自己无法追得上这天马,下定了主意待到晚上就回去,却又忍不住不停的跟这匹马儿一路走下去,等到红日在草原上喷薄而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离那条玉带河很远了。

  他跟着天马走走停停,却是逐渐离开了河道,走到了一个小山坡之上。

  在山坡上望去,四野无人,连白色的帐篷都看不到,茫茫天地之间,似乎就只剩下自己和这匹天马。苏永不由暗暗叫苦,草原上到处是青草,这畜生不会挨饿,但自己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就麻烦了。

  他摸摸自己口袋,除了两个火折子,竟是连个馒头也没带上,巧夫难为无米之炊啊,他大喝一声,高举血刀向天马冲去。你这畜生,我杀了你吃火锅!

  可是天马的速度岂是他能追上?苏永徒劳无功的做了一番晨运,再次一屁股坐倒在地,身心俱疲。

  就在他躺在山坡上无意间一转头,却发现山坡另一面下方有一大滩金黄。咦,那是什么?苏永一骨碌爬起来冲了下去。

  还没走近他就大喜过望,这竟是向日葵!好大一片向日葵花海啊,一朵朵比自己脸庞还大的金黄花朵长在太阳下面,真是美丽无比!他兴奋的冲到花朵中间,像个孩子一般又蹦又跳,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马歪头歪脑的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不明白他喜从何来。

  苏永采了十几朵最大的葵花朵,走到边上蹲下来用血刀挖了个坑埋了下去,然后堆上薄薄一层泥土,又找来一些干草,然后在上面生火。看着火光熊熊,他兴奋的手舞足蹈,似乎已经咬到了脆生生的葵瓜子。

  怎么这么慢呢?苏永不停搓手,着急不已。好容易看到那坑上泥土变成焦土,饥肠辘辘的苏永立即用刀扒开土来,把烘熟的葵瓜子挖了出来,铺满了地上。

  那天马终于忍不住疑惑,走到了他身后数丈之处,伸长脖子认真的看了起来。

  苏永也不管它,抱着一个葵瓜子花朵,很得瑟的躺倒地上,剥一颗,吃一颗,还摇头摆脑的哼起了流行歌,不多时满地都是瓜子壳。

  天马沉思半晌,竟然纵身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冲到了那花朵中间,认真的嗅起来,似乎在怀疑这花朵能否食用。

  这家伙真聪明,苏永眯眼看了它一眼,暗暗赞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好学。

  果然,就在苏永假装睡着的时候,那天马终于下定决心,向着花朵一口咬去。喀的一声,苏永甚至看到了它皱眉的样子。

  看着它立即吐了出来,苏永不禁乐的大笑起来。那天马看来很是愤怒,雪白无暇的马腿一抬,嗖的一声,一朵金黄的花朵就飞到了苏永胸口!

  哇塞,我的马子原来还是神射手啊,苏永眉开眼笑的临时客窜了一次守门员,双手抱住那朵葵花,又在怀里拿出一块布巾摊开地上,才开始剥起瓜子来。

  不多时剥了白白一堆,苏永把这朵葵花剥完,又剥了一朵烘熟的葵花,把两堆瓜子混成一团,才向着天马招招手:“马子快过来,爷给你好吃的!”

  天马歪头看他半晌,却没有挪步。苏永假装惋惜的长叹一声,把余下的葵花朵装进包袱,远远走了开去。






  28章 葵花宝典


  二十八章葵花宝典


  他刚爬上山坡,就看到天马犹豫着走近了那堆瓜子,不停转起圈圈来,那家伙一面伸头去嗅,又不停抬起头看他,似乎怀疑他有什么阴谋。

  成了!我怎么不带点蒙汗药呢?苏永再次把肠子悔青。如果能下点猛药给它,还不手到擒来?

  看着他无动于衷,天马终于把头探下去,舌头卷起几颗瓜子细嚼起来,不多时欣喜的嘶叫一声,片刻把那瓜子吃的精光。

  唉,可怜哪。苏永看着白鹿天马摇了摇头,这家伙究竟是母鹿还是母马生下来的?他们的父母怎么这么邪恶呢?他哈哈一笑,走到花海中找了个荫凉的地方,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午后,他张开眼睛,就看到身边堆满了花朵。

  靠,这家伙胃口还真大!但我却不是帮你打工的。苏永把花朵推开,跑上山坡向四周看了看,冥河那边的矮树林似乎有两个影子在移动,雁蒙人?苏永一惊,赶紧趴在了地上。

  两个影子越行越近,隐隐传来了呼喊声,却是听不清。看着天马在自己不远处像呆头鹅一般探头探脑的看着,苏永恨不得把它的脖子给按下去。

  “苏将军……”

  “老大……”

  这下终于听见了,原来竟是赵固与孙尚武二人。这两人沿着冥河边上杂乱的马蹄,竟是一路寻到了这里。而其他的斥候,已经跟随楚南天回去了。

  看到部下如此关心自己,苏永也不禁暗自感动,他站起身子,挥手大喊道:“我在这里!”

  两人急忙打马跑了过来,无奈那战马走到山坡之下,再也不肯挪动身子,两人无奈下马走上来,才看到了他身后的天马,不禁大为吃惊:“老大,这……这是白鹿天马?你……把它搞定了?”

  靠,这什么话?那是马子,又不是女人,哪能这么快搞定?这两人太邪恶了!苏永嘿嘿一笑:“快了快了,你们看我怎么泡马子的。”

  几人还在叽叽咕咕的说着话,那天马受了冷落,不禁长嘶一声,把那地上大堆的葵花全都往这里踢了过来。

  “咦,它干什么?”赵固惊问道。

  苏永哈哈笑道:“那家伙饿了,发脾气呢。”

  这一说赵固孙尚武也立即苦了脸:“我们也饿啊,它还有草吃,我们半天没吃东西,比它还饿得多。”

  “那还等什么?”苏永笑道。

  “吃……吃什么?”两人目瞪口呆。

  靠,这两个土包子,连向日葵都不认得?苏永诧异的看他们一眼,指了指脚下的花朵。

  “花?这黄花能吃么?”孙尚武拾起一朵向日葵,疑惑的看了看苏永。这花朵倒是很大,但能填肚子?会不会中毒?

  靠,这下发了!苏永跳了起来,向日葵这玩艺你们都不知道,等我采集点种子回去,退伍了专营炒瓜子,保证独此一家,嘿嘿,品牌就叫“葵花宝典”好了,他阴阴一笑。

  苏永示范了一遍火烘葵瓜子的方法,又率先剥了几颗大嚼起来,把两人看的一愣一愣。

  “老大果然见多识广。”赵固一拱手赞道。既然领导带头,两人哪会迟疑,片刻就吃了好几朵,算是暂时对付了肚子问题。

  “这玩艺还挺好吃的,就是麻烦了点。”吃那么点瓜子还要每次剥壳,孙尚武摸了摸肚子,感叹道。

  几人吃的爽,那天马却是生气了,看到没人理自己,天马狠狠的咬下几朵向日葵,用铁蹄一通狂踩,踩到一塌糊涂的时候,才伸下头舔起那些踏扁了的白瓜子来,无奈嚼来嚼去,就是不如之前的美味。

  这家伙太聪明了,还懂得剥瓜子。苏永暗赞一声,示意两人帮忙,又剥了白花花一堆熟瓜子,用布巾装着,然后又拉两人走过一边。

  这次天马立即冲了过来,再不犹豫低头狂嚼,不多时风卷残云一扫而空。天马愉快的打了个饱嗝,向着山坡下奔去。

  “老大,赶紧拦住它啊!”赵固急叫道。

  苏永哈哈一笑:“吃别人的嘴短,那家伙吃惯了熟瓜子,还跑得了么?”是你的,就算走到天边都是你的,不是你的,任你如何强求也无法得到。这点他倒是看得很透。

  蓝天绿草,神马长嘶,倒是气象非凡。不过天马越奔越远,很快变成了他们眼中的一个白点。消失在冥河边的矮树林里。

  果然不出苏永所料,在黄昏时候那白鹿天马又跑了回来,虽然依然对他们保持距离,警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苏永知道,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晚上,赵固与孙尚武骑着战马回了城去报讯,只有苏永留了下来。那天马对他颇有好感,也没有离他那么远了,只是依然不让他靠近。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苏永吃瓜子也吃腻了。看着天马依然对他若即若离,他终于冒火了。这一天的早上,他吃饱了,不鸟它,所有的熟瓜子都装好在自己的口袋里,结果吃了它几记“花饼”。

  中午,吃饱了,也不鸟它,假装听不到它的呜咽,就是不剥瓜子给它。又吃了它几记“花饼”。

  黄昏,他终于好好的喂了它一顿,然后收拾好东西,就往山坡下走去,大有一去不回头之势。

  他知道那天马在山坡上看他,但他不回头,走的无比坚定。

  眼看就要走到冥河边的矮树林了,就在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的时候,终于听到身后传来了闷雷一般的蹄声!

  好快!仅在一瞬间,那蹄声就到了自己身后,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扯的差点摔了个跟头。原来竟是那天马咬住他的衣角往后面拉!

  狼狈不已的苏永大怒,看都不看一拳往身后打了出去。这一拳正好打在鹿角上,倒把自己痛得呲牙咧嘴。听到他的痛哼,天马不屑的打了个响鼻来回应。

  无影脚!他大喝一声,右脚划出一个半圆狂扫而出。谁料天马头一低,那像剑尖一般锋利的鹿角就对准了他的脚尖,他只得悻悻收回。

  这家伙反应不错,原来动物也是会功夫的。苏永苦着脸感叹道。看着天马近在身前,他迟疑着伸出了手掌,缓缓摸向马头,这次动作轻柔,没有带上一分力气,傻子都知道绝无恶意。

  天马后退了一步,审慎的看着他的手掌。苏永手掌颤抖着,继续前进。

  终于,发抖的掌心触到了天马的长长鬃毛,按到了那片温热的白雪之上。苏永轻轻揉着马头,天马在适应了他的手掌后舒服的哼了一声。

  白鹿天马吃软不吃硬,幸好当初没法子强行征服,不然反而适得其反。终于骑上马背的苏永暗暗庆幸。也罢,以后多采集点葵瓜子炒给你吃好了。

  这天马智慧极高,悟性超群,根本不需要用缰绳牵引,苏永只是双腿稍微一动,它就心领神会,向着他所想的方向走了开去。

  这里四面旷野,正好试试它的速度。苏永伏下身子,双腿一夹。

  只见天马长嘶一声,放开四蹄狂奔起来。苏永就像坐上了云霄飞车,一晃上了山坡,一晃又下了山谷,无边的草原似乎缩小了很多,他不得不牢牢抱着马脖子才不会被甩下来。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条条色彩流线,根本无从辨别。在这风驰电掣的极速之下,苏永也只能闭上眼睛,任凭狂风把自己的脸皮吹成一汪涟漪。

  耳边传来凄厉的呼呼风声,不过短短一瞬,苏永竟感觉自己就像乘坐筋斗云,飘到了天的那边。

  他轻轻一拍马背,天马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待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还是绿茵草原,不过看那山坡原野,已经不知离原来那个山坡多远了。

  看着暮色下的玉带白浪,他突然福至心灵,轻轻一按马背,那天马立即向冥河冲了过去!





  29章 星火燎原


  二十九章星火燎原


  就像驾车飞越黄河?白鹿天马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临近河岸不停加速,最后一声长嘶,四蹄腾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稳稳的落到了对岸!

  天马跨冥河,天险变通途?虽然苏永早已在放马狂奔时就有了估算,还是激动了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暮色下的草原吹着和缓的南风,风中弥漫着特有的青草芳香。苏永深深吸了一口,纵马钻进矮树林,沿着玉带白浪走了上去。

  矮树林里的落叶绵绵软软,天马走在上面,只发出一点细微的悉索声响。不知走了多久,当他看到远处那架巨大的竹木桥梁时才停了下来。在树叶的缝隙间看去,河对岸那连绵不断的白色,正是雁蒙人的大军营帐。他翻身下马,掏出葵瓜子吃了点,也顺便喂了一点给天马。才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去。

  终于看到了桥梁不远处那一堆堆像黑色小山一般的粮草仓库,在仓库外面,一列列雁蒙卫队正在来回巡逻。此处地理位置险要看守严密,而且大军就在河对面不远,正是传说中的万无一失之地。

  等到月儿升起,就是我行动之时,苏永看着桥头两端影影倬倬的卫兵嘿嘿笑道。

  草原似乎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变故似的,随着夜色加深,风声也渐渐大了,月儿更是躲进了浓重的乌云里,除了那一堆堆篝火闪烁着朦胧飘散的黄光,原野上漆黑一片。

  月黑风高啊。苏永看着天色喜忧参半,这样的夜色纵火行凶是最合适不过了,但老天可别给我下雨,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夜风中传来了烤肉的香味,那一堆堆篝火旁边也开始热闹起来,一个个红眼睛大汉,围着篝火盘坐着,手里抓着小刀,说着他听不懂的雁蒙语言。篝火上面横着一个木架,一个烤的通体金黄的肥羊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在这只烤全羊的旁边,另有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一种散发着古怪香味的菜叶的清汤。

  这雁蒙人的伙食可真好啊!在矮树林里眯着眼睛的苏永不由吞下了一口口水,当他不经意的转过头时,却发现身旁卧倒的白鹿天马眼中闪着愤怒的火花。

  是了,这天马看到他们烤食牛羊这些同类,自然是恼火了。苏永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马脖子,一步跨上了马背。天马慢慢站立起来。纵马放火,就在此时!

  马蹄很轻,速度极快。这一团白影来到第一堆篝火旁边时,那一圈团团盘坐的雁蒙人还没有意识过来。在他们头也不抬只顾招手的样子看来,估计是打算叫这位兄弟坐下来一起吃一顿。

  然而这位不速之客却从马背上一个俯身,拾起了一根手臂粗的熊熊燃烧的枯枝,他座下的战马更是毫不客气,一脚踢翻了那口大铁锅,那泼洒出去的菜汤淋了对面几个人一脸一身!

  “啊!……”那几个人惨呼一声,另外几个却是一下子反应过来,拔出佩刀哇哇叫着冲了过来。

  苏永却是懒得跟他们纠缠,双腿一夹,天马已经从火堆上一跃而过!重新没入黑暗。

  “什么人?!”近处的巡逻卫队用雁蒙语大喝起来。

  “我是你炎龙大爷!”骑在天马上的苏永快的就像一个魅影,只在卫队前轻轻一踢马肚子,天马再次高高跃起,落下时已经在他们身后二十米外。

  天哪,是白鹿天马!卫队的队长呆了好半晌才大叫起来:“是炎龙人!放箭,放箭!”

  天马一跃之下已经走到了一堆粮草之前,苏永把火把在粮草迎风之处晃了几晃,这堆粮草立即熊熊燃烧起来。回头看着黑暗中不知多少箭支带起的呼啸声,苏永冷冷一笑,双腿一夹,天马再次跃起,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白色的残影!

  这几十堆小山一般的粮草地,也不知是雁蒙大军多久的储备,却都被苏永短短时间点燃起来。苏永在粮草仓库之间不停穿梭,处处煽风点火,后面跟着一大群雁蒙骑兵。这些骑兵追在他的屁股之后,也不知是追杀他好,还是停下来灭火好。

  要追,追不上!要救火,前面却有更多的粮草仓点燃起来!

  最后一个!苏永把手中的火把插入最后一堆粮草迎风处,大笑声中又纵马向一堆篝火奔去。

  “拦住他!”一支卫队横地里杀出,为首一人却被他血刀一劈两半!

  “看有谁能拦得住我!”苏永怒哼一声,天马一晃,已经甩掉身后的卫队。重新还刀于鞘,他俯身拾起两根火把,一扬手投到那堆快要给人扑灭的粮草之上,火焰重新冒了起来。

  这时的风声愈加猛烈起来,火借风势,燃烧的越加剧烈。这些堆积如山的粮草本就是易燃之物,一旦点燃要想扑灭谈何容易?不多时那几十堆小黑山已经变成了小火山!一个个冒着熊熊烈焰,就像漆黑中不停起舞的火焰巨人。

  雁蒙人为了救火,甚至把铁锅里的菜汤都端了过来灭火,奈何那个骑着天马神出鬼没的苏永却不停的从篝火中拾起火把四处乱扔,根本防不胜防。

  狂风四吹,那燃烧的粮草被风吹散,立即蔓延到周边的草地上,夏末的这片草地本就干枯,却成了一条巨大的导火索,在这条无所不在的导火索帮助之下,这里终于变成一片失控的火海!

  “快走!”将领们对着还在火海中徒劳无功救火的士兵大喝。那些士兵终于清醒过来,赶忙从火海中灰头土脸的奔出。

  河这边的冲天火光,很快便让对岸的大军发现,无数的白衣骑兵呼啦啦的从桥梁上奔了过来,却已对这片火海无能为力。

  “抓住他!”慌乱的雁蒙人中传出一声娇喝,苏永立即觉得一缕劲风向自己射来!

  这缕劲风有股异常熟悉的感觉,苏永重新感受到了那阵钻心地冷意,他下意识的一矮身子,一支利箭从他头上旋转着呼啸而过!

  追魂箭,脱不花!苏永转过头来,看着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庞,仰天打了个哈哈:“我们又见面了!”

  脱不花银牙紧咬一言不发,皱眉看着他座下的白鹿天马。这家伙竟然寻到并折服了白鹿天马,真是令人惊奇。

  她没有拔剑,轻轻“咋”了一声,缓缓拍马而来。说来也奇怪,她座下的白色战马似乎也有些来头,可能是做老大惯了,并不是太怕这匹白鹿天马,竟是走的极为沉稳。苏永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俏脸,摸着后脑勺有些不明所以:“喂,你……”

  这时脱不花已经来到他身前十米之处,陡然娇喝一声:“合围!”

  四周传来一片马嘶声,苏永愕然四顾,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玉兰军团团围住!靠,给这小妞儿阴了!







  30章 攻入大草原

  三千玉兰军,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那雪白的如山剑光,连座下的白鹿天马都有些不安起来。缺少助跑的场地,天马怕是跳跃不了这重重人墙。

  一旁的火海犹在熊熊燃烧,这边却成了一个战场,苏永苦笑着拔出血刀:“这次,你大概不想单挑吧?”

  脱不花眼睛一片血红,银牙快要咬碎,她全身颤抖着嘶声大喝:“毁我大军粮草,烧我美丽草原,你还想要单挑?”

  “哈哈,”苏永笑着摇头晃脑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要生气嘛,~有了这些肥沃的草灰,相信用不着等到明年,这里就会回复青青河边草的风景的!”

  脱不花怒极狂呼:“别让他跑了!给我杀!杀!”四周的玉兰军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白浪漩涡,向他奔涌而来!

  苏永双腿一夹,白鹿天马也在此刻长嘶一声,低头挺着两根长长鹿角,以雷霆之势向最强的脱不花冲了过去!

  也许只是一瞬间,苏永就与脱不花撞到了一起!

  两根鹿角深深插入脱不花座下的白色战马头颅,血光冲天而起!苏永也在这片血光中纵身飞起,暗红的刀光一闪!

  雷霆三击!

  脱不花刚刚拔剑,身下突然一滞一顿,一股无与伦比的撞击力就把自己甩飞起来。低头看去,那白鹿天马已经用鹿角把自己的战马挑了起来!

  好厉害的白鹿天马,她大吃一惊飞身而起,顾不上已被天马刺杀的座骑,强行挥舞宝剑迎上头顶落下的那抹刀影。

  当!当!当!!!

  这三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响起,情急之下跳起的脱不花就像被天雷击中,飞起的身躯瞬间便被砸下地面。

  强拄着宝剑站起,她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

  苏永身形落下,稳稳坐在天马之上,也是有些奇怪。按理说脱不花功力比我高出很多,怎么竟然让自己一击得手?幸好自己发觉不对及时收手,不然……

  岂不知白鹿天马速度奇快,一冲之下刺杀脱不花战马,还给了她一记巨大的冲击。脱不花在气血翻腾之下仓促迎敌,早已失了先机与气势,何况又是碰上他无坚不摧的雷霆三击,落败也是理所当然了。

  俗话说盲拳打死老师傅,会功夫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苏永在团团围困之下,哪里还有心思跟她缠斗?只想着猛下重手趁机逃走,于是一经对上立即用尽全力发出最厉害的一招,如果脱不花用上那招“流星化雨”也还罢了,偏偏仓促迎敌只是发出了普通的一记剑招,还不被他立即打得趴下?

  苏永看着脸色更显苍白的脱不花哈哈大笑:“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放你两次又何妨?!”如果不是他及时收手,这三击之下,脱不花已身首异处。

  一踢天马,苏永从这个最不可能的缺口绝尘而去,走的无比潇洒。

  桥梁上密布大军,苏永却不在乎,他拖着长长的玉兰娘子军队伍在草原上不急不慢的绕了几个大圈圈,享受了一下被几千个女人追赶的滋味之后,才纵马越过矮树林飞越冥河,在后面一片惊呼中没入茫茫夜色。

  “回来了,苏将军回来了!”还没走近龙翼城门,那城上无数的守军就欢呼起来。原来远方那团熊熊烈火,在龙翼的城楼上就能看到,此刻战狂澜萧长风等人全数在此,正等着他的归来。

  城门大开。战狂澜满眼泪珠激动不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座下的白鹿天马,喃喃道:“真的有天马,真的能飞跃冥河,真的纵火了,好,好!”

  那楚南天走近两步,想要伸手去摸那天马脖子,天马却毫不客气的晃动了一下鹿角,示威般的打了个响鼻,他只得怏怏收回。

  “咳,这就是那晚你追到的白鹿天马?”萧长风早已得知赵固等人传回的消息,看着天马的眼光充满了惊奇。

  苏永嗯了一声。天马智慧极高,而且是认主的,不是高手根本难以折服,即便是高手也都爱马心切不会伤害于它,所以他心中是很放心的。天马不喜欢套上马鞍缰绳,他也就算了,毕竟经过这么一遭,自己抱马脖子也抱惯了,就让它自由点吧。

  天马一走入马房就引起一片马嘶声,苏永乐了:这厮倒是比我威风多了,天生的王八气十足啊!

  回到大营,火光之中众将云集。

  “大家怎么看?”战狂澜对他点了点头,四顾问道。

  “攻入草原!杀到伊莫尔!”众口一词。此时雁蒙人已经没有粮草,马上就会撤军,正该趁机痛打,没有粮草的大军,只是一盘散沙而已。

  雁蒙人吃不饱,战马还饿着肚子,还怎么跟自己对抗?

  老统领脸色激动的一片通红,他嘴唇哆嗦半晌才喝道:“好,好!攻入草原!杀到伊莫尔!!”如果不是自己领着城守一职,他是恨不得自己一马当先杀入去了。攻入草原,简单的四个字,但是炎龙帝国千百年来,有谁做过?

  有谁做到过?

  老统领连夜写好了奏折文书,飞骑送去了京城。

  苏永烧粮草,将士入草原!

  战马长嘶。

  天色微明,三万骑兵就已集结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激动的满脸通红,甚至连那初升的太阳都给比了下去。

  这三万人里,有苏永带着的黑旋风队伍,有银龙军,还有龙翼军将士。三万骑兵,用光了龙翼所有的战马,也是龙翼能拿得出的最大一批骑兵力量。

  攻入草原!一雪前耻。这是炎龙将士多年来的愿望,终于在这一刻成为现实。每个人紧握钢刀,听着那响彻全城的战鼓,也听到了自己心底里的那份深深渴望。

  “这里足有三万人,你们的军衔虽然都是将军,但领的却是相当于统领的大军!”战狂澜眯起眼睛看了看队伍,转头对苏永等三人肃容道:“这里有半数是我龙翼的子弟兵,我希望你们能一视同仁!攻入草原是无上光荣的征途,但我更希望,你们能把他们活着给我带回来!”

  “战大人放心!”三人齐声答道,却感觉肩膀上都是责任重重。这是去异国他乡作战,那边不是自己地头,对于什么山川河流平地也只有个大概的观念,却是无人去过,地利这一条就已经失去了。虽然说是追击,其实众人心里却没有多少底,还是只能见机行事。

  “检查装备!”海浪一般的翻腾声响!

  “好!”应声整齐划一,直奔云霄。

  战鼓停下,亲自在城楼上击鼓的战狂澜一声暴喝:“兄弟们,早日凯旋!--出发!!!”

  “吼!吼……”

  城门大开,三万将士就如同一条巨龙,向着那茫茫草原而去。







  烽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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