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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瞿真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身后许翀的声音就像是淬了冰一样。
瞿真身体僵住,彻底陷入他高大身躯所构成的狭窄牢笼里。
龙舌兰味的信息素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蛮横地钻入她的鼻腔。
有那么一瞬,几乎冲垮了她的理智。
太浓烈了,瞿真身后的腺体本能地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她深呼吸一口气, 无视掉这种感觉。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许翀没有继续维持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他保持着他惯有的礼貌克制,后退一步,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他用审视着的、无比冰冷的目光看着她。
瞿真低下头,转过身,酝酿着情绪,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他带着冷意的声音抢先一步落入耳朵之中。
“怎么,你又要故技重施?”
许翀的视线扫过她低垂的眼睫,带着隐秘的嘲讽,“这招用过一次就得了,你还指望次次有效?”
不然呢, 谁规定好用的招不准用第二次啊。
瞿真指尖蜷缩了一下,慢慢将准备抬起的手放回了身侧。
见她低着头没有动静,许翀镜片后的目光越发冷冽。
他开口道:“想好怎么编了没。”
瞿真深吸一口气,瞬间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深处,收放自如得如同切换面具。
她抬起头,做出符合自己在他面前的那幅一比一复制的山飞白的老好人、大善人人设。
她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被堵住,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瞿真脑中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一个足够站得住脚的理由来狡辩。
最终,她只能折中地、苍白地吐出三个字:“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许翀轻嗤一声,姿态放松地倚靠在身后的办公桌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误会你只是看着文件看起来很好看,来想摸一摸而已,还是误会你突然善心大发,不知道用什么途径跑进我的房间,只是想进来替我打扫一下书架而已,瞿小姐,我真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功应聘上这家酒店的保洁了。”
他心情不好,说的话也不像上次那样了。
现在的审问场景,在上一次已经出现过了,但与之截然不同的是他的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盘被冷落的烤肉,补充道:“是不是你好心给我送烤肉,但因为某种原因,不小心让我产生了误会。”
哪来的预言家,我报点位,狼人快来给刀了。
他把话全部都说完了,那她还说什么,瞿真将跑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来。
许翀抬手推了推眼镜,“瞿小姐接下来的回答,还请不要把我当弱智。”
“又或者你的同伙难道没有提醒你,我回来了,”他顿了顿,“那真是有够不称职的。”
他这么一说,瞿真才发现桌子上面还摆放着几个手提袋,里面都是崭新的衣物。
瞿真维持着面上怯懦的神色,心里面抽空感叹了一下。
这种工作狂,哪怕出来。行李箱也全部带文件,其他东西是一点也不带,还得靠现买。
她不理解,真的。
现在情况比较危急,容不得她再胡思乱想了,瞿真收回一些无关紧要的想法。
像一位合格的演员一样,完全沉浸式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我没有同伙.....”
瞿真下意识反驳,声音细若蚊呐。
“也是,”许翀截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有的话,你今天也不会被我当场抓住。”
他彻底撕下了温和的表象,将属于监察官的那一套搬了出来,字字句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种情况他完全掌控着谈话的主导权,瞿真只能顺着他的节奏走,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不想说点什么吗。”许翀又开口道。
瞿真看起来对他这种少见强硬的态度无措极了。
她身体微微发颤,眼眶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开来,衬得那双黑瞳脆弱又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巨大的委屈。
“又来了。”
许翀冷眼旁观,语气毫无波澜。
究竟哪个alpha会像她这个样子。
许翀语调陡转,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瞿真,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将手中用来开门的卡片,随意地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就去审查组里面说清楚吧。”
紧接着,他站直了身体,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我谨以莱兰帝国皇室直属独立监察官的身份宣布,就你非法侵入私人区域、意图窃取帝国重要机密文件的行为——”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执行逮捕。”
许翀几乎是立刻就看见她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浑身猛地一颤,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她的脸几乎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在瞬间褪尽血色。
泪水迅速蓄满眼眶,看起来摇摇欲坠。
许翀却移开了视线,继续用冰冷平稳的语调宣读着她的罪状:“同时,我将申请启动最高规格精神鉴定程序,重新评估你是否在未完全康复的状态下伪造出院证明。与此相关的旧案调查,也将一并重启。”
“不行!”
疗养院三个字,就像实验室小老鼠头上的那个连接着电的开关。
只要一提到,就会让她产生非常大的反应。
许翀冷着脸,对此非常清楚。
瞿真猛地抬头抓住他的手臂,随后开口有些失声,又重复了一遍,“不行!!”
“真的不行。”她的语调近乎哀求。
许翀不为所动,甚至微微俯身,靠近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并且——”
“三年前那起轰动帝国的特大金融诈骗案,以及...城坪大学门口那场意外恐怖袭击案,还有洛伊那桩谋杀案,”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我都会在调查后作为关键证人,亲自出席指证。”
话音刚落,许翀敏锐地捕捉到,瞿真那只没有抓住他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尽管她用力攥紧拳头,他甚至能够看见她凸起的骨节。
她看上去已经努力克制了。
但还是很明显。
这是腺体内信息素失衡,所导致的病理性颤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许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治疗日记里,关于她发病时躯体症状的详尽描述。
现在是发病前中期的表现,等到病情中晚期一点,患者甚至会丧失发病时期的一部分记忆,还会将自己带入其他的角色之中。
许翀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最终保持了沉默,
他什么都没有说,依旧安静地等待着瞿真的回应。
“我没有,这些不是我做的,根本跟我都没有关系。”
瞿真说话的时候显得语无伦次极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对劲。
“不是我。”她自言自语重复了好几遍。
许翀步步紧逼:“你的测谎结果存疑,可靠性并不高,因为你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我没有撒谎。”
随后瞿真像反应过来一样,她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地质问:“你去了那里......对不对?你看到我的资料了是不是?你什么都知道了?!”
愤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你为什么要去那里?!为什么?!”
趁着对方愣住的时候,瞿真悄悄吞了口口水,刚刚喊的时候音量太大,差点破音。
“因为怀疑你。”许翀的回复无比坚定。
他看着状态明显失常的瞿真。
收敛了部分信息素威压,室内浓烈的龙舌兰信息素稍稍淡去了一些。
“在我的报告正式提交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次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他的依旧那么平稳,“瞿真小姐,别再浪费我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了。”
瞿真急促地喘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那种无法自制的、剧烈的颤抖已经从左手蔓延到整个肩膀。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惧、绝望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仿佛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好像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面。
许翀一怔,他抿了抿唇。
“你今天想办法进入我的房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抬手拿过书架最上面的文件盒,当着瞿真的面打开了,里面一片空白。
什么东西都没有。
“是为了这个吗?”他开口问道。
“你们这群人盯上了皇太子吗,你想要做什么,老老实实告诉我。”
出乎意料地,瞿真脸上却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皇太子?”她喃喃道,眼神有些涣散。
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混乱的念头:“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问你,你到底从疗养院知道了什么。”
“在楼梯间....你跟蔺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听见了。”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爆发出来。
她上前双手死死揪住许翀的衣领,将他昂贵的西装扯得变形:“那些过去,那些不堪的过去,明明已经被埋起来了!”
“为什么你还要去挖?!把我的痛苦翻出来,让你觉得很得意吗?!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一个人身上?!”
许翀皱着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抓住了她的手臂,防止她过于激烈的动作伤害到她自己。
瞿真脸上的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控诉汹涌而下:“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活成正常人,好不容易才抓到一点点像人的幸福....你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来毁掉它?!”
她又神经质地低笑起来,“你不是最喜欢去拯救别人吗,你怎么不来救救我。”
“反倒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来毁掉我的人生。”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更是完蛋。
许翀怒极反笑:“究竟是谁毁掉了谁的人生啊。”
“究竟是你的裸照满天飞了,还是我的。”他吼到。
你的。
“我的裸照你发给我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稍微打下码呢,”他喘了一口粗气,“你也是没少发,就差打印出来在大街上当面发传单一样,见一个人发一个了。”
他控诉道:“你就这么对我,瞿真。”
瞿真心虚了那么一瞬间。
但这缺德事还真不是她来干的,她最多算一个原素材一手商。
该死的十字架,做事情从来没轻没重的。
但眼下这种道德高地抢夺战,谁声音小,谁就没理。
瞿真气沉丹田,一边飙泪一边朝他无比委屈地喊道。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提,上次我都给你说过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一发病记忆就断断续续的,我也很委屈好吧。”
“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也拍吧,你也发得满世界都是吧。”瞿真高强度地发着疯。
许翀被噎在原地,他道德底线实在是太高了。
这事别人拿枪指着他脑袋他都不会去做。
许翀将所有信息素压威全部收了进去,想让她在这种极端情绪下冷静一点。
“别闹了,你稍微冷静一....”他试图,开口安抚。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瞿真尖叫着打断他,揪着他衣领的手更加用力:“你还去疗养院。”
她继续道:“你是不是打算告诉蔺澍?!告诉全天下所有人?!告诉她们我是个连腺体都坏掉医不好的、没有用的废物,一个随时会发疯的、该被处理掉的垃圾。”
她这话说得既难听又很是蛮不讲理。
许翀皱着眉头:“你别这么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瞿真已经完全陷入了虚妄之中,她的眼神浑浊而混乱,完全不复往日的清明之态。
巨大的情绪爆发之后,她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将脸靠在许翀胸口处,低低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
许翀还以为她已经好转,立刻顺着她说道:“你知道什么了。”
“你要害我。”她抬起头,的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得可怕。
那张惨白的脸上,方才所有的激烈情绪如同被一键擦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来害我的,”她再次陈述,语气笃定得如同在念一个冰冷的真理,“我知道了。”
许翀被震撼住了,他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了这个结论。
他一方面被这种毫无逻辑性的、完全偏题的指控给气得想笑,另一方面几乎是立刻开口,要为自己辩解起来。
但又想起诊断报告上说,在发病期间千万不能引起她更剧烈的情绪波动了,要顺着她的话说。
他顿了顿,选择不再去继续刺激她。
还没等他开口宽慰她的情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地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一道血痕。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抬手摸了摸唇角,只感觉到一阵刺痛。
许翀人懵了。
瞿真无比失望地说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对我。”
她眼神看上去凄惨无比,仿佛某种信仰彻底崩塌,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幻灭成灰。
她说话的时候,依旧带着哭腔:“在疗养院的那一段时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唯一的寄托和希望。”
“我捧着手机总是很期待能跟你对话,那些瞬间支撑着我,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治疗。”
听到这话,许翀的心猛地一跳。
一股混杂着强烈的难以置信和隐秘开心的复杂情绪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他还以为只是纯粹的背叛和利用。
“我当时的记忆零零散散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出院我就想要去找你。”
“我要告诉你,我....”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后面的话。
许翀不敢惹她,怕她病情更加不稳定。
他被带跑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
瞿真没接下茬。
这种只说一半的话就妙在留白,想象和可以发挥的空间极大。
她话锋一转,急促保持着原先的神经质:“ ......是现在你却要来害我。”
许翀闻言,冤枉地想要看一眼窗外,看赤道着附近有没有飘雪。
他没说话,不想刺激她了,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随便你。”瞿真开口道。
她的眼中一片灰暗。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当时救下来的,你要想要你就拿走吧。”
许翀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那股攻击性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乖顺的、脆弱的平静,恍然间竟像是回到了疗养院最初相识时,那个沉默而依赖他的omega。
他顿时有些恍惚。
这巨大的转变让许翀胸口一窒,今天这种情感浓度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
复杂到他心里所有的复杂感觉都全部被搅在了一起。
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也完全拆不开了。
只剩一团乱麻噎在心底。
他低垂着眼,细细浏览着她脸上每一寸的表情。试图分辨这究竟是不是一次更高明的伪装。
瞿真说完这些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彻底平静下来,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将双手手腕并拢,缓缓伸到他面前。
“检察官大人,”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好人被冤枉之后无奈的认命感,“抓我走吧。”
“这样.....你就满意了。”
她以退为进,这波服软反倒让许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翀叹了口气。
只觉得或许不应该对一个生病的人如此苛求。
但另一方面,他冷静下来之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点。
这场由他牢牢掌控主导权的审问,在情绪被她拉扯之后,他莫名其妙走向了劣势的地位。
许翀眉心拧了拧,从来没有在审问施压环节如此惨败过。
但他现在不想细想这个。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
这句试探性的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随即许翀便感到了强烈的懊悔。
不该说的。
这是错误的,不能说的。
他心里涌上了强烈的自我厌弃感。
对面的瞿真也是一愣,许翀轻啧了一声,正要开口让她就当没听过的时候。
瞿真开口了:“你说过....你要带我走的。”
她的声音就像带着针头的缝衣线一样,精准地刺入许翀心底某块撕裂的角落。
让他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许翀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无比希望能够回到上一秒收回那一句话。
他的直觉不停歇地向他宣告着危险的预警。
瞿真又用着她那幅既可怜又可恨的样子,开口道,“我一直...乖乖地等在那里...等你来找我。”
她垂下头:“后来...就没办法再找你了,再后来我就出院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他的灵魂上,许翀张了张嘴,喉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怯懦地看向他,眼睛无声地在诉说着她的委屈。
或许是凝聚在她眼睛里面的眼泪实在是太大颗了。
许翀觉得砸在地板的灰里面实在是太过可惜了,他不受控制地伸出食指,接住了它。
瞿真继续说道:“只是后来...我又发病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落,“还弄丢了好多记忆。”
“这就是我全部的秘密了,我以为你拿到了疗养院的东西让告诉蔺澍,我不想让他知道。”
她顿了顿,抬眼:“所以我来找你了。”
许翀一怔,被这个名字从原先的情绪之中拉了回来。
他感到一阵刺痛,又莫名升起一股火来。
瞿真开口接二连三地说道。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今天要来到你的房间吗,就像你不想被提起的、我们都不想发生的那件事情一样,我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的过去。”
“过去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过去了?非要反反复复地附着在我的身体上,永远不能放过我一样 ,就像恶心的口香糖一样粘在我的脚底。 ”
她看起来累极了,“我真的和这些都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抓就抓吧。”
许翀安静地看着她。
脑袋里面思索着这究竟是新的一轮骗局,还是她此刻真的处于不好的状态之中。
他分辨不清楚。
不,其实也不是。
他那引以为傲的、能在无数谎言中精准捕捉到蛛丝马迹的直觉,在法庭上洞悉人心、一击致命的敏锐洞察力,此刻都在尖锐地叫嚣着同一个答案。
假的。全是假的。
没一个字是真的。
这不过是她为了逃避追责、脱身而演出的又一场蹩脚戏码。
甚至....连演都演得不够用心。
如果她拿出策划那些事件时十分之一的缜密和心力,今天这场面,绝不会显得如此拙劣而可笑。
许翀冷着脸,眼神几乎要将她剥皮拆骨了。
瞿真上前拉住他的手,将衣服口袋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放在他的手上。
许翀垂下眼,是一个狮子状的小木雕。
“这是什么。”他问道。
是去旁边景区的时候,有人免费分发的纪念品。
当时随手装进口袋里面,忘记扔了,这会儿刚好能用上。
瞿真回答道:“我亲手刻的。”
“本来打算送给蔺澍,他...”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许翀修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体积不大的小木雕不堪重负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对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瞿真心里笑眯眯的,她开口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道:“我不知道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出来。”
语气千般不舍、依恋:“你把这个给他。”
许翀慢慢抬起眼,看向她,听见她开口说道。
“告诉他,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就像我生命里新出现的一道光一样。”
“和他在一起每一天每一秒每一刻我都特别特别开心。”
又来了。
又是这样。
许翀看着手中的木雕,轻笑了一声。
用这种看似脆弱无助的委屈和被冤枉的崩溃来对付他。
用那些生理性的、贯会令人心软的泪水来欺骗他,让他硬不起心肠。
最后再用这种话彻底的、击碎他的理智,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怒火。
直觉精准指出前面这个人就是一个完全不走心的,甚至只愿意施展着低劣骗术的骗子而已。
许翀现在知道她为什么敢这么有恃无恐的进来了。
是觉得吃定他了。
他冷笑。
是觉得给他一点少得可怜的甜头,这可以就可以继续骗着他,吊着他。
等他把这一点来之不易的刀尖上蜂蜜舔完之后。
才会发现就连舌头都要被割掉了。
一次又一次。
太坏了。
他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绝不。
他缓缓收紧手指,露出笑,随后手腕翻转。
手中的木雕掉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之后,彻底掉进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之中。
他开口道:“很抱歉,不可以。”
许翀抬手,掐住了她的下颌,他力道之大,迫使她仰起头。
她看起来像被吓到了,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滴在他冰冷的手指上。
许翀俯下身,同她凑得极近,近到能够闻到她皮肉下流淌的血液的味道。
应该是黑色的。
他莫名其妙地想到。
不然怎么会这么坏。
他开口道:“我问你。”
“事到如今,你觉得你对我哭还有用吗。”
“回答我。”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瞿真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接连不断地砸落。
她张开了嘴巴。
“########你总是这样########。”
“我######。”
“算了#######”
“#####我已经不会#######”
她嘴上还在说着烦人的谎话,虚假的他根本不想听。
就好像她真的把他当一回事一样。
许翀只觉得太阳xue突突直跳,一股无法遏制的燥热和破坏欲在血液里奔涌,室内已经重新充满了高浓度龙舌兰的味道。
而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后颈处的腺体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神晦暗不明。
她被眼泪浸湿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但许翀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盯着她的嘴唇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好吵啊。
许翀这么想到。
这个念头升起之后,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全部安静了。
只剩下她无声落泪的画面和那不断开合的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去掉了所有失态的表现,他又恢复了那个精英克制的检察官形象。
他慢条斯理地取下了脸上的金丝眼镜,动作优雅地将其折叠好之后,插入了烟灰色的西装口袋之中。
“亲爱的骗子小姐。”
这是这场庭审中,作为审判者角色的他,最后的结案陈词。
“恭喜。”
“你赢了。”他笑道:“彻头彻尾的。”
低沉的声音落下尾音的同时。
许翀偏过头,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下去。
更深、更黑暗的,是那深埋心底、连自己都无比唾弃的、从十八岁初见时就疯狂滋长却始终求而不得的——
赤裸裸地掠夺与占有。
以及早就冲昏头脑的嫉妒。
他十八岁那年就一直期盼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过无数次,哪怕到现在也无比渴望的吻。
二十一岁终于实现了。
以他最不齿、最无法原谅自己的、背叛了好友的方式给实现了。
他尝到了她眼泪的味道。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许翀扣住她的后颈,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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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瞿真:阿巴阿巴巴巴
许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不想听。
许翀:(吃个嘴子)
瞿真:? (被吃中)
瞿真:怎么突然换片场,换频道了。
【题外话】
明天九点,第一版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哈[竖耳兔头]
我不爱写就是因为老被锁,改着可烦了,我这方面其实整的还行的(吹口哨),我喜欢写直接的,意识流还要转一下总觉得不得劲。
但是天地之大容不下成年人写点给成年人看的东西(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