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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章

  当阿池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庄晏是忍不住再一次审视她的。

  之前听阿池揭露这里的真相,他觉得自己是低估她了。但如今,他觉得自己再一次低估她了。

  因为阿池刚才挥出去的那一剑他看在眼里。说实话,他是有些震惊的。

  他震惊于一个凡人,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灵力,但竟然摸到了“剑意”的门槛。

  这本该是绝无可能的事,如今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这一瞬间,刺骨的寒风吹过。阿池再次觉出了比之前更甚的,深入骨髓的阴冷。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阿池似乎又在风中听见了鬼哭之声。

  庄晏忽然说:“其实你办事有些狠辣了。没留下任何的余地。”

  阿池摸不清庄晏的目的,但她依然觉出了讽刺。庄晏是天下魔修之首,这个天下间鼎鼎有名的大魔头竟然说她狠辣。

  阿池知道,其实她有无数的理由为自己辩护,比如她是以弱胜强,她只能孤注一掷,她是没有选择的;比如温如雪其实害了很多人,她杀了她又怎么样呢。凡此种种,阿池能说出许多。

  但事实是:温如雪确实是全心全意信任她的。这份信任是她一手经营并且从头到尾利用得彻彻底底。单论她个人,温如雪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也就是说,温如雪待她以诚以真,而她回报给温如雪的只有欺骗、痛苦、残忍、还有死亡。从开始到最后,她从没想过给温如雪留任何的余地。对温如雪来说,她确实狠毒、狠辣、不择手段、用心险恶。

  因此,阿池没有反驳庄晏的话。

  见阿池沉默,庄晏又抬眼朝半空中望去。

  阿池同样顺着庄晏的视线看过去。但她却忍不住瞪大眼。之前半空中趋于破碎的符文竟开始真正地支离破碎。黑气大片大片地涌出。如果说之前封印还是苦苦支撑的话,现在则已经肉眼可见地崩溃下去了。

  庄晏道:“你大概没有想过,她们两个——”庄晏所说的自然是桃花妖与温如雪,“她们也同样是含冤抱怨而死的。”

  “你说——这里的封印会不会将她们的魂魄认为是冤魂怨鬼呢?”庄晏道,“本来封印多吸纳两个魂魄也没什么大碍。但它已经到极限了。她们两个的魂魄就像是最后的稻草,哪怕是那个人留下的封印,现在也坚持不住了。”

  庄晏看着阿池,笑了一声:“也就是说:你一门心思想要阻止的灾难,很快就要发生了。”

  阿池眼睁睁看着半空中那些符文变得愈发黯淡,也愈发破碎,却拿不出任何办法。

  庄晏又道:“不过没关系,哪怕这里洪水滔天,你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阿池终于将目光移向庄晏。她忍不住问:“庄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愿意跟我走吗?”庄晏冲阿池伸出手,“我得承认,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只要你愿意加入天魔宗,我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这就是庄晏想做的第三件事:他要为宗门延揽人才。

  庄晏这话一说出来,阿池终于明白了庄晏之前为什么一个劲地让她说出真相,又为什么对她做些事情的目的刨根究底。庄晏一方面是在不动声色地考核她,一方面是确实起了延揽她的心思,所以才要看清楚她的手段,所以才要问明白她的目的。

  说起来,当年她问戚无明怎么样才能成为仙人,戚无明给她指了三条路。阿池也没有想到,苦苦寻觅了三年,这其中的一条路竟然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了。

  魔修其实也是仙人,不是吗?而且是天魔宗的宗主亲自发出的邀请。只要她答应,她就不用管这里的事了,她也不必再被仙人们考核,也可以省去登仙门之苦了。

  况且就算她真的跟庄晏走了,她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戚无明只会认为她是死在了这里。

  再说了,之前她说庄晏“贤明”,虽然是为了劝庄晏不出手,但也确实有几分真心在里面。桃花妖背叛过庄晏,他尚且愿意成全她。可见若是她跟随庄晏,应该是不会吃亏的——说不定比跟着戚无明要强。

  ……怎么看,好像她都应该答应。

  阿池却一时间没说话。

  见状,庄晏又道:“你想成为仙人,进我天魔宗,也一样是仙人。而且天魔宗与四门三宗不同,我们不看出身,不问过去,只唯才是举。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阿池又沉默了一会,却忽然道:“曾经有个人对我说,天魔宗里面到处是残忍可怖的魔修。就算我有机缘进去,也活不了多久。难道那个人骗了我吗?”

  庄晏回答道:“唔……那人说得倒也不错,他没有骗你。”但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是对普通凡人而言的,你有才能,那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你没有任何修行的天赋,但只要你为宗门贡献你的才能,我保你不死。”

  阿池便问:“敢问庄宗主,究竟什么是才能?什么样的人是有才能的人?庄宗主又到底看上了我什么呢?”

  既然阿池这么问,庄晏便也认真回答了:“才能即是出众之处。有出众之处的人就是有才能的人。虽然你是凡人,但你很有些才智,也很有胆气。哦,对了,你的剑也很让人惊讶。”

  听见这样的话,阿池却垂下眼。她沉默了一瞬,又问:“如果有这样的一个人,她不识字,没读过书,没有见识,也怕死,也不想死,没有修行过,也没有任何的武艺。她只有一些狡猾、自私和恶毒。那她算是有才能的人吗?”

  庄晏有些莫名地反问:“这样的人和天底下那些凡人有任何区别吗?哪一个凡人没有狡猾、自私、恶毒的地方?”

  庄晏又道:“再说了,既然连字都不认识,没读过书,也没有见识,那么她的狡猾和恶毒就只是小聪明,称不上是才智。既然怕死,那就很难有胆气吧。而且这个人又没有灵力和武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凡人,算不上是有才能的人。”

  阿池静静地听着,却忽然想:戚无明确实没有骗我。

  阿池又看向了祭坛的方向。她已经不在城主府了,但祭坛爆发出的冲天的红光在这里依然可以看得清楚。

  最终阿池说:“庄宗主,我不能跟您走。对不起,辜负您的厚爱了。”

  也许彻底无路可走的时候,她会答应庄晏。但是如今,她并不想答应。

  阿池很清楚,拒绝庄晏之后,她恐怕只能独自留在这里了——在庄晏没有恼羞成怒的情况下。阿池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但庄晏既然身为天魔宗的宗主,又岂是好相与的。这里面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的空间。她既然决定拒绝庄晏,那就要坚定地拒绝。她没有资格首鼠两端。

  庄晏好像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问:“为什么?”

  阿池想了想,说:“因为我想当名门正道。”

  庄晏还是问:“为什么?”他似乎很是不解,“四门三宗有什么好的?”

  其实这个问题阿池也答不上来。她不曾真正成为四门三宗的仙人,所以她不知道四门三宗到底有什么好。相反,四门三宗的某些仙人她倒是真的见识过了,说句老实话,甚至比不上戚无明。而戚无明本身,在阿池心里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但阿池知道,自己还是得给庄晏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的。在她苦苦思索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再次往祭坛的方向看了一眼。

  庄晏将阿池的表现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待阿池讲话,庄晏忽然说:“那看来你我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庄晏又道:“那就不能怪我不管你了。祝你好运吧。”

  说完,也不待阿池反应过来,庄晏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这下,这座偌大的废城真的只剩下阿池一个人了。不,也许还有逐渐破碎的封印,倾泻而出的怨气,以及满城的活死人陪伴着她。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阿池还是感受到了某种难言的孤独。

  她到底还是不愿意坐以待毙的。她翻上了屋顶。站在高处,她将一切看得更清楚了。那些倾泻出的怨气缠裹在活死人身上,继而从他们的眼里嘴里钻进去——就好像他们好像在进行融合。

  她不知道当融合成功,这些活死人到底会变成什么东西。

  面对这样的场景,其实阿池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这似乎已经在“术”的范围内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阿池的能力。

  这种时候,哪怕是阿池,也忍不住想: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难道我应该逃走吗?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吗?

  也或许她刚才真的应该答应庄晏的。但既然已经拒绝庄晏了,而且庄晏也离开了,阿池不愿意后悔,所以她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可也许戚无明说得对,她实在太执着。即使心里已经转过了逃走的想法;即使心里也很明白,逃走可能是现在唯一的明智的选择,但她还是没有逃。

  阿池跳下屋顶,来到正在与怨气融合的活死人中间。她试着砍下其中一个活死人的头颅。

  可当挥出剑的时候,她已经预感到这可能是徒劳的尝试——她可能会赌输。

  果不其然,她虽然砍下了活死人的头颅,但钻进活死人体内的怨气竟然将头颅重新连接起来。被斩首的活死人——也或者说是躯壳——竟然依旧行动如常。

  而且也许是有怨气的加持,尽管还没有完全融合,但活死人们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之前。当这些活死人围攻阿池的时候,阿池甚至险些没有脱出身来,她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回到屋顶上的。

  可是即使如此,她也不算是安全了。因为之前活死人明明不擅攀爬,可此刻周身缠裹着怨气的活死人竟顺着柱子,沿着墙面,争先恐后地往屋顶上爬。

  阿池再一次觉出了难言的孤独,甚至还有一些绝望。

  这不是因为活死人即将爬到她的脚下,而是因为这些活死人好像真真正正地无法杀死了。

  ——但她自己是会死的。

  面对一群仿佛无穷无尽的,不会死去的怪物,阿池真的拿不出任何办法了。

  她忍不住想:难道这里就是我的死地吗?

  她甚至颇为自嘲地笑了一声,心道:我这样的人,如果死去,一定会变成厉鬼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阿池的这种情绪,她的眉心忽然变得滚烫。

  阿池愣了一下,继而想起,在梦境中,易清涟曾用手指点过她的眉心。

  眉心的这股滚烫很快传递到手上,继而传递到剑上。自外观上看,这把剑似乎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有握着剑的阿池才知道,剑似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阿池隐约感觉到,易清涟好像真的助了她“一臂之力”。易清涟似乎早就预见到了最坏的情况,甚至考虑到了接受帮助后,阿池可能会面对的刁难,所以此刻阿池手上的剑才在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差别,所以易清涟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阿池心里微微一动,她感受到了某种切实的鼓励、支持和帮助,刚才盘桓在心底的孤独与绝望瞬间一扫而空。她忍不住想起易清涟那句“艰难困苦,玉汝于成”。阿池便想:是的,我不能轻言放弃!

  她重新振作精神,将即将爬到她脚下的那些活死人统统踹了下去!

  阿池再一次跳下屋顶。当她再一次砍下活死人的头颅时,这些活死人竟然切切实实地死亡了!因为剑锋所过之处,怨气尽数消弭!

  再次抬头看向天边破碎的符文,阿池忽然发现事情也许还没有那么糟糕。当封印崩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符文破碎的程度竟然开始减缓。虽然这并不能改变它崩溃的趋势,但这封印似乎还在尽它最后的力量阻止冤魂怨鬼逃散。

  阿池明白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抢时间。

  她要在封印彻底崩溃之前,她要在怨气和冤魂怨鬼彻底被释放出来之前,她要在怨气和冤魂怨鬼彻底与活死人融合之前——将一切活死人与怨气斩杀殆尽!

  这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想清楚了,阿池便不再迟疑。之前受的伤也不是不痛苦,但她强行忍受下来。活死人群围攻着她,她反而朝着这群乌泱泱的活死人冲过去!

  阿池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她的剑必须要快!之前要去温如雪的性命的那一剑再度被使出来,而且是一次一次地使出来。

  之前她尚没有太过明晰的感觉,但此刻她却隐隐感觉剑就仿佛她身体的一部分。剑即是她,她即是剑。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剑好像更进一步了。她也说不清这更进一步的到底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似乎确确实实踏上了新的门槛。

  但这件事在此刻也不重要,因为阿池无暇去想这些,她只是接连不断地挥出剑去。人头落地,怨气消弭。至于将这一切斩杀殆尽之后,这里的冤魂怨鬼到底会怎么样,她也顾不上了。

  很快,阿池身后堆起尸山,但本来遮天蔽日的黑气竟也被硬生生斩出了缝隙。天光洒进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这漫长的夜早已过去了。

  但阿池此刻既看不见尸山,也看不见天光,她眼里只有尚未斩杀的活死人。因为她杀得实在是太多了。她的双眼早已变得通红,身体的上疲累和痛苦她竟然分毫感觉不到。一开始也许是她控制剑,但现在她像是被剑所控制。她只知道挥剑,她只知道杀戮,她像是停不下来了。

  她就像是一尊行走的杀神。杀到后来,就连没有什么神智活死人似乎也学会了惧怕。不过阿池还是在接连不断地杀。

  遮天蔽日的黑气渐渐地被杀灭了,城中的活死人似乎也被杀尽了。但阿池还是紧握着剑,游荡在堆满尸身的街道中,不断地寻找着要杀戮的目标。

  终于,转过街角,她又看见了一个活死人。

  也许是因为怨气尽数被杀灭了——或许那些冤魂怨鬼也连带着被尽数消灭了,眼前的这个活死人周身没有缠绕着怨气。这个活死人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甚至还有几分温驯,好像也没有攻击人的意愿。

  但是这个时候阿池看不见这些,她只是冲上前去,毫不犹豫地砍下了这个活死人的头颅。

  当活死人的尸身倒地,当那个活死人的头颅滚过阿池的脚边,阿池忽然间看清了。这个活死人穿着蓝色碎花的衣服,戴着头巾,嘴角有颗小痣。

  这是温如雪帮阿池从万千活死人中找出来的,乔乔的娘亲。

  阿池终于清醒过来。

  这一瞬间,手里的剑似乎和半空中的符文似乎都到达了极限,在同一时刻崩裂破碎。

  不过天光已经大明,阿池不需要符文的光芒来照亮了。阿池也就看清了身前身后堆起的尸山。说来也是讽刺,活死人的尸体和寻常人的尸体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看着堆积如山的、身首分离的尸体,阿池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胃开始抽搐。

  但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进食,因此她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她只能不断呕出酸水。酸水也呕完之后,她便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

  阿池心里很清楚,她早就开过杀戒了,因此她这反应绝不是因为杀戮。这是因为她从进城之后,身体就不舒服,只是如今再也无法忍受了而已。

  随着这阵干呕,身体上的实感仿佛也回来了。之前扎入身体的木片带来尖锐的疼痛,周身断裂的骨头则带给她延绵不绝的钝痛,五脏六腑也都在隐隐作痛。可这些疼痛竟都比不上疲惫,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她只觉得自己无比地疲倦,甚至恨不得昏死过去。

  但阿池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她还有两件事没有做。

  阿池强忍着疼痛与疲累,跌跌撞撞地穿过尸山,又绕过几条街道,终于再次来到了客栈前。

  不过那树桃花已经彻底凋零,只余下满树枯枝。

  阿池想了想,折下枯枝,又在客栈里翻了很久,终于找到几朵陈旧的绢花。她将绢花系在枯枝上,又拿来她之前折好的兔子。她将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温如雪的尸身旁。

  这第一件事,就算是了结了。

  至于这第二件事……阿池开始将城中活死人的尸身聚拢起来,随后一把火烧了。阿池觉得做事还是要有始有终。将活死人的尸体就这么留在这里,任凭尸身腐烂,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她觉得这样处理是最稳妥的。

  处理尸体花了阿池很长时间,待她出城,重新唤回留在城外的马匹,已经是夕阳西下。她正好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赶回去。

  阿池快马加鞭,可是当她路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她还是勒住了马。

  因为她听见有人在哭。

  哭泣的人是她之前见过的乔乔。也许是思念自己的阿娘吧,乔乔哭得很是凄惨。

  阿池忽然想,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人在哭泣;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哭泣的人好像仍然在哭泣。

  可阿池对自己说: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阿池没有惊动乔乔,甚至特意绕开了她,继续快马加鞭。

  可当阿池行到山野中的时候,她再一次勒住了马。因为迎来走来一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这个女人唤住了她。

  面前这个女人一身白裙,头上戴着帷帽,阿池看不清她的面容。阿池谨慎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人透过帷帽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池,随后说:“小姑娘,你身上断了十三根骨头,还有至少十一处的伤口没有处理。你不该再骑马了,这会加重你的伤势。”

  阿池愣了一下。上一次只看一眼就说出她身体状况还是穆兰芷。

  但她很确信,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穆兰芷。

  不过阿池对这女人的身份没有太多的兴趣,她只说:“多谢你的提醒。但我赶时间。”

  她本来想继续策马,但看着之前女人走来的方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阿池问她:“难道你是要去浔阳城吗?”

  “是啊。”那女人道,“我在那里有一位病人。之前保证过,只要找到救治她的方法,就一定会来救她。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是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听见这话,阿池猛地攥住了缰绳。这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了。这就是所谓的……尚善宗的残党?

  阿池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幸好出城之后,她就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珠子收了起来。

  阿池觉得自己不能与这个女人有任何的牵扯。她觉得自己应该赶快离开。

  但阿池还是说:“你不必去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女人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阿池垂下眼,将手里的缰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终她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听说的。但我觉得你大概是找不到你的病人了。”

  “……是吗?”那女人这么说着。看起来阿池这话没有打消那女人的打算。

  阿池问她:“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那女人似乎笑了一下:“小姑娘,我不是不相信你。可不管怎么样,我总还是要去看一眼的。”

  “好吧。”阿池不愿多费口舌了。她猛一挥马鞭,身下马匹长嘶一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可那女人却再次唤住她。

  阿池本不想理会,但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再一次勒马。

  她在马背上回身,风吹过,她看见那女人的帷帽似乎被微微掀起来一些。但阿池依旧看不清那女人的容颜。

  那女人却忽然扔过来什么东西。阿池下意识接过,一看,竟然是个小小的瓷瓶。

  那女人道:“小姑娘,这里面有一些丹药。如果你实在赶时间,就先用着吧,起码能让你的伤势不恶化。不过你的伤还是要尽快处理。”

  阿池垂下眼,却是猛地将这瓷瓶又扔了回去。

  阿池说:“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我可不想和你们这些人扯上任何的关系。

  阿池又说:“我赶时间,再见了。”

  说着,阿池策马狂奔,再不回头。

  这是阿池第一次与“这些人”打交道。她也由衷希望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与他们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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