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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忘情水


第115章 忘情水

  姜小满随众人来到另一座浮山,其间松林如翠,雾霭缭绕间隐现着亭台楼阁,想来便是“松雾岛”。

  松雾岛山脉颇高,远远看去,建筑也排布得比其他浮山更为齐整。

  到了山脚,角宿领众人停住,示意她独自上去。

  姜小满登至高处,远远见一道倩影背对,靠坐在一弯古树上。

  纤腰旖旎,左腿支立在树干上,露出一只刻着精致虎纹的甲靴,阳光斜照,银色剑鞭在她腰间微微反光,映衬着赤红的甲胄,耀目得难以直视。

  是那个鬼婆婆。——姜小满捏紧拳头。

  先前来的时候,那年轻道人曾提到,她的流程与另一位仙侍候选不尽相同:向鼎已见过引路大仙,便需先去通过仙侍考核;而她却是反其道而行,先要面见引路大仙,再做之后步骤。

  她当然也明白,这一关至关重要,丝毫不能出错。

  眼前的女战神背对着她,姿态惬意,手中随意地抛掷着一个小木疙瘩。走近一些,姜小满才看清,那木疙瘩竟是她之前试图逃跑时用的陀螺。

  她心中一怵。

  却听清越嗓音传来:“丫头,你叫姜小满?”

  神女并未转身,言语间依旧抛着那陀螺。

  姜小满谨记引路道人之言,不敢怠慢,规规矩矩跪下,答道:“是。”

  神女轻巧接住了木陀螺,手边停了下来。

  “涂州姜家之女,仙门正统之后。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本君的问题,本君自不会为难你。”

  言罢,是起身的细琐之音。

  姜小满小心翼翼地抬眼,见那女战神艳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举着那个木疙瘩。

  “这东西,古木给你的?”

  姜小满老老实实“嗯”一声。

  “你可知这是什么?”

  “不知道。”

  “此乃浑天旋,与你腰间的铃球一样,皆是蓬莱的神器。”神女冷笑一声,“得亏是本君,若换了旁人,哪怕是云海,也未必追得上你……机巧啊机巧,没想到百年不见,竟还是这般狡猾。”

  “机巧?”姜小满一愣。

  神女目光一扫,淡然道:“你既见证了此神器之效,本君便也不瞒你。古木他本是蓬莱的人,名唤机巧仙君,此番仪典过后,他便会返回天庭复命。你对他的事了解至此即可,更多的,为你好,莫要多问。”

  姜小满扬起头来。

  机巧仙君?话本中那位掌管天界机关神器的巧手神君?

  古木真人……竟是神仙?!

  可是——传说中的神仙不都是青春永驻的吗,而古木真人满脸皱纹、鬓发斑白,怎么看都是一个凡人老头?

  疑虑尽然颇多,姜小满心中原本的恐惧却在渐渐消散。

  如今这金翎神女倒不像个坏人,对她这般袒露,莫不是因为也将她视作新仙的缘故?这么看来,至少已经成功一半了吧?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好了,你回家去吧。”神女轻描淡写,转身不再看她,随意往树上一坐,手轻挥,将那浑天旋收进了法印中。

  回家?!

  她……被判不合格了?是因为说错话了?

  姜小满瞳孔收缩,手心冰凉。

  她没想过飞升,知道自己修为浅薄,被刷下去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此番来到这里的目的,也仅仅有一个——

  少女眼眶微红,头重重叩在地上,语气急切而哽咽:“恳请神君,让我见见凌司辰……不对,炼火星君!”

  神女依旧波澜不惊:“凌二公子此番飞升,炼火星君仙职特殊,不带任何仙侍。你此行算是白走一遭,回去吧。”

  姜小满听得唇齿微颤,难以置信。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任何机会。

  心中委屈与失望交织,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痛楚:“既然不收仙侍,为何还允我进来?”

  ——为什么给了虚假的希望,最后又亲手浇灭?

  金翎神女斜睨着少女,沉默半晌,缓缓走近。

  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勾起姜小满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本君让晓星放你进来,也是想亲眼看看,连不惜动用神器也要与本君作对的少女之心,该是何等珍贵。若是这般不明不白地掩埋,又该是多么可惜。”

  那只手从胳膊到指尖都缠满绷带,扑鼻的药味让姜小满几乎窒息。

  晓星!?

  她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震。

  原来晓星所做的一切,皆是金翎神女的授意!她才是这一切谜团的幕后执棋者!

  “让你留在玄阳宗是为了你好。”神女继续说道,“却没想你执着到了这般地步,竟想出个征选仙侍的法子,真是让本君大开眼界。……你和云海那蠢货一样,成天钻着规矩的空子,尽给本君添麻烦。”

  “我没想给神君添麻烦……”姜小满顿了顿,眼神坚毅中微有怒色,“神君能否如实告知,为何……要将二公子的随身之物,都放进余烬堂里?”

  金翎神女闻言似一愣,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手指抚上姜小满的面颊,冰冷而柔滑,动作间带着几分诡异。

  “丫头,难得如此喜欢一个人吧?我懂那种感觉,想得到他的每一寸肝肠、每一根骨头,甚至连他的血,都那么诱人……美味。”

  姜小满被这番话惊了一跳。

  甚至觉得眼前之人不太正常。

  神女的手指摩挲到她的脖颈间,长长的指甲抵住了咽喉,锋利的触感让她全身一颤,背脊发凉。

  一双眼眸凶意毕露。

  “但你喜欢的,是不该喜欢之人。若你继续这般执迷不悟,不肯放手……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流血与哀伤。就譬如,那还在涂州眼巴巴盼着女儿回去的老父,恐怕也不希望,最终送回去的,只有一堆余烬堂的衣物吧?”

  说着,那手还轻轻扯了一下姜小满的领角,惊得她忍不住往后缩了一步。

  金翎神女便松了手,站起身来,哀叹一声。

  “回去吧小丫头。”她搔首弄姿,轻轻拭过手背,滑到指尖,竟凭空变出一物。

  将将落在姜小满手心。

  细看,是一只细长玉瓶。

  “若是难受得紧,实在舍不得他,便喝下这个。一切皆空,睡一觉,便能忘得干干净净。”

  言罢,金翎神女不再多言,手一挥,招来了几名玉清道士。

  便让他们带她出山。

  姜小满失望而出,步下层层山间台阶时,心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上山之前,她分明准备了许多话,想着能打动战神,结果却一字未能出口。来时的希望满怀,以为很快就能见到他,如今却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喉间酸涩难耐,想痛哭一场,却又觉得格外不甘。

  可她又能如何?

  这可是昆仑山,是仙宗玉清门,是飞升仪典,是金翎神女。

  天命昭然,她的挣扎,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这般喜欢一个人,念想着一个人,竟然成了错事?

  几个道人默默跟在她身后,似是明白少女心境,既不催促,也未发问。

  姜小满怔怔地走下台阶,紧攥着手中的那细长玉瓶,苦涩与怒火交替翻涌。

  忽然,脚步停住,随之是玉瓶狠狠砸下后清脆的破裂声。

  瓶中的汤液顺着台阶无声无息地流淌,又浸入土中。

  把身后那几个道人都吓了一跳。

  然而少女的神情却越发愤怒。

  谁要这破玩意儿!就算要回去,对一个人的思念也不是能这般被轻易剥夺的!

  仿佛心头冰晶凝聚,姜小满的指间不知何时生出一缕危险的蓝色气焰,缭绕、蒸腾——正逐渐变浓时,却被一道温和之音猝然打断。

  ——“去了那么久,可有结果?”

  那股莫名的气息瞬间收了回去,消散不见。

  姜小满定了定神,抬眼一看,山脚是微笑的角宿道长。

  “角宿道长!”心头一阵暖意。

  角宿轻轻招了招手,将她身后那些道人尽数遣退。

  姜小满几欲哭泣,“道长,我……”

  角宿却抬手打断她。

  “拿着这个。”

  信手便将一物抛给她——正是寒星剑,先前上山之时她交与他手中。

  姜小满接住剑,握住剑身的指尖拢紧,百感交集。

  果然只有角宿道长是好人!不仅一直在山下等她,还替她留着剑!

  她低垂眼帘,轻咬着唇,“道长,我不想回去。”

  老者却笑:“当然不回去了。”

  姜小满抬起头来,眼中些许惊讶。

  只见一双慈祥的眉眼笑得越发深邃,那双连着鱼尾纹微微上扬,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之感。苍白的胡须动了动:“你若真想见凌二公子,不如我带你去找他吧?”

  “真的!?”

  姜小满闻言,立时转忧为喜,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她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到——甚至未发现腰间的铃球黯淡无光。

  凌司辰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眼皮忽然跳动。

  随之感到颈间一阵酥痒。

  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朦胧中瞧见一个皮包骨头般的秃顶男子,正凑在他身旁嗅闻,几乎贴到他的脖子上。

  他顿时醒神,寒意直窜心头,手中猛然抄起剑来。

  那枯瘦身影见状,转身比兔子还快,闪进不远处一间破败的屋子。

  凌司辰则迅速起身,剑光一闪,追了过去。

  他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只见屋内灰尘弥漫,破败的木板东倒西歪,空气里尽是一股腐朽之味。那干瘦男子见他逼近,连连后退,直至被绊倒,“扑通”一声跌在烂木板上,激起尘土四散。

  待凌司辰走近了些,见那男子颤抖着蜷缩在破簸箕和烂木板后,一双趵突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头顶稀疏得只剩几根残发垂落,身形瘦削如柴。

  白衣少年也不犹豫,大步向前,抬手掀开那些挡道的杂物,长剑闪烁寒光,直指那人喉咙。

  这冥宫之中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干瘦怪人见状,立刻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别杀我别杀我!小生不是幻象,小生是活人啊!”

  凌司辰冷哼一声,剑锋抵在他颈间,喝道:“可是你在水中下药害我?”

  怪人连忙摆手,慌张说道:“好汉冤枉啊!这第二宫的水自带致幻效果,非是小生所为,小生绝无加害之意啊!”

  凌司辰将信将疑,手中剑却不松,“既然无心害人,为何要鬼鬼祟祟接近我?”

  那怪人闻言,倒是不抖了,黝黑的眼珠在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滴溜溜一转。

  “小生只是觉得好汉身上的气味无比熟悉,似是故人的味道!小生在这里已经十几年没见过活人了,这才壮着胆子来确认!”

  “故人?”凌司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冷冷道,“我从未见过你,何谈故人!”

  那怪人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嶙峋的手指轻轻碰上剑锋。

  “好汉有所不知,小生上次见您,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您尚在襁褓之中,怎会记得小生?”

  凌司辰眉头一动,“你说什么?”

  那怪人颤颤巍巍地悄悄拨开抵在脖颈的剑,见凌司辰略有迟疑,趁机一缩身,猛然挣脱,转身飞也似的向门外奔去。

  凌司辰反应极快,转身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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