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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殉情


第38章 殉情

  击向惠定头顶的手掌停在了空中。

  殷禛屏息凝视,不敢稍动。

  那夫人蓦地回头看向殷禛,问道:“你叫她什么?”

  殷禛心中慌乱,面色却丝毫不变 —— 寂恩和这夫人有何过节?为何提及寂恩方丈她竟全然不顾惠定是北狂之徒的情谊,怒然出手。

  他脑海之中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担心自己说出的话会对惠定不利。

  半晌,他缓缓道:“不论她是谁,她都是北狂的弟子。”

  那夫人呼吸渐渐平复,道:“你说得对。北狂既然收她为徒,自然有他的用意。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不会对她出手。 ”

  “—— 你刚刚叫她什么?”

  殷禛迟疑片刻,道:“阿昙。”

  “阿昙……阿昙……”那夫人眼角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手指闪电般活动,解开了惠定的周身大穴。

  惠定哇地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那夫人因刚刚自己惊怒之间差点失手打伤了惠定而颇感抱歉,一脸慈爱地看着惠定道:“你是阿昙?”

  惠定勉强点了点头。

  那夫人自嘲般笑了笑:“那就难怪。”

  惠定忍住胸腔中的剧烈起伏,问道:“前辈何意?”

  那夫人笑道:“我的名字叫秦依言,你可以唤我一声秦姨。”

  惠定低声道:“秦姨。”

  殷禛扶起惠定,让惠定斜靠在自己身侧。

  秦依言走近惠定,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只见惠定眼神澄澈、鼻子小巧,正如她的母亲,身上那清冷的气质,和那小僧人如出一辙。

  秦依言自嘲般摇了摇头。

  阿昙和她的父母那样像,自己居然没有第一眼就认出她来。

  秦依言声音略有些哽咽,道:“难怪北狂会收你为徒。难怪你的身体里面会有两条经脉。”

  惠定低着头 —— 她已经猜到了这位夫人在说什么。

  惠定道:“前辈认识我父母?”

  秦依言眼尾泛红,道:“何止认识。”

  惠定看向秦依言,她面容姣好,衣着华丽,却藏不住她眼神之中的悲凉,仿佛是一个百岁的老人。

  秦依言道:“你的父母是由我收尸立墓的。 ”

  惠定心中一痛,又咳一大滩血来。

  秦依言赶忙上前扶住她臂弯,眼神之中满是焦急,却迟迟不动手治疗。

  殷禛在一旁看惠定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急道:“请前辈相救!”

  秦依言恼道:“闭嘴!”—— 惠定是这世上和那对伉俪有关的最后一丝联系,她怎会不尽力救治。

  秦依言抓紧惠定的胳膊,喃喃道:“我一定会救你。”

  秦依言双手贴在惠定的后背,表情凝重。

  月光之下,只见惠定的后背竟然透出层层的白雾。

  和刚刚秦依言从头顶注入的那寸白雾不同,背后的白雾竟然似滔天波浪般席卷向惠定。

  先是后背,然后慢慢向脖颈、手臂蔓延,最后攀上惠定的前胸、脸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惠定整个人都已经浸润在白雾之中。

  渡送内力?

  年轻的皇子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他年幼时曾经偷看过师父顾起元练功。顾起元本是文官,武功却师从江湖草莽。殷禛曾经看过他运功之时,丹田之处也有这样的白雾缭绕。

  那应该算不上是白雾,只是些许的白气。

  环绕惠定的白雾如江如河,可见秦依言的武功之高,几乎骇人听闻。可是这样高超的武功,灵雀阁居然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头么?

  殷禛有些微的失神 —— 江湖之中不知道多少高手龙潜于渊,自己自诩灵雀阁为江湖顶尖杀手组织,实在是夏虫语冰,不知所谓。

  殷禛失神之际,却突然看见一丝血丝从那夫人的嘴角滑落,环绕着惠定的白雾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殷禛瞳孔骤缩,上前抓住惠定的手臂。

  惠定手臂清瘦,盈盈不足一握。她脸色苍白,双眼微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秦依言身形一晃,几乎要摔倒在地。

  殷禛道:“秦前辈,阿昙她的伤……”

  秦依言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问下去,只自顾自道:“这十八年来我救过十八个人。”

  殷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及她的往事,只道:“我听说过那些传说,前辈已经是超越神医的存在,是一个江湖神话。”

  秦依言笑道:“神话,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归元寒昙,但是又知道是它救了命,所以传出的神话。若是我在江湖之中露面,那么估计也得落个神医的名头。”

  —— 世人对传说有着天然的敬畏和好奇,如果传说走入市集,那么再厉害的什么神啊、仙啦,都得拉入尘土之中,滚一身泥。

  殷禛也很清楚这一点。

  秦依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入江湖为医,却接连救人吗?”

  殷禛垂眸,掩饰住自己淡漠的神色,道:“秦前辈的心思,在下不敢胡乱猜测。”

  秦依言笑道:“有分寸,很好。难怪阿昙喜欢你。”

  殷禛不答。

  秦依言接着说道:“可能因为我年轻的时候所造下的杀戮太多,所以有一天,有一个我很在意的人在我面前伤重,我却无能为力。他在临死前告诉我,救不了他不要紧,只要我之后每年能救一个人,就当作救他了。”

  殷禛目光一闪,却依旧沉默 —— 这位夫人并不是性子和顺,悲天悯人的人,既然她坚守了十八年的约定,她没能救成的那人应该在她心中颇有分量。难道是她的情郎?

  他心中这样猜想,嘴上却绝不敢造次。

  秦依言看他的反应,已经猜出了七八分,道:“你以为我没有救成的那人是我的情郎?”

  殷禛道:“在下不敢胡乱猜测,只是能让秦前辈守约十八年的人,应当是对秦前辈极其重要之人。”

  秦依言声音有些颤抖,道:“不错。可我对他却没有那么重要。”

  殷禛皱了皱眉 —— 难道是个负心人?

  秦依言直言道:“那人就是阿昙的父亲,那个名动天下的僧人。 ”

  殷禛心中大惊,面色却一如往常 —— 他只从许訚的口中得知惠定的本命叫做阿昙,却并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她的父亲竟然也是一位江湖高手?能让秦依言这样推崇之人,不敢想他的武功会厉害到何种地步。

  秦依言道:“你觉得我太痴,是不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子,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殷禛不说话,可是他眉宇间的淡漠神色已经说明了他的心中所想 —— 只是为了一个男子,就改变了自己的余生,确实太痴,太蠢。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子便改变自己的一生。

  秦依言看着他的神情,已经将他的内心所想猜透了七八分,冷笑道:“世人皆觉得痴人愚蠢,可是有的人终其一生或蝇营狗苟,或庸碌苟且,没有尝过爱人的滋味,还以为自己一世清醒。人生若没有爱过,那又是多么寡淡啊。 ”

  秦依言眼中泛起一丝晶莹:“世人求爱,多是付出爱,并求得到同等回报。如果不求回报,那在给出爱的时候,便已然心满意足,又何尝不是一种快意人生。”

  殷禛心中一声叹息,依旧觉得秦依言所想太痴。

  秦依言忽然笑道:“原本我每年只救一个人,今年却得救两人。”

  殷禛略一思索,心下明了,道:“因为阿昙不算你承诺救下的人,而是你心中想要救下的人。”

  秦依言摇摇头,深叹了口气道:“阿昙——我救不了。”

  说罢,她抖直短剑,傲然而立,浑身散发出杀意。

  殷禛惊道:“什么?!”

  秦依言冷冷道:“我救不了她,所以我要杀了你,让她在黄泉路上不要孤单。”

  “—— 既然我今天要再造一次杀戮,今年我就只得多救一人。”

  殷禛的双眼被短剑的雪亮一晃,微微闭了闭眼。

  秦依言看向殷禛,眼神淡漠,道:“你可有遗言?”

  殷禛本想解释他和阿昙并非情人,这样秦依言就没有理由要杀自己,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愿意为了阿昙殉情吗?

  他有太多的东西在意 —— 那个双腿残疾的皇弟、偏心的父亲、天下、百姓、权力,怎么肯死在这个脏乱的土坟场之中。

  可是这一瞬他却不想分辩什么。

  当惠定飞身扑向自己的时候,他心中仿佛有一条绷直的细线,轻轻地断了。

  秦依言见他不答,提起手中的剑,道:“既然没有遗言,就去陪阿昙吧。”

  剑风破空掠向殷禛。

  殷禛感受到一阵冰冷的凉意缠上了他的侧颈。

  他见过这个招式 —— 秦依言用软剑轻轻在薛水容的腰间一缠,薛水容便吐出大口鲜血。

  妙剑神如此,自己又怎能躲得过。

  秦依言道:“这一剑很快,你不会太痛苦。”

  秦依言手指稍稍收紧,却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唤她。

  “秦姨!”

  声音焦急。

  惠定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

  秦依言转头看去,只见地上那个清瘦的女子,双眼含惧,看向自己。

  秦依言道:“阿昙,我杀了他,让你在路上不孤单。”

  惠定焦急道:“秦姨,不要……”

  秦依言板起脸来,道:“难道你要让他一人独活?”

  惠定摇摇头,道:“我们两人并非恋人。”

  秦依言冷哼一声道:“秦姨活了半辈子,男女之间是否有情,难道会看不出来?”

  惠定刚想说什么,又咳出大口鲜血。

  秦依言不再看她,再次提起剑来。

  惠定右手直直向前伸着,腿上无力,却站不起身来,只能焦急道:“秦姨,我还有一个愿望。”

  秦依言闻言手指微松,道:“哦?”

  惠定道:“咳咳……我从小在寺庙里长大,从来没有在冬至吃过饺子。”

  此言一出,殷禛和秦依言均是心中一震 —— 生死关头,她的愿望,仅此而已?

  惠定又猛地咳出血来。

  殷禛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半拥她入怀。他耳侧传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言:“你走了,不要再回来。”

  秦依言刚要离开,却听惠定又咳嗽起来,双手按住她的背心渡送内力,让她能舒缓片刻,转头对殷禛冷冷道:“你听到了?”

  殷禛站起身来,只见惠定对自己眨了眨眼睛,目光依然如他二人初见时那般澄澈。

  殷禛怔了怔,看向她 —— 她是以此为由让自己离开。

  他垂眸立在原地片刻,看不见他的眼神之中藏着怎样的情绪,半晌,转身向街道方向走去。

  惠定目送着殷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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