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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女大学生欺负的老实人GB》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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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车行半刻,驶入一片隐匿于城市绿肺中的秘境。一道爬满蔷薇的石墙之后,藏着与都市喧嚣截然不同的开阔奢雅。
苏雅莉换上一身上蓝下白的马术服,牵着楚修走到马场里。脚下的草种选自新西兰进口的早熟禾,被修剪得如同墨绿色的丝绒,踩上去绵软无声。树影婆娑间,偶有白鹡鸰掠过,两匹通体金色,毛色发光的汉诺威马被服务人员安好了配套的马鞍。
“我们两个骑一匹马就好了。”苏雅莉说。
一切准备妥当,她就先稳稳踏上马镫,翻身坐入马鞍。随即伸出双手,语气温柔:“来,我拉你上来。”她刻意调整了姿势,留出足够宽敞的空间,确保楚修坐下后不会被挤压到腹部。
楚修将手放进她温热的掌心,苏雅莉的力道很稳,轻轻一拉便将他带离地面,待他坐稳后,立刻用一只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
她的一只手握住缰绳,胸膛贴在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坐稳了,我们慢慢走。”
楚修放松身体,靠在苏雅莉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杂着马场青草的清新气息。他微微侧头,能看见苏雅莉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女孩感受到他柔软眷恋的目光, 微微扬起一抹笑色,时不时在他的发顶落下轻吻。
真是太奇妙了。
她一度是个被人争相讨好的公主,但任何的奉承都比不过这一刻的甜蜜。她心上深不见底的大坑,曾经无数的金钱与俗世的美好沉下去都寂然无声,但却被他一缕幽幽的发香填得满满。
几乎溢出来。
身下的马儿步伐平稳,偶尔轻轻甩动尾巴,带着一股慵懒的惬意。他们沿着环形马道边缘缓缓踱步,她偶尔会贴在楚修耳畔说些趣事,比如这匹汉诺威马的来历,又比如她小时候学骑马时的糗事……
低沉温柔的声音混着风声,在楚修耳边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珍贵的共乘时光结束后,她带着他到一家豪华考究的西餐厅吃饭。
这里的环境清幽,面朝大海背靠高山,似乎还记着那天楚修说她酒量不好的事,她把餐厅里的鸡尾酒,从莫吉托到天使之吻都尝了个遍,然后醉醺醺拉着楚修去跳舞。
“来吧。”
“我不会……”beta有些忸怩。
“我教你啊。”
楚修不再拒绝。
台上已经有几个专业的舞者在表演探戈,楚修还以为苏雅莉的舞姿大概不遑多让,结果女alpha的舞步在他们的映衬下,完全呈现出了一种返祖式的胡跳乱舞。
楚修也跟她一起像企鹅一样蠢蠢乱舞——一个人犯蠢那挺尴尬,但两个人在一起犯蠢那就很愉快了。
“我以前去澳洲的时候看过一种野犬。”苏雅莉抱着楚修的腰说。
“野狗?”
“不是野狗,就是叫野犬。它们跑起来的样子,跟咱们跳舞的样子一模一样。”她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楚修笑了,餐厅里的客人也都笑了,但这些笑意都是很和善的。她对大家致意,拉着自己的beta更加大胆地舞动起来,一曲罢了,所有人都鼓起掌。她和他回席的时候,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他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餐厅打烊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大海在涨潮,狂浪拍在海岸上发出怒涛卷霜雪之声。服务员打着伞把他们送到车上,但雨势太大,楚修和她还是被淋湿不少。
在车后座里, beta的身体湿湿滑滑地贴在她的身上。夏日的暴雨将她的身淋透,却燃起了她心中的火。
她把他拉过来一阵热吻,舌尖里的酒香深深浅浅地渡进他的口中,楚修几乎快呼吸不过来了,双手紧紧抱着她的后背。
吻过后,她把他的下巴轻轻捏在手里摩挲:
“下周我得出国一趟……离开小半个月,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楚修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挺忙的,能抽一整天来陪他已经非常不容易。
他赶紧点头,温顺地说:“不用担心我。”
“有事就跟我打电话,联系不上我要及时找管家,能花钱解决的事尽管自己做主不要犹豫,知道吗?”
“嗯……”
“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他抱紧了她。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时间都仿佛稍纵即逝。
他真希望这个夜晚永远不要过去,雨也永远不要停。
苏雅莉这次出差的地点是美国,一方面是和矽谷生物科技公司代表她母亲签一个战略投资协议。另一方面,则是受一位知名艺术家邀请,展览自己的画作。
女alpha走后,楚修难免过上了更加劳累的生活。
月份大了,加上他还怀着双胎,现在每天睡觉他都得在腰下垫两个软垫,否则便会整夜腰疼。没有母亲的信息素抚慰,两个孩子都不安生,准确来说是那个alpha孩子闹得厉害。楚修坐立不安,即使用侧躺的姿势,也感觉自己贴着床的侧腹无时不刻突突直跳。
这天他独自一人去做了个产检,结果出来后他心情十分忧虑。
Alpha孩子预料之中非常健康活泼,但beta孩子状况就不太好了,医生甚至直接明言,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大概率会有慢性病。
他深深叹了口气,神色怏怏地抚摸着小腹。
但很快他就停止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医生今天提了一嘴,怀孕月份大了过多抚摸可能会刺激胎儿早产。
苏雅莉出国后的这几天天气闷热,憋足了一苍穹的暴雨,终于在他离开医院的时候,轰隆隆落了下来。
楚修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楚涟的电话。
他犹豫着摁掉,弟弟很快再次打来,再摁掉,下一秒继续打来。
他接通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却不是楚涟。
而是一个陌生又冰冷,但十分动听的声音——
“是楚修么?”
……
楚修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狼狈地赶到陌生的住宅地址时,叶言正在花园小温室里修剪玫瑰花枝。
怒放的红玫瑰,是苏雅莉最喜欢的花,所以他种了一个院子。闲来无事剪下来插到花瓶里,就能在她拜访他的时候为她送上好心情。
当听见佣人说楚修到了,叶言手中的剪刀猛然一收。
仍是花苞的玫瑰被剪断,颓然落地,沾染上了脏湿的黑泥。
叶言走到客厅,看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楚修,正抱着瑟瑟发抖的楚涟检查他有没有受伤——楚涟□□上没事,他是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被人突然绑到了这个地方遭受了一通审讯,手机也被抢走,精神上吓坏了。
叶言把楚修从头到脚,打量了整整三遍。
然后他问:
“你在她面前就是这么装可怜搏她同情的吗?”
S级omega低沉的声音在楚修耳朵里掀起了血潮的巨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风雨如瀑布飞流,窗户之间的缝隙,刚好将楚修和叶言分割在界限分明的两端。楚修与叶言四目相对,后者闪闪发光,简直完全符合世人对omega一切美好的想象,美丽、娇柔、优雅。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和苏雅莉无比相配的作为上位者的高傲气质。
叶言如刀的目光停留在了楚修的腹部,心中那股一天比一天凶残,一天比一天阴森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
这个渺小而卑鄙的beta ,怎么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惊惶迷惑的样子?
他夺走了他最爱的女孩,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怀上了她的孩子——而她给予他的一切,包括孩子,本来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叶言左右开弓,使出最大的力气甩了楚修两个耳光:
“我记得你,你是会所门口卖给老男人的表子。”
“你这种肮脏的底层蛆虫,竟然敢靠近,敢抢走我的未婚妻……你怎么敢?!”
楚修茫然看着叶言,两个响亮的耳光把他打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他哆嗦了一下,四肢百骸似乎在一点点结冰,但心跳却是越来越激烈,他模模糊糊地明白了叶言的意思,却依旧在犹疑:
“你……你是雅莉的未婚夫?她有未婚夫?!”
“她把你保护得真好,不是吗?”叶言又甩了楚修一个耳光,打得连他自己的手都发红发烫。楚涟在一旁瞠目结舌,想拦又不敢拦,很快他被叶家的佣人带走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现在海邦集团要破产了?”
楚修嘴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听到“破产”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终于在胸腔里炸开,里面是空洞洞的黑暗。
他听见自己声音颤抖地说:
“……苏家要破产了?因为我?”
叶言漠视beta的泪水一股股急坠而落。
出身名门让叶言养出了老辣的识人眼光,他一眼就看出了beta食草的本性——对付楚修这种人太容易了,光凭嘴上虚假的言语恐吓都能让他崩溃。
但叶言觉得挺可笑的。
他其实早有预料苏雅莉身边会出现优秀的男人争抢她,他也时刻做好了准备要把烦人的苍蝇赶走,却没想到真正让他伤筋动骨的,却是这样一个该死的、愚蠢的、平平无奇的beta :
“我实话告诉你,没有我家的帮助,苏家这次挺不过去。但为了你,她毅然决然要跟我退婚,那是我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啊,要为了你跟我退婚!”
“但你别得意,苏家破产苏雅莉自身都难保,你想要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我不想要钱……我……”
叶言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冷淡平缓,不带丝毫感情:“那你想要什么,你说说看。你不要钱,那你想要她爱你吗?她可以爱你。但她爱你,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修呆愣愣站在原地。
“我不知道……”他现在就像是一粒怒潮中的草芥,又像是引起飓风的振翅蝴蝶,他不想伤害叶言,更不想给她惹出这么大的祸患,“我、我只想她好好的。”
叶言冷冷地给了楚修一瞥。
“我给你一个选择。”
“按理来说我应该让你把你的小孽种打掉,滚得远远的。但你肚子这么大了,引产也不现实。这样,你到我家的医院去住着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后交给我带。然后我给你一笔钱,安排你远走高飞,从此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叶言觉得自己无比宽容了。
楚修只是个beta,他相信纵使苏雅莉对他一时疯魔,大概率也只是因为他怀了她的孩子。对于楚修的小孽种叶言其实并不非常仇视,反正他有心脏病,以后生育也是要受苦的,去父留子,白捡个孩子对他来说有好处。
而且自己做出了这种巨大退让与妥协,雅莉应该也能看清他的大度与心意了。
但楚修摇着头,慢慢地后退:“你、你让我跟雅莉打个电话好不好?这是我跟她的孩子,我不能……”
“你敢。”
叶言一个眼神示意,边上的人就冲过来把楚修的手机给抢走。
楚修这才明白,叶言说的“选择”,其实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你乖乖识趣,还少受点苦。”叶言警告道。
楚修慌了神,想要逃出这间豪华的大宅,可他都怀孕七个月了又怎么跑得动。几个人不紧不慢地上来轻轻松松把他摁住,然后叶言冷冷地在后面吩咐:
“给他来针镇静剂,今天就把人给我送走。”
手臂上蓦然一痛,楚修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其实镇静剂的效果还未结束,他是硬生生被胎动给闹醒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小腹,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宽大的蓝色病号服,手腕上还隐隐残留着被束缚过的红痕。
这莫名其妙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几乎超过了他内心所能承受的极限。
楚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绝望与恐惧,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封闭的房间,寻找着任何可能逃跑的机会。
他缓缓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腹部的沉重让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费力。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那扇半掩着纱帘的落地窗。虽然门外大概率有保安,但落地窗也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楚修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双脚刚落地就因为镇静剂的作用一阵发软,他连忙稳住身形,扶着家具一点点往落地窗挪去。走到窗边,他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绿植,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了视线,刚好能为他提供掩护。
落地窗的锁是按压式的,他尝试着轻轻扭动,发现没有被锁死。可能是叶言太过自信,觉得他一个怀孕七个月的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楚修小心翼翼地推开落地窗,只见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露台,露台边缘围着不算太高的雕花栏杆。
他探头往下看,露台下方是一片松软的草坪。
距离不算太远,应该不会摔得太重……
当楚修在陌生的豪华病房里挣扎着寻找逃跑机会时,太平洋彼岸的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内,一场豪华画展正进入高潮。
博物馆的中央展厅被重新布置过,穹顶悬挂着数百盏定制的水晶灯,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折射下来,耀映着墙上的画作。
这是一幅美丽的人像画。
画中的人只有一个侧影,看得出是一个清隽美丽的男人。
作画者用柔情的笔触绘就,怀着从容又恋慕的心情将之展出,来来往往无数人走过,皆为这份爱与浪漫动容。
苏雅莉眼底涌起一抹欲说还休的笑意。
她用手机拍下了自己的作品,发给了远在天边的beta,但那边长久无人回复。
女孩微微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