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然而， 就是差这一丝，这乾坤五行生生不息的状态没法形成，本命葫芦种没法进入成熟状态！

　　就是差这一丝！

　　偏偏差这一丝！

　　小葫芦的意识里传过来一股强烈的急迫、渴望之念……

　　俄而， 察觉到汇聚到丹田的先天之气已经没有了的时候， 小葫芦的意识又充满了痛苦，还有一股极为强烈的对命运的挣扎、不甘之意……

　　然而， 丹田里的先天之气已经被消耗怠尽了！

　　感受到小葫芦的痛苦、挣扎、不甘，瑾宁咬了咬牙， 开始用神识控制附着在经脉上的先天之气， 沿着功法运行路线运转、汇聚到丹田……

　　附着在经脉上的先天之气， 已经沉积为一层半质化的灰色琉璃状物质，和经脉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有些甚至缓缓渗入经脉， 几乎分不清楚到底是经脉上面附着一层别的物质，还是经脉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瑾宁用神识控制这些先天之气和经脉分离、而沿着功法运行路线运转，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几乎相当于拿凿子在凿自己的经脉， 几乎相当于把经脉的一部分从经脉里撕扯出来……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已经因为疼痛而变得十分苍白， 额头上竟然生出冷汗来， 嘴唇更是已经被咬得出了血……

　　她继续运转功法， 任凭经脉疼得已经产生了本能地、生理性地微微抽搐， 不断地把经脉里的先天之气搬运到丹田来……

　　小葫芦又有了先天之气补充，葫芦身躯继续发育，体内的乾坤之气继续生出，五行继续演化，本命葫芦种继续发育……

　　终于， 葫芦身躯发育到成熟状态！

　　体内乾坤五行已经勉强达到了生生不息的状态！

　　乾坤空间辟！

　　本命葫芦种终于进入了成熟状态！

　　小葫芦的夭折命运彻底改变！

　　而这时，瑾宁经脉内那层看似稀薄，实则由于大量和经脉融合，其实非常厚的先天之气，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下真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正是和其他先天之体经脉里的先天之气差不多的程度！

　　这时的瑾宁，因为刚才大量剥离融入经脉的先天之气，此刻经脉中仍然遗留着如针扎般的痛楚。甚至，经脉上还布满着细细密密、血迹斑斑的小伤口。

　　不过，幸运的是，瑾宁经脉中还有那么一层薄薄的先天之气，而先天之气本来就有修复经脉的功能，这些先天之气正在缓慢地修复她的经脉……

　　在意识到小葫芦已经脱离危机，并且她的经脉中还保留下了最后一层薄薄的先天之气，先天之体算是保住了之后，瑾宁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忍受不住经脉和过度运用神识的双重痛苦，昏了过去……

　　在将昏未昏之际，她好像听到小葫芦焦急的喊声：“娘亲——”接着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了多久，等瑾宁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辰时初了，也就是上午七点左右。这比她平时醒来的时间要晚很多。

　　瑾宁睁开双眼，临睡前经脉的疼痛还历历在目，她以为迎接自己的又是针扎般的痛苦。然而，等她的感觉恢复……咦，竟然不疼？

　　她摆成打坐姿势，神识沉入经脉，只见原先因强行剥离先天之气，而形成的血迹斑斑、细细密密的伤口都已经消失不见，经脉平滑如新，已经恢复完好！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昏过去了，体内灵力不能自主运行，应该无法动用木灵力恢复经脉伤口才是。就算经脉中残留的先天之气有修复经脉的作用，但是没有她主动御使，仅凭先天之气对经脉的自发修复，这个速度也会比较慢才是。

　　她都准备迎接汹涌的疼痛和一片狼藉的经脉了，这经脉怎么自己好起来了？

　　若不是自行恢复，那就当是外力使然了！

　　她起身观察了一下静室的环境，阵法完好，正在运转，并没有有外人进入的痕迹，那是谁帮她恢复的？

　　她想到了丹田中的小葫芦。不，这时的小葫芦已经变成了一颗葫芦种，原来的葫芦身躯化为了葫芦种的本命葫芦，被收回体内了。

　　“是你帮我恢复的经脉吗？”她通过契约联系和葫芦种沟通，向葫芦种传达自己的疑问。

　　等了一会，葫芦种那里才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仿佛有些气力不足：“是……是……窝，娘……亲……为……让……窝……孕……育……成……功，把……经……脉……里……的……先……天……之……气……都……给……窝……用……了，经……脉……受……伤……”

　　说到这，葫芦种停顿了下，仿佛有些气力不继，又仿佛有些哽咽。

　　不过，没让瑾宁等太久，它便接着道：“窝……本……命……葫……芦……种……已……经……成……熟，不……会……夭……折，吸……收……的……灵……气，给……娘……亲……修……复……经……脉……”

　　这葫芦种对她完全不设防，她通过契约和神识能完全感知到它体内的情况。葫芦种不过将将进入成熟状态，但和由母藤孕育成熟的葫芦种肯定没法比。

　　约莫相当于人类凡人中七个月的早产儿，不过将将能摆脱夭折的命运，达到脱离母体先天之气孕育而能勉强吊住命存活下去的状态罢了。

　　而它的本命葫芦内，虽然勉强开天辟地，乾坤空间初成，但也不过一尺大小，还不如一个一阶下品的储物袋大，勉强算是有点乾坤葫芦的样子……这和正常由母藤孕育成熟的葫芦种的本命葫芦，当然是没法比！

　　仙植乾坤葫芦藤孕育的成熟葫芦种自带的乾坤葫芦，据说少说空间也得有一个小世界大小。而她这葫芦种的乾坤空间，只有一尺大小……她沉默了片刻。

　　虽然知道仙界和修真界、仙人和她一个练气期的修真者是天壤之别，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她又沉默片刻，对仙和人之间的差距，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至于小葫芦，它吸收的灵气不留着用于继续发育它这早产的葫芦种，促进进一步成长，早早摆脱脆弱的早产儿状态，反而给她用于修复经脉了，它可真行！

　　她这经脉并非修炼过程出了岔子，或者与人斗法受伤所致，只是自行剥离先天之气一时遗留下的伤口罢了。

　　她剥离先天之气的时候自有分寸，看着虽然严重，但并不会留下暗伤，也没有上述两种那么严重。接下来只要她多多运转木灵力温养修复经脉，加上经脉中先天之气的辅助，依她先天之体的体质，过不了多久这伤口就能完全修复，并不会影响以后修炼。

　　顶多就是没了那么多先天之气，以后就变成了一般的先天之体，没有了多余的那些先天之气带来的对经脉、对丹田、对修炼速度、对悟性的，更大好处罢了！

　　她也是在把先天之气引出体内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先天之气的气息竟然和她顿悟时接触到的大道的气息有些类似。她之前之所以那么容易就顿悟了，怕是也和自己是先天之体，且体内还有那么多远超正常先天之体的先天之气有关。

　　不过，虽然先天之体保住了，但是远超正常先天之体的那些先天之气没了，往后顿悟起来虽然还是会比一般人容易，但是估计要比之前差一些了！

　　瑾宁心里虽无后悔，但确实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感慨。这小葫芦，以后可得好好给她干活抵债，可不能让她亏本啊！

　　“你这葫芦种还先天不足，不留着灵力给自己用，我这经脉不过运行木灵气就可以恢复，你费那个力气干什么？”她明明脸上带笑，嘴上却偏偏不饶人，凶巴巴地道。

　　“娘亲……为了……窝……受……伤，先给……娘亲……用……”葫芦种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又透着一股倔强。它说话的声音已经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真是，这葫芦种还说不得了，不过凶它一句，这又委屈上了。

　　不过，瑾宁还是放软了语气，道：“好了，我知道了，不凶你了。不过，你不可以叫我娘亲，这不是很合适。”

　　“娘亲，泥……又……不想……要……我……了？”这葫芦种瞬间又急了，突然从丹田里窜了出来。

　　它好像忘记了他们之间签订了本命契约，而且她又刚刚为了它花费了巨大代价，还没让它给她干活回本呢，怎么可能会不要它？

　　“不是不要你，只是觉得‘娘亲’这个称呼不合适。虽然你这次重新孕育的确是用了我的先天之气，但是，你是葫芦，我是人，而且我今年才十岁，你认真算起来都得二十多万岁了，你叫我‘娘亲’也不合适啊！”瑾宁无奈地说。

　　“那……窝要……叫泥……什么？”葫芦种被说得一愣。

　　显然，除了人葫的分别，它也没想过它和瑾宁年龄差距的事，没想过它一个二十万年前就已经生出意识的葫，叫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娘亲”是否合适。

　　“按说，你这种二十万年前就存在的葫芦，我应该叫你‘前辈’。但是，你这二十万年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真正有意识的时间并不多。

　　而且，你之前并不是真正的诞生，心智并没有发育成熟，现在也还是小孩儿心智。所以，我若以‘前辈’称呼你，也并不合适。

　　如今我们缔结了本命契约，那以后就是同伴，不如同辈论交，你看怎么样？”瑾宁和小葫芦商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