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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剑修 但求一败》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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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有修士潜入!”
左侧魔修哨兵惊起拔出法器冲向虞晦。他的修为只相当于气境修士, 顷刻被虞晦斩杀。
另一人踉跄爬上塔楼,刚掏出号角,被劈手夺走。
虞晦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温暖的笑容怪异地扭曲:“是哪个魔君如此胆大包天?”
魔修战战兢兢往后爬:“你说什么, 我不懂……”
“我说魔尊究竟是谁!”
“我、我不也不知道啊!”
虞晦抬手, 莲灯中闪过一缕清亮灵光, 缠死了爬在地上的魔修。
他垂着头颅, 额前碎发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看着掌心的阴阳鱼符。
仿佛在看一个碍事的杂碎。
忽然, 虞晦左手用力, 青筋暴起,阴阳鱼符顷刻化作齑粉。
论道会观战地图上, 代表他的光点骤然熄灭!
归元宗弟子们一片哗然,不知他是不慎身死, 还是主动放弃。
本有望夺得魁首的队伍,一个被传送至魔域腹地,一个出局。虞秋池胆小怕事, 似乎躲在某一处不动。
而柳藏舟……
“柳藏舟好像和虞晦在一起?!”
游兆峰主盯着地图, 刚刚虞晦光点熄灭处,十尺之外,就是柳藏舟。
魔域边界, 永恒的夕阳将黄土高岭染得橘红。
虞晦张开手, 风吹过哨岗, 吹走他掌心的粉尘。
突然,一片竹简从哨岗暗处破空而来,擦断他鬓边发丝。虞晦旋身欲避,两股截然相反的寒热灵气交缠袭来, 他体内灵力时而沸腾时而冻结。
这是大渊献峰下医修的攻击手段,他自己也曾修习。
虞晦剧烈喘着气,瞳孔缩成一线,唇角高高扬起:“柳师叔?”
那团模糊的黑影走出墙下,攻势愈发猛烈,虞晦的莲灯被打得烛火断断续续。
“你我都是归元宗弟子,同门相残,乃是重罪!”
黑影忽然跃至他身后,柳藏舟掀起兜帽,露出他沉沉的容颜。
他看上去正常又不太正常。
“你阴阳鱼符都不在了,还装什么同门。”
七八根竹简顷刻到脸前,虞晦身形一滞,被柳藏舟狠狠扼住了脖颈提起来。
“你把初绮弄哪去了?”
虞晦微讶,接着缓缓笑了:“看来你都知道了,我本想讲点同门情面。”
他抬手一勾,拽掉耳边的金链。
柳藏舟身形疾退!
下一瞬,虞晦的皮囊应声炸裂,滔天魔气如火山喷发!
在膨胀的黑色光电中,整座哨岗灰飞烟灭,毁灭的狂潮席卷方圆十里,所过之处,生机尽绝,万物皆被腐蚀成一片死寂。
论道会观战台上,归元宗长老还在为虞晦和初绮是死是活争执不休,突然有人道:“柳师弟也熄灭了?”
游兆峰主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柳藏舟可是云州柳氏的二公子。
一个平平无奇的丁级哨岗,按理只有两个杂兵看守,竟接连折损两位优秀弟子?
放眼整个会战试炼,除此以外,再无伤亡。
“我早就说过会战试炼要出事。定有奸人暗害我归元宗!应立即暂停试炼!”
“规则早定,生死自负。如今局势不利就要求暂停,这对他人不公平吗?”
“初绮都被送到归寂城了,这公平吗?”
“别吵了,上章峰主来了!”
游兆峰主立刻上前:“上章——”
叶停鸢一抬手:“不必多言,我已了解。”
游兆:“你准备如何营救初绮?”
叶停鸢皱眉道:“我们谁都到不了归寂城,唯今只有先擒王。”
她展开一张千里灵图,涵盖十四州全境,甚至有部分魔域。
图上幽蓝群星明灭闪烁。每一颗星子上,都浮出一个清晰的人名。
游兆峰主甚至看见了自己。
叶停鸢:“此为我所疑者名单。”
游兆怒了:“我有什么好怀疑的!”
叶停鸢:“疑或不疑,且看他们行踪轨迹便知。”
她指尖灵光没入图阵,星子随之流转。
有的划过地图,拖曳出一条银亮的轨迹。
有的则静止不动。
其中最醒目的一颗,从云州而起,随着五颗星子移向魔域边境。
其他星子留在边界徘徊,它却骤然转向,直指距魔域最近的风陵州,最终定格于凌霄道庭。
其名:虞晦。
叶停鸢脸色一变:“不好!”
下一刻,远处传来凌霄道庭长老惊惶的嘶喊:“什么?!道庭护山大阵被破了?”
叶停鸢眯眼,举起传讯令骂道:“重明你瞎眼了!养个好儿子是魔尊。我徒儿若有半点闪失,我削平你的峰头,剃秃你的头发!”
说完她一拍酒葫芦,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边。
游兆峰主沉着脸,进阶道境后,从没如此感到过如此无力。
他唯有暗暗祈祷,师祖在上,保佑初绮平安无事。
但心底也清楚,初绮就算如何天才,说到底也是虚境修为,落在一群魔君手里,不知道受尽多少侮辱折磨,说不定已经被制成傀儡了!
…
…
归寂城。
永不落幕的黑夜,此地看不见一点太阳,只有三轮血月交替升起。
黑曜石宫殿凛冽森严。
初绮斜倚尊座,陷在温软毛毡里,惬意轻叹。
当魔尊,爽!
最初的胆战心惊过去后,她愈发适应这种呼风唤雨的好日子。
她闲闲一勾手指,旁边的兔耳小魔修怯生生捧来一叠冰晶方牌。
再勾,熊耳与豹尾的魔修应召上前,利落支好方桌。
四人开始搓麻将。
魔修中也有皮相看得过去的,但实力大多不入流。越强悍的魔修,形体越是扭曲混乱。
殿门外,乱神阴魔君手提两颗首级,沉声禀告:“这两人明明是魔君,还在外散布谣言,妄称尊上有分身在边境和风陵州。妖言惑众,居心叵测,恐为十四州细作,属下已将其先行诛杀。”
初绮忙着杠牌,抽空抬起头:“不错,下去等赏吧。”
乱神阴喜滋滋走了。
一局打完,初绮赢了三十源晶。
只要将一颗源晶放在两颗灵石之间,源晶内的灵气就会被同化,逐渐便成灵石。反之亦然。
她挥退众人,孤身转入尊座之后。
穿过重重厚重的帷幕,血月的幽光也被彻底吞噬。
浓黑的尽头,一道古铜巨门巍然矗立。门上异兽浮雕狰狞起伏,仿佛镇守着门后的秘密。
初绮上次走到这里,就被叫走了。
确定暂时无人打扰后,她深吸口气,双臂用力,猛然推向铜门。
门轴发出锈死的咯吱声。
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显露出来,远处隐约有炽红的光点,无声闪烁。
初绮叹了口气,如今灵力被封,下去若有危险,便如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但她心里清楚,好日子不多了。
真正的魔尊迟早会回来,到时候也得死。
传讯令久久无动静,想来所有人都无法联系她。事已至此,恐怕师尊也无能为力。
初绮缓缓步入隧道。
不知走了多久,炽红的光点逐渐清晰。
初绮终于看清那物体瞬间,呼吸为之一滞。
隧道尽头又是一扇门,锁的位置镶嵌着一只金龙的首级。它双目紧闭,却栩栩如生,长须浮动,双角绒毛积满岁月尘埃,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真正的龙都是传说中的生灵,初绮从没见过。
她再靠近一步,耳畔隐隐响起模糊的声音。
“曾许万象共登舟。”
她有听到什么吗?
初绮左右观察,好像锁孔只可能在龙口中。
她取出钥匙,插在龙嘴里。
龙目倏然睁开!黄金瞳仁如日轮流转,迸射出赫赫威严的光芒。
初绮被震慑在原地,无法挪动一步。
布满利齿的龙口猛地咬住她手臂。
初绮痛得一跳:“松口快松口——”
龙首纹丝不动,血腥气弥漫开。
初绮几乎飙泪:“有狗咬我啊啊!!”
“放肆!”龙首声如洪钟,怒而口吐人言,挟带龙威轰鸣:“本尊乃玄黄祖炁,凌驾于九曜之上的唯一真君帝烛!”
趁它一开口,初绮解救出手臂,背在身后。
帝烛:“……“
初绮捂着手臂,怒道:“什么祖啊君啊帝啊,还不是被魔尊砍头挂在这里当看门狗。”
帝烛一怒之下发威,闭上眼,不看她了。
初绮敏锐察觉出它一丝憋屈。
“真君,给点开门的提示呗。”
帝烛没有理她。
半响,耳畔模模糊糊响起声音。
“曾许万象共登舟。”
初绮这回听清了。
完了,她虽然读过几年书,但修剑数年,对诗对联的早就还给学堂夫子了。
她不会,但她可以行贿。
初绮掏出一块灵石,在帝烛鼻子前晃了两圈:“一个龙只剩脑袋,还待在如此幽暗的魔域宫殿深处,好寂寞啊,好孤独啊。”
帝烛嗅到久违的灵气,勾起遥远模糊的回忆。那时它叱咤风云,畅游天地,吞云吐雾,追逐日月,后来……
它右眼微微睁开一线,看向这个弱小狡诈的剑修。
帝烛:“魔尊大人从何而来。”
初绮的手一顿:“……”
十四州皆知,魔尊与道尊本为双生一体。魔尊气浊,道尊气清。
道尊授人修行之法,以抗浊世魔劫。然而魔尊不死不灭,总会卷土重来。
此乃天地法则,注定的永恒循环。
问题是,就算知道,她也对不上下句。
“我知道了。”初绮忽然道。
帝烛彻底睁开眼。
初绮拔出剑和钱袋:“你不开门我就把你剁成肉泥,你开门,这十万灵石都归你,你看着办吧。”
帝烛盯着她的芥子袋,嗤了声,龙息喷在初绮脸上。
“本尊凭什么为你冒险。”
初绮:“那你——”
“多贡点。”帝烛道。
“……”
她再掏出十万灵石,放进芥子袋,递过去:“现在够了吗?”
帝烛嗅了嗅,张开血盆大口吞下。
它就一个龙头,也不知道咽去哪里了。
“再来。”
初绮:“……”你不要太过分!!
一炷香后,她捂着芥子袋痛哭,“没了,真没了!你吃了我二百三十万灵石,你是人吗?我这么多年的积蓄,准备给爹娘买丹药的老本都被你吃干净了!”
帝烛咂吧嘴,意犹未尽道:“行吧。”
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却只露出半人高的缝隙,她必须深深弯腰才能挤入。
帝烛:“只能开这么多。”
真小气。
初绮还是手脚并用钻了进去。
“别死在里面。”
帝烛话音未落,闸门轰然闭合。巨响之后,周遭重归寂静。
前方唯有七扇巨门依次排开,散发着幽幽紫光。
初绮蓦然想起踏入魔宫前,曾仰望见山顶的七座黑色尖塔。
莫非正对应此间七门?
她来到最左边的门前,深吸口气,握紧冰冷的铁门环,将其推开一线。
瞥见里面的东西,她触电般猛地拉回门扇,心跳如骨。
全是恶灵,拥挤翻滚嘶嚎,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初绮来到第二扇门前。她的手还没握上铁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便先一步攥住她的心脏,大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扇门静静地立在原地。但直觉提醒她千万别打开这扇门,不要靠近!碰都不要碰!
初绮匆忙来到第三扇门前,先开了一条缝,接着她全然推开。
全是源晶!
一屋子的源晶,向上看,甚至看不到顶。
莹莹紫光十分养眼,有种回到烬幽城的美妙感觉。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走到第四扇门前。
这一次,没能拉动,但拦不住她有钥匙。
门内,一道黑色炼魂幡自穹顶垂下,尾部逶迤落在高台上,阴冷死寂。
她忽然想到,太丰长老失踪的神魂,最可能的去处……
必须带走它!
她上前设法收取。突然,静止的长幡却一颤。
初绮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
她立刻拔剑后退,随时准备开战。
但灵气被封,又有几分胜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缠绕着丝丝魔气,苍白的手指尖尚滴着血,由内拨开长幡的一角。
初绮呼吸一窒,这手有些眼熟。
黑幡彻底掀开,一名满身伤痕的高挑男子显露出来。他与初绮对上视线,双方皆是一怔。
初绮:“阿舟?!”
柳藏舟:“初绮?!”
话音未落,他从高台一跃而下,握住她的双臂。
初绮被他当陀螺正转一圈,反转一圈。柳藏舟仔细端详着她,眼底的震惊尚未散去。
初绮刚要开口,他的手揽在她脊背上,用力一按,初绮猝不及防一头戳进柳藏舟怀里。
他埋在她肩旁,深深吸了一口气。
“……”
他身上的血气和药香也一个劲往初绮鼻子里钻。
刚才时间太短,她没来得及多问,阿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只觉得,她的鼻梁,好痛!
你小子,用胸偷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