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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剑修 但求一败》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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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初绮屏住呼吸:“是什么?”
万星燃笑道:“你再来两次我就告诉你。”
再来两次都到个人战了!
万木春忽然翻起身:“初绮, 如果我拜你为师的话,你能留下么?”
万星燃猛地扭头:“?”
初绮悚然一惊:“?”
万木春定定看着她片刻,垂下眼睛:“我开玩笑的。”
你这看着可不像开玩笑的……
初绮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啊!”
她定了定神,低下头继续数钱。
万星燃拉着妹妹走到一旁:“你认真的?”
万木春:“是。其实她救下我们那日, 我就想拜她为师。我还向母亲请示过。”
“母亲同意了?”
“对。”
万星燃一时不知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收徒!”
万木春叹出胸中浊气:“我知道, 可是……哥, 我实在太想进步了!只要能学会她那一戳的五成威力, 个人战魁首肯定就是我的!这一届给她拿,我等下一届再拿都行。”
万星燃觉得妹妹疯了:“想什么呢!她要收也收剑修, 你是卜修!我说实话, 她可能看不上你。”
“那她看得上你么?”万木春垮下脸,神情如幽幽的黑洞, “哥,你成年了, 长得也有几分姿色,不如我把你送给她和亲,你去学她那一戳。学成了回瑶光顶指点我一下。”
万星燃两眼一翻。好个一箭双雕之计。既铲除了未来宗主的竞争对手, 又能偷学秘籍是吧。
…
…
送初绮出道场的路上, 万星燃听见她问:“你妹妹真想拜我?”
万星燃嗯了声:“我们是孪生兄妹,会共享强烈的感受。”
初绮暗自记下来,忽然想到一点。
“那你不会也想拜我为师吧?”
万星燃猛地停下来, 狠狠上下扫视她:“你吗?你再来两次我就有十成胜算击败你了。”
初绮预感嘴角有抽搐的倾向了, 赶紧捂住嘴。
“你笑什么?”万星燃咬牙道, “不想要钱了是吧?”
初绮眯着眼叹道:“那我还挺遗憾的,我很欣赏你的战斗意识和天赋,本来想问你愿不愿拜我为师。”
万星燃蓦地僵住,直愣愣地望着她。
沉默片刻。
他低声道:“少骗人了……”
雨下得淅淅沥沥。
太阳在云层后泛着朦朦的光, 空气中浸满泥土草木的湿气。
“你明天到底有没有空。”万星燃问。
初绮皱眉望着雨,一股尖锐的视线落在身上。
她抬起头,侧目看过去。
风灯微弱,雨滴檐廊下,气质疏离的高挑男性站在那里。
玄青色的伞遮住他的脸,只能看见捏伞柄的手,青筋起伏,骨节泛白。
初绮:“舟……”
她赶忙闭上嘴。
万星燃也回身看过来。
伞面上抬,露出柳藏舟冷淡的脸。他薄唇紧闭,发丝沾了雨珠,颤巍巍落在额前。
“柳道友。”万星燃向他颔首。
“万道友。”
柳藏舟轻飘飘瞥过他,再度看回初绮。
他一言不发走近,径直越过万星燃,停在初绮身侧,垂下伞。
雨水顺势洒落。
万星燃被迫退远一步,躲他伞上的水,以免溅到衣摆。
“明天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会战试炼的对战策略。”柳藏舟平静地盯着初绮。
他垂落的袖口,轻轻地,缓缓地,擦过着她的小指边缘,渐渐笼罩住她的手。
初绮咽了咽,和他对视:“……好啊。”
会战试炼还早着,并不急。
但阿舟既然提出来要商量,自然有他的道理。
初绮扭头对万星燃说:“那我——”
万星燃颔首道:“无妨,我们后天见。”
“后天太丰长老讲解个人战参战事宜。”柳藏舟看着万星燃,停顿片刻,微笑道,“请见谅,我们归元宗弟子都要从召。”
初绮愣住:“我怎么不知道?”
柳藏舟垂眸:“我就是来通知你的。”
上次太丰长老的通知,分明统一传讯到归元宗的符牌上。
初绮没多想。
初绮朝万星燃挥了挥传讯符:“那我看情况联系你吧。”
万星燃目光游移在柳藏舟和初绮之间,忽地挑了挑眉,笑了一声:“行啊,等你消息。”
不出意外,柳藏舟脸色更阴沉一分。
“走。”他撑起伞。
像从小到大无数次那样,初绮没问去做什么,习惯性地跟上阿舟。
雨滴在头顶的伞面,击出闷闷的鼓点。
潮湿的微风带来他衣领口熟悉的暗香。
柳藏舟盯着前方,没有再出声,似乎并不想和她交谈。
初绮偷偷瞄着他。
映入眼的是他冷硬的下颌角,透白的皮肤,依稀能看见淡青的血管。脖颈拉出一条利落的线,喉结清晰分明,好似冷峰。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初绮摸摸自己平滑的脖颈。
比真的还真。
“舟姐……”她小小声唤。
虽说四下无人,也不知阿舟扮作男子时,是什么态度。
柳藏舟眉心微蹙,听得不清晰,只听见一声舟字,便下意识上扬语调回应。
“嗯?”
初绮笑道:“我们去哪玩呀?”
她挨近了,右手自然而然寻到他的袖口,伸进去,轻轻牵住他的手。
柳藏舟呼吸蓦的一顿,掌心猝不及防被她柔韧的长指钻进来。
被她碰到的地方,似过电一般,全然没了反应,从指尖到手臂瞬间僵硬得像岩石。
而初绮的嗓音还在耳畔唧唧喳喳:“你知道吗,云州城东新开了一家三十天老字号的铜锅涮,这个天真适合吃……”
怪雨声太大,柳藏舟又听不清了,好似全身上下的感官都集中在和她交握的手上。
初绮说了一大堆,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想聊。
柳藏舟沉默地听着,在不经意间,掌心旋转,温和地拨开初绮的手,指尖划开她的指缝,渐渐交插,最后握成一个十指交扣的模样。
她浑然不觉,依然在谈笑:“你都不知道万星燃和他妹有多搞笑,两兄妹八百个心眼子,他妹打一半故意躺在地上偷偷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还想继续……”
柳藏舟忽然停住脚步:“他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将来么?”
“……什么?”初绮抬起头,“哪个将来?”
柳藏舟:“你从苍梧道场出来,执意留在风陵州。还找了一大堆借口不要我同行,都是因为他么?”
初绮满头雾水:“谁?”
“难怪你不想同我回云州。因为你打算跟他回瑶光顶,见他的母亲万玉沙,他母亲很欣赏你吧。”
初绮两眼发懵:“啊?”
柳藏舟的喉结滚动,嗓音哑得厉害,“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绮沉默地望着他,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柳藏舟笑了一下:“苍梧道场是么?我见过他来买剑种。”
初绮极力理清思绪:“你说的是……万星燃?他发生什么了?”
柳藏舟眼眸晦暗,半敛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初绮疑惑地眨眨眼,举手在他眼前打响指:“舟姐,舟姐,魂兮归来——”
柳藏舟眼皮一跳:“你叫我什么?”
“舟……姐?”初绮歪头,拉他走向一处亭中,“咱们不要杵在雨里说话呀。”
柳藏舟皱眉:“初绮,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年,分不清我是男是女?”
初绮更为迷惑:“不是昨晚你才跟我说,让我今后都叫你舟姐,这就变卦了?”
“……”
周遭陷入凝滞。
雨声清晰,敲得檐角嘭嘭。
荒谬到极致,是想笑的。
半晌,柳藏舟呼出一口气,平静道:“昨日我一直在炼药房。”
初绮绕不清楚,昨天阿舟在炼药房没出去过,那和她一起去看试炼塔的人是……
她脑海中灵犀一闪!
柳藏舟冷冷的声音随之传来耳畔:“我姐半月前刚刚回家。”
初绮脑袋嘭的一下炸开花。
天旋地转,她赶紧扶上亭柱。
阿舟的姐姐,叫什么来着?
小时候还听说过,因为他姐年长柳藏舟四十岁,早早就拜入宗门修行了。对她们而言,柳家姐姐是存在于故事中的人物。
初绮从来没见过。
“柳藏……”
“月。”柳藏舟补齐。
昨晚的事走马灯一般闪过,初绮在原地定身足足十息,才勉强想起如何眨眼。
柳藏舟:“想起来了?”
初绮只想原地消失:“嗯。”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他没有再开口的迹象,初绮也无法忍受这种脚趾扣地的氛围。
她尬笑道:“令姐和你长得挺像……”
然而柳藏舟的声音像刻骨风原上的寒风,一直往她摇摇欲坠的脑子里钻。
“在你眼里我和女子没有区别,是么?”
“当然不是……”初绮想解释,又解释不清,“反正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为什么选他?”柳藏舟举起依然和她交握的手,斥道,“如今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初绮要被哑谜迷晕了,捂着额头:“谁?你说清楚点,什么意思我是个剑修,我的脑子和我的剑一样直,我听不懂。”
柳藏舟深深看着她,片刻,抽开自己的手:“好,我懂了。”
他撑起伞,转身就往亭外去。
初绮不明白,到底懂什么了?她不懂啊!
话赶话说到现在,她也恼了。
她拽住柳藏舟的臂弯,把他掰回来:“站住,最烦话说一半就跑的人了!今天你不说明白,小心我半夜提剑去柳家找你。”
柳藏舟也怒火中烧,干脆回过身面对她,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就一次性说清楚,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初绮:“朋友啊。”
“什么朋友。”
“这和你刚说的有关系吗?”初绮费解,“从小玩到大很好的朋友。”
柳藏舟沉沉盯着她:“我不想和你做什么朋友。”
她望着柳藏舟愠怒的眉眼,心中灵光乍现。
初绮恍然大悟,嗤笑一声。
她不是不知道,柳藏舟在外面很受欢迎。身为医修,还是大渊献峰主的亲传弟子,许许多多人都围着他转,可谓众星捧月。
这些年他入道了,见多位高权重的宗主和长老,看多天才奇人,经历多了精彩人生。她在柳藏舟的世界里越来越小。
毕竟只是儿时伙伴,他感情淡了也正常。
正赶上会战试炼的节骨眼,肯定是柳藏舟早就答应和别人一队。碍于她屡次三番厚脸皮地缠上来,还听不懂他委婉的拒绝,所以干脆撕破脸说明白。
不做会战试炼的队友,连朋友也不必做了。
“行。”初绮笑了笑,斩钉截铁道,“那不做朋友就不——”
柳藏舟:“我想和你做道侣。”
“……?”
初绮看着他,眨了眨眼。
她望向亭外青山,濛濛的雨雾。又看着柳藏舟近在咫尺的,清俊的脸。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天马行空毫无逻辑的词,从他嘴里冒出来了。
见她这幅魂游天外的模样,柳藏舟满腔恼火莫名烟消云散。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先开口道:“需要我解释一下么?”
初绮:“还能解释?”
柳藏舟收拢了伞,轻声道:“初绮,我八岁那年偷溜出府差点被拐走。你骗牙人到深巷里,让三个小孩埋伏在墙头砸得牙人头破血流,最后还非拉着我做拜把子兄弟,让我以后跟着你混。
“那时候我觉得你迟早要出事。你为人太跳脱,每天都能制造层出不穷的新鲜麻烦。但出乎我的意料,你居然全解决了。所以从小到大,你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人。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初绮望着他,仍不懂他的解释,和小时候有什么关系。
但她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娓娓道来的嗓音像温柔的漩涡,微微上挑的眼中带着一点笑意,让她想起山间的春雾,亭外朦胧的烟雨。
初绮怀疑他对她施展了某种幻术。她闭上右眼又睁开,眼前的人却毫无变化。
柳藏舟接着道:“但我不想只做之一。我想让你总能第一个想到我。以前每逢夏假,我都邀请你去别州出游,和我家人一起,可你从没答应过。
“我每次离开时,都很担心。担心回来那天,你身边出现了一个新朋友,比我更有趣,更合拍,更吸引你。所以我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
初绮一愣:“什么事?”
柳藏舟:“在有人托我给你递信时,撕掉里面的情书,换成城东羊肉涮的价目表,骗你这是他们揽客的新招。你信了。其实你的人生本可以比我快很多。类似的事我做了许多次。所以如今我也算自食其果。”
初绮仔细回忆,她完全忘记收到过价目表。
就算收到情书又怎样,那还不如羊肉涮的优惠券呢。
不过,好像,心里的感受,也会有一点不同。
“无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初绮摆手。
“这是。”柳藏舟坚持,“你不明白我为何这样做,其实我自己也一直不明白,直到半年前的灵枢大殿。”
他一开始不想现在就说,也没想过会说这么多。
他以为要等到百年千年后,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毕竟修真岁月漫长,他们还有许多时间。
但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发生了,救也救不回来,他炼不出后悔药,也不想喝什么忘忧散。
今日一切,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柳藏舟认真和她对视,黑泠泠的瞳仁清晰又郑重地倒映着她的脸。
他比上一次的语速更慢,更认真,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你明白吗?我想和你做道侣。”
初绮耳畔嗡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烧起来。
她张张嘴,发出一声跌宕起伏的“啊——?”
柳藏舟淡淡地看着她。
初绮感觉浑身都不对劲,眼睛嘴巴胳膊手腿都生出自己的想法,连天衍剑都在吱哇乱叫,反了天了。
她两手撑住额头:“不是,这、这,今后我该如何面对你啊!”
柳藏舟垂下眼帘,掩去自嘲。
果然如此。
太早迈出那一步,就会永远停在原地。
他冲动了。
可到此刻,他仍不死心。
“初绮……”
柳藏舟静默许久,低声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他清邃的瞳仁,深深凝望她。静立在亭中,绿衣浸染淡淡水意。
身后檐角雨滴,透亮湿润,落成一帘。
帘外是看不尽的青山。
“我不知道。”初绮说真心话。
她不知道什么是“想成为道侣”的感觉,也不曾仔细想过。
只是心中升起一个陌生的念头:
她会一直记住此时此刻。
“我知道了。”柳藏舟平静道,“会战试炼我会和你们一队。今日一切,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如果你难以面对,找虞秋池问我要忘忧散。”
他撑起竹伞,转身离开。片刻后又回来,把伞塞进她手里,独自展开灵障,彻底步入雨中。
留初绮久久站在湖亭的白石阶上。
万千银线,将天地织成一片迷蒙。
有什么东西一声声叩击,穿透这重重雨幕,逐渐响亮。
初绮如梦初醒。
是她的心跳。
…
…
个人战开启那日,东方泛起鱼肚白,钟声响彻云州城上下。
钟楼前,宽阔的广场,十四州各大宗门弟子列阵以待。
初绮混在归元宗队伍中,眼睛却往四面瞟。
来的人比她想象中的多,大约有五千左右。归元宗虽是天下第一宗,却来了不到一百人。
“要开始了。”有人道。
只见十位道境长老环绕巨大的铜钟,一齐施法。
钟下镇压的琉璃试练塔飞向高空,倏然涨大,五色光芒照得半座城流光溢彩。
一枚小指长的赤红玉琮飞来初绮掌心,这是试炼塔的入场凭证。
在塔中身死,则玉琮碎裂,试炼结束。
太丰长老说,最好不要死在试炼塔中,死亡对神魂难免有影响,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智错乱。
除非有蕴养神魂的法宝。
归元宗内就有一个,借用只需三百灵石。
初绮:“……”
还是别死了。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初绮。
试问,试炼塔内,谁能严重危及他们的性命?
第一个跳上心头的姓名,也是令所有人都忌惮的人,便是初绮。
因此认识初绮的试炼者都怀揣着同一个念头。
——若想赢,第一个除掉初绮。
乐娉谈走来,拍拍她的肩:“等下请道友见谅。其实我并非有意,只是我怕我进去就死。”
初绮心头一紧,你有什么阴谋?
霄炀靠近,凝重地盯着她:“等下得罪了,怪就怪在你太强。”
初绮瞪大眼,不是,你要对我做什么?
吴君野挤进来,唉声叹气道:“等下对不住了,实在是因为你太厉害。”
初绮:“??”她有点慌了!
被一群人冒着绿光,意味深长的眼神环绕。
初绮挺直腰板:“看什么看!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双臂抱住自己。
“我很柔弱的。”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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