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7章


第37章

  小莲面上带笑, 缓缓开口,“我虽是株无用的花草精,但好歹是陆苑心头血养大的。”

  她本是一颗穿心莲种子, 是陆苑从家乡矩州带出来, 唯一有生命的物件。

  她随着陆苑一路颠簸,从矩州到衢州, 从大山到城里, 被种在她屋门前, 成了陆苑思念家乡时唯一的慰藉。

  可惜她适应不了江南湿冷的气候,很快枯萎下去, 是陆苑用苗疆秘术及每日一碗心头血将她救活, 也因此生出灵智, 化出人形。

  陆苑教她穿衣、教她写字, 教她一切有关人间的礼仪。

  在刘铭远不在家的日子, 她常常跑出来陪伴陆苑,两人一起洗手做羹汤, 听陆苑说家乡的过往。

  但她能瞧出陆苑并不开心, 后来刘祁出生了,陆苑变得忙碌起来,陪她的时间变少, 她好像明白了陆苑从前不开心的缘由。

  这个县衙后院, 太寂寞了。

  她想陆苑能继续陪她,想她开心起来。

  小莲叹气,“她既然那么想念家乡, 也许回家就好了,但她拒绝了我,不愿回去。”

  她与陆苑为此有了第一次争吵, 往后每每提及便会不欢而散。

  听到这,苍清偷偷打量刘铭远的神色,见他一脸愕然,便知他从前并不知小莲的真实身份。

  刘铭远咽了咽吐沫,干涸的喉咙里发出一句疑问,“她……为什么拒绝?”

  小莲看了他一眼,不见什么特别的感情,“你真的关心吗?”

  刘铭远点点头。

  “她说你不会跟她走。”

  小莲以为刘铭远就是陆苑回家的阻碍,是陆苑不开心的源头,但她其实是一知半解。

  她偷偷跑出去跟踪刘铭远,扮作伶人勾引他,只为向陆苑证明他不值得托付。

  “后来……她知道了,她骂我终归是花草成精,是没有心的。”

  小莲苦笑,“可我没有心又如何,你不还是上钩了吗?所以我说啊,男人才是真的没有心,还不如我呢。”

  刘铭远低垂下了头,不知所思为何。

  小莲没再给他一个眼神,“即使这般她仍旧不愿随我走,我便想嫁进刘家光明正大的陪她,可我没想到,刘祈会在那时溺死在水里,从此阿苑整个人便丢了魂,成了个‘死’人,她只说后悔把我从家乡带出来,此后再也不同我说一句话。”

  开满一地的穿心莲开始枯萎,小莲的身体渐渐变小,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弱,“是我用刘祈的尸骨做得小鬼,我想哄她开心,可她还是在哭,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可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啊。”她对着苍清问道:“你说,要怎么样我的阿苑才会重新理我?”

  苍清抿抿嘴,终是说道:“她早已原谅你,你是她心头血养大的,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呀。”

  不然那夜在渡船上,陆苑又何必替小莲揽下所有罪责。

  在船上所有的不合理之处都有了解释,真正的凶手是小莲,刘铭远定是撞破了养在冰窖的小鬼,才会被小莲弄晕过去。

  而陆苑是在为小莲顶罪,也是为她和她自己在赎罪。

  小莲笑了,“如果你能去到矩州术青寨,请把我们带到那里,种在用竹篱笆围成的院子里,种在那颗大桑树下。”

  苍清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

  小莲消散了,地上孤零零躺着一颗黑色的种子,轻飘飘的,风一吹就会不见。

  苍清小心翼翼捡起来,握进手心,轻轻叹了口气,“何必用毕生妖元去报复一个男人。”

  所有的事皆明了,小鬼是小莲做的,小莲的秘术是陆苑教授,同根同源,所以陆苑才能以歌声一次次召回小鬼。

  刘铭远的苗疆秘术,想必是在陆苑留下的古籍里学的,就装在她那个靛青色的包袱里。

  但如何识得古籍中的苗字,若非陆苑教识,恐怕便是小莲有意为之。

  小莲或许起初并没有想要刘铭远的性命,只想顺其自然让他因心中欲念自食恶果,毕竟在陆苑这件事上她也有很大的问题,直到他决定娶新妻,才再次激发她心中的恨意。

  只是刘铭远气运太盛,她无机会下手,直到今夜。

  刘铭远突然在这时发狂笑起来,止也止不住地笑着,嘴上含糊重复着:“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小莲是陆苑的心头血养成,他注定是要踏进她设得陷阱里去。

  院中众人都得出个结论:小莲用毕生妖元化作的神经毒素起作用了,这人是疯了。

  翌日的临安城翻了天,才上任三个多月的刘知州,昨日刚意气风发新婚的刘知州,疯癫了。

  听说是被妖孽蛊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糟了反噬,连暻王都出面了。

  新娘家本以为会跟着倒大霉,结果自家阿女昨日根本未出门,使了点银子周转,婚约作废。

  还有那仁和县最有名的馄饨铺子也被查封,说得是店家背了命案。

  作孽啊——

  也不知他这做馄饨用的是什么高汤那么香……

  苍清倚在自家院门口,听着过路的人们说着话从面前经过。

  她仰头望天,陷入沉思。

  或许陆苑一心赴死,除了替小莲担责也是想通了。

  她看透了刘铭远这个人的薄情和贪婪。

  最了解他的莫过于枕边人,温文尔雅、勤勉刻苦只是他的表象,撕开他的外在,内里是血淋淋的野心、私欲和冷漠。

  他爱他的妻儿吗?应该是爱的,他爱陆苑,也爱刘祁,爱小莲,甚至爱张小巳,爱小婴鬼,但他的爱是有条件的,且一切都抵不过他爱自己。

  而在小莲心里对于这样一个人,直接死去太便宜,将他最在意的面子和里子全部扒了遭人唾弃,让他失去权力跌入泥潭,让他的身心都遭受折磨,才最解恨。

  天色将晚。

  苍清道:“好像要下雪了。”

  “进来饮杯温酒吧。”李玄度在屋中朗声喊她。

  白榆迫不及待摆开桌子,烫起酒来,“今日吃拨霞供,就当补过年夜。”

  苍清回头望向屋中,李玄度和白榆又因调得蘸酱放不放蒜芥在吵嚷。

  真是对冤家。

  她瞧着他们无声笑了。

  暮色降临时,雪也跟着一并洒下,拨霞供的烟气徐徐升空从开着的轩窗往外飘散,融进纷纷扬扬的大雪里。

  苍清酒量浅,不过几杯米酒下肚就显出些醉态,她眸子晶亮,举起手中酒盏饮了一口,喊道:“愿岁岁合欢!”

  李玄度也端起碗一饮而尽,看着苍清唇角带笑眸色温柔,“年年喜乐!”

  白榆自然不甘示弱,喝口酒想了一会,“岁岁年年,顺意长存!”

  三只杯盏撞在一处,清脆悦耳。

  眼前的一幕,让苍清仿佛回到了云山观无忧无虑的日子,每逢年节,师父与师兄师姐们便聚在一处守岁,还会给她发利钱。

  信州又何尝不是吴语江南?赏春赏景又何须到苏杭?

  烟气氤氲熏红了她的双眼。

  离开不过半年,却已然恍若许久。

  不知归期。

  三人吃得尽兴,饮酒到深夜,白榆半醉回到自己的屋中,刚推开门,桌上的灯烛忽地亮起来,她本能用手挡了挡眯起的眼睛。

  一个低沉男声说道:“祈平,听说你在外败坏我阿弟的名声?”

  “表……表兄?”白榆的酒吓醒了,暻王的三哥,昭王殿下来逮她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小虫,唯怂三哥一人。

  “郡主玩够了就随本王回京,刚收到急报,官家的亲爹,佑亲王薨了。”

  当今圣上是先皇的过继子,所以佑亲王虽是亲王,朝堂上下却也极其重视。

  白榆在屋中待了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又出屋敲开了苍清的房门。

  苍清披衣来给她开门,睡眼惺忪将她让进屋,“阿榆是要来和我睡吗?”

  “不是。”白榆掩上门,“我是来同你道别的。”

  “嗯?”苍清因醉酒产生的瞌睡,显然跑了些,努力睁开眼,“怎么就要走了?我师兄他欺负你了?”

  “没有。”白榆牵起她的手,“我已找到未婚夫了,该回家了。”

  未婚夫的事,她之前就同苍清提过,苍清鼻子灵闻得出男女,在见她第一眼时就认出了她的女儿身。

  一直替她守着秘密。

  苍清点点头,“所以是要跟他回汴京去?怎么都不带来让我瞧瞧,能不能配得上你。”

  “他另有喜欢的人。”白榆笑道。

  “什么?!”苍清提高了音量,“那你、千万别嫁他了!这等负心人……”

  “嘘。”白榆做了个低声的手势,“我来找他也是为了让他取消婚约的。”

  本就是突如其来的婚事,官家手一挥,九皇子和祈平郡主,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被绑在了一处。

  扮成郎君寻人本是想与九皇子结交,常吹耳旁风,激出他的反骨主动反抗包办婚姻。

  为此,她离京前还特意去找了赵玄的画像来认。

  二人八字不合,结义还行,做良人是万万不可。

  好在九皇子心有所属,不然这般磋磨一生,不如给她一剑了断。

  看着苍清不太信的表情,又强调,“真的。”

  苍清仍旧眼露犹疑,“那你也有其他的心上人?”

  “没有!我没有。”白榆撇开眼,快速回道。

  嘴上急着否认,心里诚实地出现一道身影。

  如何也挥之不去。

  那少年郎一身公裳锦衣,骑马在艳阳天的榆树下,与他人言笑晏晏,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都道他心思缜密,最擅追踪。

  汴京城不大,他却从不知她在远处瞧过他,无数次。

  白榆这般着急否认,叫苍清越发狐疑,只当是她在宽慰人,轻轻拍拍她的手,大着舌头絮叨:“无事,我与师兄到时也要去汴京,我给你介绍旁的俊俏郎君,定比你那瞎眼未婚夫强百倍,对了……你是哪家清贵?家住何处?”

  醉酒的人话就是这般多。

  白榆点点她的额头,笑得眯起了眼,“说我天真,我瞧你才是傻子,只平日里看着机灵。”

  苍清酒醉娇憨,只是顺势靠在她身上傻笑,一闭眼就睡熟过去。

  等早间醒来时,她好好躺在床上,锦被捂得很是严实,恍惚觉得昨夜白榆来寻她只是个梦。

  可推开门出去,隔壁屋里已经空了,同住了三月,白榆是她下山后交的第一位朋友,心里多少是空落落的。

  她竟一丝其他消息都未留给她,不知再见何期。

  转头瞧见李玄度站在屋门口,手中拿着一封信在发愣,见她来,立时将手往后一背,藏起了信。

  “阿榆的信吗?!说了什么?”苍清忙凑上前,“为何要藏?”

  “不、不是。”

  李玄度面上带笑,背在身后的手打出一个引火决,信瞬间被火焰吞噬。

  苍清余光其实有扫到信封,署名白榆。

  但李玄度宁愿烧了信也不愿说,她不会强问。

  她只瞧了一会他,将他的耳尖瞧红了,视线也飘开去,不与她对视。

  苍清换了话题,“我们也早些启程去扬州吧?”

  此时出发,正好赶上阳春三月。

  春景留着去扬州看。

  “好,我去租车。”

  “乾坤袋给我,我去收拾包袱。”

  过了晌午,苍清坐上李玄度租来的驴车,甩着手上的梅枝,笑说:“小师兄,教我骑马吧。”

  李玄度甩了下鞭,笑应,“好。”

  驴“额啊”叫了一声,甩开蹄子往前跑去。

  雪停了。

  回首望着渐行渐远的城门,这天的阳光如他们刚踏上临安城的那日一般无二。

  《穹灵玉》卷完。

  -----------------------

  作者有话说:阿清对认定的朋友那是真信任啊,从不细想,坚信用人不疑。

  小郡主的身世比较复杂,一母同胞的三皇子、六皇子是她表兄,男主九皇子也是她远房表兄,前者是小郡主父亲那边的,后者是母亲那边的,汴京卷会有解释。

  又一卷写完啦,或许有细节和逻辑不够完善,谢谢每一位看到这里的你们,对我不完美处的包容和鼓励。

  下一卷扬州见,别把我放在最近阅读和收藏夹里吃灰啊~[爆哭]记得来看我!下一卷妹宝和李道长很多互动的。[黄心]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