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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赴阆寰 扶桑与黎渊便是在烟火城相识的……


第142章 赴阆寰 扶桑与黎渊便是在烟火城相识的……

  “我活一日, 你便活一日。”

  怀生瞳仁一缩,许多年前,他也曾对她说过这一句话。

  就在荒墟, 在她的战舟里。

  剧烈的痛楚从灵台涌出, 封印万年的禁制一点一点崩裂, 记忆如泄洪般冲破禁制疯涌而来。

  怀生眼前忽然出现一盏古朴幽寒的灯,星铜为罩,琼妃珠为芯——

  这是她悬在战舟上的琼妃灯。

  薄光如水铺散,怀生的视野豁然开朗。一青一白两艘战舟无声悬在半空,浓稠阴冷的死煞之气遮蔽了天地,唯独两盏琼妃灯亮着经久不散的光。

  这是她执掌战部的第三千六百一十五年。

  就是在这一次,她亲眼目睹神族陨落在荒墟。那是北瀛天洪巫一族的少神,为了与荒兽同归于尽,毅然自爆了真灵。

  她的神陨天相是长遥山常见的冰莲花, 一朵朵雪色冰莲绽放在荒墟亘古无光的天穹, 像是熠熠生辉的繁星。

  她自爆得太突然, 扶桑无法及时用春生之术给她注入生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陨落而无能为力。

  战将们见惯了生死,悲哀了一瞬便散去悲色,眼中杀意如火燎原。

  他们要活着离开荒墟。

  那一战只陨落了这一位神将, 离开荒墟返回九重天已是数百年之后。

  战将们不再提及已经陨落的林檎少神, 可扶桑却始终忘不了那片绽放在黑暗中的冰莲。

  她就伫立在战舟尾翼,一面替正在舟内疗伤的战将抵挡死煞之气的侵蚀,一面望着渐渐远去的荒墟。

  她的身侧同样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雪白战袍,腰间挂着代表北瀛天战主的三珠令。

  林檎少神是北瀛天战将,扶桑问白谡:“林檎少神可有什么未了之愿?”

  她会提这样一个问题, 白谡并不觉意外,只道:“林檎少神寿元将近,本就撑不到今日,陨落在荒墟便是她的心愿。她再无未了之愿。”

  扶桑没料到林檎少神的心愿竟是陨落在荒墟,下意识便道:“难怪她不给我时间救她。”

  白谡道:“林檎少神活了数十万年,早已感知到她的寿元即将来到尽头。只她无法预知是哪一日,干脆便为自己择选了一个陨落的日子。九重天的战将们时常会作此抉择,宁可陨落在荒墟,也不愿悄无声息地陨落在天界。扶桑上神,你要习惯战将的陨落。”

  他的语气平淡到近乎冷漠,有着见惯生死后的淡漠。

  扶桑道:“你早就猜到林檎少神会选择陨落在荒墟?”

  “没错,神族的神力可净化荒墟的阴煞之气,林檎少神定会选择陨落在此处。”他顿了顿,又道,“我没与你说,是怕你执着于要救她。”

  扶桑抬眸望向天穹的某一处,那是林檎少神陨落的地方。

  “林檎少神的神陨天相是你们长遥山的冰莲花,那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冰莲。”

  神陨天相与神魂相契,每一个天神的神陨天相皆不同,熟悉林檎少神的神族只要一瞧见那片冰莲,便能一眼认出那是她。

  扶桑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悠远,冷不丁道:“白夙,若有一日我陨落了,你说我会有什么样的神陨天相?”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渐渐远去的荒墟。

  白谡偏头望着她的侧脸,道:“你不会陨落。”

  扶桑闻言挑了下眉头,侧头看向白谡,好笑道:“谁说不会?便是神族也做不到与天同寿,总会有陨落的一日。”

  听见扶桑这话,白谡不知为何缓缓皱起了眉心。就在扶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道:“至少在荒墟,我不会让你陨落。我活一日,你便活一日。”

  我活一日,你便活一日。

  破禁而出的记忆翻涌着,战舟中的白谡与雷泽之域中望着她的白谡,以及眼前因她入魇的白谡渐渐重叠。

  昔日他会赶去雷泽之域,便是为了给她注入真灵,稳住她即将溃散的真灵。

  从前她以为他留着她的命是为了葵覃,如今再忆及过往,他冒险出现在雷泽之域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可怀生心中不起半分波澜。

  白谡对她有何心思,是喜是恶、是爱是恨,从归还琼妃珠的那日起便已经变得不重要。

  一面又一面带着白谡神息的冰墙拔地而起,太虚之境刹那间冰封万里,怀生再感应不到封叙的神息。

  太虚之境是太虚一族执管之地,倘若白谡没有晋位天尊,封叙便是一具虚幻之身,也可与他斗上一时半会。

  眼下白谡神力尽出,为的便是阻止封叙将她的神魂摄走,他要在她的神魂中留下他的烙印。

  一根漆黑的魇线从白谡眉心蜿蜒而出,与从前相比,他这一根魇线竟是淡了许多。

  他的心魇正在消失。

  白谡琥珀色的眼珠慢慢缠上血色。

  一枚九枝图腾从怀生眉心缓慢生长至额心,鲜红的图腾覆着一层带着白谡神息的霜雪,他的神力在入侵,一寒一暖两股神力无声绞杀较量。

  怀生掀眸对上白谡的眼,平静问道:“天帝赢冕和葵覃可知我并未陨落?”

  四目对望,白谡心神忍不住一动。

  最初她以幻魇之身出现在他的太虚之境时,她并未认出他。可眼下她看他的目光,却是白谡熟悉的。

  她六名战将陨落在荒墟后,她看他的眼神便是如此,平静而冷漠,再不是从前那缀满笑意的目光。

  是她回来了。

  白谡缓慢地眨了下眼,道:“除了我,没有哪个神族相信你还活着。”

  连方天碑都被骗了过去,更遑论是天帝与葵覃了。

  但九重天里除了白谡,还有一个傻子始终坚信她没有陨落,甚至不惜放弃自由上天入地地去寻她。

  怀生忽又想起方才闪现在记忆中的那一盏琼妃灯。

  师姐与九黎天的莞官神女交好,听闻九黎一族擅长炼器,便请莞官神女搭线,请九黎一族的天神炼了一盏琼妃灯。

  莞官神女送来这盏灯时,她尚不知那是师兄炼制的灯,想必师兄也不知那是她的灯,更不知他炼制的那盏灯陪她在荒墟里渡过了许多个日夜。

  一思及辞婴,她冰冷的目光不由得一暖。

  “你想到了谁?”白谡盯着她眸子,忽然问道。

  下一瞬,便见他屈指一抵眉心,从他眉心拔出一根细如牛毫的冰针猛地刺入怀生眉心。

  在太虚之境自剥真灵乃是大忌,他竟强行用真灵挟裹一缕神识闯入怀生祖窍,试图窥探她的记忆。

  记忆破禁与白谡强行侵入她祖窍的剧痛叫怀生霎时白了脸色,她松开右手,刚要张唇,一颗晶莹剔透的三珠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她唇间,冰寒之力瞬息间便冰封住她的伤势和疼痛。

  白谡目光直直钉入她眸底,淡色的瞳眸涌动着炽热又疯狂的情潮。

  怀生的祖窍大雾漫天,狂风肆虐,那些破禁的记忆化作一颗颗璀璨的星子,顺着风朝浓雾深入涌去,打眼瞧去,宛若一条浩渺瑰丽的星河。

  白谡神识化箭,一刺入那条“星河”,耳边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你从前不是总喜欢说你那师兄的事么?怎么这次不说了?”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明亮的天光与碧油油的浓荫兜头砸下,神色惫懒的少年斜倚在一株老树下,抱胸望了过来,狭长的凤眸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是黎渊。

  眼前少年的面容与黎渊只有六七分像,但白谡笃定这就是黎渊。

  这是扶桑的记忆,他望着的对象自也是扶桑。

  下一瞬,白谡果真听见了扶桑的声音。

  “辞婴道友,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也就提了三四回,怎么就成‘总喜欢说’了?再说了,”扶桑微微一顿,笑道,“他实则不是我师兄,也不喜欢当我的师兄。”

  辞婴闻言便皱了下眉,道:“他有什么资格不喜欢?”

  说罢又斜睨她,抬手勾住一根树枝敲她头,埋汰道:“你在烟火城喊了那么多声‘师兄’是白喊的?跟他说你已经有师兄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扶桑奇道:“我们第一次来烟火城时,你明明很不喜欢我喊你‘师兄’的。”

  辞婴见她一脸促狭,倒是坦坦荡荡地承认:“我从没明说我不喜欢,你如何知晓的?”

  扶桑抓住那根点着她脑门的枝条,好笑道:“自是因为你当时的不喜实在是太明显了。当然了,我知你如今是真心实意要当我师兄的。行吧,那就请辞婴师兄快快带我回大荒落。我答应了师姐这趟只离开一百年!”

  说罢也不等辞婴,快步朝树荫深处的妖蟒巢穴行去。

  白谡看不见辞婴面上的神色,却听见一道很轻的笑声顺着晚风轻轻飘来。

  他细望了一眼逼仄晦暗的巢穴,这处地方他从没来过,也不曾听扶桑提及过。

  但烟火城他却是去过的,扶桑与黎渊便是在烟火城相识的?

  白谡冷下眉眼,凝神操控神识继续探往下一段记忆。

  他要知道扶桑在过往万年究竟去了何处,眼下又藏身在哪里。

  光影流动,漫天霞光顷刻消失,但他竟是留在了原地,依旧站在这妖蟒巢穴的洞口。只是眼前景不再是密匝匝的浓荫,而是一片萧索的雪景。

  光秃秃的巨树覆着霜雪,立在树下的少年微微仰着头,望着天穹道:“看到了吗?飘得最高最亮瞎人眼的那一盏,便是你的灯。卯时不至,灯熠不灭,你现在可以许愿了。”

  “凡人才需要许愿,我堂堂一个神女,跑来抢凡人的愿望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扶桑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很虚弱,仿佛是大病之人,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顺着她的目光,白谡看见了飘在半空的长命灯。

  这是个晴雪夜,风是冷的,地上积雪足有两尺高。然而天空却澄澈极了,一盏盏长命灯像星辰一般,异常璀璨。

  扶桑盯着的正是飘得最高也最明亮的那一盏长命灯。

  说完那话,她偏头望向辞婴,笑意盈然地道:“但那是辞婴道友你亲手做的长命灯罢?”

  辞婴垂眸对上她的目光,道:“我要不亲手做,怎么能保证你的那盏灯能烧得最久、飘得最高?”

  “好吧,既然是辞婴道友费心为我做的长命灯,那我便好好许个愿。只是我的愿望便不劳旁人操心了,我要亲自实现我许下的愿。”

  扶桑说罢长舒一口气,转眸望着越飘越高的长命灯,一字一句地道:“吾有三愿:一愿强者不凌弱,弱者浴光生;二愿世间生灵永不涂炭;三愿——

  她看向辞婴,微笑道:“天地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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