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冯淑雅能在异常管制局蛰伏这么久, 除了身份特殊以外，还因为她足够谨慎。

　　平日里出任务，她从不多说一句废话，提交的报告更是细致到标点都挑不出错；跟同事相处时, 她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别人聊起异种的凶险，她会跟着叹气, 别人聊起异种撕咬特遣员的凶险, 她会跟着叹气, 连偶尔的玩笑都拿捏着分寸, 从不会越界。

　　这份谨慎，让她完美融入了管制局，上到蒙钿，下到刚入职的新人，没一个人对她有过怀疑, 甚至就连总部都注意到了她, 隐隐有把她调去总部的意向。

　　只要能拿到总部名额，就能接触到核心信息, 后续的计划就能顺理成章地推进, 这对于她们暗中筹划的大业来说, 无疑是块关键的敲门砖。

　　冯淑雅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眸底的猩红闪烁了两下, 带着几分近乎扭曲的狂热。　　之前所有的隐忍、伪装，只要能换来计划成功，都值了。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她身份没有暴露的基础上。

　　一想到这，她心里就窜起股无名火。

　　明明她反复叮嘱过兜帽男, 做事要低调，绝不能把动静闹大，免得引来管制局的注意。可这蠢货根本听不进去，仗着有几分能力，就横冲直撞，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她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偷偷抹去兜帽男留下的痕迹，伪造现场误导调查方向，可饶是这样小心，那蠢货还是被管制局盯上了。

　　冯淑雅在局里待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管制局的手段，更知道局里藏着多少厉害角色。别说一个兜帽男，就算来十个，也绝不是管制局的对手。

　　所以，哪怕冯淑雅知道，兜帽男是绝不会背叛‘祂’，可只要这颗“定时炸弹”存在一天，她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为免身份暴露，冯淑雅决定直接除掉兜帽男这个定时炸弹。

　　冯淑雅藏在身侧的手悄然摸向口袋，，指尖发力，直接捏爆了口袋里那个银色方块。

　　下一秒，金黑交织的薄雾便从她指缝间溢出来，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刚碰到空气便快速散开，像极淡的烟，悄无声息地缠向不远处的‘兜帽男’。

　　直到薄雾彻底笼罩住对方的身影，冯淑雅提着的心才彻底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此刻，她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恭顺的模样，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衣袖两边的灰，猩红的双眸里透着漠然，“大人，既然管制局的那群人都在盯着你，不如把光核碎片给我，让我来实施后面的计划。”

　　虽是询问，但冯淑雅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榷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命令。

　　“就凭你？”向笙声音骤然冷下来，猩红的眸光里满是杀意，“你也配！”

　　向笙正想教训一下冯淑雅，可刚在心底催动异能，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体内原本收放自如的能量像是被冻住了似的，纹丝不动，她的异能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干了什么？”向笙咬着牙，声音里压着怒火。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好东西。”冯淑雅似是很满意兜帽男如今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在森冷的月光下，这笑容非但不会让人觉着亲切，反而透着种说不出的诡异。

　　向笙的脸色很是难看。

　　“为了换这玩意，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呢！”冯淑雅说道，“不过，好在效果还不错！”

　　向笙冷声道，“你对同伴出手，难道就不怕‘祂’责怪于你吗？”

　　冯淑雅表情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同伴？谁跟你是同伴，像我们这种怪物，怎么可能会有同伴，真是笑话！”

　　听到这话，冯淑雅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最后竟真的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同伴？谁跟你是同伴？像我们这种怪物，怎么可能会有同伴，真是笑话！”

　　说完，她一脸讥讽地看着向笙，“你不会是在这里待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

　　向笙本来还想从冯淑雅嘴中套出更多情报，可冯淑雅耐心已经耗尽，只见她指尖轻抬，一股粘稠的黑色黏液从她脚下快速渗出，那黏液裹着刺鼻的酸腐味，刚漫过碎石，就听得 “滋滋” 轻响，坚硬的石块瞬间被蚀出细密的孔洞，旁边沾到黏液的野草更是迅速枯萎消融，悄然融进黏液中。

　　这就是冯淑雅的异能吗？

　　向笙看着朝她涌来的黑色黏液，皱眉一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冯淑雅见 “兜帽男” 下意识躲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显然很满意‘兜帽男这副狼狈模样。她将异能催动到极致，更多黑色黏液从其脚下涌出，像一群被惊动的扭曲黑蛇，带着 “滋滋” 的腐蚀声，朝着向笙的方向弹射而去。

　　冯淑雅嘴角不自觉上扬，此刻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兜帽男’被黏液腐蚀成一滩烂肉的画面，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笑，而是因为动作太慢，才看上去就像是凝固了。

　　冯淑雅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作用在她身上的时间变慢了，连那些本该吞没向笙的黑色黏液，也僵在了半空中，滴落在地的动作迟缓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怎么可能！

　　此刻，冯淑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是捏碎了‘禁能方块’了吗，按理说 “兜帽男” 此刻应该无法催动任何异能才对，为什么对方还能使用这种操控时间的能力？！！！

　　她下意识朝手里看去，待她看清手中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

　　——她手中捏碎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禁能方块’，而是她口袋里的蓝牙耳机。

　　！！！

　　怎么可能？

　　她明明捏碎的就是‘禁能方块’，怎么突然变成了蓝牙耳机了！

　　而且她是亲眼看见那金色薄雾朝向笙涌去的！！！

　　还不等冯淑雅想明白其中关节，眼前的 “兜帽男” 身形突然一晃，在空中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向笙便突破了黏液的封锁，瞬间来到她跟前。

　　冯淑雅下意识想催动异能反抗，可四肢还没来得及动，向笙的手已如铁钳般探来，指尖精准扣住她的关节。

　　只听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伴随着刺骨的剧痛，她的四肢关节竟被硬生生卸掉。

　　“啊啊啊啊——”

　　冯淑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声音都在发颤。

　　直到惨叫声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但此刻，她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冯淑雅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因疼痛而模糊，却死死盯着“兜帽男”，眼里满是惊恐和不解：“你……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她了解兜帽男，性格狂妄却没什么脑子，绝不可能摆脱‘禁能’。

　　语音刚落，眼前这人的样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瞬间便从包裹得严严实实，浑身散发着戾气的兜帽男变成了一个看似羸弱无害的少女。

　　待看清少女脸的那一刻，冯淑雅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向笙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立刻有了数，对方显然认识自己。巧的是，她也记得冯淑雅。

　　“冯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向笙语气很平静，像在跟熟人打招呼般随意，但冯淑雅却感觉眼前的向笙比兜帽男还要恐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息，让她不寒而栗。

　　冯淑雅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试图用装傻蒙混过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冯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向笙勾了勾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当初总部调查匡景明失控的事，召我去问话，就是你领我进的会议室。”

　　那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接待，连对话都只有寥寥几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要不是今天在这里见到冯淑雅，向笙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

　　可就是这份“普通”，让向笙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她还记得，当初冯淑雅接待她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说话时语气礼貌又专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可靠的同事。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竟是 “祂” 的代行者，不仅泄露管制局的内部机密资料，甚至还联合同伙肆意屠杀特遣员，用他们的鲜血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若不是顺着兜帽男的留下来的线索，顺藤摸瓜揪出了她，谁能想到特遣员遇袭、异能者失踪，甚至连灾祸级异种暴动，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呢？

　　向笙盯着冯淑雅发白的脸，语气没有半分起伏，问道，“刚刚那场灾祸级异种暴动，是你弄出来的？”

　　听到 “灾祸级异种” 几个字，冯淑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心里瞬间沉到了谷底。

　　向笙顶着兜帽男的模样来赴约，说明兜帽男要么被抓，要么已经死了。而他们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怕是也跟着黄了。

　　就连她，也栽在了向笙手上。

　　虽然冯淑雅有自信不会泄露‘祂’的任何事情，但也很能保管制局会不会用其他手段窥伺到些许真相。

　　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

　　冯淑雅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牙关悄悄收紧，正要咬舌自尽，一双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不等她反应，就听见 “咔嚓” 一声脆响，下巴的关节被硬生生卸掉，嘴巴再也合不上了。

　　向笙松开手，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冯小姐，别急着死啊，关于‘祂’，关于你们的组织，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呢。”

　　冯淑雅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的看着向笙，仿佛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