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眼看那几个狰狞丑陋的头颅就要将她淹没, 向笙心中一凛，立刻发动异能【瞬移】，但异能波动刚起，她的动作突然被放慢了无数倍, 以往眨眼间就能完成的瞬移, 此刻每一分调动都格外滞涩，过了好几秒才窥见成功的迹象。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耽搁, 兜帽男已逼至跟前, 他五指成爪, 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狠狠挥向向笙的头颅。

　　那力道看得人头皮发麻，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攻击要是落在身上，定会让她头身分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 向笙的【瞬移】总算勉强发动, 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十米之外。

　　几乎是她离开的同时, 兜帽男的利爪便狠狠抓在她方才站立的地面上。

　　随着“咔” 的一声脆响, 旁边的锈铁架竟被余波横腰斩断, 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灰尘。

　　兜帽男随手将碍事的铁架甩到一边, 铁架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刺耳的碰撞声中，他朝着向笙步步逼近，语气里满是按耐不住的兴奋, “刚刚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向笙抿紧唇，舌尖抵着舌下那片已经化了大半的白色药片，一股微凉的气息从舌根顺着喉咙往下蔓延，勉强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暴戾因子，“跟你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

　　这话像根针，瞬间扎破了兜帽男的得意。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兜帽下的猩红眼眸里翻涌着怒意，“嘴硬！等我把你的牙齿一个个敲下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一闪 ，速度比之前更快，宛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向笙。那五颗沥青色的头颅张着满是獠牙的嘴，分左右两路包抄，朝着向笙袭来。

　　向笙面色冷静，抬手就要扣动扳机，可她刚有动作，那股熟悉的神秘力量便再次缠了上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她的动作被放慢了好几倍，工厂顶梁上掉下来的灰尘缓缓飘向地面，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仿佛被拉长了……

　　在这个被按下了慢倍速的世界，只有兜帽男不收影响，带着漫天杀意攻向向笙。

　　眼看向笙动作缓慢，就连抬手开枪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兜帽男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可是他耗费无数精力，从几千个特遣员里筛选、掠夺来的异能【时间减速】。

　　这异能虽使用范围小，却是极为罕见的S级时间类异能，能强行拉长区域内所有事物的时间流速，哪怕是总局的特级特遣员，在这异能面前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就在兜帽男以为，这次绝不会失手的时候，向笙的身影却骤然从眼前消失，他的攻击瞬间落了空。

　　“？”

　　兜帽男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十米外的向笙。

　　什么情况？

　　他明明发动了异能【时间减速】，向笙的时间流速早被放慢数倍，怎么还能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她是怎么做到的？

　　兜帽男心中大骇，之前对向笙的轻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他不再留手，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形在原地拖出一道道黑色残影，裹着尖锐的空气爆鸣声，带着雷霆般的力道直扑向笙。

　　这一次，兜帽男在向笙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可关键时刻，向笙又跟上次一样，骤然闪现在二十米开外，避开了致命伤。

　　“靠！”

　　兜帽男忍不住低骂一声，猩红的眼里满是烦躁与不甘。

　　他就不信了，向笙能一直这么 “好运”，每次都能躲开！

　　兜帽男再次发起猛攻，起初他还以为向笙顶多难缠一点，无非多费点力气，就能拿下她，但越打，他便越觉得心惊。

　　一开始，向笙还应对得很吃力，好几次都差点丧命在他手下，全靠【瞬移】才勉强脱险；但越往后，她应对得越发得心应手。一开始兜帽男还觉得是向笙运气好，但随着向笙一次次精准躲过他的攻击，他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向笙仿佛能提前预测到他的每一步动作，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他的攻击。

　　不，不是预测，是向笙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洞察力，一点点分析着他的攻击节奏，又用极快的反应力调整应对方式，硬生生把被【时间减速】拉长的 “劣势时间”，一点点夺了回来。

　　必须尽快杀死她！

　　兜帽男心头警铃大作，再这么耗下去，等向笙彻底摸透他的异能，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他改变了攻击方式。

　　那五个沥青色的头颅猛地昂起，发出阵阵尖锐的嘶吼。刺耳的音波像无形的针，强行灌入向笙的耳朵，搅得她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而这时，五颗头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张着满是獠牙的嘴，直扑向笙的咽喉、心脏这些要害。

　　兜帽男紧盯着这一幕，脸上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忌惮，可下一秒，他却看见那些头颅在即将咬中要害的瞬间，突然偏了方向，转而齐齐咬住了向笙的四肢。

　　奇怪？

　　头颅怎么会突然改方向？

　　兜帽男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这念头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抛到了脑后。

　　这个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机会杀死向笙，把她献祭给 “祂”。

　　兜帽男正想操控头颅发力，咬断向笙的四肢，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声。

　　“我猜的没错，只要接触到你，我的时间就会恢复正常。”

　　向笙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暴戾和血腥，“既然如此，那现在 —— 该轮到我反击了！”

　　语音未落，无数白色光团从向笙身上溢出，疯狂朝着那几颗咬住她四肢的头颅涌去，

　　兜帽男虽然不知道那些光团是什么，却从上面感应到了强烈的危险，而这些光团正顺着头颅往他身体里钻。

　　不好！

　　兜帽男心头一紧，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他来不及细想，当即就要把那五颗头颅从向笙身上拽回来，可那些光团早已顺着头颅的脉络，朝着他身体钻来，即便他此刻强行收回头颅，也拦不住那些光团蔓延的势头。

　　他咬着牙，正想舍弃掉那些头颅，可还不等他动手，钻进头颅里的光团便骤然炸开。

　　“砰——”

　　随着爆炸声响起，那几颗沥青色的头颅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溅的黑红色碎块，黏液混合着血肉四处喷洒，溅得整个工厂到处都是。

　　而兜帽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些头颅本就与他的身体相连，此刻被强行炸开，相当于硬生生扯断了他的一部分血肉，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不行，再这么耗下去，他会死在这里的！

　　兜帽男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锈铁架上才勉强稳住身体，此刻，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他现在杀不了向笙，反而受对方牵制，不如先撤出去，等他再去掠夺几个异能，再把这女人大卸八块也不迟。

　　打定主意要逃的兜帽男正盘算着逃生路线，抬眸却发现向笙骤然消失在原地，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逃！！！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工厂门口冲去，可刚迈开腿，脚下的阴影突然凝固，猛地从地面蹿起，化作几道粗壮的触须，死死缠住了他的身体。

　　是向笙的异能——【影控】！

　　兜帽男瞳孔一缩，立刻催动异能——【巨力】。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随着“嗤啦” 一声，缠绕在他身上的阴影触须被硬生生撕裂。

　　挣脱开阴影触须后，兜帽男不敢恋战，立马选择撤退，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他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向笙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出现，手持一把手持畸形的黑色匕首，狠狠朝他后心刺去。

　　兜帽男正要侧身闪躲，这点距离，对于拥有【速度】异能的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就在他要催动异能时，眼前突然一晃，下一秒，他就看见向笙身后竟凭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竖瞳。

　　那竖瞳的瞳仁鲜红似血，仿佛无尽的深渊。这竖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在对上竖瞳视线的那一刻，兜帽男浑身战栗不止，心底涌起一股本能的、想要跪地臣服的冲动。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是这恍神的短短几秒，他错失了最后逃走的机会。

　　向笙借着下落的重力，将那锋利无比的畸角狠狠刺进兜帽男的心脏。

　　“噗嗤——”

　　漆黑如墨的畸角瞬间没入兜帽男的心脏，向笙怕这一击杀不死他，甚至还握着刀柄，在他心口狠狠搅动了两下。

　　兜帽男嘴角溢出鲜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在慢慢流逝。可他依旧死死撑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向笙，张开嘴，用尽全力挤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近乎偏执的固执：“祂……祂为什么会帮你？”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 那个让他们一心想要献祭讨好的 “祂”，为什么会站在敌人那边？

　　可回应他的，是向笙毫不犹豫举起的畸角。

　　在兜帽男充满不甘与错愕的眼神中，向笙将漆黑的角尖狠狠刺进他的眼眶。

　　“噗嗤——”

　　粘稠的液体混合着碎肉溅出，向笙甚至还微微转动了一下畸角，确保能彻底搅碎他的大脑。

　　兜帽男轰然倒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向笙握着畸角，看着倒在地上的兜帽男，眉头却缓缓蹙了起来。

　　奇怪？

　　按照以往的经验，异能者被击中要害后，濒死时身上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劣质香味，只有她能闻到。可现在，她凑近些闻了闻，空气中只有浓郁的血腥味，那股熟悉的香味却丝毫没有出现。

　　没有劣质香味，也就是说兜帽男并不处于濒死状态。

　　这时，向笙想起，她第一次将畸角捅进兜帽男心脏时，对方也是这样，明明受了致命伤，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能发起猛烈的攻击。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想，兜帽男确实处处透着诡异之处。

　　不知道因为兜帽男杀死了匡景明的缘故，她从匡景明身上吞噬的异能，对他竟一点用都没有。

　　她能吞噬别人的异能，兜帽男也能掠夺他人的能力。这么看来，她和兜帽男，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其实仔细想想，把兜帽男直接杀死实在可惜，留他半条命，可以尝试着从他嘴里挖出情报。

　　比如，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夺取别人的异能？是像她这样需要吞噬，还是有其他手段？又比如，他口中那所谓的 “祂”，到底是某种生物、某个组织，还是超出认知的存在？还有，他为什么偏偏盯着她，非要把她献祭给 “祂”？是她的异能特殊，还是有其他更隐秘的原因？

　　从匡景明遇袭，到众多特遣员遇害，失控，到竖瞳的出现，兜帽男的出手……

　　萦绕在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而兜帽男，无疑是目前最有可能解开这些疑惑的突破口。

　　但向笙不敢赌，兜帽男来历成迷，手段诸多，难以受控，她的直觉告诉她，要是让兜帽男活下来，会造成极大的隐患。

　　所以，她选择杀死兜帽男，不留后患。

　　那些藏在黑雾中的秘密，她还能用其他办法知晓，但兜帽男必须得死！

　　不管你生命力有多顽强，都必须死！

　　向笙再次举起畸角，对准兜帽男的脖颈，用尽全力挥下。

　　一击落下，她没有停，继续挥斩这畸角，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极其浓郁的劣质香味终于从兜帽男身上溢散而出。

　　与此同时，一团金黑交织的荧光从兜帽男身上钻出，宛如流星般，嗖得一下，钻进了向笙的身体。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变动——【获得光核碎片，正在吞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