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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被鬼排挤是我的命运我了……
“唰唰、唰唰”的声响在她耳边不断掠过。
幽暗灯光下, 不同年代的神像杂糅汇聚,所有视线齐齐钉在她身上。她嗓子干得像被浆糊糊住, 眼睛死死撑开,却怎么都找不到应对的办法。
“你说的脏东西,就是这些?”
黄灿喜揍人还行,揍鬼不如省点力气逃跑,她有气无力地控诉,“他们怎么不瞪你,只瞪我?!”
说完急急往周野背后挪去,可才挪两步, 就发现他身后也挤满了。
屋子本就堆得像野神栖息的洞穴, 如今全数朝她逼来, 连她奶奶都被挤得扭曲。
“他们知道你身上有钥匙。”周野伸手,一把将揪着他衣角的黄灿喜拽出来, “你别躲, 它们只是爱凑热闹。”
“哪是我不躲,他们一个个、伸着脖子都快贴我脸上了。他们要是喜欢,瓦片给他们算了。”话有些烫嘴, 从她嘴里磕磕绊绊地出来。
“你别把这话挂嘴边。”周野脸色一沉, 额角隐隐作痛。
红河那枚瓦片至今没找回来,他为此愁了好几天。可这事越努力越心酸,辛苦半天,最后只有他在急。
哪怕后来东东早就回广州,他还独自困在张家界,硬是拖了一周才灰头土脸回到ECS。正打算找黄灿喜问个明白,却听说人家压根没回ECS,直接住进了医院。
怨气堵在胸口, 重话说不出口,他侧眼望她一瞬,忽地学起她平日的口吻:
“我要把钥匙都收集~”
“到底是谁,以前整天在我耳边叨叨?”
语调与神态,竟学了个七八分像。
黄灿喜却没觉得好笑,反倒有些吃味,她忍不住反唇相讥:“这又是第几代黄灿喜的话?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别人干的坏事,我可不认。”
周野眉毛一挑,这会倒是通得挺快,话接得利落:“你还是你,不过是一条直线,中间交叠着无数横线。你不能因为没记忆,就把坏事都干了再一笑了之。怪不得李仁达那么气你。”
黄灿喜愣住,“这么一看,我死了得从新投胎,记忆全没?但李仁达死了还能带着记忆复活?”
周野点点头,抬脚离开。
“周野!”她一急,眼睛猛地一闭,眼睛干涩得想要裂开。下一瞬,神像们已贴到她面前,冰冷的塑料壳贴在脸上。哪怕此刻她已经知晓,这些东西并不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可视觉效果依然惊人。
“哇啊!”她本能挥拳,周野却一把拦下。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黄灿喜,神也不过是鬼的一种。因信念而生,有人信它行善,它便是神;你忌它作恶,它便成妖。”
说罢,他拇指探入她攥紧的虎口,一使力,僵硬的五指被一根根撑开;随手,他在她掌心补下一张大胆符。
那张在米北庄曾放出光亮的大胆符,经历帕家村的种种后已黯淡。如今在他一笔一划下,又被点亮,亮得清冷而坚定。
光亮像春日的晨曦,在她眼底化作星火。她愣神抬头,与他四目相接,两人近得连呼吸都交融,气息互相烫着,竟把恐惧冲淡成一种不可名状的悸动。
像有一阵急风自体内席卷而出,吹散心头的阴霾,恐惧感被抽离,余下的是异样的轻颤。
“唰——唰——”几声,屋里那些鬼魅般的神像忽然齐齐转首,动作快得惊人,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重排。
“终于没了。”黄灿喜狼狈地移开眼睛,从他手间逃脱,“眼睛都快瞪出幻觉来了。”
她低头看掌心,那张大胆符还在微微发热。心里暗暗感叹,比起那些玄而又玄的风水五行,倒不如学会画符来得实在。
周野微微一怔,很快移开目光,垂手背在身后,指节轻轻收紧。昏暗灯影浅碎,他望着她脚边投下的影子,低声催促:“……别磨蹭了,都十一点了。”
黄灿喜点点头,忍不住又回看了一眼石峰他爸,浑身发毛地离开。
满屋子的杂物让人无从下手,神像符纸堆叠得像山,不如交给纸人去收拾来得快。
一顿折腾,她最后还是把注意力落在了电子遗物上。
石峰,石成峰。
这个人从来没有一个单一的身份。假名不只一个,假身份更是数不胜数。什么旅行博主,什么“全网十万粉丝”,不过是随口的谎话。连留给她的微信号,都查无此人。
他一开始就断定黄灿喜三人走不出帕家村,所以从未考虑过“等有信号后身份会暴露”这件事。
身份证、驾驶证,他一样不少,却从没见他用这些证件买过票。无论长途短途,出行全靠大巴,谨慎得让人叹为观止。
名下资产不少,海南、广东、西藏都有房产,张家界的小饭馆,不过是其中之一。但他赚得多,花得也多,像是陷进某种怪圈,不断在暗网上大肆购入那些古怪的东西。
所幸,除了把自己父亲冻在冰柜里,他没有把别人剁肉的习惯。
石峰几乎没在这间屋子里,留下什么生活痕迹与成长轨迹。能简单推断的,是他生在辽宁省口口市口口口村,而在退伍之后,在西藏的普兰县也有落脚点。
和杨米米一样,他的档案显示生于2002年,2020年参军,此后辗转各地,再无明确去向。
黄灿喜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石峰必定经历过什么,所以比杨米米更早觉醒记忆,也更早开始伪装,乃至暗中收集瓦片。
她正盯得入神,冷不丁脚边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血色“唰”地从脸上抽掉,她猛地低头望去。
一只金毛叼着一袋柠檬茶,正歪着头望她。一脸她被吓坏了的样子,让狗子自己都觉得奇怪。
黄灿喜嘴唇直哆嗦:“您……哪位?”
金毛嘤呜呜地哼了一声,神情里竟带着点哀怨。
她捂着胸口,屁股往椅子里一缩,虚声喊道:“东东……我还以为大家的真身都得藏得死死的。”
东东甩甩耳朵,尾巴一摇:“就跟你记者身份一样?”
黄灿喜有些尴尬:“这事你别告诉别人。”
小金毛尾巴摇得可欢,“邦邦邦”直撞旁边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震得像打铁。
四下无人,黄灿喜接过那袋柠檬茶,顺势凑近东东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看这是什么?”
指尖一翻,一个徽章在她手里闪亮亮地出现,冷不丁勾住了东东的魂。
东东猛吸一口气:“你怎么会有这个五十周年的绝版吧唧?!”
他失神之际,伸爪想去扒拉。黄灿喜却轻轻一抛,把徽章稳稳捏在掌心,声音压得更低,鬼里鬼气的,“说说吧,周野到底什么来头?家里几张口几亩田,他开ECS开到什么时候啊?”
她能查石峰的户口,难道就不能顺手查查周野?
“哐当”一声,东东立刻明白自己上当了,可爪子早被黄灿喜死死扣住。这人一身牛劲,要真打起来,方圆百里都找不到对手。
“老板?据我所知,他就是个孤家寡人啊。你看他那宅样,每天缩在ECS看电视剧,你觉得有人会约他出去?”
黄灿喜挑眉,明显不信。可回想这大半年来,ECS几乎就是周野的家。连东东在外面都有个屋,周野却天天横在办公室沙发上追片。
她嫌他“没人味”,谁知第二天上班,就见他从榜单里,找出一些沙雕短剧,狗血偶像剧在看,眉头皱成一团,硬是一本正经地看,从抗拒到接受,不过三天。
现在人味太足,反倒让他身上那股神秘劲儿更显诡异。
“他家真没人?”
“真没有。”
“行!”黄灿喜咧嘴,把徽章往东东脑袋上一拍,“事成之后,我给你第二块。”
“啊?!你还有复数?”东东震惊得天地不知为何物,恨不得把周野直接卖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
黄灿喜被这股冲劲逗得两眼发亮,抬头往门口望去:“几点了?怎么不见老板他人?”
“去办正了。”
“办正?办什么证?”她愣了下,“这会儿哪都放假呢,他上哪办正去?”
“他早上说要去趟西藏。见你看资料看得出神,就没打扰你。”
黄灿喜瞬间明白。西藏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管控比别处要严。她好几个同行去采风拍片,最后都因为证件审批拖到项目流产。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我猜明天吧。”
黄灿喜猛吸一口气:“周野速度。”
可东东还是猜保守了。
几乎是黄灿喜一觉补完刚睡醒,东东就打来电话,让她赶去机场。
直到下飞机,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在西藏。
比起周野和东东的若无其事,黄灿喜几乎是抱着氧气瓶爬出机场大厅,整个人都快撅过去。
她才一下飞机,就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像要冲出胸口。
整个人仿佛成了块百来斤的肉,被四面八方的阳光炙烤。鼻腔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凉得发刺,却干得像要把喉咙磨破。
“我要回广东……”刚登机时那股兴奋劲早已烟消云散。望着触手可及的天空和白云,她只觉得自己魂都快升天。
周野从背包里掏出药和水递给她:“吃点吧。”
随即喊来东东守着她,自己去约车。
没一会儿,一辆越野车停在两人面前。车窗缓缓降下,周野正坐在驾驶座上,干脆利落地甩下两字,“上车。”
黄灿喜脸色比刚才更绿。
ECS里最不该碰方向盘的人,此刻偏偏正抓着方向盘。
“我要回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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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应该是双更的,但好像有点来不及了。[捂脸笑哭]算明天双更吧,今天写个小番外发段评里。
我说怎么这么累,原来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