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异常

第113章 异常

　　因为多享受了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所以她从睡眠舱内离开的时候，休息室内已经没有了什么人。

　　蒋松雨花了好几天适应长时间进入全息游戏，也是几天前才进入了农场地图, 意识到了这个游戏设计团队的险恶初心, 以至于出了睡眠舱, 蒋松雨还没有缓过神来，一边听课摸鱼，一边忍不住发消息控诉道。

　　【真的好恐怖啊！！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怪物类的惊悚片了！！！】

　　【那种呼啦啦的一大片血，爆浆的眼睛珠子, 还有那些丑得超出想象的怪物, 我看一眼就头皮发麻了, 连和他们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QAQ】

　　【我不会要成为这批人里, 第一个因为没有办法打游戏, 就要被开除的新人吧。】

　　【初雁, 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快通关的？】

　　【救救，大佬救救】

　　【（虔诚拜拜表情包）】

　　看着这些发来的消息，池初雁就能想象得出蒋松雨眼巴巴地望着她的样子。

　　只是她已经问过乌洛, 不能进行联机代打行为，不过她可以和蒋松雨进入同一个地图, 实地教学, 将自己的打怪技巧分享给她，让她逐步适应游戏里的怪物, 只要度过最难捱的这段适应期，蒋松雨应该也能自行成长起来。

　　不过，帮助蒋松雨度过这段试用期，最后让她留在神升，对于松雨来说, 会是一件好事吗？

　　想到最近在世界各地频繁出现的异常事物，再想起特协局多次请求她协助参与处理异常事物的行动，池初雁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愿意帮她的消息发出。

　　蒋松雨感动地发来了多张小鸟蹭蹭的表情包，最后热情邀请她晚上一起吃饭。

　　池初雁点下了同意，她刚走出休息室没多久，就看见祁盛川的身影从另一边的休息室里走出。

　　祁盛川最近在运营部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新来的中年部长，据说正在与他交接工作，会在他调职后接替他的职位。

　　祁盛川像是也才刚刚从睡眠舱中走出，金丝眼镜后的清黑瞳眸，注视着她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他俊秀的面容似乎又瘦削了不少，眼下还有些许疲惫的青黑之色，看着不像是好好休息了一个中午，更像是熬夜加了一晚上的夜班。

　　“初雁。”

　　池初雁心中一动，少见地主动问道。

　　“总监，您看起来没有休息的不太好，是在玩哪个地图的游戏吗？”

　　祁盛川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感知到少女的亲近与问候，他心中一暖，唇角的弧度忍不住越发上扬着。

　　“是刚到测试部的，还没有公开的游戏地图，叫做[暗影绿湖]。大概等上半年，就可以在联机游戏里体验了。这个地图还挺特别的，就是可能对不会游泳，还有具有深海恐惧症的体验者不太友好。”

　　池初雁本来就是这么随便一问，然而听到这个地图名字，她突然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之前救人的时候，听说已经被神升围起并改造的那片生态湖，忍不住继续问道。

　　“这么恐怖吗？总监能不能透露一下，这片地图里的怪物是什么？”

　　看着少女此刻望向他，明亮而满是好奇意味的乌黑瞳眸，祁盛川几乎控制不住脸上越来越大的笑意，也控制不住地将他要知道的一切都全部说出。

　　“我只负责测试游戏怪物的一部分机制。不过就我测试到的那一部分内容来说……”

　　祁盛川说着一连串的游戏专用术语，池初雁完全听不懂，只能真诚道：“总监，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点？”

　　祁盛川立刻将这一套转化成了更简单易懂的说法。

　　池初雁总结了一下他的话。

　　简单来说，这个湖水地图，由一个潜藏在湖水底部的大怪物，与无数分散而出的小怪物组成，小怪物会随机刷新在村庄里，还有所有存在水的地图上，村民里存在有外来者和村民两大阵营，村民会倾向保护怪物，而外来者则倾向击杀怪物。

　　不同阵营对小怪做出的行为，可能会触发大怪物的相应行动。而进入该地图的玩家，需要平衡两方阵营的力量，而且要在大怪物得到足够多的“养料”前，清除所有会让怪物失控的源头，不然就可能与整片村庄都沉没在湖底下。

　　至于后续的玩法，可能还会根据测试部的相关反馈，进行再度优化。

　　感谢了一下从他这里得来的消息，池初雁点了点头，好不容易与祁盛川分开，她来到了茶水间。

　　集团的茶水间里，一整面墙的零食柜，装着各种品牌的零食与饮料，可以随意取用。

　　不过池初雁不会像第一次见到茶水间的布置时一样，那么兴奋与雀跃了。

　　因为这里的零食和饮料，都是神升集团旗下改造过的，“健康版”的零食与饮料，虽然尝起来的口感也不错，但是莫名让人没有太多的食欲，池初雁只是尝过一两包，就没有再拿了。

　　深黑色咖啡机前的屏幕，亮起了神升Logo的图标，银白的方形内，竖长的红痕像是一颗注视着人的红色眼睛。

　　乌洛温声问道：“还是以前的配置吗？”

　　池初雁正准备点上屏幕选择的手指，突然停滞在了半空中。

　　等等，每个员工都是只有在下达明确的语音指令后，才会有语音询问饮料的选择，而且乌洛通常也是极其公事公办的机械口吻。

　　但是为什么，她今天还没有开口，乌洛就做出了那么“人性化”的举动？是因为她和祁盛川的对话，还是说集团AI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池初雁原本还沉浸在游戏里的思绪猛然清醒，她的后背冒出了一阵寒意。

　　片刻的停顿后，她选择直接反过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屏幕上的，神升图标中央的那道红痕，语气轻松道。

　　“当然是还和以前一样。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贴心，难道是系统又升级了？”

　　那条红痕配合着她的动作，往里折叠了一下，像是一颗被人直接触碰的，因为不适而微微闭起的漫画眼睛，但是声音仍然是温和的机械音。

　　“因为您在退出游戏后，身体的动作有些许迟滞和缓慢。根据AI相关守则，在公司人员出现明显的异常情况时，我需要调拨出一部分算力，关注您的情况，同时为您提供更具关怀的服务。”

　　池初雁对它的这个回答表示怀疑。

　　“真的吗？可是我看总监的身体也有点不舒服，他现在也在享受你的关怀服务吗？”

　　“当然，”乌洛温和回答道，“我已经接管了他的车辆，正在为他提供智能驾驶，护送到家的服务。”

　　池初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不是说你是办公AI吗？怎么还会开车送人到家？这是领导才能享受的专属服务吗？”

　　乌洛竟然难得地和她开了一句玩笑。

　　“我当然是集团办公区域的分体AI，而保证每一位集团优秀人员的安全，也是我的职责。如果您也有一台能够与我连接的智能车辆，我也当然愿意为您提供智能驾驶，护送到家的服务。”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没有钱买得起车，只能每天蹭公司的专车？”

　　乌洛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乌洛不敢。我只是在保护每一位公司人员的安全，集团专车由高级防护材料组装而出，能够抵挡大部分自然灾害，还有车祸碰撞，火灾等意外伤害。集团专车的安全性，也在普通车辆之上，如果每一位优秀人员都愿意搭乘公司的专车，我只会为此感到喜悦和满足。”

　　“您好，您的咖啡已调试完成，请您慢慢品用。”

　　池初雁喝了一口温度与口感都恰好的苦涩咖啡，突然问道。

　　“你真的会感觉到人类的情绪吗？”

　　“根据创造者设定的程序，在完美完成每一项工作任务的时候，我都会感知到'喜悦'，‘满足’的正面情绪，虽然我并不确定，我与人类感知到的情绪是否一致，但我由衷地希望，我能够为集团员工提供更多的正面体验。”

　　只是为集团员工提供服务吗？

　　池初雁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等到了下班时间，蒋松雨开心地带着她来到了市区里一家小有名气的餐厅，清秀的面容上满是热情灿烂的笑意。

　　“初雁，敞开点吧，不用为我省钱！我这个月的工资发到手了，现在已经是一个小有积蓄的富婆了。”

　　池初雁和她调笑了几句，只是看着蒋松雨脸上完全掩饰不住的灿烂笑意，她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在点菜前开口，将她在地图里遇见的丑陋怪物，以及神升集团背后的危险性隐约透露了出来。她还是想再给她难得遇见而且信任的朋友，一个认真考虑和选择的机会。

　　而蒋松雨拉着椅子坐近她身边，认真地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

　　“初雁，谢谢你，其实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

　　“集团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科技含量那么高的全息游戏，那种很奇特的，在网上找不到任何相关内容的语言，还有，这么厉害的你，和集团里，每次都能轻松度过考核的大家，”

　　蒋松雨注视着她的瞳眸里，闪动着格外明亮而钦佩憧憬的光芒。

　　“你们都太厉害了，进入集团的每一天，我都像在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和普通世界不一样，闪闪发光的新世界里，经历的一场新奇大冒险。”

　　“我知道，我以后，可能会遇到我想象不到的危险。”

　　“但是，我真的想留下来！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尽力给你帮忙的。”

　　“而且，今天，”蒋松雨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我发现了，我好像有一个很神奇的能力。”

　　她颤抖着微微松开原本握住池初雁的手。

　　一只白色的脑袋，身体淡紫色的鹦鹉，出现在她们合拢的手中。它怯生生地伸出了头，圆钝的粉色鸟喙乖巧地收敛着，又贴紧池初雁的手心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