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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失落庄园
云开雾散, 这漫长的一天结束。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奇迹降临,所有人身上的伤口顷刻治愈, 五名被罂粟花毒侵蚀精神的游客, 也在瞬间清醒。
女神苏醒,煎熬苦战过后,他们仿佛真的等来了神迹, 重获安宁。
众人心有余悸、惊疑不定,不敢轻易松懈。
“结束了?”“真的没了?”
“我们算是胜利了吗?”
无人回应, 清风明月便是神的回应。
风声鹤唳了两个小时,广播里传来程煜舟的声音:“我们已拼尽全力, 相信已经取得了胜利。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 不用过度担心,就算恶魔还在, 只要按照分组聚集在一起,所产生的信仰值也足够保护我们自己。”
没有人敢轻易歇下, 即便是宋晓娜,也不敢笃定说战争结束了,他们可以放松了。
程煜舟站出来起了这个头,众人如释重负, 纷纷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人们按照程煜舟的建议, 今晚以小组为单位睡觉,有小组单独进了房间,也有多个小组聚在一块儿打地铺。
宋晓娜听见程煜舟的广播后,马上去找李雨菲, 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迪安问:“他俩会不会去七楼睡了?”
极有可能。
宋晓娜心下一沉。
果如她所料,那天李雨菲单独来见她后,程煜舟更加警惕,开始严防死守。
以李雨菲的性格,确实不可能来找她涂身体乳。由此打草惊蛇,也是无可奈何。
身处怪诞,宋晓娜缺失太多信息,她无法预测程煜舟的计划,只能是事件发生后,反推他做过什么。
引导李雨菲拿到普绪克牌、抢先传教、赚取大量信仰值是第一步;
推行“小组制”是他的第二步。
恶魔众多、庄园面积广,分组是必然的。
是她提出的分组,程煜舟利用她开的头,强化了“小组制度”。
刚才的广播,他引导人们不仅是战斗,就连睡觉和日常生活都最好以小组为单位。
脱离外界越久,外界的法律道德观念便会愈发淡薄,当“组合”的概念深入人心,他和李雨菲即便没有外界定义的夫妻关系,也会变成所有人眼中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李雨菲自然而然会依赖他、与他同行。
程煜舟的感情向来如地沟里老鼠,宋晓娜暂不管他见不得光的私心,她担心的是小组制度的另一个弊端。
目前包括程煜舟自己在内,庄园共63名旅客、14个小组。
随着时间推移,每个小组一定会自然产生一名主导者,作为“组长”。
如此一来,程煜舟需要掌控的人数,从63骤降为13。
13个组长首先排除掉她,程煜舟不会妄图管控她;其他相对弱势的小组还会抱团,产生一位总负责人。
算下来,程煜舟实际上需要管理的人数估计只在9左右。
六十余名零散杂乱的个体,一下子控制在两手之内。
难怪他始终支持她的分组规划,大度地把分组权让渡给他。
他不在乎谁和谁一组,他的目的只是减少人数。
好在这一局面不仅对程煜舟有利,对她来说也是一样。
她得抓紧,赶在程煜舟之前和其他组长建立联系。
程煜舟绝对和这个怪诞脱不了干系,但目前来看,他确实不像是幕后黑手。
李雨菲这一周过得也是心里憔悴,今天的圣战更是把她折腾得不轻。
程煜舟绝不可能这么折磨李雨菲。
不可否认这个庄园里有诸多给予李雨菲的特权,但这种特权,更像是程煜舟作为一个二把手,在自己权力范围内,努力为李雨菲争取而来的。
他一定是受到了某人或某物的限制,不能随心所欲地掌控这里。
还有李雨菲给她的录音……
凌晨时李雨菲把手机整个给她,当时宋晓娜忙着做事,没能细听,姑且用自己的手机把录音先录下来。
这份录音还得找时间仔细分析,挖掘是否存在有用信息。
另外一点是她的主观猜疑,宋晓娜总觉得普绪克牌的技能有些简陋。
看见灵魂颜色加上一个纯粹的辅助技能,虽然不输其他辅助类的牌,但对于庄园供奉的女神而言,是否稍显单薄?
不论是广为流传的神话版本,还是《圣约》里的普绪克,都并非攀附他人的菟丝子形象,可没有其他持牌者在场时,普绪克牌居然就毫无用处,这与普绪克的人设不符。
这张牌简直像是缺失了一个功能模块。
圣战的胜利对宋晓娜而言根本不是结束,接踵而来的大量问题急需处理,一刻都无法放松。
……
热水熨帖全身,李雨菲从里到外连骨头都放松了下来。
她趴在浴池里,这浴池比她爸妈家里的那只还大,快有双人床大小。
李雨菲撩起水,看着水珠从水晶芭蕾甲下颗颗滴落。
程煜舟,他凿那么大的浴池干嘛。
李雨菲并不对他怀抱任何成年向的期望,但凡他有那么一丁点想法,他们就不可能认识二十多年连嘴都没亲过。
他把浴池建那么大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洗着舒坦。
李雨菲拨了拨身前的水。
这一天着实崎岖难忘,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恶魔,而是她看见了“程煜舟”。
亲吻神牌后,那些灵魂的颜色只在她眼前持续了半小时就散了;但程煜舟的真实样貌却一直不曾消失,她始终能看见他。
推测出来和亲眼看见,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没有再猜疑的余地了,那就是程煜舟,货真价实的程煜舟。
他死了,成了鬼,又抢占了郑建彬的身体。
按程煜舟之前的说法,郑建彬可能还在这个身体里,也可能直接回家了。
如果是前者,她几次三番隔着前男友的身体亲前未婚夫——这也太违反公序良俗了。
如果是后者,那郑建彬是怎么离开的?程煜舟有送人离开的方法?那他为什么不给她用?
又或者像是鬼故事里的一样,程煜舟杀死了郑建彬,变幻成了他的模样……
那不可能,程煜舟一个坐办公室的怎么可能打得过郑建彬职业赛车手。
他也没有必要杀了郑建彬,郑建彬和他无冤无仇,他又是个鸡都没杀过的富家少爷,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这里面缺乏杀人动机,李雨菲再清楚不过,程煜舟绝不会吃醋。
她羞辱程煜舟那两年,让他给她男朋友点烟、打伞都是有的,程煜舟从来就没生气过。
稍微回忆了下过去,李雨菲捂脸。
她对程煜舟,真坏啊……
他要是变成厉鬼来索命,李雨菲一点儿不奇怪,他死了都要爱才让她震惊。
他成绩那么好,是因为脑仁和普通人不一样,长成了爱心形吗。
无论如何,她知道程煜舟在这里,就没办法一个人离开。
利用神牌看见程煜舟的那一刻,李雨菲明确了想法:
她要带着他。
她没办法无视他、她比她以为得更加想他,以及——她大概是,有一点…喜欢他。
哗……
池水摇晃,李雨菲捂住双颊。
程煜舟被她亲过脸颊后失神的模样再度浮现眼前。
他青涩呆傻、不解风情,却比任何高超的调.情技巧让李雨菲心悸。
「我…我们可以牵着手走……」
那句话又弱又轻,李雨菲起先根本没有听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低着头在那里喵喵咪咪。
难怪初恋总是难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年,回头再看,纯情的白月光依旧杀伤力斐然。
失而复得四个字出现在李雨菲脑海。
经历了这么多超自然的事,她开始思索,也许世上真的有神。
她不是普绪克,程煜舟才是那个将神打动、帮其复活的普绪克。
他能重回她的身边,是否也如普绪克那样,为了见到厄洛斯而经历了不可能完成的磨难?
这么一想,李雨菲又有些难受了。
她对程煜舟,真的很坏。
水位下移,李雨菲起身,放掉浴池中的水,匆匆裹上浴巾出门。
“程…”她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
听见声音的程煜舟回头,一眼撞见她浑身滴水又气势如虹的姿态。
两人隔着长长的客厅对视,一个愣住,一个纠结。
她不想再叫他郑建彬了,可又怕他身上套了厄洛斯的剧本,一旦捅破就会消失。
各种称谓在李雨菲喉咙里来回变幻,最后,她深沉喊道——
“我的爱人。”
程煜舟直接没能坐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李雨菲用了程煜舟今天对她的称呼。
程煜舟赶紧起来,朝李雨菲走去,“怎么了菲菲,怎么没擦干就出来了?”
“别管。”她指向自己脚前,“过来,站这儿。”
“好的。”
程煜舟站那儿了,李雨菲目光炯炯地凝视他,“你有什么心愿?”
“心愿?”程煜舟茫然,“怎么突然问这个?”
“让你说你就说嘛。”
她皱了眉,催促里没有烦躁,反而填满娇嗔。程煜舟不知道她心血来潮了些什么,但他喜欢这种语气,她在对他撒娇,强硬、急切的撒娇。
“我没什么心愿,”他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好了好了,我就知道。”李雨菲懒得听后面的祝福语。
她有点愧疚,想要补偿他点儿什么。
在外面还能买本他喜欢的狗血小说当礼物,在这里,让他高兴的方法就只剩下了一种。
她勾住了他的脖颈。
程煜舟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去。
后脚尚未着地,馥郁的馨香便如玫瑰的藤蔓锁住了他,与他贴得更近。
她压着他的后颈,让他低头,不许他逃避。
馝馞里带着潮润的水汽,她吻上了他,掠夺了他的呼吸。
李雨菲触上的不是郑建彬,是程煜舟的嘴唇。
这双唇,她用各色口红、染唇液涂画了上百次,却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唇舌描摹。
含住程煜舟下唇的瞬间,李雨菲便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他溺水般屏着气,隔了一会儿,身体肌肉开始颤抖。
李雨菲半垂眼睑,一下一下地舔舐,一点一点地啄吻。
她攀着他,于唇齿间呢喃:“今天……我允许你抱我去床上。”
这是他们身心重逢的第一天,这样特别的日子,她愿意弥补他、愿意让他开心。
片刻的静默后,她的双脚离地,被横抱而起。
不再是托举式的抱,有了上一回的教训,程煜舟学会了正确的抱姿。
他如同放下一瓣玫瑰般,把她放回了浴室。
李雨菲媚眼迷离,腰肢倚着洗手台。
浴室热雾未散,潮湿氤氲,她身后是巨大的镜子,身旁是残留水液的浴池。
空气闷热,她口鼻间的呼吸也变得少许泥泞。
程煜舟跪在了她身前,李雨菲心脏一紧,右脚被他珍重地托起。
柔软而粗粝的触感贴上了脚心——
他妈的拿了块毛巾给她擦脚。
擦了脚掌擦脚脖儿,擦完脚换了块毛巾给她擦腿擦胳膊。
“你有病啊!”李雨菲实在没忍住,抬起他擦干的脚踹在他肩头。
“煎肉呢,下锅前还要先用厨房纸擦干水分的?”
擦一下两下得了,擦那么半天,十个脚趾头缝里都擦擦,这少爷什么毛病。
“菲…”
她的脚踩在了程煜舟肩头,脚背几乎贴着他的脸,他一侧头说话,唇角便挨上了白皙的脚踝。
程煜舟霎时噤声。
他反方向扭过头,喉结滚动,脸颈红得滴血,“菲菲,你这两天太累了,需要休息。”
李雨菲确实累,纯粹是情绪上头,怜爱、愧疚又因重逢激动才决定给程煜舟点甜头。
他把氛围全毁了。
“行,”李雨菲在他肩膀上蹬了蹬,恨铁不成钢,“那睡觉!”
躺在奢靡华丽的大床上,望着头顶金红交织的床帐,她回想着程煜舟的逻辑:
她累了,他就不碰她。
结婚还累呢,那岂不是新婚之夜他都不会碰她?
真的有这种男人吗?
李雨菲翻了个身,看向平躺着、宛如白雪公主睡姿的程煜舟。
她交往过不爱她的男人,但她从没有交往过不爱她身体的男人,这点自信李雨菲还是有的。
可他从不碰她。
一个完美多金、温柔体贴的初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和她亲密接触——
霎时间,李雨菲自己买的、在程煜舟书房里看过的狗血虐文涌上心头。
从小说角度思考:85%的可能是他在利用她复仇,15%的可能她是他深爱的女人的挡箭牌。
从现实角度思考:85%的可能他阳痿;15%的可能他是男同。
李雨菲躺不住了,这四条理由她最多接受阳痿那条。
她在被子下伸手朝他探去,双眸凌冽地紧盯程煜舟的脸。
让她看看,他脸上有没有逢场作戏时“一闪而过的厌恶”。
程煜舟减缓呼吸,李雨菲的视线烫得如有实质,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愤怒——
愤怒?
为什么?程煜舟困惑,是因为自己刚才拒绝了她么?
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他不想这么仓促……况且现在绝不是好时机,还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时刻注视着他们。
正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固执时,程煜舟骤然睁眸。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李雨菲。
莹润的水晶甲在被子下轻轻打转,一圈一划,勾画着美甲上玫瑰的纹路。
她将美甲上的玫瑰花纹,轻轻绽放了在他的身上。
李雨菲眯着眼,不放过程煜舟的一丝神情。
她没看见“一闪而过的隐忍或是厌恶”,他看起来快要喘不过气昏厥,他摸起来又勃然矗立。
不管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他都潮红滚烫,渗出了一层濡湿的薄泪。
那泛红起雾的双眸凝望李雨菲,似在控诉她怎么能这样轻佻。
怎样?她就这样!
他的反应大致排除了李雨菲的几种担忧,她最后复核了一遍:“程煜舟。”
他迷蒙望着她,发出颤抖喑哑的轻吟:“嗯……”
“你如何看待男同?”
“嗯?”程煜舟眸中的迷蒙退去,变成了迷茫。
“算了,当我没问。”这个反应看起来应该不是。
李雨菲稍感安心,精神松懈,疲惫的困意立刻上涌。
她收手,翻了个身躺回去。
累了,睡觉。
躺了会儿,身后时不时发出窸窣的辗转。
只是些轻微的动静,无端透着可怜无措。
李雨菲拧眉,片刻,闭着眼翻身滚回原位。
她扒拉出程煜舟的一条胳膊抱进怀里,安抚地搂紧。
好了好了,只是隔着衣服碰了碰而已,别“哭哭啼啼”的了,赶快睡吧,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胳膊严丝合缝地嵌在了李雨菲怀里,程煜舟登时安静。
周围再没有一点儿声音,李雨菲满意地睡去,徒留程煜舟怔忪望着床顶,久久无法回神。
金红织融的床帐中,缓缓浮现两点猩红。
旁观好久的燕子忍不住疑惑:[你突然开启怪谈,我还以为你会迫切地想要得到她。]
程煜舟骤然抬眸,燥热的红潮退去,他盯着它。
[别误会,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刚刚她亲你时我可都准备走了,谁知道你还会拒绝。]燕子落去他床头,歪头打量着李雨菲。
程煜舟用只手护住李雨菲的头,隔开了它的目光。
[你这一周收集的能量,已经比我前两个怪谈加起来还多了。用你们的话来讲,我的KPI没那么高,你要是心疼她,不想她害怕,也可以稍微放松,不用急着收集那么多能量。]
“谢谢您的体谅。”程煜舟用黑烟蒙住了李雨菲的视听,从床上下来——没能完全下来,他的一只胳膊被她紧紧抱着。
程煜舟抽了抽,没抽出来。
见他动作艰难,燕子善解人意道:[你躺着好了,我不介意。]
“不,抱歉,请稍等我一下。”胳膊被冻在了水泥里一般,程煜舟尝试了几次,未果。
最后他俯身,覆在李雨菲耳旁低语:“菲菲,放松,身体放松。”
虽然知道他是怕弄醒她,但燕子还第一次见到有男人离开女朋友怀抱,要靠给她洗脑。
嘎,怪搞笑的。
程煜舟好不容易离开了床,松了口气,帮她把被子盖上。
他们去了露台说话,“目前还不要紧,需要减缓的时候,我会看着办的。”
短短几天,程煜舟就积累了大量能量。
一开始他不过是个它一眼就能看穿生平的亡灵,现在被浓厚的黑烟包裹,燕子都无法对他读心了。
[你说不需要减缓,可却一直在为人类提供帮助。]燕子歪头,回到白天未完的话题,[负面情绪已经积累了不少,你可以帮助人类,我不介意。]
“我并非是帮助他们。”程煜舟摇头,“您不了解人类,持续性的恐惧并不会带来持续性的回报。”
“人类的适应性很强,稳定的环境下,不论是好的稳定还是坏的稳定,他们都会迅速适应,随即感到麻木。”
“如果我不断加大输出恐惧,一次次挑战他们的阈值,一旦超越人类可承受的临界点,他们的情绪中枢就会崩坏,彻底丧失情绪的感知力,也就不会再产生负面情绪。”
这话有点耳熟,燕子回想了一番,似乎是叫卢琦的女人曾经说过。
那时它已经被拾赶了出去,通过露露体内的羽毛模糊地听到了一点。
她也是这样对露露说的。
程煜舟总结:“所以我不能让他们时时陷在恐惧里。”
“情绪是相对的,比较过了痛苦,才会感到快乐;有充足的希望,才能产生巨大的绝望。”
“已经压抑紧张了一周,我认为接下来可以缓一缓,给予他们一点安抚和希望了。”
燕子看着眼前的亡灵。
他确实很聪明,和其他恶灵不同,他从始至终都不曾被情绪冲昏头脑。
他甚至有成为[骗子]的潜力。
[那你可真是卑鄙,]它嘎嘎笑了起来,[要是这些人类知道,他们视作支柱和希望的你,才是他们的绝望,一定会彻底失去对同类的信任。]
“您太夸张了。”程煜舟谦和道,“我只是做了最基础的经纪人假设。人类社会中,更狡猾的管理模式比比皆是。”
[不错,你是我见过素质最高的领主。]燕子很满意他的效率和态度,[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疯子,只有你,你疯得很稳定。好,你方便我,我也方便你,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尽量帮忙。]
程煜舟笑了笑,“是我该谢谢您,让我有机会再见到她。”
“不过我确实有些担忧。”
[嘎?]
“恕我冒昧,我靠着您的羽毛才能维持人形,如果您将羽毛抽走……”
[掉了的毛又长不回去了,我把它收回来干嘛。]
“长不回去?”
[难道你们人类掉下的毛还能接回去吗?]燕子不以为意,[你尽管放心,那根羽毛已经死了,粘不回来了。]
“原来如此。可据我所知,鸟类的寿命通常比人类短……抱歉,我实在是担心,万一您出了什么意外,这根羽毛是否也会一同失效?”
[你这人想得还真多。]想到他刚刚护住李雨菲头的样子,燕子哼笑,[免得你胡思乱想,我就告诉你吧。你可以把羽毛当做容器,决定供能的是它里面的能量,而不是电池制造者的寿命。你不用担心它会因为我而毁坏,好好用能量滋养它的话,用个五十年不成问题。]
不过很少有羽毛能撑那么久就是了,不出十年都会被[世界的爪牙]找到并破坏。
这一点燕子没有说出来,说了只会让程煜舟消极怠工,对它没有好处。
“五六十年……”程煜舟思忖,“您会一直留在这儿吗,需不需我帮您准备适合您体型的起居用具?”
燕子惊呆了,它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体贴的恶灵。
他真的是恶灵吗?
燕子不由得为刚刚的隐瞒感到歉意。
[我不会久待,]它说,[等你这里平稳运行了,我就要去开拓新的怪谈。]
“您要走?”程煜舟错愕,“可我还未曾报答您。”
[你好好管着你的怪谈,多收集一些负面能量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程煜舟颔首,“我会尽心尽力,若您日后路过,或有亲朋来此,请一定给我个招待的机会。”
[那你可招待不过来。]燕子嘎嘎笑道,[我的兄弟姊妹……或者说是‘同事’,它们的数量比我身上的羽毛还多。算了吧,好意心领了。]
程煜舟眸色微变,好奇询问,“同事?原来世上有那么多怪谈存在?”
[是啊,说不定你生前也经历过。不过不是所有怪谈都有我们这样的规模的。]说到这里,燕子颇为得意,[绝大部分怪谈只能容纳十几二十个人,而我给出的羽毛,足够开启百人规模的怪谈。]
“这是为什么?”程煜舟惊讶,“您的存在格外特殊吗?”
[我不特殊,特殊的是我的主人。你算是我身上一根的羽毛,而我则是主人身上的一根羽毛。我的主人可是少数能和[世界的爪牙]正面碰撞的佼佼者。]
关于[世界]的内容,程煜舟在创造怪谈时就从燕子那里得知了。
每有一处怪谈被[世界]发现时,[世界]就会派出自己的爪牙前来祓除。
为了让怪谈里的人类挺到救援来的那一刻,[世界]会先渗透怪谈,悄悄给予被困的人类一些帮助。
那本《圣约》被燕子称作[世界的善意],那便是[世界]帮助人类的手段之一。
领主可以利用力量修改、涂抹[世界的善意],但改动的部分较为有限,若改动太大,会被[世界]察觉。
燕子告诉了他一些“敌方”相关的情报,对于它自己的阵营,却没有多讲。
“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主人]的信息吗?”程煜舟诚挚道,“我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更好的回报祂。”
[了解那些对你没什么实际意义。]燕子拒绝了他,[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主人]很强大就够了。]
[当然,你也不用过于畏惧。]这人和善得过分,燕子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主人]是很乐于见到幸福美满的故事的,所以你是要留着那个女人过二人世界,还是要放她回去,我和[主人]都无所谓,随你们高兴。]
[不过羽毛只能开启一次怪谈,它的作用范围也只限定于庄园,你在作出选择前,得慎重考虑。]
“好的,我会谨记您的提醒。”
谈话告一段落,燕子消失在暗处。
露台外掠过习习凉风,程煜舟搭着围栏,整理了方才套得的情报。
他在创造怪谈时十分顾忌李雨菲,并没有把规则设立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这意味着,他收集能量的效率在其他领主中算不上突出。
一根羽毛的时效足有五十年长,可不过七天,燕子就说[可以稍微放松,不用收集那么多负面能量]。
与此同时,它又说自己要去开拓新的怪谈。
这太过矛盾。
似乎它需要的负面情绪不是纵向的深度,而是横向的广度。
如果它想要的是“普及”怪谈、让怪谈开遍世界每一个角落,那又何必制作出使用寿命长达五十年的羽毛?
程煜舟推测,关于羽毛真正的使用寿命,燕子可能存在欺骗和隐瞒。
不仅如此,他甚至进一步认为,燕子根本不需要“负面能量”。
收集到的负面能量都储存在羽毛里,而羽毛在他体内,它却说[我把它收回来干嘛]。
这只怪鸟表现得相当随性,从见面开始,它虽然有些趾高气昂,可从没有威胁、强迫过他,还多次抱怨之前的领主不听话,由此可知,它从未对领主们采取过暴力手段,强行逼迫它们臣服于它。
今日的对话,更让程煜舟确定,这只看似邪恶的燕子,其实相当天真单纯。
反而是他们的敌人——[世界的爪牙],这个代号可不太正派。
还有所谓的[世界的善意]……
程煜舟扫向放在床头的《圣约》。
[世界的善意]会伪装成怪谈中合理的存在,悄悄向人类传递信息。
这本由[世界]编纂的《圣约》他确实很满意,非常符合他的审美,只有几处需要修改。
但在怪谈里死亡就能离开,[世界]又为什么要告诉人类“规则”?
早点触犯规则,早点死亡,才是解脱。
是因为考虑到了生命求生的本能,不忍心他们经历一次死亡么?
可燕子又说,[世界的爪牙]的营救方法并不全都是帮助人类杀死领主,一些[世界的爪牙]为了尽快解救被困人类,它们自己不能对[世界]的生灵动手,就会故意引导人类触犯规则,让他们尽快被怪谈杀死。
这样的东西,真的是对人类的[善意]么,反而是帮怪谈增色了。
不管敌方那边什么情况,他这边的计划都需要调整了。
程煜舟曾将收割负面能量的工作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目标自然是保护李雨菲不受规则侵害;
第二阶段的目标是扩张怪谈、丰荣内部,抵御[世界的爪牙];
而最终目标,则是杀了那只鸟。
它的死亡不影响羽毛,这点对他很有利。
但在知道除了这只燕子外,还有成百上千只一样的燕子,它们之上甚至还有个更加强悍的“主人”…知道了这件事后,程煜舟暂时按下了第三个目标。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存在?
只靠他自己,恐怕很难与整个体系相抗。
无法战胜,那就尽量增加手中的筹码。
怪谈不能停止,他必须搜集大量的负面能量,多到足够可观,让那位“主人”看见他的价值,不至于轻易除去他。
就算是栏里的肉猪,只要庞大到足够惊人的程度,也不会被轻易杀掉。
想要争取到了解、观测这个体系的时间,他就必须足够强大、足够有分量。
夜风中的玫瑰香涌入口鼻,舌根泛甜。
燕子打断的心悸,在此刻被明月清风和玫瑰幽香续上。
他转身回房,看见床上安睡的李雨菲,不由自主地笑。
他所做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她不再反感他,她接纳了他、亲吻了他。
程煜舟抬手,指尖抚上了被李雨菲含吻吸吮的下唇,呼吸变得温热绵长。
菲菲……
她是不是也有一点、一点点的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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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怪谈第一周结束,来看看每个人的搜集和推理进度:
程煜舟:洞察并触碰[世界]大体系。
宋晓娜:确定了怪谈是由程煜舟参与谋划,但他并非独立的决策主导者,而是与幕后元凶达成合作关系的经营管理者。
李雨菲:初步确定了程煜舟不是男同,也没阳痿(是否早泄暂且未知)
很好,大家都很有收获!各方面都比前两个单元深入!全部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