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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失落庄园
程煜舟拒绝了担当中控, 倒是领航员的迪安专业对口上岗了。
李雨菲那一箭展露的战斗力,令众人殷切地盼望留她在前线。程煜舟便也以自己信仰力最高、加固结界更重要为理由,留在了下面。
排表的决策权在宋晓娜手上, 她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这两人调开——调得开开的, 一个12点位,一个6点位,中间依次隔着城堡、小镇广场和另一处教堂, 谁都别想见到谁。
而她自己,则去了离李雨菲最近的小教堂。
庄园里两个至高点, 一是小教堂阁楼,二是城堡天台。
这两个位置被设置为瞭望点, 各架上了一尊望远镜。
作为开发的景点,庄园里配备了广播, 但广播台的位置距离两个瞭望点有一定距离,为此, 人群还组织了两名“斥候”用来将瞭望处的信息传递到广播台。
庄园里没有汽车,倒是有几辆自行车, 可也帮不上什么忙。
内部路里随处可见平台、台阶,车轮难以跨越,幸运的是,他们有马。
城堡边上的马场里养了三匹大马, 这批游客里也有会骑马的人在。
第一次圣战,众人赶鸭子上架, 硬着头皮匆匆忙忙顶了上去。
庄园以时间为划分,被分为12个防御点,每个防御点分四人两组,轮流守卫。
除了站在结界前, 让信仰力填充结界,人们还用上了各种手段抵御结界外的恶魔。
经过信徒之手的物件,会沾染上其信仰力。
他们于是挨个抹过武器,在箭尾绑上线,对结界外的恶魔射出;又用刀枪剑戟刺向恶魔;更有甚者朝外面泼油,扔出燃烧的纸团和火柴;或是直接扔出点燃的酒瓶。
身为海洋中诞生的女神,火焰对阿芙洛狄忒的眷属们伤害极强。
靠着信仰力加火焰的攻势,以及瞭望台上宋晓娜迪安等人的指挥,整个夜间竟平安无事地撑了过去。
李雨菲站在结界前,隔着淡红透明的屏障,眼前的扇贝正对她狂甩舌头,腥臭味隔着屏障都刺鼻冲天。
三天前,她曾被这东西吓得走不动道,现在她面无表情地把剑刺出。
噗。
信仰力顺着剑柄传至剑尖,火焰在贝舌上燃起,空气中散发出咸香的鲜味。
噗。
她又把剑抽出,收回的途中顺带把旁边的罂粟也扒拉扒拉,让剑上的信仰力烧掉那些毒草。
李雨菲已经在6点的防御点上蹲了六个钟头了,她这辈子的扇贝都在这一天杀净了,杀得她嗅觉失灵五感丧失,脑子也木了。
她是谁,她在干嘛,幕后黑手是屠宰场吗?把他们困在这儿免费杀鱼宰鸟?
难怪程煜舟一直让她别怕、别紧张,这哪是什么和恶魔激战,她纯粹就是到海鲜厂的流水线上工来了。
一天24小时,两班倒刚好12小时,和进厂的工作时间一模一样,这里还不发劳保。
“菲菲姐,要喝点水吗?”和她一组的是个不到一米五出头的娇小女生。
宋晓娜排班时充分考虑各项能力配置,将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五十岁以上的老人以及特别瘦弱的女生配给了彪形壮汉。
小文,就属于特别瘦弱的女生之一,配给了李雨菲。
至于程煜舟,宋晓娜排了他自己一个人一个组。
前面三个小时,小文还努力握着箭往外面戳戳,戳了半小时速度越来越慢。
她的两条胳膊快要断了,实在抬不起来,只能站在一旁给结界补充信仰力。
小文并不讨人嫌,见自己帮不上忙,就一直帮李雨菲擦汗、喂水,做力所能及的工作,非常积极主动。
“马上就要早上六点了。”帮李雨菲喂了水,小文告诉她时间,“宋姐姐说六小时轮换一次,菲菲姐,你再坚持一会儿,再十分钟就能好好休息了。”
李雨菲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黑压压的鸟群和罂粟花下休息好,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轮换的第二组早早就过来了,显然,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无法安心躺着。
六点钟声一响,十二处防御点吹哨换人,李雨菲和其他一组守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城堡走。
她的胳膊已是抬不起来,腐烂的海鲜味把指甲缝头发丝都腌透了。
这样的战斗还要再来一轮——
谁设计的战斗啊!哪个鳖孙王八蛋,缺不缺德啊!塑胶手套和围裙口罩都不发一个,有大病吧!
行至小镇广场,远远的,有人逆着人流朝她跑来。
“菲菲姐,”小文笑了,促狭说,“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李雨菲疲惫抬眸,见群鸟与罂粟的阴影下,程煜舟穿过人流朝她跑来,眉宇间满是心焦。
他们之间隔了一座城堡、一处小镇,一间教堂,直径距离四公里,李雨菲才走了四分之一,就同他遇上。
“菲菲…抱歉借过。”程煜舟侧身闪避人流,眼睛直直望着她,如同从前每一次相遇,那双眼睛总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她,为她盈满欣喜的星光。
李雨菲倏地鼻子发酸,十分钟前,她还在冷面无情地戳海鲜,见到程煜舟那一刻,麻木的脑仁和心脏忽然涌现酸楚。
她这辈子都还没给自己杀过一条活鱼吃,现在却要给普绪克打工,又是拔花除草又是当免费的杀鱼妹,连着六小时不停地干苦力。
凭什么……
委屈涌上心头,李雨菲加快脚步,两条胳膊垂在身旁,迈着步子朝程煜舟跑去,直挺挺地一头撞进他怀里,哭了出来:“程…郑建彬,我手好酸啊——”
程煜舟接过她的剑,覆上李雨菲胳膊,帮她揉捏,“这样呢,好点儿了吗?”
稀薄的黑雾从他指尖渗出,被他捏过的地方酸软瞬间消退,李雨菲抵着他胸口哽咽:“没好,还酸。”
程煜舟惊疑地加大了黑雾的量,“这样呢?”
“酸,酸死了。”李雨菲在他衣襟上来回转头,半是擦泪擦汗,半是顶他发泄情绪,“又酸又困,嘴巴里还苦,都是腥味。”
程煜舟心疼自责地抚过她磨乱的碎发,“对不起菲菲,我马上带你回去休息。”
他不哄还好,一哄李雨菲更难受了,拖长了声音哽咽抱怨,“走不动——”
“我背你。”
“我都说了我手酸!勾不了你脖子!”
“那…我抱你?”想起上一回抱李雨菲的经历,程煜舟目光游移,耳尖泛起一丝红意。
她坐在他脸上的感触,历历在目。
“嗯昂。”李雨菲勉为其难地点头,应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程煜舟颇为窘迫,像是不知从何处下手,不满地催促,“快抱我啊。”
那声音恹恹的,有气无力,绵软沙哑。狐狸眼含泪嗔着他,程煜舟顿时难以思考。
他僵硬地穿过她的背和膝弯。
李雨菲手臂上的酸痛已经消除了,但精神上的酸软还在,她不愿意出力勾着程煜舟的脖颈,四仰八叉地躺在他怀里,纯靠他出力。
这姿势比普通的公主抱耗费体力太多。
平常李雨菲愿意体谅一下男伴,现在她自己都够累了,程煜舟要是抱不动把她摔了,就别想再当她男朋友了。
好在没发生这种事。
程煜舟稳稳的、僵硬地把她抱了回去,走了整整三公里没吭一声。
李雨菲哼哼,普通人类哪有这个体魄,他演技也太烂了,到处都是马脚。
连宋晓娜都没有察觉到的陷阱,得亏她冰雪聪明,想到了普绪克的剧情。
他自己也不上点儿心。要没有她在,他这么粗心大意可怎么办。
城堡里聚集着一些因身体原因无法参与圣战的游客,基本是八岁以下的孩子和腿脚不便的老人。
昨天备战时,程煜舟第一个提的事项就是将身体不便的人们聚集起来;今天宋晓娜拟名单时,他也提议让几名医疗从业者尽可能待在城堡附近,方便照顾弱势群体。
第一组防御者们陆续回来,都集中在一楼大厅休息;两人越过他们,回了七楼房间。
再六个小时,一组又要上阵,但李雨菲还是等不及洗了个澡,忍不了一点儿腥味。
擦着头发出来,她见程煜舟坐在椅子上,拿着那张洗礼神牌沉思。
“看什么呢。”她走过去坐下,程煜舟立刻回神,将牌放下,帮她插上吹风机。
他接过了她的湿发,“我来。”
李雨菲一点儿都不想抬胳膊,他乐意吹正好,“你手洗了吧?”
“嗯,洗了的。”程煜舟拉开存放吹嘴的抽屉,“哪一个?”
他不问,李雨菲也不去想这事,随便哪个吹干都行;
他问了,李雨菲的眼睛就忍不住瞟了眼扩散吹嘴。
烫过的卷发用这种吹嘴,能保持卷度。当然吹起来也麻烦,要一缕一缕地打了卷盘进去吹干。
外面正在打仗,程煜舟也才坚守了六个小时,还一路把她抱回来,他不可能不累。
李雨菲迟疑不过两三秒,程煜舟便挑出了扩散吹嘴,装上了吹风机。
“不用,插那个防飞翘吧。”她多善解人意呢,“省点时间。”
“很快的,”程煜舟笑道,“马上就好。”
他挑出她的一缕长发,卷起盘入吹嘴中。
降噪的高速风在两人间嗡嗡作响。
李雨菲抿唇,欲言又止。
半晌,在恒定的风声中,她突然开口:“我很…口是心非吗?”
程煜舟一愣,“什么?”
“就是……”李雨菲撇了撇嘴,“你觉得我口是心非么?”
像是来庄园的第一天,她哭得稀里哗啦,让郑建彬不用管她。
那一刻,李雨菲是真的觉得郑建彬好不容易打完比赛,队友又在等他,没必要留在房间里哄她。
但她体谅了他,他二话不说地走掉,李雨菲又是真的气恼。
她似乎总是和男友们起这样的矛盾,十次吵架里至少有七次是类似的原因。
这是口是心非吗?
“我不是考验你、让你来猜我的心思。”李雨菲自己卷了下一柱头发,让他能直接盘进吹嘴,别扭地补充,“你真的用其他吹嘴我也…不会不高兴的。”
好吧,说不定可能会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不舒服。
她蹙着眉,分明是不太情愿,却用余光悄悄瞟了他一眼。
她在观察他的脸色。
程煜舟深深吸气,黑色的黏雾在脚下阴影里翻滚了两息。
他不知道她和其他前任相处的细节,却是见过郑建彬的反应。
“我知道、我知道的菲菲。”望着吹嘴中的头发,他半垂眼睑遮掩翻滚的情绪,“礼貌和尊重是相互的。任何人友善的打了招呼,得不到回应,那都会生气,这绝不是口是心非,更不是你的错。”
李雨菲觑他,“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就算是慈善,救助方也不该理所当然地接受,多少该抱有感激。”他的语调微凉,眸底弥漫着寒意,“是谁对你说了这种话?但凡那人有一点良心,都该尽己所能地回馈你的体贴善意。”
他知道的,李雨菲从来不是别人口中那样骄奢跋扈,她是个相当有礼貌的女孩。
在她七八岁最恣意妄为的年纪里,到他家中,也会拒绝保姆的服侍,自己动手,并对佣人说谢谢。
她所谓的那些任性,不是以牙还牙,就是对亲近者的撒娇而已。
那些男人竟然不知感恩,毫无廉耻地反过来责怪她——她为什么会和那些人在一起?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迷惑的她?
程煜舟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坚定了信念。
他愈发确信,他留在她身边决定无比正确,至少郑建彬死后,李雨菲再没有独自伤心。
李雨菲沉默着没再开口。
气氛沉静,唯有风声依旧。
她爱他么……
她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不一定,但她总是想他、念他。
他是第二个永远坚定地告诉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
而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人,是李雨菲自己。
“好了。”风声不知何时停歇,程煜舟拨了拨新吹出来的卷发,柔声问,“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他再次意识到李雨菲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六年不见,她甚至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必须更小心、更轻柔地对待她,让她在这里舒展疗愈。
“随便。”李雨菲说完,马上补充,“不要水里的。”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吃海鲜了。
“意面好么。”程煜舟难得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的厨艺比较一般。”
“没事,我自己做饭也就那样。”
她还以为程煜舟无所不能呢,看来家务方面他俩没什么差别,毕竟都是从小饭来张口的主。
淦。
他做得比她好!
凭什么!她好歹还是半个健身餐博主,他程煜舟一个坐办公室的,凭什么!
李雨菲抱胸,刻薄地挑刺:“你肯定放了很多油吧。”
“8克左右。”
“那你一定放了糖和芝士!”
“是放了芝士,”程煜舟道,“糖倒没有,用了一点点奶粉。”
“奶粉?”李雨菲惊愕,“难怪奶香那么浓…谁家意面会放奶粉!别太离谱了!”
“我看不少人会放牛奶,芝士本身也是奶里提取的,应该和奶粉差不多。”程煜舟迟疑,“你不喜欢吗,菲菲?”
他用不安忐忑的眼神看着她,李雨菲再不甘心都说不出来话了。
李雨菲搁下叉子,憋屈道,“没,我喜欢,那以后你来负责做饭。”
程煜舟顿时安心,弯眸:“好。”
那乖巧的笑看得李雨菲更不爽。
区区一个程煜舟而已,小时候发质比她好、皮肤比她白就算了,长大了怎么还会做饭,他想干什么,评选十佳樱花妹吗。
真讨厌,总是说自己不擅长,然后惊掉所有人下巴。只有她把他的话当真了。
李雨菲扫向桌上那张厄洛斯的神牌,换个角度挑刺:“你刚刚看它做什么?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程煜舟起身收拾桌子,“也许和信仰力一样,需要检测到恶魔才能触发。等下午第二轮时我去试试。”
圣战难度跟着信仰力走,恶魔数值始终在全民信仰值95%左右浮动。
这既能让大众保持紧张,又不至于太过绝望。
怪谈诞生的瞬间,一切既定规则都无法改变,这个敌我数值比会一直延续下去。
考虑到第一轮是初见,程煜舟调动了体内的能量,强行把前半天的难度压低至70%,给了两组一个适应过程。
下午开始,难度将逐步恢复至常态。
虽然稍加危险,但也避免了像上半天那样机械地使用原始兵器作战。
整体而言,反倒轻松了些。
程煜舟把碗筷放入洗碗机。
七楼这间房本是没有厨房的,只嵌了个冰箱。这次倒是感谢WV的改造,把这个大房间改成了五脏俱全的套房,方便了他照顾李雨菲。
剩下几个小时,两人上床补觉。
想到一睁眼又要去杀鱼除草,李雨菲心情顿时糟糕。
更糟糕的是,这么危险的地方,她还见不到程煜舟,要和他分开作战。他要是再死一次,她都不知道。
“宋晓娜那个狗屎,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侧躺着对程煜舟低骂,“就那么巧,我们离得最远。”
在安全的法治社会,她一小时收不到男友的报备都控制不住心慌,更别提现在这种时候。
就算程煜舟已经死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死一次。真叫人担心。
程煜舟弯眸,他喜欢他们挨着头躺在一起。
她身后铺开瑰丽馨香的长发,嘀嘀咕咕说话时,偶有呼吸拂过他的下巴和面颊。
小学和初中,有几次他们同桌。
午睡时分,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睡着了,他便能趴在桌子上看李雨菲。
那是程煜舟唯一可以正大光明看李雨菲的机会。
而今,他们又躺在了一起,且离得更近。
程煜舟眉眼都浸了笑,他小声说:“那我们偷偷换队伍。”
“那不行,”李雨菲道,“我们偷偷换了,别人也跟着换,到时候全乱套。”
“那去找宋小姐申请。”
“纯浪费我口水,还要被她阴阳怪气骂一顿。”
她说正事呢,他总笑眯眯、笑眯眯,开花似的不知道在美些什么。
李雨菲拽了拽他的头发,让他回神,严肃一点听她说话,“总之你不要出头,千万保护好自己,记住了吗。”
“嗯。”程煜舟点头。
他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下午之后,他们会彻底在一起,不会有人反对——即使是宋晓娜,也必须支持他们。
李雨菲满意他的乖巧,又不满意他的这张脸。
看着郑建彬的这张脸,她总觉得他要不以为然地反驳她,说些什么“我一个大男人”“你别老是瞎操心”这样的话。
关于他的真实身份,一直瞒着也不现实。李雨菲想,早晚还是要揭穿的。
但不是今天。
今天太特殊了,等这次圣战结束,她再旁敲侧击好好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规则束缚了他,如果她戳穿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像厄洛斯那样消失离开。
既要避开核心问题、又要获取答案,这问话太考验技术含量,她得好好想想。
六个小时的体力活让李雨菲迅速入睡。
头顶还有鸟雀攻击屏障的扑棱声。恶魔的围攻下,她睡得不算安稳,几度半梦半醒间,察觉程煜舟似乎一直在看她。
又偷摸看她干嘛……不累吗,睡觉啊。
李雨菲翻了个身,去另一侧睡了。
她闭着眼,一缕卷发被身后的人挑起,捻在指间。
李雨菲特意等了一会儿,程煜舟的手一动不动,寸步不前,始终只停留在那一缕发梢。
她就知道。
多少年了,这人永远和小学时一个样。
李雨菲懒得管了,就算程煜舟真想做点什么也随他去了。
挨不住睡意,李雨菲再度沉睡,睡前想着,程煜舟要是真敢趁她睡着时干点什么,她倒要对他刮目相看一回。
后面发生什么,李雨菲不得而知,再次拥有意识时,只有程煜舟不停叫她起来、被她烦得一把推开骂了两句的记忆。
等李雨菲彻底清醒,头顶的不再是华丽的床帐,而是黑色的天空、红色的结界和数不清的鸽子麻雀天鹅。
“菲菲,醒了吗?”
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李雨菲懵澄抬眸,看见了程煜舟的下巴。
他叫不醒她,直接给她裹上衣服,整个儿抱去了防御点。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女朋友那么累了,就应该给她请假啊,怎么会把她抱去工位上!他是她男朋友还是她老板啊!
起床气下的李雨菲心中不爽,又没有正当理由骂他,烦闷地在他怀里直打挺儿。
仗着腰好,她扑通扑通蹿腾,像条被钓出水的大鲤鱼,愤懑倔犟。
程煜舟抱不住,怕把她摔了,赶紧低头看她,猝不及防被她蛄蛹的头顶一撞——
咚。
他眼前一黑。
李雨菲大惊,跳下来摸他下巴,“没事吧?”
这一撞着实结实,程煜舟捂着嘴一味摇头,满口血腥味,暂时说不出话。
“真的是,你叫醒我,我自己过去不就好了。”她完全不讲道理地倒打一耙,焦急地踮脚张望,“张嘴,我看看咬到舌头没有。”
“没事没事。”程煜舟摇头,声音含糊。
“还说没事呢,都红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同样赶来换班的小文路过,一眼撞见李雨菲强势掰开程煜舟的嘴的场景。
女人漂亮的玫瑰美甲卡在男人的唇角,小文哎呀一声羞红了脸。
李雨菲扭头看她,她连连摆手,小碎步后退,“嘿嘿,那我先过去了菲菲姐。”
嘿嘿什么嘿嘿。
“还好没咬断舌头。”李雨菲检查完,“剩下的路我自己过去吧,你也去你位置上。记住了,安全第一位,别让我操心。”
程煜舟捂着被撞的下巴点头,眼角还有些生理性发红,“结束了我来接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就回城堡。”
“嗯昂。”
她不像是听了进去,程煜舟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菲菲,势头不对就马上跑,千万不要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李雨菲挥手,“去吧。”
程煜舟再次确认了下留在她无名指上的黑烟。
有这道保障在,应当没什么问题。
中午十二点,二组到了休息时间,一组和他们换了班。
顺利的话,李雨菲再杀六个小时的海鲜就能解脱了。
站到点位,小文对她揶揄地挤眼,“菲菲姐,你也太御了。”
“欲吗?”李雨菲挑了挑胸前的卷发,“我今天还好吧。”
为了方便动作,她穿的可是帆布鞋。
小文竖起拇指肯定,“绝对的,主人级别的。”
漫画里都少见到当众掐男人下巴,把美甲伸进去玩弄的女王。
虽然有点怪,总归是被人夸了,李雨菲笑了下。
一米之外,大扇贝吐着舌头隔空狂舔,黏液腐蚀得呲呲作响。
笑容消失,李雨菲撸起袖子叹气,“主人也得上工。”
“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又行了。”小文跟上,“熬过这六个小时,我们滴任务就完成啦。”
她放弃了早上的箭,带来了根一米五长的塑料晾衣杆。
小文握了握晾衣杆头,用手掌给它附魔,然后一杆捅进罂粟堆里。
信仰力顺着她握住的晾衣杆往外延伸,翠色的花杆里冒起簇蔟火苗。
待火势变大,烧至一定程度,小文拧动晾衣杆,连花带茎一并卷在杆头往下扯落。
李雨菲惊讶,“不错嘛。”
“嘿嘿,我们刚才回去琢磨了下,反正关键是信仰力,那用什么工具都无所谓了。”小文腼腆道,“比起金属、实木,还是塑料适合我。菲菲姐,你要不要也去叫人拿个叉子?”
现在也叫不到人,“下次吧。”
李雨菲抽出剑,本以为又是麻木无聊的六小时机械劳动,然而半小时后,气氛开始有些不对,广播台频繁出现播报。
“请何云超、何云超前往九点处,帮忙防守。”
“请王军、王军立刻前往三点处,帮忙防守。”
庄园内的人们纷纷抬头,仔细聆听着新的指令。
这种支援指令,是上半场不曾出现的。
指令发布不过半个小时,又有新的指令出现:
“请杨方林、莫一立刻前往八点半进行防守。”
“请秦雯、李庆立刻前往四点半进行防守。”
“你听到了吗菲菲姐?”小文紧张道,“不是一共就12个点位吗,怎么出现了八点半和四点半?”
李雨菲一剑从纠结成团的罂粟里拔出,扭头看向身后的小教堂。
宋晓娜就在阁楼里,这些指令中一定有她下达的部分。
其他点位发生什么事了,她为什么这么急迫?
说话间,广播再度响起:“请陈素雅、王潇立刻前往七点半进行防守!”
“七点半!”小文惊呼,“不就在我们边上吗?”
她们所在的点位是6点,七点半和她们相隔不到1.5公里。
她握着晾衣杆,惶恐不安,“七点半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李雨菲也慌,她也想问。
但小文才19岁,李雨菲能在郑建彬、程煜舟、宋晓娜面前无脑发疯,在小文面前可不行。
“别慌,”她咽了口唾沫,努力安抚小姑娘,“说不定是总控的人瞎指挥呢。”
砰——!
一声重响,两人猛地回头。
扇贝又一次撞击了结界。
它们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撞着,两人早已看腻,可刚刚那一下,震动感穿过了结界,仿佛脚下的土地都颤了颤。
是错觉么……
“菲菲姐……”小文艰涩微弱的声音传来,“这些罂粟,好像变粗、变多了?”
尖利狂躁的鸟唳在头顶响起,两人抬头,见高空中的鸟雀们扑棱着翅膀,更快更急地啄咬屏障。
砰——!
另一座扇贝蹦起砸向结界,小文晃了一下,李雨菲一把抓住她。
不是错觉,那一撞,她们脚下的土地真的在动摇!
“二组全员请注意,二组全员请注意!”广播在这时骤然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紧迫,“请全体二组人员依次补充至半点点位。”
“二组原一点人员现前往一点半处进行防守,原两点人员现前往两点半处——”
“再次通知,请二组全体人员立刻补充至半点点位!请与十五分钟内立刻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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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最早期的虐文里,女二真的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和男主相当的家世,顶级的容貌和专业能力,玩弄人心的智慧和手段,果断到冷血的决断力,还多才多艺,一般来说,她们的情商还远超只会说“你是在欲擒故纵么”的傻逼男主。
所以,这个怪谈本质是古早虐文女配宋晓娜和古早虐文女主程煜舟(?)的对决。
是雌竞文(×
事业脑女配:所有人听我指挥。
笨蛋男主:这女人真烦。
恋爱脑女主:嗯嗯那我们不听她的,偷偷换位置(OS: 天呐…她可真好看,连骂人的样子都那么完美,真不敢相信这样普通的我居然和三中附小长公主在一起了,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吗,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宋晓娜:?早晚把你俩癫公癫婆都鲨了-皿-#
(真是个破坏文章氛围的作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