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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失落庄园
恶魔离开了, 被它附身的修女蚂蚁死了,庄园十个神职人员少了一个。
与此同时,受扇贝惊吓, 一直聚集在大厅的人群也鸟兽状各自奔逃。
他们知道了城堡并不安全, 再不敢在这里久留。
洗礼后的第四个晚上,没有人群可以抱团,四人只能先去三楼找了间客房。
非要选择一间房, 李雨菲自然是倾向于自己在七楼的婚房,奇怪的是, 宋晓娜和迪安无法进入其中。
为了查验原因,他们尝试了其他房间, 得到了条新发现。
不同的商品标价不同,吃面需要花费1个灰色信仰, 但想吃高级牛排则需扣除5个。
住酒店同样是一种消费,但进入房间并不会扣除信仰值, 它取决于金色信仰。
“我和迪安的信仰值只能进入第三层以下的房间。”宋晓娜看向李雨菲,“你和我们一样都不到20, 为什么也能进入七楼那间房?”
李雨菲眨眼,她怎么知道。
程煜舟接话:“我有个猜想,七楼那间房显然不是单人间,也许高信仰的人, 可以再携带一位伴侣进入。”
宋晓娜总结:“像是奴隶不能进入高级场所,但有贵族带着, 就能出入?”
程煜舟道,“用‘担保人’来比喻更贴切。”
宋晓娜看了程煜舟一眼。
“三楼的房间也不错了,”迪安没听出什么不对,“一个套间有两个卧室, 我们是一起在客厅打地铺,还是睡床上?”
“大家都累了,去床上睡吧。”程煜舟提议,“在大厅一起睡了四个晚上,也一直没出过什么事。两个房间相互挨着,不差这几步。”
聚众打地铺了那么久,晚上确实都没有任何异常。
宋晓娜不反对,只是追加了一句:“锁上窗户,开着门睡,用床头柜把门顶上。”
这一点大家也都赞成。三个小时前李雨菲才被关在过告解室里,门最好还是不要合上。
“我要第一个洗澡。”李雨菲站起来,被扇贝吞过的手还残留着海鲜黏液的触感,她忍到了现在,必须第一个洗。
程煜舟跟着起来,“我去找睡衣。”
两人一副准备洗洗睡了的架势,宋晓娜只得按捺下讨论恶魔的想法。
进入庄园以来的劳累在一场死里逃生后爆发,所有人都急需休息。即便是宋晓娜也需要喘口气。
李雨菲匆匆洗了澡,累倒在床上。
浴室里响着程煜舟洗澡的水声,听着沙沙的流水,今天晚上的一些细枝末节浮现而出。
情况紧急时李雨菲来不及细想,此刻独自躺在床上,那些细节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叫她无法忽视、无法不想。
她枕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后脑。
面前的床头柜上,放着她从后脑头发里拆出的两根黑色发卡。
三天没洗头了,头发有点塌,李雨菲就用这两根暗卡撑持着头发。
水声渐停。
过了会儿,身后的被子微微掀开,李雨菲察觉到程煜舟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他的动作过分小心,几乎是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躺下后和她隔着两个身位,只占床沿一小侧。
李雨菲迟迟没有等到他靠近。
她抿唇,心里乱糟糟的,最后自己翻了个身,滚去他身旁。
她发顶挨着他,程煜舟一僵。
他们从来没有睡过一张床。
李雨菲闭着眼等了好一会儿,这人都和僵尸似的直挺挺躺着。
她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忍住不抱她?他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郑建彬!”
程煜舟一颤,低头看她,“嗯?”
“睡了没?”她拍他胳膊。
程煜舟睁着眼看她:“……还没。”
“那我们聊会儿。”
李雨菲抬眸看他,“今天这事,你怎么想的?恶魔能附在人身上的话……鬼是不是也能?”
程煜舟眸光微凝,片刻,轻声道,“或许吧。”
“那被附身的人,又去了哪儿?”像那只蚂蚁一样,死了么……
“也许还在那具身体里,”程煜舟垂眸看向她浓长的眼睫,“也许他的游戏到此结束,被赶出这座庄园,回到了外面。”
那双美艳的狐狸眼霎时睁大,直勾勾盯着他:“真的吗?就这样回去了?”
“嗯,我是这么想的。”
他从她眼里看见了如释重负。
程煜舟很清楚,李雨菲想问的是什么。
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上蔓开一点钝痛。
就算外貌塑造的一样,内里的灵魂不同,那也不再是她喜欢的模样。
「我说你很烦!」
「不,是我很烦!最近看见你总觉得像在看其他人一样。」
他就这么让她讨厌么……
已经死了六年的人再度回到身边,确实会让她感到惊悚混乱。
她提分手,是单纯不喜欢他这样的“郑建彬”;还是想要保护男友,认为和“郑建彬”分手,他就会从“郑建彬”的身体里离开?
涩然的苦中生出些许寡淡的歉意。
他太急躁了,早知道她那么在乎郑建彬,就不该杀了他,应该帮她调.教好那个男人才对。
现在郑建彬已经离开了怪谈,很难再主动回来,就算回来,连续两次穿越怪谈屏障,他的精神也会被冲垮,彻底变成傻子。
郑建彬已经不在了,就让他代替他陪在她身边,不行么……
“你,”衣袖一沉,程煜舟垂眸,瞥见李雨菲紧锁的眉心。
她看着他、深深凝望着他,显而易见地想要说些什么。
“你……”
那双狐狸眼里的挣扎如此明显,程煜舟呼吸微屏。
可最终,她移开视线,低低问他,“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程煜舟一怔,她眉宇间低落的愁绪无比眼熟,某一瞬间竟和方玉舟重叠;而他竟也下意识地想像程延东那样问她:
在这里不好吗?
杀死郑建彬那一刻的使命和荣誉感顷刻动摇。
开启怪谈至今,李雨菲无时不刻陷在惊惧之中。
程煜舟清楚这是暂时的,习惯了这套模式后人们很快就会麻木、会适应,但这些天她的食量和睡眠都减少了三分之一,今晚更是吓坏了。
这么做真的对么?
他需要和她谈谈,了解她的想法。
灰黑色的烟雾自程煜舟身上涌动,攀至门口,将这间房封住,形成密闭的空间。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李雨菲,程煜舟开口:“菲菲……”
李雨菲随口嗯了一声。
“被爱人束缚,会让你觉得痛苦么?”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个话题。
年少时,李雨菲反驳他,认为彼此深爱的人们根本无暇在乎外界,只会想着对方。
这么多年过去,程煜舟不确定她有没有改变想法。
李雨菲蹙眉,“什么怪问题?”
程煜舟沉吟:“比如,你的爱人无法离开医院,他要求你也留在医院陪他。”
“有时间就陪着呗。”
“不,他不许你离开医院半步。”
“为什么?我偶尔出去不行吗,还能给他买点吃的用的,给他拍点外面的照片视频。”
“情况…比较特殊,你要是离开了,再回来时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病成这样时日不多了吧,那就陪陪他好了。”
“可要是他一直没有死,一直这样苟延残喘着……”
李雨菲狐疑,“干嘛问这种问题?你得绝症了?”
程煜舟回望她,“我想要了解你的想法。”
他眼底又亮起了那奇异的黑芒。
偶尔几次和程煜舟对视,他的眼睛又沉又亮,让她挪不开目光。
李雨菲恍惚了一瞬,说出了心里话:“一开始肯定不会拒绝,能坚持多久……看有多爱吧。”
程煜舟微讶。
她向来都是骄傲的,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程煜舟不是没有想过曾经那些话只是童言无忌,是她年少时的无知轻狂。
“菲菲,你真的愿意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生活?”他没有料到她至今还会这样想。
“你以为我乐意的吗。”李雨菲浮现出一抹懊恼,“‘不用管别人,自己活得快乐最重要’这种话说得轻松,实际根本不是这样。”
“把性命垂危的前男友丢在医院,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吗!”
“有点儿良心的人都没法心安理得生活,以后每次吃喝玩乐都会想到他,想到相同的年纪,自己这么潇洒,他却只能在医院等死,说不定这会儿自己喝酒的时候,他正在抢救;说不定自己和新男友上床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她攥紧了程煜舟的衣袖,“永远愧疚不安、永远被良心折磨,连梦里都不会放过我,怎么可能快乐生活。”
那双美眸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倏尔垂头低骂,“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总被男人甩,被他们骂控制狂。
她才不在乎他们是出轨还是干嘛,她只是想确保他们不在她手上出什么意外死掉!
有时候李雨菲真想让那些男的统统滚蛋,但她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陷在程煜舟的阴影里,在他死后作出一副不近男色、为他守寡的姿态。
她才不要这样,她不要在他死后惺惺作态!
“对不起!”程煜舟慌乱震惊,“对不起菲菲…我不知道、不知道原来你一直这么辛苦。”
他害得她生活不宁,可比起自责歉疚,程煜舟竟从密密匝匝的涩意中生出了卑劣的惊喜。
原来她一直想着他,她从没有忘记他……
啊,他对她竟有那么重要。
“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李雨菲闷声说,“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拿不起放不下。”
奇怪,她干嘛把这些话说出来,好像在指责他一样。
“和你没关系”
程煜舟一顿,半敛眼睑。
刚刚滋生出的隐秘欢喜霎时败谢。
未婚夫在婚前意外死亡,她当然会留下阴影。
和他是谁没有关系。
“所以,你会选择留在医院?”他总结了她的话。
“算是吧,待到我不爱他为止,那时候离开就不会愧疚了。”
要是程煜舟能出个轨或者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就好了,李雨菲想,那她就不会煎熬至今,总是想他。
“我明白了。”程煜舟松了口气,笑了笑,“菲菲,谢谢你。”
李雨菲看了他一眼,隐含担忧,“干嘛问这么晦气的问题?”
“菲菲。”程煜舟轻柔地理顺她的发丝,“现在看着我,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能是什…”对上他眼睛的刹那,李雨菲不由得放松下来,语速松弛变缓,“不知道……乱糟糟的,又高兴,又生气。”
她一定察觉了什么。程煜舟眸色愈暗,五指轻轻插.入她发间,“为什么要生气?我们是恋人啊,是相爱的人,不应该置气,要解决让你生气的问题。”
李雨菲陷在他眸中,喃喃开口:“怎么解决……”
“我们来做一个约定。”
想到接下来的话,程煜舟耳朵充血滚烫,他努力□□呼吸,保持镇定,“以后你对我有任何不满,不用忍耐,可以当场动手解决。”
“每一次触碰,都会消去你心中的负面情绪。”
“每一次触碰,你都会淡忘从前的郑建彬;”
“每一次触碰,你都会加强对新‘我’的…记忆。”
失去焦点的狐狸眼流露出些许困惑。
“不太理解吗?我们直接试一下。”
程煜舟执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去。
细腻的皮肤拂过,末端的美甲轻轻划过他的脸,是他自己主张的动作,却令程煜舟心悸。
“感觉好点儿了么?”喉结滚动,他压下震耳的心跳,“不用有任何顾忌,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在我身上发泄一切负面情绪。
“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这没什么可羞耻的,你会感觉很舒畅,我们的关系也会更加稳固、健康。”
“有点奇怪……”大脑接受了程煜舟的提议,但李雨菲不太确定这么做好不好。
“不奇怪,这很好。多做几次就会习惯的。”程煜舟再次引导着她,将她的手覆上自己胸口,“比起把情绪憋在心里,当场抒发解决才是正确的做法。”
是很有道理。
“那你过来。”李雨菲接受了。
程煜舟从善如流地凑近,他注意到李雨菲朝他头部抬手,于是低头,主动把脸送到她面前。
下一刻,发根一紧,他被她扯住了头发往下压。
馥郁的馨香涌入程煜舟口鼻,没有疼痛,她吻上了他。
并不温柔,这是个暴躁的吻。
如他所说的那样,她纯粹在发泄情绪,撕咬他的嘴唇,顶入他的口中,用力吮吸他的舌根,迷惘混乱又粗暴。
“呼……”李雨菲撸起自己披散的一侧垂发,双眸尚有涣散,她盯着程煜舟的嘴唇自言自语,“好像,确实畅快了一点儿?”
目光上移,她撞进程煜舟震惊失神的眼眸。
他的神态表情无一不在惊愕,惊愕她为什么要亲他。
李雨菲困惑,“不是你说的吗,你干嘛那么惊讶?”
“我…”嘴唇一动,肿痛的触感细细密密地扎进皮下。
程煜舟迅速移开目光,脸颊和嘴唇一并透红,“不、不是的,菲菲,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昂?”
他以极其别扭的姿态小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打我,打完你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
“我一直这样啊。”李雨菲不明所以,“这还要你来特地告诉我?”
她反应过来,不可置信,“你说的‘触碰’不是这个,真是单纯打架啊?”
程煜舟耳垂红得滴血,捂着充血的嘴巴点头。
他怎敢亵渎她、用这种方式让她喜欢他。
程煜舟从没想过自己和李雨菲的初吻会是这样。
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好,脑子里是乱窜的烟火,呼吸都在发抖,分不出一丝理智去辨别她到底有没有认出他。
高大的男人活生生成了从盒子上探出脑袋的猫,遮挡着身体,惊疑不定,只用放大的瞳孔怯怯盯着她。
他们接吻了……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在她眼里的到底是郑建彬,还是他……
“说得那么暧昧,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李雨菲拍拍他,“放心吧,不用你说,你惹毛我的时候我肯定会揍你的。”
“好了,过来点儿,离我那么远干嘛。”
她强行把他捂嘴的手掰了下来,拉进自己怀里充当抱枕。
房间安静了下去。
该睡觉了,但李雨菲横竖睡不着。
一个姿势躺累了,她把怀里程煜舟的胳膊一扔,换了个方向背对他躺,躺了会儿又转过来。
“……郑建彬。”
“嗯?”同样睡不着的程煜舟马上回应,声音过疾,有些破音。
他湿漉漉地看着她,怵惕紧张,还陷在那个突然的初吻里,提心吊胆仿佛她随时又会亲一次他。
“你…”看了他这个样子,李雨菲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是他吗……
她可以问吗?
他到底……
“你……”她几度张口,最终背过身去,闷闷道,“你吻技真烂。”
程煜舟如遭雷击。
他霍然坐起来,“我没有准备、我会改进的。”
“你们男的只会这一个理由吗。”
“不,我…”他还想解释,李雨菲生怕他看出什么来,强硬打断他,“好了躺下,睡觉,别说话!”
程煜舟睁着眼,愣愣躺了一晚上,唇齿之间净是那一刻的湿软芬芳,和她烦躁的那句——
“你吻技真烂”
这句话一遍遍地回响。
……真的很烂么。
耳边是均匀的呼吸,程煜舟小心翼翼侧身,望着李雨菲熟睡的脸。
月明星稀,银色的辉光朦胧如纱,她闭上眼睛安睡的模样和矗立在庄园各处的女神像丝毫无差。
不,她身上充满了雕像所没有的鲜活生气,比之死寂的雕像,她耀眼胜阳。
菲菲……
程煜舟无声呢喃,仅仅是在心里默念着两个字,便无可抑制地心潮澎湃。
被程延东拖进暗室里的那些岁月、孤身一人的日子里,他靠在脑中一遍遍回想这份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曾撼动的明光,为自己坚定方向。
今晚的对话,让程煜舟动摇的信仰彻底夯实。
思路没有错。
在“外面的世界”和“爱人身边”之间,她明确选择了后者。
她是那样正义、善良,他绝不会辜负她的选择。
这个世界还太小,如果能再大一点儿、更大一点儿——若它能扩张为足够广袤的天地,那她就不必在“自由”和“爱人”间做二选一的难题。
他会努力成为她的“爱人”,也会将自由献给她。
为此,他需要更多的负面情绪、更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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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这就是“雀”为爱做“笼”时刻。
正常情况他当雀时,笼子300平方米左右就行(再小的话,雀会很不安,觉得环境太过贫瘠,不适合跟伴侣居住安巢)
但现在反过来去笼另一个笼,就至少需要3000平方公里了(半个上海)。
强行让雀当笼,真的很浪费(各种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