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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失落庄园
看过了那一道整齐的尸体屏障, 没有人再敢踏出庄园的边界。
也许那只是故意恐吓他们的道具、幻象,可谁有勇气拿自己的命去试验?
这一夜一天,六十五名旅客在惊慌中度过, 他们如无头苍蝇团团乱转, 折腾得精疲力竭。
夜幕降临,四处探查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被黑暗逼退回城堡。
他们聚在一起,缺乏睡眠, 崩绷了太久的神经敏感暴躁,时有呼喊争吵。
整个一楼大厅吵嚷哄闹, 却没什么人愿意离开。
人们放弃了柔软舒适的床铺,选择聚在一起, 轮流交替着休息。
聚在一起打地铺的唯一好处是,这天晚上没有出现“神使”。
不是所有人都见到了那群尸骸, 听到返回者们的口述,有人心惊胆战, 也有人嗤之以鼻、无法相信。
翌日天亮,前一天没有见到尸体的人们不信邪地再去察看。
这一次, 出入外界的S弯前空无一人。
昨日陈列与此的恐怖尸墙一夜之间不见踪迹。
“哪里有什么尸体!”“你们是不是和这里一伙儿的,故意骗我们!”
“怎么可能,昨天明明有啊!”“是啊我们都看到了!”
“故意吓唬我们,让我们留在这里是吧!”
“骗你有什么好处, 我自己都急死了我还想出去呢!”
“演!接着演!”
矛盾再度爆发,从口角升级到了动手。
“冷静!大家都冷静一点!”有人劝架, 却被激动的情绪淹没,毫无作用。
直到有游客怒气冲冲离开,他迈过了那道屏障——
噗通倒下。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在所有人眼前从活生生的人, 赫然变成了腐烂肿胀的尸体。
争吵霎时死寂。
再没有人敢离开女神护佑的领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第一天惊惧交加,第二天焦灼难耐,第三天惶惶不安,第四天……
除了一日三次的弥撒外,这座庄园再没有任何动静。
这四天,宋晓娜没有睡超过六个小时。她守着迪安,却不让迪安守她,唯有刚好遇上李雨菲押着程煜舟睡觉时,她会找一个稍微近一些的地方,坐着眯一会儿,设半小时响一次的闹铃。
人们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抓了不同的动物往外扔。
那些动物在离开庄园边界后,无一例外地瞬间腐烂。
他们也试过乞求女神和蚂蚁,放他们离开。
女神没有回应,蚂蚁转动着触角,不赞成地指责他们的背叛。
有人忍耐不住,揪起蚂蚁的领子,对它嘶吼了一番。
话音刚落,就有金甲骑士闯入,提着他去了广场。
又是一场公开的极刑。
他的手脚被生石灰烧烂,淋上铅水,晾干后浇一层,浇一层等晾干。
人命关天,何况是这样的残虐,围观的人群于心不忍,大声劝他服软、劝他忏悔、劝他祷告。
在被铅水千刀万剐的痛苦和在周围人的劝说中,第二层淋了一半,他便涕泗横流地道歉,求得女神的原谅。
所幸他冒犯的并非女神,只是神职蚂蚁,是女神的衍生物。
在他痛哭流涕,成百上千次地喊出“女神救命”时,神终于回应了他。
束缚着他的玫瑰荆棘退回神像脚下,他血肉模糊的双腿也恢复如初。
此后,不管人们多么想要离开,都不敢再和蚂蚁们说一句话。
自己不敢跑,又问不出离开的方法,每个方向都是死路一条。
疯狂尝试离开的前三天过后,到了第四天,人群异常静默,所有人都被榨干了精力,心力交瘁地说不出话。
身体和心理的疲惫到了极限,随身带的食物也基本告罄,接下来似乎只能按照这座庄园的意志行动。
“放开我!郑建彬你放开!”
极度的困乏之中,宋晓娜忽然听见高亢的声音。
她抬起眼睑往外望了眼,窗户外,李雨菲和郑建彬两个人争执些什么。
所有人都憔悴不堪,她却还能发出这样饱满鲜亮的声音,火一样烫手。
宋晓娜分出了点注意力,听李雨菲在喊,“我要拿杀虫剂杀了它们!”
“菲菲,它们不是真的蚂蚁,何况那么大的体型,一箱杀虫剂都难以起效。”
“不试试怎么知道!”
“刚刚广场上的事,你不是都看见了么。别说杀它们,就是对它们动手都会受到那样可怕的刑罚,菲菲,求你了,千万不要冲动。”
“我是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我才要弄死它们!”那双狐狸眼被惊怒撑得极大,“这么可怕的东西不杀掉还等什么?为什么你和那些人都无动于衷啊!”
程煜舟眸光微闪。
不过四天,两次小小的警告,所有人便都胆怯臣服。
为什么那些人都无动于衷、瑟瑟发抖;为什么只有她纵使恐惧,还是不屈不挠、生机勃勃——
他的菲菲,与凡人不同。
可他不得不按下她的光辉,阻止她前往:“骑士的数量太多,如果对蚂蚁出手,我们是没办法…”
“你笨啊,明着不行来暗的嘛。”李雨菲真觉得这群人没救了,揍人都不会,“从后面给它套个麻袋,或者躲在神像后面朝它喷杀虫剂,别让它和骑士看见我们的脸不就行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程煜舟蹙眉,“蚂蚁和人不同,它们看不见,但能闻到。而且这里的还不是普通蚂蚁。”
“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它们确实不是普通蚂蚁,长得和人一样——那说不定它们也和人一样靠眼睛看呢。”李雨菲不耐烦,“大不了被它们抓到后就大喊女神,反正又不会死,总比在这里唉声叹气坐着等死强。”
程煜舟屏气凝神,她吵得脸颊红扑扑的,狐眼里露一点凶光,惊人得艳,惊人得亮,从头到脚都活色生香。
他差一点就没能拉住她。
“你说得对。”沉冷的女声打断了程煜舟的慌张,怦然的心悸霎时冷却,他转眸,睇向走来的宋晓娜。
宋晓娜的状态和其他人一样很差,可在听见李雨菲的话后,陡然注入了一针希望。
看着突然过来的宋晓娜,李雨菲挑眉,“你又来干嘛。”
“来治你的蠢病。”宋晓娜拿着那本《圣约》,眼下青黑,唇角却勾了起来,“我有办法,光明正大地灭虫。”
程煜舟眯眸。
迪安茫然:“晓娜,你在说什么啊?”
“看看《圣约》最新的一条规则。”她翻开书,摊在四人中间。
第三页最后一条写着:
[六、告解室24小时为信徒开放,心存迷惘时,除向女神祷告外,也可去往告解室,寻求神职人员的指导。高贵的女神不会附着凡人身体,若告解室里的神职人员出现异常,请注意,那不是降临的女神,是潜入的恶魔!立刻离开,或将其诛杀!]
“告解室里会出现恶魔,正常人都不可能主动去。我之前一直在猜,是不是去告解室会获得什么奖励,又或者可以联手恶魔,攻破这里。”
李雨菲愣住,居然还有和恶魔联手的办法?
可恶,宋晓娜想到了,她却没有想到!
“听了你的话,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奖励,就是‘诛杀恶魔’。”
神职人员被恶魔附身后,就能合理地杀死它们。
“霍。”迪安恍然大悟,“晓娜,你可真是个天才!”
他说完又挠头,“但怎么保证所有神职人员都会被附身?庄园两处教堂,一共两只教父,八名修女,死一只两只没有意义啊。”
宋晓娜道,“除非这条规则报废,否则不会只死一只两只。”
李雨菲:“为什么?难道恶魔附身还会雨露均沾,每个都来一遍?”
宋晓娜瞥了她一眼,哂笑,“这次不怪你,从来不上班的人确实很难想到。”
李雨菲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被嘲讽了。
她不想承认,她其实没太听懂这嘲讽是什么意思。
程煜舟低头,轻声为她解释,“菲菲,你可以这么理解,假设鬼屋一共有10个工作人员,有的负责看监控,有的负责检票,每个人分工不同,但其中必须有一个人要扮演‘恶魔’。”
“有一天扮演‘恶魔’的工作人员离职了,为保证鬼屋正常运行,‘恶魔’就得从剩下的9人里出。”
“当新的‘恶魔’也离职,那剩下的8个人里,又必须再出一个人扮演‘恶魔’。”
“这样,我们就可以依次把所有‘恶魔’都开除。”
这么一讲,李雨菲马上理解了。
她瞟了郑建彬一眼。
那既视感又滋生而出,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郑建彬,而是程煜舟。
程煜舟……她怎么能又对着郑建彬想起程煜舟。
“人少了,项目还在,就得由留下来的员工干。”宋晓娜接话,“你没上过班,不知道倒也正常。”
“你说就说,有必要绕那么大圈子特地贬低一下我吗?”平常顺带着就算了,现在南辕北辙地来骂她,太刻意了吧。
“我有个问题。”迪安沉吟,“连我这种外行的信徒向女神祈祷都能瞬间康复,神职人员临死前祈祷一下,也能复活吧?那不是没完没了了么。”
宋晓娜道,“我推测,恶魔不具备向神祈祷的资格。”
“为什么?”李雨菲问,“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
“你这句俗语的主体是人,换成恶魔,就会出现悖论。”宋晓娜道,“信仰女神的恶魔,还能算恶魔吗?如果它不是恶魔,也就不存在‘被恶魔附身的神职人员’,整条规则都会推翻。”
是有那么点道理。
程煜舟冷不丁道,“纵使恶魔不能复活,我们又要如何对抗恶魔?”
这顾虑非常现实,宋晓娜皱眉,“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莽勇并不可取。”程煜舟不赞成道,“菲菲,这太危险了。”
“我当然知道危险,但留在这里更危险!”李雨菲纳闷地瞟了眼男友,“郑建彬,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他不该第一个往上冲么?
闻言,宋晓娜也看了他一眼。
程煜舟敛眸,“这次不同,我不认为我们这些普通人有能力对付恶魔。”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宋晓娜出声。
她把《圣约》翻到第一页,将书封内侧的数字给他们看。
玫瑰暗纹上标着金灿灿的数字,“第一天看到的时候,它还是3,现在变成了13。我猜,这就是所谓的信仰值,或者说信仰‘力’。”
这几天里,这个数字早就引起了旅客们的注意,连李雨菲也用过几次。
食物断绝,在蚂蚁给的“圣食”和镇上人类贩卖的食物里,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们购物时被店员告知,消费需要扣除相应的信仰值。
当时李雨菲的信仰值是5,她小心翼翼地吃了一碗面后,金色的5旁边,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数字“4”;再吃了顿饭后,灰色的“4”变成了“3”。
金与灰两个数字并列在书封内侧,金色数字只增不减,而每次消费后都会扣除灰色数字。
几人把《圣约》拿出来一对。
宋晓娜一惊,问程煜舟:“你做了什么,信仰值为什么那么高?”
关于信仰值,宋晓娜通过自己和迪安几次数值变化,以及对其余人进行的调查访问,做过一个初步的计算。
灰信仰可以视作货币,消费即扣;
金信仰则是信仰总和,记录了有史以来所有信仰值,它只在特殊情况下会扣除。
增加信仰值的方法不一而同,观摩完一场处刑是2,参加一次完整的弥撒是1,随口向女神祷告不会加点。
反过来,违反《圣约》的行为则会扣除不等的金信仰值。
譬如迪安,他的金信仰比宋晓娜少8点,但他只比宋晓娜少参加一场观刑、一场弥撒,按理应该只比她低3点。
宋晓娜推测,另外5点是他试图逃离普绪克的影子导致的扣点。
她向其他游客做过求证,这三天里除了寻找逃跑方法,宋晓娜也和所有游客进行了交谈,记录了他们的基本信息和进入庄园后得到的情报。
调查得到的结论基本如此。
而程煜舟比她少看一场处刑,就算后面一场弥撒不落,也最多是15,怎么会是47?
和他一起行动的李雨菲才是11,证明他们参加弥撒的次数还比她少。
“我没太留意这个数字变化,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加的。”程煜舟思索,“不过从‘信仰值’的字面意义判断,是不是因为我‘传教’作出了贡献?”
“传教?”迪安诧异。
“第一天晨间弥撒,我向大家演示了如何正确食用‘圣食’,后面又告诉了受伤的患者如何祈祷治愈。”程煜舟问,“是不是因为这两个举动,加了大量‘信仰’?”
李雨菲眸色微黯。
何止是这两次,这几天她跟着程煜舟,亲眼看着他帮助遇到的每一个有需要的人。
他帮助的方式就是这种“传教”,建议他们向女神祷告。
程煜舟给出的理由很合理,宋晓娜皱了下眉,只能说:“那是好事,蚂蚁说除了洗礼神牌,我们的力量还来源于信仰。
“你的信仰值那么高,应该能有不小助益。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告解室一趟。”
“我们都不知道信仰值要如何使用,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能对恶魔生效。”程煜舟依旧反对,他对李雨菲道,“情况还没有紧迫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宋晓娜厉声,“我们需要弄清楚恶魔、弄清楚这个信仰值,去告解室刷一次恶魔是必要的。”
“菲菲。”
李雨菲听懂了男友未尽的担忧,但这次她选择宋晓娜,“我也不想和恶魔打架,但我更不想留在连恶魔都有的地方!郑建彬,是个男人就和我一起上!”
程煜舟无奈叹息,“好吧,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和你一起去。不过今天我们已经东奔西跑了很多地方,菲菲,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快走!”
往礼拜堂走,低楼层特有的阴冷侵入皮肤,每次通往礼拜堂的那一段无光暗处,都令人寒毛直竖。
晚间弥撒已经结束,铜制吊灯上点起了蜡烛。
普绪克堡的一楼尽可能保留了过去教堂作风,蜡烛比电灯更多。
城堡的告解室在礼拜堂侧面,只有两间。
“这么大的城堡,居然只配了两间告解室,不太合理吧?”迪安问。
“我倒是觉得这里有告解室很不合理。”李雨菲意有所指地瞥向宋晓娜,宋晓娜否认:“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李雨菲哼了一声,“除了你,谁会在这里布置告解室?”
当年程煜舟建的是城堡,是他们结婚、度假居住的地方,又不是真的要办教会。
礼拜堂是用来办结婚仪式的,那告解室是用来做什么的——
“总不可能是他要我每天来这里忏悔。”李雨菲睚眦必报,掷出了刚才的回旋镖,“你就是这么上班的?自家几个亿的项目,问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那可说不准。”宋晓娜呵笑,“把丘比特雕成残废的人,心里得有多变态扭曲?说不定他就是想拿告解室玩什么恶心的情景扮演。”
李雨菲骤然顿足,“死者为大,宋晓娜你有没有点教养!”
她的脸色沉得可怕,宋晓娜一愣,下意识回击:“三中附小最刁蛮的校霸,你也配和我提教养?”
“我警告你,再哔哔一句程煜舟的废话,我当场把你那点短毛薅光!”
程煜舟怔住。
“别吵别吵!”迪安赶紧用身体隔开两人,“消消气,不管是什么血海深仇,咱都不能在这儿吵啊。”
宋晓娜欲言又止,瞥见李雨菲紧绷含怒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下。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迪安搂着宋晓娜退开,“看这两间告解室……诶,上面写着‘请勿多人同时进入’,这、这怎么搞?单独进去太危险了吧,万一遇到恶魔…”他话还没说完,宋晓娜已推开右侧的门,冷着脸走了进去。
“还没商量好呢,晓娜!”迪安大惊。
门在面前合上,迪安冲过去按下把手,发现已经锁死,无法打开。
他拍了拍门,里面的宋晓娜没有回应。
等了一会儿,迪安只能走去另一侧门前,破罐子破摔地叹了口气,“行吧,那我俩先进去,建彬你——”他用眼神示意了下同样冷着脸的李雨菲,让郑建彬趁这机会安抚安抚她。
李雨菲看见了迪安的眼神,这眼神让她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郑建彬,还有她现在的男朋友。
而刚才的一切,全都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程煜舟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刚才的争吵,他为李雨菲的维护所震,反应慢了一步。
她抱胸侧身站着。
那背影充斥着带刺的冷硬,依旧陷在争执的情绪里。
半晌,程煜舟朝她迈步,“菲菲…”“我没法解释。”
他才开口,就被她打断。
拐角的铜吊灯上,几十只蜡烛静静燃烧着,火光摇曳,摇着她的影子。
她扭头,背对着他,“郑建彬,算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
程煜舟愣住。
话说了出来,李雨菲心口一松。
早该说了。
从来这座庄园的第一天,程煜舟就阴魂不散地在她脑海里转悠。
她受够了这种摇摆不定,她扯不清对程煜舟的感情,但能扯清对郑建彬的,那就先从他这摊子下手。
“菲菲,是我做错了什么?”程煜舟错愕,“我们、我们不是很恩爱,不是很好吗?是因为刚刚宋晓娜说的话?是和你…过去的男人有关?没关系的菲菲,我不在乎,你这么好,谈过几任很正常,我可以理解。”
“又来了……”
“什么?”
“我说你很烦!”她猝然转身,“不,是我很烦!最近看见你总觉得像在看其他人一样。算了吧郑建彬,我们还是干脆点分手。”
莫名其妙的思绪缠着她不放,烦死了,烦死了!到底为什么郑建彬变得和程煜舟越来越像!
蜡烛的光如何都要比白炽灯昏黄。
吊灯上团簇的火苗只照亮了李雨菲半边,她的左眼被火光照亮,右眼陷在暗里,却也迸发出炯炯神光。
他分明对她下过暗示,可那双美眸竟无视环境光线干扰,依旧明锐炽亮。
仿佛——她透过了这具□□,全然洞悉了内里的灵魂。
他在她面前无所遁形、赤.裸暴.露。
“是我让你想起了前任么。”半晌,程煜舟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想说。”李雨菲侧身。
她的反应强硬冷酷。
程煜舟想,那应该不是爱,她只是正义、善良,故地重游,难免同情死去的故交。
“菲菲,既然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而不是他,我猜,你们应该有无法在一起的理由。”
他不敢冒险,他好不容易有了这具身体、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如果我的一些举动让你想起了他,你可以直接把我当做他。”
李雨菲登时回头,狐狸眼睁大,“你疯了?”
替身梗的苦情女主都受不了这样羞辱,他居然能平静豁达地说出这种话。
“我们是恋人啊。”他回以她温和坚定的态度,“我爱你,你的经历、情感、你的思想都是你的一部分。”
“如果分手是因为你讨厌我,我无话可说;但要是因为我让你联想到无法面对的人,那不如就把情绪抒发到我身上。”
他温和地望着她,“恋人是承载彼此情感的角色,这正是我存在的意义,无论是好是坏,只要是你的感情,我都很乐意接纳。”
李雨菲愣怔。
她的沉默令程煜舟惴惴不安,他朝她试探伸手,无意识地恳求,“可以吗?”
李雨菲朝他走去。
她没有拉他的手,铆着头,额头直挺挺碰向了他的锁骨。
“狗屁歪理……”她的声音从他心口上传来,微微滞涩,微微发闷,“你喝假酒了?”乍一听还怪感动的。
程煜舟长舒一口气。
他抬手,想要抱抱她,指尖触上她的后脑,又下移落在了背上。
怀里的身躯一僵,他的衣摆被揪住。
两间告解室的门紧闭着,月亮初升,窗外是恬静的蝉鸣促织,空中萦绕着夜晚的玫瑰香。
他们静静依偎着,并不紧密,她没有贴紧他,他也没有紧抱她,为玫瑰晚风留有经过的余地。
良久,李雨菲埋在程煜舟胸口出声:“现在说得轻松,真让我把你当替身,你受得了么。”
程煜舟瞌眸,“我会努力的。”
二十年前,他没能扮演好方玉舟,他就是要让程延东知道,方玉舟已经死了,他不是她;
可如果是李雨菲,如果她真的那么爱这个男人,程煜舟可以努力龟缩在郑建彬的躯壳下。
他会尽量扮演好他,扮演好她希望的那个模样。
“呵,那就试试看——”李雨菲从他怀里抬眸,“我可是要对着你喊前任的名字了。”
程煜舟接受良好,语气轻松:“他叫什么?”
“程煜舟。”
程煜舟顿住。
这是他的名字,普通的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他却忽然不知所措。
游荡在这无人的庄园,他已太久太久没能听见有人唤他。
锁骨一痛,她低头磕上,重埋进他的胸口。
一点温热的濡湿从他胸前扩散开去。
她说:“他叫程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