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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失落庄园
推开房门, 郑建彬从床上抬头,对回来的李雨菲问道:“欸,你刚去哪…”
“你干嘛去了你!”一句话还未说完, 他被李雨菲扔来的抱枕正中面门, “下午出的门,现在都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啊!”
她准头是真的不错。
郑建彬将抱枕拉下,鼻子发红, “我就和他们去附近逛了逛,又钓了会儿鱼, 不是都和你报备了吗?”
“你是机器人啊!光报备就行了?”李雨菲爬上床,抓起抱枕往他身上砸, “AI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回复都会着急,我一个大美女, 孤身在外,那么久没回消息, 你就一点儿不担心啊!”
郑建彬又好气又好笑,“我担心什么, 您这力道,等闲三五壮汉不能近身,真要有歹徒,我都替他担心。”
“郑建彬你还是不是人啊!”李雨菲气得尖叫, 砰砰砰使劲往他脑门上砸,“亏我那么担心你, 每次你外出、你比赛我都害怕你发生意外,狗东西!你真是没有一点儿良心!”
郑建彬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抱头投降,“祖宗消消气, 看我给你带了烧烤回来。”
“吃什么吃!你明知道SN出了新品我要出镜测评,最近肯定在减肥啊!”
“不是你说让我…”
“我和你没得可说!”李雨菲把枕头摁他脸上,下床进浴室,“我要洗澡了。我洗澡的时间里,你好好想想自己还犯了什么事!”
郑建彬倒在床上,残留半条命。
他揉着脑壳,要不是怕李雨菲又揍他,真的很想建议她报个拳击比赛。
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也是他见过力气最大的,偏偏自认为娇俏可爱。
孟加拉虎总拿自己当小猫咪,以为用虎掌拍他的脑袋是讨人喜欢的撒娇行为。
他真得好好和她谈谈。
李雨菲从浴室洗完澡出来,顶着面膜上床,拿起手机准备刷信息。
郑建彬靠过来,搂着她的肩膀,陪着笑,“老婆啊,有件事我想和你聊聊。”
李雨菲扭头,看向他,“怎么,想起自己犯什么事了?”
“就那什么,第三次消息发晚了,超了几分钟嘛。”他摸摸鼻子,不太好开口,“我正想和你说呢,就是吧,咱们那个报备,能不能……取消了?”
李雨菲在面膜下挑眉。
“知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你说大家一块儿玩得好好的,我时不时拿手机报备,人家都笑话我。”
“谁笑话你?”
她语气发冷,郑建彬马上拿出第二条理由,“不是谁,就是…再说我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又是专业的极限运动员,现在又是法治社会,能出什么事呢。”
“郑建彬,你是个男人,你不是超人。”李雨菲坐了起来,一字一句重音道,“本来我就不支持你这工作,每年多少受伤死亡的选手你不知道啊?法治社会有什么用,那监狱里没有杀人犯了?马路上没有闯红灯的了?”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那,咱们的时间能不能延长一点,改成半天一次?”
“一小时报备一次已经很不及时了!你要是被人捅一刀、被车撞一下,一小时——你早就凉了。我不要求你五分钟报备一次已经是存了侥幸心理,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当初可是你答应过我的,能做的每小时报备一次,咱们才谈的恋爱。”
“不是,这也太夸张了吧。”郑建彬揉着太阳穴,刚刚被砸,现在还有点嗡嗡的,“我是一个赛车手,人生意义就是追求极限,本来也没那么怕死。人固有一死,咱们死得其所就是有意义,对不对?”
这话一出,那对妩媚的狐狸眼登时红了。
郑建彬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郑建彬!你什么意思!”她的嗓音一瞬间喑哑,“你追求的是极限,一点儿不在乎我是不是!”
“不是不是…”
“你给我滚!”她突然爆发,猛地推开他,“追求你的极限速度去!别贴着我!”
郑建彬一个头两个大,“哎呦老婆,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平常和那群赛车宝贝眉来眼去的我都忍了,现在告诉我你不在乎死不死——那你谈恋什么恋爱!你和速度谈好了!给我滚!”
郑建彬猝不及防被她推到床边,他抓着床沿:“别推别推,你看你气得,嘿,面膜都掉了。”
她这么认真地和他吵架,他居然嬉皮笑脸地关注面膜!
李雨菲快要被气死过去,一把扯掉将落的面膜扔他身上,下床草草往包里塞了两件衣服和化妆包,提着就往外走。
郑建彬跑来拉她的包,无奈道,“又干什么去?”
“我不和死人睡一屋!”李雨菲一把夺过自己的包,打开门要走。
“这么晚了,别闹了好不好…有必要吗?你讲点道理吧。”他改拉她的手,李雨菲转身就往他脚上跺。
“啊!!”郑建彬抱脚痛嚎的工夫,门在他面前砰的摔上。
李雨菲怒火中烧地去了二楼前台。
她冷着脸,抱胸站着,余光瞪着电梯处。
前台小心地打量她,等了三分钟,忍不住委婉开口:“女士,有什么我可以帮您?”
李雨菲不甘心地又看了眼电梯,面板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2上,楼梯口也没有任何响动。
她咬牙切齿:“给我开间单人房!”
郑建彬,他死定了!
前台瞄了眼她身上的睡袍,不敢多问:“好的,现在还有…”
她的声音忽而一顿。
李雨菲从包里找到身份证递过去,见前台半垂着头,对着电脑一动不动。
“现在还有什么?”她疑惑地催促。
前台缓慢倾身,整张脸几乎贴在电脑上,口齿略微不清,“还有几间大床房。”
“行吧,开两晚。”
前台拿走了李雨菲的身份证,开房的速度有点慢,让她等了一会儿。
“好了,这是您的房卡。”她递还了身份证和房卡,依旧贴在电脑后面,不露出脸来,“701,七楼走廊到底。”
“七楼走廊到底?”李雨菲诧异,“那间房为什么和三楼的房间一个价?”
七楼,那可是…是她原本的婚房。
“因为那里…一直没有人住。”
“为什么?”那可是最好的房间。
“抱歉,我不清楚。”
“行吧,就那儿吧。”李雨菲拿卡走人,捏着那张黑色的房卡时怒意又深一分。
郑建彬那个混蛋,是他求她来的,现在居然让她花了八千块!
臭男人一点儿不知道好歹。像宋晓娜那样,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找男朋友,平常一句话不联系的,他就觉得好了?
只是让他每个小时发条消息过来而已,有什么难的,他要是做不到,追她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没到手的时候百依百顺,到了手就给她翻脸。
真以为她李雨菲非他不可了?
回去她就把他换了!
手机在嗡嗡震动,李雨菲拿起来看了眼,摁掉了郑建彬的语音通话,硬邦邦地回了句:“我去7楼睡了,别来找我。”
这句语音发送后,她盯着屏幕。
十秒、二十秒……整整一分钟没有回复。
气死她了!
怒冲冲进了电梯,李雨菲越想越气。
她对着反光的电梯门,抬手擦了擦潮湿的眼睛。
狗东西,一点儿都不知道他长时间不回消息时她有多担心。
如果是程煜舟一定……李雨菲握着手机的五指收紧,看着门里泪眼通红的自己。
啊,太美丽了,难怪刚刚那个前台都不好意思直视她。
不行,她不能老是把现任和程煜舟作对比,哪怕是后天晚上就要分手的现任,眼下也还是现任。
这样很不尊重人——她指的是不尊重选择了郑建彬当男朋友的自己。
但程煜舟占据了李雨菲太长的人生,每次交男朋友,她很难完全不在心中比较。
尤其她正在本要和程煜舟举办婚礼的城堡里,就算闭上眼睛,无孔不入的玫瑰花香也在时刻提醒她这是何方。那是程煜舟爱用的香。
电梯在七楼打开,圣洁的普绪克雕像正对眼帘。
它被立在半圆形的墙角处。
月光从五扇圆拱形长窗透入,如五重白沙,娴静地披在女神身上。
这是除一楼教堂外,巴洛克风最浓重的一层。
走廊一侧是通顶落地窗,采光极好;另一侧的墙壁上是各式的空白画框。
李雨菲从月光和那一幅幅空白画框下慢慢走过,忽地觉得这条走廊好长。
好长……
她一步一停,最后直接停在了中央。
郑建彬发来了四条消息:
“你去7楼住了?多少钱,我转你”
[转账80000]
“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找你,我们好好谈一谈”
“菲菲,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但你的控制欲不能总这么强”
李雨菲握着手机,瞬间憋不住泪,啪嗒掉在了屏幕上。
她都告诉他了在7楼!她都走得那么慢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对她指指点点,她连他手机相册都不翻,凭什么说她控制欲强!受不了就分手啊,她求着他了?!
如果是程煜舟、是程煜舟……
李雨菲不再等了,右上角点下了“删除联系人”。
她大步朝前走去,推开最深处的房门。
整座城堡一百五十三间房,这间房李雨菲是为数不多见过的。
时隔六年,再一次进入,她依旧被震撼了一瞬。
李雨菲前半辈子里没怎么缺过钱,她本身也是花钱如流水的性格,从头到脚都要新鲜独特。
可即便是她,也不得不用“奢靡”这个词来形容这座庄园、形容这间位于七层的婚房。
红与金在这间房里淋漓尽致地大展魅力,深红的落地窗帘坠着金络,暗红的实木桌被鎏金装饰包裹,浅金色的花瓶里插着正红的经典玫瑰。
任一窗户往下看,都能望见后.庭的玫瑰花圃。
和其他几层不同,第七层是整个城堡唯一一处可以尽览花圃全景的地方。
那些玫瑰灌木按照特定的排列栽种,形成一片极其复杂的迷宫,就算是站在这里鸟瞰全局,也很难马上找到出路。
程煜舟曾站在这里和她讲解过迷宫路线,邀她体验。
她当然没有记住,也拒绝了他的邀请,说要回去。
拉上窗帘,李雨菲回到房内。
她坐去梳妆台,犹豫着,拉开了抽屉。
果然,里面空无一物。
六年前她来的时候,记得里面有个特别精巧的银质妆奁,放满了首饰珠宝。
狗屎宋晓娜,那些东西不会到她手里了吧!
可就像宋晓娜说的,这座庄园、那些首饰给了她,又能怎么样,最后还是会被她卖掉。
程煜舟给她的很多东西,都被她卖了。
当美妆博主就是这样,得一直追着潮流,李雨菲前几年都是入不敷出,最近才慢慢有了盈余。
和家里断了联系后,爸妈连她的包包鞋子都不让带走,想要做账号,她只能是把程煜舟送的那些东西卖了或是出租。
躺在房里唯一的床上,李雨菲的心情更糟。
她忍不住又拿起手机,郑建彬的对话框已经从她列表消失。
过去了十几分钟,他没有在其他软件上给她发消息,也没有给她短信、电话。他大概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删了他。
她呼吸急促,在另外一个聊天软件上给他发去两个字的通牒:
“分手”
这之后,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盯着屏幕,又是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回应。
社交软件上倒是有不少粉丝流言,论坛贴吧里她做小三、欺负别的女博主的黑贴楼层也还在增长。
从小到大,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李雨菲都不缺人气。
追随她的、讨厌她的,是好是坏,总有话题围绕着她。
可这种时候,看着再没有郑建彬消息的手机、待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无由来的痛苦酸酸刺刺地蔓延生长。
侧过身,李雨菲蜷缩进被子里。
什么事都没有。
她只是,可能…稍微有点儿想他了……
夜晚的玫瑰和白日截然不同,艳丽的火红在月与夜的调和下温柔静谧,唤起了旧日的过往。
李雨菲是在二年级见到的程煜舟。
学校初遇之前,她先从爸妈口中听到了他。
“听说小区南边那栋房子住人了。”
“卖掉了?”
“不,好像是房东的老公带着孩子住进来了。”
“房东的老公……啊,那不就是程延东吗,他居然住进了我们小区!”
“妻子刚去世,他带着儿子住进老婆以前的房子里,看来是有点难受。”
“我还以为他们都是演的,程延东还真爱他老婆?他儿子多大了?”
“和我们雨菲同岁。”
“那岂不是同学了!你去想想办法,让他和我们雨菲一个班啊。”
“雨菲,听见了吗,你可得好好照顾他,最好请他来家里玩。”
正是一升二的暑假,程延东带着儿子住进小区的消息在业主间疯传,大人们津津乐道,孩子们也对此谈论不休。
“见到那个程煜舟了吗?”
“没有。”“我也。”
“我爸妈让我和他做朋友,还让我去问问他喜欢吃什么。”
“我爸也是,说十月的旅游,要我一定请他一起去。”
“你们家庭旅游,带他干什么?”
“烦死了,天天问我有没有和程煜舟交朋友,他的毛我都没看见一根。”
“他到底多了不起啊。”
“不知道他会去哪个班?”
“我去他们家门口看了,没见到有男生。”
围绕着程家的声音络绎不绝,李雨菲不在乎,她才不会奴颜卑恭地讨好谁。
再说,一整个暑假,压根就没有人见过他。
她也曾路过程家父子居住的别墅,和其他孩子一样,并未见到人影。
不仅如此,每每从程家墙下走过,她总觉得阴森诡异——仿佛那房子里有什么幽灵在注视着她,让她不敢多停。
仲夏的烈日烘烤着大地,程家的宅子却始终窗门紧闭,连窗帘都很少拉开一缕。
二楼西侧的房间,双层加厚的窗帘终日闭合在一起。
“少爷。”两声轻促的敲门声后,女佣推门进入,“快到上课时…”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冷白的电灯下,浴室里散落着一缕缕乌黑的头发。
皮肤苍白的男孩歪头扯着自己的长发,握着一把剪刀,刀刃夹着一缕长发。
和女佣对上目光的瞬间,他猛地瑟缩了一下。
“啪!”
书房内,偏瘦的男孩摔倒在地,他低着头,及肩的长发挡住了通红的脸颊。
房内没有佣人,只有程延东和秘书在场。
秘书尴尬地立在墙角,一句不敢多话。
年纪尚轻却已生华发的男人站在男孩身前,冷怒地俯视他:“谁让你剪头发的?”
男孩抬头,发丝间半张脸烫红,没能克制眼泪落下。
他颤颤开腔:“……我是男孩子,爸爸。”
“你要是还想留在这个家,就服从我的话。”程延东转身,对秘书道,“抓紧联系养护师上门,看看有什么办法快速生发。”
“是。”秘书应下。
“还有,”程延东余光瞥向他,“我听说有保姆偷偷喂他吃猪肉?”
秘书冷汗涔出,“这个…我马上去排查。”
“把那个保姆和厨房相关人员全部辞退,玉舟是一点猪肉味都闻不了的,她才走了多久,家里居然连猪肉都出现了,真是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越过程延东,秘书悄悄望向在地上啜泣的男孩。
他实在是有点儿可怜他。
程延东搬到了妻子婚前居住的地方,作为儿子的程煜舟也转入了附近的三中附小。
暑假过去,开学第一天,秘书陪着程煜舟一起去。
车上,他笑着开口:“要去新学校了,少爷紧张吗?”
后座的男孩垂着头,沉默寡言,一言不发。
他的头发长回来了一点儿,密密麻麻黑线从头皮钻出,扎成低低的马尾,沉沉地坠在背后。
过了一个夏季的男孩,却白皙精致得像是玉娃娃。
方玉舟肤白偏瘦,所以程煜舟也不能见太阳,不能吃太饱。
“去了新学校,会有很多新朋友。虽然程总不让您上体育课,但是课余时间您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玩呀。”
程煜舟抬眸,有了点儿反应。
“哈哈,比在家里好是不是?”秘书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眼里的微光,“不过不要玩得太过火哦,为了避开户外运动,我们给学校开了哮喘的诊断书,你平常要是太活泼就说不过去了。”
尽管如此,对在家关了大半年的程煜舟而言,能出门和同龄人一起玩,也足够值得期待了。
车子停在校门口,秘书帮他把书包背上,又打开伞,为他遮住阳光。
“手机在内袋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一定记得打伞呐,要是晒黑了,我就要在程总那里吃苦头了。”
程煜舟抓着包带乖乖点头,眼睛已不受控制地往校门口瞄。
秘书笑了笑,将伞交给他,“走吧,回来告诉叔叔,今天交了几个朋友。”
妈妈死后程煜舟再没有去过学校,终于逃离压抑的家里返校读书,程煜舟兴奋又忐忑。
他已经快一年没能打球了。
等来了午休,程煜舟靠近了球场。
他试图搭话,被一把抓住衣领,提溜到了墙角。
七八个男孩女孩围观着打量他。
“搞笑的吧,他就是那个大少爷?”
“我去,他男的女的?怎么头发那么长!”
这是低年级的球场,人群里最漂亮的女孩走了出来,上上下下扫视他:“你就是那个了不起的程煜舟?”
程煜舟茫然地点头,那些围绕着他的视线令他有些慌张。
他从没有在同学身上见到过这样的目光。
女孩挑眉:“你不是男的吗?”
“我、我是男的……”他抿唇,头皮一痛,辫子倏地被女孩扯住,“男的怎么会有辫子,你该不会是个人妖吧?”
“人妖?”“人妖是什么?”周围的孩子议论起来,“人妖就是不男不女,又是男的又是女的。”“那程煜舟不就是人妖!”
“不,不是,我是男的!”他想从女孩手里挣脱,辫子被紧紧抓着,扯得脑袋歪斜,直不起腰。
她眼里闪动着孩童特有的好奇,“喂,把衣服脱了,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人妖。”
“放开我!”
他挣扎得厉害,旁边的孩子马上过去帮忙。
他们一边扒下他的衣服,一边不断惊呼:“他的手臂好细,跟女的一样!”“他皮肤也好白。”
“我嘞个豆啊,他内裤是粉色的!”“好恶心啊哈哈哈哈。”“你爸妈是不是也是人妖?”“你妈妈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背阴的墙角险将成为程煜舟的噩梦。
从幼儿园到小学,他向来是老师同学最喜欢的孩子,而现在他被扯去衣服、扒下裤子,如同剪掉翅膀的蛾子,满足人们的好奇心。
“抓住他的手!”女孩踮着脚,越过人群翘首以盼,“快扯下来让我看看!”
“不要,滚开!”他死死抓住内裤,无与伦比的羞耻和绝望充斥脸颊,又从眼眶漫出。
空气咸热混乱,挤满了亢奋的恶意,程煜舟并没有哮喘,此刻却难以喘气,逼近死亡的痛苦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奋力挣脱,一口咬在了眼前的胳膊上。
“啊!!!他咬人!人妖咬人了!”
“快让他松口!你要被人妖病毒传染了!”“揍他!”
一拳头砸在了程煜舟鼻梁上,眼前一黑,剧烈的酸痛冲上颅顶。
他晃了晃,被人压在了地上。
“趁现在!”女孩拍手催促,“动作快!”
泥土的腥气、青草暴晒后的气味碾入程煜舟的鼻腔,他的脸被按入草坪,湿土和粗草包裹住他,黏如泥淖。
有手抓住了他的裤子,程煜舟想要起身,比他高比他重的男孩整个儿坐在他背上。
他面红眼亮地高喊:“当当当,准备揭晓人妖!”
“好诶!”“谁带手机了,准备拍照!”
热火朝天的欢呼声中,一楼的窗户倏地被拉开,发出咔的声响。
“喂!有完没完!”
稚嫩的声音从窗内传来,程煜舟一愣,察觉身后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被压着,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头顶的窗户里,有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吵死了宋晓娜!”
人群外的女孩叉腰,“又有你什么事了,李雨菲?”
“你们跟花果山的猴子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天天就知道吃饭睡觉,李雨菲,你就跟猪一样!”
“哈!”窗户内顿时响起暴怒的冷笑。
压在程煜舟背上的重量稍有松动,他立刻手肘撑地,试图逃跑。
扭腰的刹那,一卷馨香的风凌厉地从程煜舟面前刮来。
高挑明媚的女孩撑着窗台,径直从一楼窗户跳下。他只来得及看见她的侧脸,她便踩着他身旁的尘埃走去前方。
“呀!!!”尖锐的惨叫自后方响起,围着程煜舟的孩子纷纷跑开。
他愣怔回身,看见两分钟前扯着他头发的女孩,被人抓住了头发。
“宋晓娜,”她拽着她的头发往地上砸,“你嘴巴只会放屁的话,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说人话!”
“放开、放开我!李雨菲你这个野蛮暴力女!”
“啊昂?你还敢这样和我说话?”
宋晓娜抱着头发,痛声哭喊:“李雨菲你等着,我要告诉老师!”
“快去找老师!”旁边的孩子们也反应过来,急着找老师,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忙,“李雨菲这个怪力女又发狂了!”
“给我道歉!”李雨菲把她压在地上打,“不然老师来之前,我把你屁股打烂!”
“啊——痛!”她身下传来咬牙切齿地哭泣:“对、对不起……”
“不够!你还要承认我第一长公主的地位!”
“什么!”宋晓娜婆娑怒视她,“我才是第一公主!”
女孩立刻一拳砸在她肩上:“我看你是认不清大小女王!”
“啊!好痛!”宋晓娜嚎啕大哭,被逼着屈辱求饶,“好了我承认、我承认你才是第一公主……”
“这还差不多。”
她神清气爽地站起来,张扬恣意地笑。
宋晓娜哭着跑走,跑出二十米了,转身愤恨大喊:“做梦李雨菲!你就是个丫鬟!洗脚婢!我才是真正的公主!”
她喊完就跑,李雨菲来不及再去揍她。
程煜舟怔怔看着这一幕,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量,于面前这个女孩来说不过是路边的一颗石子,抬脚便踢了开去。
她回头,漠然地扫了眼他,那眼神也和看路边的石子一样。
她朝他走来。
程煜舟一颤,往后瑟缩,她径直从他身边踏过,双手扒住窗台,左脚在墙上一蹬,敏捷利落地翻入走廊,如同矫健的黑足猫。
程煜舟久久无法回神,对着她离开的窗户发愣。
背阳的教学楼墙角斜投出一片阴影,暑气炎炎,蝉鸣嘶哑,远处传来中高年级球队的训练声响。
过了许久,程煜舟才记得整理衣服,捡起滚落到烈日下的伞。
他的手掌擦破了皮,金属的伞柄晒得滚烫。
离开之前,程煜舟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窗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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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发现了个新蓝海
为什么现代文里那么个多X圈/J城/A中“太子爷”,但是没有“长公主”呢。
从现在起,让我们恭迎三中附小长公主李雨菲!
二年级(2)班李雨菲,整个三中附小圈子的无冕之王!
程煜舟:家庭破碎、被父亲折磨、被恶毒女配欺凌的病弱玉美人,偶遇三中附小狂戾恣睢校霸,拼尽全力不能抵抗小说定律,从此虐身虐心四章半。
今天算半章,剩下十五年,我们快速用四章过一下(我个人感觉这四章还是蛮有意思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