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道侣病弱不可弃)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0章 请君入瓮


第120章 请君入瓮

  从季临颂处谈话出来, 已是黄昏雨歇时分。

  颜浣月吃了颗压制死气的丹药,立在客房檐下吹了一会儿风,而后孤身出门, 去搜寻还未被发现的尸妖。

  路过巡天寮后街时,因为雨停了, 摆出的小摊也多了几个,孟遥的小摊边已经点上几盏花灯了。

  而今众人大都以为尸妖之祸已解,就算未全解, 巡天寮也有本事收拾彻底尸变的尸妖, 因此多数人都没有那般风声鹤唳了。

  又因临近七夕,街上人多了一些, 孟遥摊前有好几位客人,他正给人取灯, 或者包裹配灯笼的细红蜡,忙得不可开交。

  颜浣月听着买灯的妇人跟他寒暄,说着邻里之间此前的家常,倒也并未多留, 径自直接路过。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后, 却听孟遥远远喊道:“颜姑娘, 等一下!”

  她缓缓站定脚步, 转身回看, 孟遥双眸明亮,手里攥着一个纸包逆风向她跑过来,将纸包往她面前一递, 道:“午时忘了给你蜡烛。”

  颜浣月垂手道:“哦,暂时不着急,这蜡烛你先卖着, 我若有需要,再去找你要。”

  孟遥攥着蜡烛的手紧了紧,垂首说道:“姑娘不想要,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太唐突了?”

  颜浣月略微抬眸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终是摇了摇头,“没有。”

  孟遥看起来似乎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却还要抑制着情绪,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其实……我其实早就想跟巡天寮检举那家人的事情了,早先街上几个乞丐我都有接济过,其中有一个小乞丐还要跟我学做灯笼,也想当自食其力的手艺人……”

  “当时街上乞丐消失了两三个,毕竟是没人关心的存在,根本没人注意,有一次我撞见那对夫妇带着小乞丐回家,我以为他们是看孩子可怜,所以施舍饭菜给孩子……”

  “姑娘……是我的大意害了他,是你帮他报了仇,我想代他,还有那些无人关心的可怜人谢谢你,我知道我这是在别人丢掉性命后做自以为是的自我安慰,不知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会让你感到可笑……”

  颜浣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平静地说道:“为什么要这样跟我说话?”

  孟遥不知自己犯了她的什么忌讳,疑惑道:“什么?”

  颜浣月抬眸看着他,问道:“你想让我回答什么?”

  “姑娘?”

  颜浣月说道:“君之义举,我没有资格评价,更没有什么所谓可不可笑之言,无非是你对此心有遗憾罢了,若真是你心中的结,无论我回答什么,都不如你自己看清楚,想明白。”

  “我……”

  一般人面对他的提问多数会回答“当然不可笑”,然后安慰他一番。

  但她将问题留给了他自己。

  孟遥一方面认为她是在用没用的道理来搪塞,其底色就是看似冷静客观,实则不肯多管闲事,更不肯多浪费感情,但另一方面,她说的确实不错。

  颜浣月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发胀的脑袋,说道:“你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遥赶忙说道:“姑娘今晚是否有时间到城东三柳街?有件大事情,牵扯甚广,这会儿不好说,我想要向你检举,巡天寮我只认你一个人,其他人我都不相信,姑娘若肯听我一言,就请姑娘定个时间,若你觉得那地方不好,可以换,我听姑娘你的。”

  为了避免她心底生出任何疑窦,时间或地点,必须至少要有一样完全交给她来定。

  颜浣月闻言颔首说道:“好吧,戌时末我去那里找你,可以吗?”

  不错,答应得这么爽快,可见她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心思恐怕更简单一些……

  孟遥攥着衣袖行了个揖礼,道:“嗯,好,那我等着姑娘。”

  颜浣月边吃着药,边到处乱转,循着朽气找寻着未被发现的尸妖,直接掘地往三阳谷地运。

  其中有三个又是当场尸变的,被她钉了散毒钉拖到三阳谷底。

  巡天寮的人用术法找寻,比她要多耗费精力和人力,她一个人一日来来回回运了十来趟,其中还有三个是废了大力气制服的,当真看得守谷的同道暗暗咋舌。

  这天衍宗的女修干起活儿来真是不要命。

  颜浣月一气儿干到月近中天时,因一日鼻间朽气不尽,虽已经吃了一整瓶丹药,但在最后一次离开三阳谷底后,还是头疼到忍不住扶着路边的树干呕不止。

  陆慎初拖着一具尸妖路过时,听林边有动静,过去一见是她,不免笑道:“我说,颜道友,受了伤就别干这体力活了,也别惦记什么入门试炼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见她头疼到说不出话来,陆慎初到谷底放好尸妖,很快又回来,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颜浣月举拳往脑袋上砸了两下,面色苍白道:“没事儿,尸妖的味道有些令我头疼,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吃了一颗丹药缓了一会儿,气色渐渐恢复。

  陆慎初正要给她把脉看个究竟,宁无恙却也正巧带着一群人用车推着几具尸妖路过。

  陆慎初忙说道:“宁道友,你师妹病了。”

  宁无恙站在大道上远远远问道:“宝盈,怎么了?”

  颜浣月走出树林,说道:“今日跑来跑去有些头疼,师兄,我去城东三柳街有些事。”

  宁无恙深深看了她一眼,问道:“做什么去?”

  颜浣月搪塞道:“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宁无恙便没有多问,给了她一瓶丹药,说道:“好,早去早回,我给你买宵夜,回来趁热吃。”

  颜浣月便辞别陆慎初,往城东三柳街去了。

  陆慎初看着她踏长剑远去的背影,不禁说道:“宁道友,你也不劝劝她?大晚上的到处跑,有点儿小伤都能弄成重伤了,更何况她才受了重伤。”

  宁无恙说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陆慎初疑惑道:“你们把那穿衣妖的另一半神魂也渡给她了吗?”

  宁无恙说道:“没有,只用了些药,另一半神魂受完搜魂已经堪堪灰飞烟灭了。”

  陆慎初便没有再多嘴。

  颜浣月不想再受恩的意思已经那样明确了,那日小神仙从他这里收回了雪晶,应该不会没脸没皮地亲自送上去了吧?

  颜浣月到了三柳街上空,远远便看见荒僻的街道上仅有两家亮着灯的小铺子。

  孟遥正坐在一家没什么热烟气儿的小摊上吃着一碗馄饨,桌上还放着一盏灭了的灯。

  颜浣月跃到街上,走到他身边。

  孟遥立即起身道:“姑娘,你来了,吃过东西了吗?”

  颜浣月示意他坐下,道:“吃过了,你先吃东西吧。”

  说着径自拉开凳子坐下,摊主老翁笑眯眯地走过来,问道:“姑娘,吃点儿什么。”

  另一家小摊上零星的几个客人也回头望了她一眼,便又继续埋头吃饭了。

  颜浣月对摊主客气道:“老人家,不用了,我吃过了。”

  摊主便笑着回到炉边包馄饨了。

  孟遥迅速吃光了碗里的馄饨,点亮了桌上的灯,说道:“姑娘,跟我走吧。”

  颜浣月便起身跟着他往更偏僻处去。

  等那两处小摊上的油灯渐渐落在身后,孟遥执灯走在她身边,说道:“姑娘,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地方,里面的人来来往往,却从来看不到入口出口在何处。”

  颜浣月侧眸瞟了他一眼,说道:“或许是精通奇门的避世之人。”

  孟遥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玄门道门的事,但是那些人总是夜间出行,我远远看见过几次,差点掉进河里淹死,若非巡天寮驻此,恐怕我已经死了。”

  颜浣月疑惑道:“哦?”

  说着又从袖中取了颗丹药吃了。

  孟遥见状,问道:“姑娘吃的什么药?可是病了?”

  颜浣月说道:“嗯,今天寻尸妖耗费精力,这会儿突然有点儿头疼。”

  孟遥暗中跟着,知道她今日一直在寻找尸妖,根本没有停歇,去三阳谷底也是立即就离开,也没有功夫回巡天寮去。

  但听闻颜浣月的话后,还是如同不知情一般自言自责道:“劳累姑娘忙了一日还要来赴我的约,那今晚姑娘先跟我去那边远远望一眼就好,等明日你再带人来看看。”

  颜浣月说道:“辛苦你了。”

  孟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给她,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来此途中买的糖,女子都喜欢,姑娘尝尝。”

  说着挑起灯笼帮她照着手上的油纸包。

  颜浣月拆开纸包,见里面是三四两应季的菱角糖。

  她看向孟遥,孟遥在灯火中冲笑了笑,有些期待她尝尝糖的意思。

  颜浣月将纸包重新包好,十分妥善地放进藏宝囊中,笑得温馨至极,

  “多谢。其实我不怎么吃糖,但看见这个,我就想起我夫君,他身体不好,喝了药就要用糖压一压苦涩,他又自小长在长安,恐怕没怎么尝过这种糖,我想带回去给他吃,就说是一位心怀正义的好心人所赠,他肯定也喜欢。”

  孟遥见她说起那什么劳什子夫君那股子少女怀春的劲儿不像是假的,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便没有强行逼她吃糖。

  反正,她已经很顺利地跟着他走到城北方向了,吃不吃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颜浣月还在一边跟他说道:“一会儿,你只留在远处给我指一指方向,我亲自去看。”

  在孟遥眼里,她简直就像是人都被卖了,还帮着卖家数钱的傻姑娘。

  名门正道只培养修为不培养心眼儿,教出着天真的杀器,还妄想与魔族对抗?笑话。

  “颜姑娘,就在那儿,那处门前有紫藤的人家。”

  颜浣月一眼看过去,见那是很寻常的一处院落,与它临近的宅子的门楣形制也几乎与它一模一样。

  此地宅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只不过是处于城东城北交界之处,是而显得有些萧索。

  颜浣月说道:“那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过去瞧瞧。”

  孟遥点了点头。

  颜浣月走出两步,从袖中取了颗丹药服下,又似乎不甚放心,转过身来走到他身边,道:“旁边便是城墙,我怕若里面真是不善之人,你再被盯上会被报复,不如先将你放到城墙外面等一会儿。”

  说着轻轻攥起他的手腕,悄声道:“孟兄,别怕,我只去看一眼,便将你从墙外带进来,安安稳稳送回家中去。”

  临门一脚,孟遥没有多想,过城墙只是瞬息之间的事,他跟在她身后返回就是了。

  便没有多说,坠着身上的力道,任颜浣月将他带出城墙去。

  城墙外皎洁的月光下有一颗老槐树,颜浣月似乎是修为一般,心慌意乱地一跃而下,虽突然发觉槐树的所在避让了一下,却避无可避地带着他擦过槐树茂密细小的冠枝。

  身上枝叶打过,蓦地,他突然睁大双眼,一掌击开颜浣月,捂着腹上血淋淋的伤口,翻身欲跃上城墙。

  颜浣月双手掐诀,一道发诀缠上他的腿,直接将他甩在城外空地上,又御剑拖着他,活生生拖出了近二里地。

  明月之下,颜浣月坐在长剑上轻轻晃了晃脚,含笑道:“我第一次见云若良时,他用的是跟你一样的招数,而今看来,你这为人手下的,竟比他还高了一筹,阴损诡计如此得心应手却屈居人下,可惜啊……”

  孟遥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不动,刹那间面色一变,直接腾空跃起一掌袭向她太阳穴的位置。

  颜浣月双手一松,向后倒去,腿弯搭着长剑飞速绕了一圈上来,左手握着的横刀已横在他脖颈上。

  孟遥右手两指轻轻夹着她的刀尖,两道灵力疯狂抵抗,二人衣衫长发皆荡于空中。

  颜浣月凝眸说道:“你若不再抵抗,我等可留你全尸。”

  孟遥纹丝不动,目光平视前方旷远的星辰铺落之地,低声说道:“公子喜欢你,是你的荣幸。这会儿你的同伴肯定还未赶到,你若识相,就跟我回去见公子,否则,做了孤魂野鬼也莫来寻我。”

  横刀骤然被两指生生甩了出去,颜浣月借被甩出去的力道飞旋过来一脚踹向他。

  孟遥绒羽一般飘然而起,单手掐诀,垂眸看着她,淡淡地说道:“知道为何会派我来抓你吗?”

  颜浣月右手握横刀,将刀身架在左手臂弯,左手掐诀,整个人凛冽于风中,衣裙黑发狂舞,像月下不停流溢光华的雾粉色烟火。

  “因为你的命,最不值钱。”

  孟遥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有教无类的耐性,遥遥说道:“因为我的修为,高你,甚矣。”

  瞬息之间,一柄冷冽刺骨的剑就刺过了她的鬓发。

  颜浣月心中暗惊他的速度,却也立即下意识侧身,看着孟遥未能及时收力从她身前飞过,迅速拔下头上的发簪暗施法诀刺向他的脖颈。

  孟遥特意露出破绽给她,见她果然中招,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往身前一拽,手中长剑瞬间缩成一把短剑抵在她脖颈上。

  “看吧,云夫人,我说什么?”

  二人离得近,孟遥压制住了她执刀的的手。

  颜浣月侧首看着他,面染薄怒,朱唇红得有些异样。

  他冷笑道:“云夫人,等到了公子身边,您可得好好伺候公子,若惹他不高兴,说不定也得将您练成尸妖,到时候,倒是得让我好好帮您炼化尸身,等杀上天衍时,我令您去,开心吗?”

  颜浣月不忿,骂了他几句,突然红唇微启,向他呼了一口薄气,一缕幽香毫无防备地蹿入鼻腔。

  “你……你方才吃的是毒丸……蛇蝎女……”

  颜浣月一脚将他踹飞跌落在地上,而后半浮在空中俯视着他,面无表情地将口中用丸药包裹的毒丸吐了出来。

  她眸色森寒,语调微冷,“在自诩聪明的人眼中,旁人都矮他一头,这种人,往往自作囚牢,你身上的朽气都遮不住了,还到处招摇,生怕人嗅不出来。”

  她五指于夜空一握,横刀流握于手中,举起横刀毫不留情地凌空劈下,地上之人瞬间被刀风拦腰斩断,血肉崩裂,铺陈于野。

  孟遥七窍流血,上半身还挣扎欲动,颜浣月一道刀风带着发诀刺穿他的头颅。

  她看着月下逐渐淌开的一大片阴影,漠然道:“君之修为,高我甚矣,然,目亦狭也。”

  她并未再看那气绝了的尸首一眼,转身几步跃上槐树顶端,沉默地看着不远处身着黑衣,趁夜从街巷中潜行而来的巡天寮众人。

  从宁无恙给的药瓶中取出一颗丹药来,弹指打向远处那座垂着紫藤萝的院落。

  云若良派人来诱她进宅,自然不是真的对她有多爱慕,无非是被她撞见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确认那个身影是他,都得迅速除掉她。

  颜浣月看着宁无恙带人追到了宅院前,便滑进城墙内,浮行至门前,用传音之法对宁无恙道:“师兄,三柳街上还有两个小摊。”

  宁无恙转身请人去探看,而后祭出法符,与众人悄无声息地在此处的诸多宅院周围布阵。

  平日里丁零当啷的陆慎初都卸了腰间铜钱串,一个劲儿地盯着颜浣月瞧,想说话,又不会传音,因而只对颜浣月做着口型,“这次引路人竟然是你?”

  这次的行动还是她走后宁无恙和季临颂迅速组织起来的,或许是以前巡查幕后之人时总是会丢掉线索,因此这次根本没有旁人提前知晓。

  陆慎初觉得他和颜浣月都该是自身修为不算突出的存在,颜浣月靠宗门,他靠小神仙,实战时他靠着玄术和小神仙,肯定比颜浣月强。

  可她方才还在林子里犯恶心,怎么突然间就成了今夜秘密行动的引路人,这叫人如何惊讶得过来?

  法阵布好,一些人被分到别的宅院,颜浣月随宁无恙等人跃上紫藤萝宅院,于阴暗处,数片柳叶一般飘落院中。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