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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道侣病弱不可弃)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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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熟人


第101章 熟人

  颜浣月将裴寒舟等人送到客房门外, 她比较担心裴寒舟此时的身体。

  但裴寒舟却恢复的很快,修补搜魂之损伤于他而言并非大事,因而他自床边走到门边上时, 面色已复如寻常。

  房门打开,他挥开方才对裴暄之搜魂时所设的结界。

  一只稚嫩的玄燕自檐上探出脑袋来, 见他出来,欢快地张开翅膀滑翔而下,又扑闪了一下翅膀, 往院中带路去。

  颜浣月看着这只玄燕的毛色, 猜测着应该是此前那只被母亲叼出巢穴的病燕。

  “这是佑之。”

  苏显卿跟在裴寒舟身后,又特意落后一步, 对颜浣月悄声说道:

  “师父说是曾在裴师弟病时所居的客舍外捡的,而今养得很是神气, 不过担心裴师弟不喜,所以这几天叫它云官儿。”

  颜浣月说道:“哦,果然是它。”

  韩霜缨并非裴寒舟之徒,往日里也甚少往长清殿走动, 因此在裴寒舟面前甚少开言。

  此时正垂手缓行, 仰头看着青天之下自在飞翔的玄燕, 略有些出神。

  裴寒舟回首说道:“宝盈, 不必送了, 等暄郎吃了药,让他稍歇一会儿就到我房中来。”

  “是。”

  裴寒舟一挥手,一个小青瓷瓶飞到颜浣月身前, “你手上的伤,用这个吧,恢复极快, 并不留疤。”

  颜浣月收了药,目送他们离去。

  刚要转身,就见东侧一处客舍的窗半开着,薛景年站在窗棂阴影处看着她。

  在他身后的桌子旁,虞意拿着一个小锦囊,往黑漆木案上狠狠倒了一下,一寸金光微闪,没什么声响。

  谭归荑讶异道:“这么大个锦囊,就装这一粒小金粟?这能吃什么好酒?”

  虞意认真地收好小锦囊,一本正经地说:“说来,狐妖从半路上劫了给十二哥的丹药,这次去鬼市也没寻到什么,我没什么家私,自然不比姜大公子出手阔绰。”

  谭归荑心中冷笑,虞意此次带人去鬼市搜刮的东西,不知多少,如今倒装上可怜了。

  不过有些世家子就是如此,虽家资丰厚,却反倒十分吝啬,尤其是与人结交不深时,更不会轻易付出。

  谭归荑面上不显,只摆了摆手,笑道:“算了,知道你为难,还是我请你吧,毕竟此番为虞照寻药,也正是你同意我同往,我才能为他略尽心力。”

  虞意唇角挂着笑意,向后倒在椅背上,略一侧首,瞥见颜浣月正从院中走过,这一瞬她正巧侧首瞥过来。

  虞意远远扬声道:“而今裴道友病倒几日,听说颜道友衣不解带地照顾,怎么不见消减,还是如此光彩照人?莫不是与颜道友有关的男子,都过不了陈病于榻这种劫难?我十二哥如此,裴道友如此,我看,我们薛三公子神色憔悴,怕是也快病了啊……”

  颜浣月凉凉地说道:“我看你口脏舌浊、心烂肺穿,倒是早死之相。”

  虞意不怒反笑,仰头彻底靠在椅背上,双手盖在脸上压住笑意,含笑说道:“我好好同你说话,骂我做什么?”

  趁他看不见,谭归荑暗暗瞪了他一眼。

  有病吧,挨了骂还笑。

  不仅心胸狭隘、斤斤计较,还脑子有病,赶紧早点死了就踏实了。

  谭归荑起身走到窗边,客客气气地说道:“颜道友,裴道友如今如何?我们可否去探望?”

  颜浣月看着谭归荑脸上的白色轻纱,淡淡地说道:“多谢,不过不必了。”

  说罢转身回房。

  虞意揉了揉脸,对自己当众被骂发笑的行为有些着恼。

  左手无名指触到眉心处早已不明显的刀痕,他闷声说道:“真无礼……怪不得十二哥烦她,真无礼……”

  说着起身拈起桌上的那粒金粟,走出房门去。

  颜浣月回身关上门,看了一眼已经被铺得平整的床和躺在被子中薄薄的人。

  她脚步轻盈地走到床边坐到椅子上,倾身拿过小几上的药碗,问道:“能起身吗?”

  裴暄之闻言眨了一下眼睛。

  而后单手撑着床坐起身,慢腾腾地靠在床头,咳嗽了两声,缓缓伸手接过她手中碗,仰头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忽而眉心微蹙,转头凑到床边,手中的碗摇摇晃晃。

  颜浣月迅速接过他手中的碗放到小几上,塞了颗松糖到他口中,低声说道:“喝那么急做什么?你喝药若太急容易吐出来。”

  裴暄之只觉得唇上擦过一段温热,她用指尖抵进口中的糖陌生而突兀,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神魂之内的金雾却意外地兴奋扭曲,他趴在床沿上平缓着呼吸,久久没有动静。

  颜浣月也没有搭话,取出裴寒舟给的药膏来抹在掌心伤处。

  裴暄之终究还是抿了抿口中的糖。

  丝丝缕缕的甜渐渐盖过苦涩淌入喉间,却一点儿也安慰不到逐渐燥动不安的金雾。

  他从醒来看见她开始,金雾就不分时候、不分场合,叫嚣着要接近她。

  因而他不难明白,在那些丢失的记忆中,他肯定对她心思不净。

  这让他对自己感到意外,但也并不那么意外。

  就像这次失忆,他不知为何父亲会问他那些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但是,若是他自己顺势而为、刻意如此,他也毫不意外。

  那方小世界吗?

  那些记忆若是他刻意藏了起来,对他而言应该并不难寻。

  他寻记忆的事,他肯定也料到过,他醒来后会如何与颜师姐相处,他之前也肯定料到过。

  否则,为何偏偏还记着第一次见她的事呢?

  他侧首看向颜浣月,认真端详着她低敛的眉眼,慢悠悠地说道:“颜师姐,既然来了这么多同门,父亲为何还单留你照顾我?”

  颜浣月收好药膏,淡淡地说道:“你若是不想我在这里,我去请……”

  “不要。”

  他抿着糖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径自拿起一旁的药双手捧着,靠在床头慢慢抿了起来。

  褐色的汤药映着他的脸,苦涩和着微不可查的甜意氤氲开来,室内安静极了。

  许久,他听到颜浣月低声说了句:“只要你醒来就好……”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不知是在与他说话,还是在与她自己说话。

  颜浣月收起小瓷瓶,掌心泛着微微的清凉与细细的痛意,都不轻不重的,不去注意,就不怎么疼。

  “你这会儿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暄之摇了摇头,“还好。”

  “那一会儿喝了药就去客栈前院三楼找掌门真人。”

  裴暄之颔首道:“好。不过我躺了几天,沐浴过后才可出门。”

  颜浣月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去请小二送水来。”

  她这一去很久没有再回来,裴暄之沐浴时,刚脱下衣裳,就注意到身上几处淡淡的咬痕和指甲抓过的痕迹。

  他心中陡然一凉,眉心紧蹙,一把拿过一旁的镜子,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锁骨上、胸口处、手臂上、腰腹上……

  这些伤痕已淡,但仍旧带着极重的暧昧欲气,他紧紧捏着镜子,死死盯着锁骨处的齿痕。

  会是她吗?

  可父亲说她是他“颜师姐”,而且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会对他做出这种事的人,这些伤……

  那他到底还遭遇过什么?

  若他原本是想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呢?否则为什么要留着她来救他出水时的记忆?

  那她这几天照看他的时候看见过这些东西吗?

  “嘭”地一声。

  他将手中的镜子猛地抛掷在地上,铜镜砸在地上剧烈跌撞了几下,声音刺耳,亦瞬间震出数道裂痕。

  水雾氤氲间,颠簸不稳的铜镜映出一具裂痕纵横的玉白身躯。

  一张裂痕遍布的黄符忽忽悠悠飘然飞落,遮住了镜中的破碎风华,将铜镜震成一片齑粉……

  飞尘寥寥,暮色将近。

  郊外开着星星点点紫色小花的草地上,颜浣月抬手掐诀拂去横刀上的尘屑,拂开为练刀暂时布开的结界。

  韩霜缨负手立在傍晚的风中,不偏不倚地评价道:“未曾荒疏修炼,还算有些长进。”

  颜浣月收了横刀,掐诀礼道:“韩师姐。”

  韩霜缨一转身,青纱衣摆拂过草叶,颜浣月便上前跟上她的步伐。

  “裴师弟是伤了记忆,不过,月有圆缺,事无万全,世间坎坷似连卷絮云,时隐时现,绵绵不尽,至少他还活着……你也活着,尚可执刃,切莫迷困自陷于往昔,不知而今之贵,来日之远。”

  颜浣月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未曾想到她特意跟来,会说到这些。

  颜浣月颔首道:“多谢师姐,你说的我清楚,事到眼前,自伤无益,踏浪步雪,月明天清。”

  韩霜缨忽然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她,许久,悠悠说道:“你如今很像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心思很开阔的人。”

  颜浣月心口骤然一紧,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她说起她的母亲。

  照理来说,那个时候韩师姐正是显名于世的少年天才,还未成为知经堂讲读。

  她母亲一个微末不显的外门弟子,她几乎都不曾听人说起过母亲,韩师姐竟还记得。

  “宗门弟子甚众,我原本并不认识她,当年有一次师父吩咐我带几个外门弟子问世历练,我们短暂相识过。”

  “江师姐比我年长一些,性情很是活泼,也很爱笑,就连深受重伤时也能乐呵呵地调侃一下自己的修为,这一点,你原先与她有些像,如今却不像了。”

  “你有想过她临死前会说些什么吗?”

  颜浣月愣了一下,那时她被妖物剖出母腹,她从来都不敢想母亲支撑到掌门前来时经历过的苦痛。

  透过时光,韩霜缨眼前的少女容貌稍变。

  血色浸满女子的衣衫,她冷汗淋漓、面如薄纸,口中不断溢出红得发黑的鲜血,却还笑呵呵地说道:

  “韩师妹,不必担心……不过是断了几根……肋骨,修为太低,呵呵,惭愧惭愧……”

  “韩师妹,瞎说什么呢?不是自不量力帮你挡的,是我看那玩意儿不顺眼罢了,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都怪那死魔物,也太过……难打了,看,我都被打哭了,呵呵……”

  “若我能活下来,必然……赚许多钱和灵石,找出许多被埋没的,像你一样的……有能之辈,碾平那些烂七八糟的鬼玩意儿……”

  风拂鬓发,韩霜缨转过身,往夕阳将息处去。

  颜浣月跟在她身后,逆着风费力地加快脚步走了许久,才走到她身边。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到韩霜缨前方,不顾额前在风中肆意张扬的发丝,回首问道:“韩师姐,我想知道一些……”

  韩霜缨说道:“很抱歉,我对你母亲其他的事所知甚少。”

  颜浣月眼底的光彩淡了下去,轻声说道:“哦……”

  天刚擦黑时,二人回到客栈门前。

  颜浣月想起裴暄之的药快没了,便辞别韩霜缨独自回到街上去买药,顺便找找有没有薯泥点心给他带回去。

  药很快就买到了,薯泥点心倒是寻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偏僻的街巷尾寻到。

  等着最后一炉点心出炉,买了一份放到藏宝囊中,才走出那门头低矮的小店没一会儿,天就下起了雨。

  这雨看着急,应该下不了了一会儿。

  她立到一处门檐下躲雨,街巷僻静,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窗透出点儿光来。

  她正默颂经卷,突然“啪”地一声,一个人从天而降摔在街上,一动不动。

  她借着微弱的光打眼一瞧,原来是云京的虞十六郎啊。

  果然是该死的命了。

  她立在檐下静静地看着,偶一抬头,却见云若良身上插着两支弩箭,踏着夜雨御空而来,手执长剑直向虞意杀去。

  颜浣月眯了眯眼。

  怕是自己太高兴了,隔着雨幕瞧错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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