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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孤鸾照镜(三五)


第117章 孤鸾照镜(三五)

  离开浓雾深锁的若水轩, 玉照天依旧澄澈。

  “曲仙君,您找我?”上清宗宗主赶来。

  曲砚浓擦了擦道心镜,清光映在她鬓边。

  依旧是云水身、缥缈意, 不知为何凭空多了几分真。

  然而她抬眸, 那清淡云水蓦然散了, 好似一场浮梦。

  “拿出魔物破坏甬道空间的人是什么来历,你们心里有数了吗?”她问。

  上清宗宗主眼底浮上冷意。

  她颔首,“知梦斋。”

  当初卖给都长老瑶仙藤的人就属于知梦斋,顺藤摸瓜查下去, 又能与徐箜怀追查的事联系在一起。两相对照,基本已水落石出。

  “我已打算等鸾谷安稳下来后, 向知梦斋问责。”上清宗宗主主动说了下去,“知梦斋能拿出魔物,定然还有魔修传承残留。与此事有关联的人都要负责。血债要血偿。”

  被人闹得鸾谷天崩地裂,多日未解, 自五域分定以来,上清宗就没吃过这种亏, 倘若不声势浩大地复仇,上清宗又怎么面对宗门弟子,怎么执掌玄霖域?

  上清宗修士只是古板, 不是软柿子。

  “你打算带谁去?”曲砚浓问。

  这种大事必然是上清宗宗主亲自出马。

  上清宗宗主报了一大串名字,鸾谷八堂十九院的长老里,有三分之一都在其中。

  以上清宗万年传承、千年独大的底蕴,这串名字足以血洗五域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任何一个宗门势力能抵抗。

  点兵点到这一步,上清宗宗主是决心要掀起血雨腥风,震慑五域。

  但曲砚浓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够。”她说。

  上清宗宗主微怔。

  “请仙君指教。”她旋即问。

  “知梦斋拿出的魔主断指应当与我师尊有关。”曲砚浓说。

  她顺着知梦斋这条线来了鸾谷, 又在这里得到印证。

  魔修也有高下,能拿出魔主断指这种东西的,至少也是化神,这东西就算不是檀问枢自个儿手上掰下来的,也一定和他有关系。

  上清宗宗主很年轻,她开始修练时,五域已没有魔修了,此时差点没反应过来,曲仙君的师尊?

  还好基础知识很牢固,她很快想起来曲仙君在踏上仙途之前,曾经拜在碧峡魔君门下,不由惊异,“是那位?”

  那位不是已经死了上千年了吗?还是昔日徒弟兼仇人、眼前这位曲仙君亲手杀的。

  这名字在上清宗宗主的认知里就是个“早已死掉的人”,现在听说他没死,而且还在蠢蠢欲动,实在令人有些茫然。

  “我杀人很干净,清理五域也很细致。”曲砚浓平淡地说,“不过我师尊和老鼠一样能活,若说他没死透,我也不是很意外。”

  上清宗宗主微微思忖,琢磨出点意思来了,“檀魔君陨落千年,实力不减?”

  “如果减了,魔主断指哪来的?如果没减,他会躲一千年吗?一千多年无人发现,一千多年后突然冒出来搅风搅雨,那一千年里,五域是无人之地吗?”曲砚浓点拨她,“你当然要小心檀问枢,但除了他,还要防备让他出来的人。”

  上清宗宗主当然一点都不笨,闻言便抿唇,“您是说……季仙君?”

  知梦斋就在望舒域,上清宗宗主不可能没怀疑过季颂危,说难听点,以季颂危现在那人憎狗厌的性情,和他没关系的锅都可以扣他头上。

  只是没人敢扣罢了。

  上清宗宗主原本没打算追究到季颂危那一步,谁叫上清宗的化神修士眼见状态不好,陷入了长久的闭关呢?但听曲砚浓的意思,却好像是要她查到底。

  曲砚浓理所当然地颔首。

  以上清宗宗主那份名单当然是不够追究季颂危的,所以,“你还应该带上我。”

  上清宗宗主哭笑不得。

  “您想要什么,直接同我说就是。”她闻弦歌而知雅意。曲仙君说得这么深切,难道是热心肠、想拔刀相助吗?

  或许有,但显然不无偿,因为曲仙君无偿相助鸾谷时从不多言。

  曲砚浓也真的半点不客气。

  “我要他山石。”她说。

  *

  祝灵犀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拙劣的玩笑。

  不知真假,无从苏醒。

  她没去接太虚堂开出的高额悬赏任务,依旧做着平平无奇的零工,干的活一点也没比悬赏任务简单,但报酬却大大不如后者。

  太虚堂的长老们对她这类零工非常欣赏,“等这事结束,小祝来我们太虚堂吧。还有其他和你一样积极为宗门付出的修士,我们都会考虑吸纳的。”

  祝灵犀不能说自己对加入太虚堂一点都不心动,鸾谷八堂十九院中,最强势的就是太虚堂和獬豸堂,绝对是个好去处,可她心动之余,总是十分犹疑,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疑些什么。

  宫执事百忙之中听说这事,差点就要把任务都退掉,重新回来做零工,但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来,“祝师妹这是入了长老们的眼,被长老们特意点出来,给其他人做范例的。想来,剩下的零工不可能个个都进太虚堂,最终能拿出来的名额,不会超过五个。”

  愿意给太虚堂做零工的修士还是很多的,宫执事很有自知之明,无论按贡献还是按能力,且轮不到他。还不如做悬赏任务发点小财,落袋为安。

  相对于宫执事的羡慕嫉妒,祝灵犀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心里还有个困惑的结,最终也没答应加入太虚堂,只说自己想回报宗门、多做点事、没想过那么多。

  她的脾气大家都是很清楚的,让她圆滑推诿,她根本做不出来,她这么说了,大家居然都信那是她的真心话,根本没人想到她心里有个结。

  祝灵犀就怀着这一腔从未掩饰,偏偏谁也没看出来的心事,听令去符沼巡视,倘若符沼上有什么情况,就由她上报处理。

  这不是个难缠的活,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时不时冒出的虚空裂缝,但考虑到鸾谷处处都在虚空裂缝的威胁下,这唯一的担心也算不上什么了。

  旁人分到这种任务,也许会走马观花看过去,但祝灵犀绝不可能如此,她进了符沼后,一路认认真真从灵气检查到符怪密度,偶尔触碰到符怪,折腾了一身泥点子。

  她灰头土脸干得认真,远处有人匆匆而过,瞥了她一眼也没当回事。

  祝灵犀却蓦然抬起了头。

  方才过去那人的身影模样,很像是那天她在云海追丢的可疑修士!

  那天玉照天破碎,曲仙君补天的同时,将整个鸾谷封闭,至今未开。鸾谷里不能出,外不能入,祝灵犀可以肯定那人还在鸾谷,她早把这事汇报给了太虚堂的长老们,但鸾谷乱象频生,重建自救尚且不暇,属实没有严密排查的精力,这事也就只能先搁置。

  祝灵犀这些天四处扶危救难,几乎将整个鸾谷都跑了个遍,其中未尝没有寻找那人的意思,谁知她竟会在符沼找到那人的踪迹。

  鸾谷巨变,大家都忙着救人重建,獬豸堂抓人的力度都降到最低,被送进符沼的人大大减少,而被送进来的人都忙着给号牌消色,谁会管擦肩而过的人是谁?

  这人躲在符沼里,属实是找对了地方。

  无暇细想,她跃身追了上去,考虑到那人毕竟是金丹,比她高一个大境界,她还是拨了拨耳边的灵犀角,“谁有空,帮我去太虚堂找郦长老,就说我在符沼找到了那个疑似窃取他山石的人。”

  灵犀角里顿时冒出一串叽叽喳喳的问题,祝灵犀却已没空去听。

  可疑修士停了下来,有人在等他。

  符沼一马平川,什么遮掩之物都没有,祝灵犀有把握掩藏气息,但她没法把远处那两个修士都变成瞎子。

  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用法术、神识偷听则一下子就会被发现,祝灵犀左顾右盼,又垂头看了脚下的黄泥一眼,果断钻进了黄泥。

  一只小符怪触碰到她,马上就要浮出符沼,祝灵犀闭着眼在泥里画了个符,小符怪还没跃出泥沼就消散了。

  泥沼上方交谈的两人万万想不到有人居然会藏在符沼里,甚至能在符怪跃出黄泥之前把它解决,就算这里是浅滩,这事听起来也像是编出来的。祝灵犀解决小符怪的动静,大半都被黄泥掩盖了,偶尔有余波,也被当作符怪的互相残杀。

  祝灵犀就这么艰难地、一寸寸地摸到了他们附近,当她听到黄泥上方隐约的交谈声时,那两人已聊完了。

  “……等此间事了,鸾谷重新开放,我就送你离开。”一个隐约有些熟悉的声音说。

  “晦气,你们鸾谷怎么不晚点封闭?我差一点就出去了。”这人是那个可疑修士,语气十分亲热,细分辨,又似乎满含讨好,“只好便宜你了。你又是探听消息,又是把人送进鸾首峰,又是扰乱云海航道,本就立了大功,这回又用上了备用方案,最终功劳恐怕都成了你一个人的。”

  扰乱云海航道!

  祝灵犀蓦然一惊。

  她终于分辨出另一道声音是谁了。

  蓝觅渡。

  这一刻,祝灵犀从前的许多疑问都得到了答案:为什么最近两次云海争渡间隔那么短、为什么刚好是她追着可疑修士到云海时撞上了争渡、为什么蓝觅渡热衷于这些踩着獬豸堂底线的奇怪活动……

  根本没什么“凑巧”,蓝觅渡是故意的!

  他本就是太虚堂弟子,对鸾首峰的开放情况了如指掌,也许从哪得知了更精确的他山石出世时间,特意将云海争渡定在了那一天,就为了给盗取他山石的修士打掩护。

  当祝灵犀为追丢人而懊恼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想到这场云海争渡本就是为了阻拦她而办。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其他追踪者被拦住。

  这场云海争渡不仅能帮可疑修士混入人群,还能在出现鸾谷封闭这类意外的时候,为另一套方案提供条件——蓝觅渡当时一定也在云海,并从可疑修士手里拿走了他山石。蓝觅渡是人尽皆知的精英弟子、清白人士,在那样的乱局中,谁会去搜查他?

  可疑修士连太虚堂有阵法都不知道,却能找到符沼这样合适的地方躲藏,也必然是蓝觅渡指点的。后者三天两头进符沼,对这里了如指掌,多半也是早有预谋。

  然而道理捋顺了,不代表祝灵犀情理上能接受——

  怎么会是蓝觅渡?

  对同门逐利怎么也看不惯、句句以经义为尊、盼望宗门重现上古风气的蓝觅渡?

  他连接下高额悬赏任务的同门都嗤之以鼻,对太虚堂长老疑似争夺瑶仙藤误了云台大加讽刺,让宫执事趁早去四方盟……活脱脱一个义愤填膺的保守崇古正义修士。

  怎么他自己居然里应外合,送心怀不轨的外宗修士潜入鸾谷,搞得鸾谷险些天崩,惹下如此大祸,盗取他山石……蓝觅渡说别人那么正义凛然,怎么自己居然干这种事啊?

  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完全真情实感,一点都不像是假的啊!

  “砰!”

  一声奇怪的闷响。

  祝灵犀感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落下来,那东西十分庞大,她能感觉到它的分量。

  奇怪的是,上方的隐约交谈声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

  难道那两人聊着聊着换了个地方?

  “噗噗。”

  “噗。”

  几只符怪跃出黄泥——这不是祝灵犀触发的。

  她猛然意识到落入符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纵身跃出了符沼。

  下一瞬,一枚符剑轰然落入符沼。

  大大小小的符怪潮水般地跃出黄泥,祝灵犀一眼望过去,那个可疑修士仰面伏在黄泥上,半个身子已陷进符沼中,数不清的符怪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他已经死了。

  蓝觅渡一枚枚投下符剑,将周围一片搅得黄泥漫天、符怪乱飞,冷不丁看见一个泥人从符沼里跳出来,差点没反应过来。

  祝灵犀甫一冲出符沼便没命地飞遁向远去。

  一道符剑从她身后射来,祝灵犀背后一寒,不得不向侧方一拐,勉强躲过那道符剑。

  那符剑从她身侧越过,蓦然一变,一张巨网在前方张开,将她完全罩住,飞速收拢。

  祝灵犀急停,拼尽全力向后,巨网擦着她的脚尖收拢,捞了个空。

  这一拐、一停、一退,蓝觅渡已追了上来。

  “祝师妹急着去哪?”他脸上挂着与寻常一般无二的笑容。

  可祝灵犀再也无法直视那种笑容了。

  她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何能一边露出这样爽快和悦的笑容,一边把同门、宗门甚至同伙都毁掉。

  既然无路可逃,那就狭路相逢。

  祝灵犀笔直挺立,手中符笔灵光闪烁。

  “我猜到有人里应外合,但绝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你。”她定定地说,“蓝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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