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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孤鸾照镜(二四)


第106章 孤鸾照镜(二四)

  云台上, 祝灵犀不幸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方才申少扬拉她来听蓝觅渡的下一次云海争渡计划,谁知这位蓝师兄为人过分热情,一眼在人群里瞥见她, 竟把围在他身边的一众同门撇下, 径自朝她走过来, 问她怎么没去太虚堂找他拿符笔。

  蓝觅渡若是不提,祝灵犀都快忘了自己曾在符沼借给他一支符笔。

  “倒不是为了一支符笔。”蓝觅渡却笑了,“其实当时事情没定,我不敢妄下许诺, 现在却可以说了:太虚堂近日已商定,将对普通弟子开放鸾首峰。”

  据蓝觅渡说, 由于商议中途獬豸堂横插一手,太虚堂长老们不得不砍了一大半的名额,以至于如今鸾首峰一票难求。

  “听说是大司主亲自过问。”蓝觅渡如是说,“我是太虚堂弟子, 承负举荐之责,手头倒有两个名额, 前几日在符沼与祝师妹同行,深觉师妹天资、实力出众,因而想把这个名额给师妹。”

  这名额只能给上清宗弟子, 外宗人士不能进,但可以在鸾首峰外逛一逛。

  到这里为止,气氛都十分和谐,祝灵犀也有些心动, 谁知宫执事忽而在一旁开口——他同申少扬三人一起等她,听得两眼放光,竟力劝蓝觅渡把剩下那个名额卖了。

  “我认识的人就是这么做的。”宫执事说, “长老们自有一份名单擢选优才,分到你们手里的名额不过是十分之一,就是让你们赚点外快的。”

  话到这里,气氛忽而结了冰。

  蓝觅渡向来笑面对人,这会儿却一下冷了脸。

  “多谢这位师弟为我谋财路。”他不无轻蔑地说,“不过,师弟既然有这般本领,何必困居鸾谷?不如买张去望舒域的船票,到四方盟谋个大好前程吧。”

  “你——”宫执事一张脸涨得通红。

  云台的风都好似结了霜,凛冽之极,刮得人想跑。

  祝灵犀与这段对话无关,仅仅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微感坐立不安了。

  宫执事的话虽然让她浅浅地吃了一惊,但想想长老们竟能为一株瑶仙藤分心,那么太虚堂会以部分名额作为执事弟子的外快,也不是那么惊人了。

  况且,这一路上,她已无奈又不解地接受了经义与人心的差异——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宫执事了。

  她深感羞耻,其中困惑大于愤恨。

  然而再看看宫执事涨红的脸,她又有点拿不定主意,不得不求助于灵犀角,“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毕竟宫执事是为了招待她的朋友才来云台的,祝灵犀觉得自己似乎也有打圆场的责任。

  然而她等了一会,云台在她面前几乎冒寒气,也没等到灵犀角里有回音。

  祝灵犀不解地朝同伴看去——

  申少扬满脸犹豫不决。

  他一会儿看看蓝觅渡,一会儿又看看宫执事,一边觉得蓝觅渡没错,一边又觉得宫执事很可怜。

  戚枫倒很平静,毕竟这在沧海阁根本就不算个事。

  祝灵犀本也没怎么指望他俩,于是又以询问的眼神去望富泱。

  在她心里,富泱还是很靠谱的。

  然而一触目,富泱竟然冷着脸。

  祝灵犀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以她对富泱的印象,代销魁首的笑容只会比蓝觅渡更多,什么事能让他冷脸?蓝觅渡和宫执事的对话和他也没关系啊?

  富泱不太高兴地瞥她一眼。

  他们四方盟是什么很贱的地方吗?蓝觅渡那是什么语气?

  祝灵犀黔驴技穷。

  她原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复杂的人情世故,这下彻底放弃。

  “好。”她蓦然开口。

  突然来这么一句,几人都看她。

  祝灵犀神情严正,一点也看不出她刚才还在犯愁怎么解围,一板一眼地说,“多谢蓝师兄,我不会浪费这个名额。”

  这解围的技巧太拙劣,然而发生在祝灵犀身上,就有种奇妙的作用,让人猜不透她究竟是有意解围,还是过分板正严肃、连蓝觅渡二人的冲突都没发现?

  精明如宫执事、交游广阔如蓝觅渡,硬是没猜透她。

  “时候不早了,我是带朋友来玩的,也该去别的地方看看了。”祝灵犀依旧镇定自如地说,“待会云台加餐要开始了,想走都走不掉。”

  有时,人世十分奇妙。

  与其七窍玲珑,不如一窍不通。

  冷到能凭空凝霜雪的氛围,竟然就在她的视而不见中奇妙地融化了。

  蓝觅渡和宫执事谁也懒得搭理谁,偏偏一个风度翩翩地与她道别,一个笑容满面地说要带他们去更好玩的地方。

  剑拔弩张的两人,就在一片和乐融融中不相为谋了。

  申少扬和戚枫朝她投来崇敬的眼神。

  祝灵犀却倍感舒适。

  从她心困于人心私欲后,再没这么舒适过。

  “虽说外宗修士不能进鸾首峰,但在鸾首峰外逛逛却是可以的。”祝灵犀和宫执事商量,“不如带他们到鸾首峰外逛逛吧?”

  “师妹这个主意好。”宫执事笑容可掬,大约是因为她没有帮蓝觅渡说话,宫执事便认定她是在帮自己,“鸾首峰可是咱们鸾谷诞生的源头,传说中是青鸾之首所化,是该带他们去看看。”

  两位鸾谷修士达成一致,三个外宗修士当然客随主便,五人穿过人群走下云台,顺着行道走了几百步,前方忽而传来一声巨响。

  “轰——”

  恍如山石崩裂,远远望去,巨响处烟尘四起。

  “不会是有人蠢到在宗门内殴斗吧?”宫执事感到匪夷所思,“大司主最近回到鸾谷了,獬豸堂查得很严,一旦发现有人在云台外斗法惹事,那可不是在符沼待几天的事。”

  鸾谷修士若想斗法或殴斗,只能去云台,那里开辟了一大片道场,只要不出人命,谁也不会管。另有云台加餐,更是为爱闹腾的修士提供了充沛的斗法机会。

  但云台之外一概不许殴斗、不许闹出大响动。

  獬豸堂管这个叫“敛锋”。

  “要去看看热闹吗?”宫执事有点不确定,看看祝灵犀四人,“獬豸堂抓人,也算是鸾谷一景……吧?”

  只是,这几人好像在来鸾谷当天就亲身体会过一回了。

  对于访客来说,十分难得。

  “走啊。”申少扬踊跃响应,自己被抓和看别人被抓,那怎么能一样呢?

  他已经兴奋起来了。

  五人循着烟尘四起的方向奔去,身后还有些好事者从远处赶来看热闹,申少扬一马当先,凭着魔主本人传授的出色遁法,抢在了最前面。

  等到这小修士看清了那个从烟尘中爬起来的人,震撼之余,又生出一股幸灾乐祸:

  “哎呀,大司主,你这是怎么啦?”一句话三个声调起落。

  徐箜怀蓦然回首,目光如电。

  申少扬被这冷锐的眼神逼退了一步。

  他在所难免地想起了徐箜怀那一次在舰船上对他和祝灵犀的出手……还有魔气的暴露、被指着叫魔修、差点被抓起来处理掉的经历。

  “怎么搞的?”他收敛了一点,但又被私人恩怨鼓舞了,故作吃惊,“不是说云台外不许殴斗、会被獬豸堂抓起来的吗?”

  “哦,不好意思。”申少扬表演了一个恍然大悟,很客气地说,“忘了您是大司主了,您继续。”

  徐箜怀神色更冷峻。

  申少扬好一通阴阳怪气,心满意足,朝烟尘对面张望,想看一眼究竟是哪路英豪仗义出手,并私下为对方鼓劲。

  坚冷的青石神塑在烟尘尽头伫立。

  申少扬惊得差点当场跳起来:前辈什么时候出来的啊?他出门的时候,前辈不还在博古架后头站着吗?

  徐箜怀懒得搭理这狐假虎威的小修士,若非曲砚浓非要护着,他早把这人当魔修处理了。

  他径自望向另一边,“既然有异,就把这东西照看好。”

  “这东西”自然是指神塑。

  曲砚浓从神塑身后转了出来。

  她刚才绕着神塑转了两圈,颇觉惊异,又十分好笑。

  或者说,倘若附身在神塑上的是卫朝荣,这事便显得很有趣。

  她忍不住浮想,也许卫朝荣很讨厌徐箜怀。

  想到卫朝荣附身神塑还要给徐箜怀一拳,她便觉得他果然这么有意思。

  但如果这不是卫朝荣呢?

  她本也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曲砚浓没有继续往下想,以免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差。

  ——她在道心劫下居然能有那么差的情绪,实在让人惊叹。

  “找个医修治治你的嘴吧。”她对徐箜怀说,多少怀有一点真诚。

  臭得要命,她没见过任何一个不讨厌他的人。

  徐箜怀脸又僵了。

  要说脾气又臭又硬,很难有人超越徐箜怀,但此人如此自说自话了上千年,居然始终没有触碰曲砚浓的忍耐极限,保住了可贵的生命,是因为大司主在自圆其说上同样有超凡的天赋。

  “他山石将出,鸾谷内必有异动。”他忍气吞声地解释,“上次他山石出世,便有不少大盗,你不也在场?若有人见了这尊神塑想盗走呢?若你没留意呢?”

  牧山不久丢了一尊神塑吗?可见这世上稀奇古怪之徒数不胜数,难以想象。

  神塑落在曲砚浓手里是没办法,而且再怎么说她也与上清宗大有渊源,更不可能把这神塑卖了换成清静钞,因此在大司主的情理上还能接受。

  可要是换成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盗贼把它偷走,隔年出现在望舒域的拍卖场里了呢?上清宗的脸往哪搁?

  冥渊下,风卷重浪。

  卫朝荣神色漠然。

  不出意料,他想,徐箜怀这人还是那么能说会道。

  为何他偏偏是杜口绝言?

  “上次他山石出世,我也在?”曲砚浓微诧。

  又是一件她完全没有记忆的事。

  可她掩藏这段记忆做什么?总不能是她要用他山石化解道心劫吧?

  徐箜怀根本不信她会忘。

  “自那次之后,你就鲜少再来鸾谷了,难道不是因为这个?”许多知情的鸾谷修士都猜测曲砚浓在那次他山石出世时和夏枕玉闹了矛盾,这才绝迹鸾谷。

  曲砚浓很确定,她和夏枕玉根本就没闹过什么矛盾。

  就夏枕玉那个老母鸡性格,谁能和她闹矛盾?

  那么,关键就在他山石了。

  “他山石什么时候出世?”她打断徐箜怀。

  徐箜怀噎了一下,看了身后那几个小修士一眼,对她传音说,“具体时间不能确定,但在这半个月内。”

  这本是不能说出去的,但曲砚浓是瞒不住的。

  曲砚浓决定待会就去鸾首峰等着。

  几个小修士挤在一起,听得云里雾里。

  “他山石也是三圣药之一吧?”申少扬在灵犀角里问,“五月霜的功用是稳固神魂、修补残魂,他山石的功用是什么啊?”

  “沟通阴阳,混淆虚实。”祝灵犀回答道。

  “哦……”申少扬挠头,“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听着比“稳固神魂”难懂多了。

  “五域之内是实,四溟之中半虚半实,四溟之外就是虚空。”戚枫给他解释。

  “不是你我用得上的东西,用不着管。”富泱一锤定音。

  灵犀角里达成一致了,灵犀角外却没有。

  徐箜怀把同门一致的猜想说出来后,便没能忍住追问,“他山石混淆虚实,你、你是不是用它潜入冥渊了?”

  冷情刻板如他,对物外之外也有几分好奇。

  曲砚浓也想知道。

  她淡漠地看了徐箜怀一样,任他自行想象。

  “冥渊下是什么样?”徐箜怀不负所望地发散想象,把她的眼神当作肯定的答案。

  这人如此臭嘴僵脑,竟也对她的实力抱有庸人常有的盲目信任——相信在“曲砚浓”这个名字面前没有“不可能”。

  曲砚浓默然。

  一个名字忽而跳进她的脑海中,太强烈,以至于她不得不倾吐。

  “乾坤冢。”她说,然后缄口不言。

  未及她惊异这不知来由的名字,一股漫长的痛楚就包裹了她。

  幽微难辨,绵绵无绝。

  冥渊在虚实之间奔涌。

  卫朝荣蓦然而惊,玄金索在蒸腾的魔气和血水里微微颤动,发出潮水聚涌般的声响。

  创巨痛深。

  可他却把这痛忘了,只记得惊愕。

  ——曲砚浓是怎么知道“乾坤冢”这个名字的?

  这名字不存于古籍,也不在任何传承中,只有亲身踏入乾坤冢的人才会知晓。

  最不可能的幻想忽而也成了可能。

  未可证实、纯粹猜想、或有例外、也许错了、请别做梦……

  ——她来找过他。

  他如此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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