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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睡梦里贴着衣物才能感知到几分的冷香,此时紧紧贴着玉姜,往人心里钻。

  “乱你?”

  “我可没有……”

  木盆中还有些没用过的清水。

  玉姜低头,手指划过平静的水面,漾起涟漪,旋即抬手,将湿润的指腹落在云述的下唇,沿着他流畅的唇线慢慢地抚过。

  水渍留下,却仿佛是一捧火焰。

  在她的即将离去时,云述抓握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指尖再度按回了自己的唇上,闭上眼,认真地吻过她的指节。

  云述缓慢睁眼,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没拢紧的衣襟有些微的松散。他挪开了目光,落回玉姜的唇上。

  掐着她的腰身,将她抱上了桌案,云述倾身欲吻,玉姜却后仰了几分,避开了。

  云述去追吻,依旧被躲开了。

  看得见却碰不着,他气极反笑:“怎么?”

  玉姜松开他,坐到了一边去,撑着侧脸望向他,道:“我很累,不想。”

  “……”

  云述解释:“我没想……”

  玉姜继续冤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点点头:“行,就当是吧。”

  说罢,她从袖袋之中取出了玉簪,将那与他的狐尾颜色一般无二的绯色簪子,缓慢地簪在了发间,挽住了低垂欲散的长发。

  分明她平日里也佩戴此簪。

  但此刻就是意味不同。

  她明明就是故意。

  望着她,云述的眸色微沉,忽然凑近去,按住了她的脖颈,使她不得不仰起脖颈来回应他的吻。

  中途他睁开眼,喘息之中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我现在想了。”

  回了住处,却听得有人唤。

  是林扶风。

  他没越过屏障,只在外面喊道:“阿姜,你睡一整日了,出翁让我来问问你,是否出了什么状况。”

  看云述僵住不敢再吻她,玉姜想笑,却没笑出声,只是轻轻揪住他的衣襟,然后扬声回林扶风的话:“我没事!有些头痛,多睡了一会儿,你们不必担心。”

  林扶风不太信,又问:“头痛?怎么回事啊?我进来看看你啊?”

  “不……不用!”

  这下换玉姜紧张了。

  林扶风问:“我还是看看你。”

  “真的不用!你在外面……”

  等字还没出口,玉姜的声音就哑了。

  云述吻向了她的侧颈。

  他动作很轻,牙尖慢慢地磨着,咬着,感受不出痛意,只有一阵直钻进心底的酥,和痒。这样亲昵的举动,总让她想起不久之前两人做过的事。

  玉姜不由得呼吸微促。

  她轻轻推了推,没推开。

  这只狐狸就是看她此时没精力招架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扶风,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一会儿就出去。”

  说完,玉姜在云述耳垂上咬了一口。

  云述闷声笑。

  玉姜推开他,小声警告:“别乱动!”

  云述笑起来眸若含星,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道:“姜姜,你好漂亮,见你的第一面,我就这么觉得了。”

  第一面……

  应当是那时,他浑身的伤,以狐狸之身躲在巨石之后。她想靠近一点,他却防备着往后退。

  玉姜愣神:“第一面,我以为你怕我。”

  云述道:“陌生之地,难免会防备,但称不上怕。醒来之后,发现我体内有你的灵息,温暖而醇厚,倒让我踏实了几分。姜姜,幸好遇见你,不然在噬魔渊里,我真的活不到现在。起初,我是想还恩,却不知从何时起……你总是入我梦来。”

  云述总是如此坦诚,会猝不及防地说上几句真心话,让玉姜动容、不知如何安放他这样炽热的心意。

  她与他额头相抵,笑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这个人可就是我的了。往后,你得对我事事依从,万不能气我。像现在这样捣乱……更是死罪一条。”

  即使被推开,云述也没有一丝不高兴,反而因她这番话而心生了几分隐秘的愉悦。

  他在榻上坐着,静静地看玉姜穿戴外衣。

  时至当下,云述有些分不清是梦是真。

  仍觉不真实。

  他起身,到玉姜跟前去,接过她手中的衣带,问:“我哪有捣乱。”

  为她在腰际系好,他面不改色地说:“难道不是你比较喜欢我吗?”

  玉姜:“……何以见得?”

  云述坦然告状:“林扶风说的。他说你告诉他,你喜欢我这张脸。”

  “……”

  玉姜出去见林扶风之前,将无落剑带上了。

  *

  览翠江依傍着七衍山。

  自数年前七衍宗覆灭之后,这座仙山也便荒废了,寻常连只鸟都见不着。树木丛生幽深,瘴气重重。

  罗时微用帕子捂着唇,小心翼翼地用剑挑开丛生的杂草,捡着能走的路。

  不知脚底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踉跄着站不稳,白芷见状慌忙递手扶她。

  “咱们不是来寻仙君踪迹的吗?”白芷被山林中难闻的气味冲得睁不开眼睛,“为何一定要跟着这个沈晏川?他是疯了吗,七衍山上都多久没活物了,更不会有妖,他来这儿做什么?”

  罗时微想咳嗽,又怕惊动了不远处的沈晏川,生生忍了下去,道:“机不可失。仙君什么都时候都能找,沈晏川为人谨慎小心,他的鬼祟可不是随时都能撞见的。错过了今时,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我们就永远不得而知了。”

  “不见得有秘密吧?你们二人哪回碰面不拌嘴,他不跟你说实话也正常。跟着他,多半浪费时间……”

  “嘘。”罗时微比了个手势。

  前面沈晏川的身影停下来不动了。

  他的正面前,是坟冢。

  墓碑上无字,罗时微不能分辨此处埋葬的是谁。

  沈晏川盘膝在地上坐了下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付出了那么多,连心爱之人都舍下了。爹,你又做过什么……”

  “你只会给七衍宗引来灾厄。”

  “给我娘添堵,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

  叹一声,他又笑:“你人都不在了,仍有美名留世,为人夫君与妻子鹣鲽情深,患难与共;为修真界宗师与仙门共抵魔族……这话我听多了,险些要当真了。若真共抵魔族,那夜你跑什么?若真鹣鲽情深,我怎会在前些日子才知道……我竟还有个兄长。”

  “初次见他时,我便厌恶他,甚至是妒忌。”

  “仿佛天生就该互相倾轧,你死我活。”

  “沈于麟,都是因为你。”

  听到这句话的白芷震惊不已。

  罗时微忙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她出声。

  沈于麟。

  作为昔日七衍宗宗主宋宛白的道侣,他的声名在死去的那日被推上顶峰,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叹。

  谁承想,竟还有如此秘辛。

  而这个在浮月山名册上没有来处、无父无母的大师兄沈晏川,竟是他的儿子……

  沈晏川而后又低声说了些什么,罗时微听不清了,只见他拾起剑要走,罗时微才与白芷往一旁躲开了。

  若在寻常,沈晏川一个精通阵法之人,不可能不知自己被人跟踪了。

  除非他情绪不稳。

  或者说……他已经濒临痛苦的边缘,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

  “若他当真是宋宛白之子,为何不说出来?”

  母亲是昔日最鼎盛仙门的宗主,为护修真界安危而殒身于大战之中,这些何等的荣耀,他何故要遮遮掩掩,就连来祭拜都不敢让人知晓?白芷实在想不通。

  罗时微抱剑倚靠在树边,思索着前因后果,忽然冷笑一声,道:“别的我都不好奇,我倒是想知道,能让清高如此的沈晏川所妒忌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最有意思的是,他们二人……还是亲兄弟。”

  *

  “你的眼睛几时好的?”

  出翁震惊地反复查看云述的眼睛。

  被他摆弄得受不了,云述伸手轻轻挡了,又挪了几步远坐在玉姜的身侧,温声道:“昨日。”

  “昨日好的,怎的一直不与我说?”

  “……”

  确实是,没顾得上。

  玉姜干咳一声,解释:“当时没好利索,我便没让他告诉你。”

  作为噬魔渊中唯一有本事治病救人的老树精,出翁并不能理解为何病有了好转迹象而不先与他说。

  “那……”

  出翁还没说完,玉姜就匆匆打断了他的话,问:“所以,云述的眼睛这次是彻底好了吗?你再看看,会复发吗?”

  被这一打岔,出翁忘了追究前面之事,将瓶瓶罐罐的灵药一一收好,道:“依我看是不会了。说到底那就是株白梅树,即使偶尔有了异象,又能有什么能耐?伤不了人的!”

  说到这儿,云述问:“所以,那株白梅树是有什么来头吗?”

  从他来到噬魔渊之日起,那株白梅树就在了。

  冬去春来,煞气翻覆,出翁的那些果树纵有灵息相护也枯竭了无数回,唯有这一株梅树,从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连有几个花苞都没变过。

  出翁瞥了一眼玉姜,什么话也没说,抱紧自己的灵药便溜了。

  玉姜:“……”

  “你还是别听了。”

  云述问:“为何?”

  玉姜思索了一会儿,道:“怕你听了,会翻醋罐子。”

  云述轻笑:“绝不会。”

  玉姜道:“昔日我最喜欢白梅树,但浮月山上没有这些,沈晏川便为我种下了一片梅林。这片梅林应当还在,或许你见过。他留一株白梅树在渊中,是想告诉我,他没忘了昔日情分,盼我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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