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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仙君你冷静点》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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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腰间束缚骤然一松,云述反应慢了片刻,旋即握上了她的手。
滚烫的触感,让他头一回不知所措。
将玉姜的手拿开,他道:“我自己来。”
玉姜却没听他的话,不仅抽掉了衣带,还伸手去抚他的衣襟,试图将他的外衣也脱掉,一边做一边道:“你都看不到了,我帮你。”
云述没让她继续作乱,在衣衫被扯掉之前,他俯身意欲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大概是看不到,也有偏差,他的唇极轻地掠过她的眉眼,感受到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润。
他随之怔住。
除了吃多了酒的那一次,玉姜从未在人前袒露过脆弱,于是身旁人都觉得她生来就是坚不可摧的性子。
若非他趁她不备去亲吻,大概也不知在他看不见之时,玉姜是为他掉过一滴泪的。
只为这一滴曾存在过的泪,他竟有些难以克制的欣喜,恍惚之间多了一个念头——若是能为她而死,也值了。
“姜姜。”
“嗯?”
“没事,就是想叫你。”
“……”
玉姜不语,心里骂了一声难缠的粘人精。
若非他时时刻刻都要粘着人,连她出去了一会儿都会跟上来,大概也不会碰上这种事。
说到底,那只是一道无甚威力的白光罢了,竟也能让这柔弱的小狐狸眼盲。
真是脆弱又莽撞。
玉姜除了生他的气,也不知该如何了。
没等玉姜再言语,云述低头,认真地吻在了她的眼眸,又轻又慎重。
玉姜想往后退,却被云述揽住了腰肢,轻轻往前勾了一下,两人又以拥抱的姿势在一处了。
她道:“下回不要为我挡,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活下去,过得顺遂。”
云述没应声,反而接了一句:“我不是沈晏川,姜姜。永远都不会是。”
那人将珠玉捏碎了,他就再拼回来。
他没见过意气风发的玉姜,却又在心里幻想了无数回,连做梦都在想——
想他心爱之人,应当受人敬仰,应当仗剑人间,潇洒明媚。
而非如此,终日困在渊中。
玉姜道:“我知道。”
本就心里不舒坦,又被这样煽情,玉姜觉得别扭,别过脸去摸了一把眼尾,拭去了那点感慨,不痛不痒地掐了他一下,道:“还泡不泡了?快些,我帮你脱衣服。”
云述:“……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自己解衣入水,顶多困难一些。
若任由玉姜替他做……
他不敢想。
扯回衣带,云述背过身。
玉姜缓慢地反应过来,他为何如此坚持。她倒是忘了,云述还是一如既往的脸皮薄。
玉姜唇角微微扬起,咳了一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泡药浴,里衣是不用脱的。”
听完这句,云述的脖颈几乎红透,声音也低下来:“我没想这些。”
玉姜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道:“不过我觉得,不穿衣物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对你的眼睛恢复更有助益,你说呢……”
她试探似的垂下手,抚上他的腰封。
眼睛看不见了,触感就更清晰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玉姜的指腹所触及之处,他都能清晰地察觉出来。
理智与克制顷刻被焚烧殆尽。
这只一向心思纯粹,眼眸澄澈的狐狸,竟也有今日。玉姜觉得十分有趣。
云述连话都说不平稳:“别。”
“哦。”
她应一声。
双手缠上他的肩颈,玉姜吻在他的下巴。
云述的呼吸颤了一下。
从下巴,到唇角。
在他逐渐接受之时,玉姜又从容不迫地分开了,回归原来的位置,道:“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自己解衣沐浴,我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作势要走。
“姜姜别走。”
他抓了一把,准确地牵上了她的手。
“别走。”
过于了解,便没有猜错的余地。
玉姜任他将自己轻拉了回去。
寒石之上。
云述摘掉了玉姜的素色发带,任凭她柔顺的墨发在他的掌心摊开。分明是温凉的触感,他却觉从掌心到心口都拢着一团火焰,无论如何也无法熄灭。
寒石冰得云述后背发颤,但怀中吻他的玉姜又是炙热的。
冷热之间,心跳直接乱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错的决定。
眼下这个场景,他根本招架不住。
玉姜垂眼看他,道:“你都看不到了,还闭着眼睛。”
云述忘了自己看不到。
但他就是莫名紧张,玉姜的一呼一吸,一言一动,皆让他动心。
越是动心,越须克制压抑,最后只让他濒临溺水一般,连答话都忘了。
“方才可是你留我的。”玉姜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他的喉结处抚了一下,“你这样,我都不敢替你解衣服了。”
云述的理智终于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回来了,他按上她的手背,不许她再乱动,轻声道:“还是别了。”
玉姜问:“为什么?”
云述道:“我珍你重你,不为别的。”
“可是……”
“姜姜。”云述没让她说下去,而是吻了她的唇边,道,“帮我沐发,好不好。”
她有心撩拨,奈何有的人却油盐不进。
玉姜倒也不想真落实了强人所难,欺负柔弱眼盲小狐狸的女魔头恶名。她不大高兴,翻身去了寒石的角落,道:“不帮。”
云述听出了她的不悦,笑了一声,嗓音轻缓温和,轻轻俯身,睡在她身侧,将她往自己怀里抱,道:“那我自己去了?”
玉姜觉得,他就是料定了她心软,不忍他看不清时摸索着做事。
以柔克刚,他着实擅长。
玉姜再不情愿还是坐起了身,道:“只此一回。”
沐浴水温热,水汽漫上来。
云述自己解了衣裳。
入水之后,里衣也褪去了一半。
他倒是不像平素里看着的那么清瘦,褪去上衣之后能看到他的肌肉,以及肩背之后的道道伤痕。
玉姜的目光短暂停留了一会儿,紧接着收回去,认真地为他沐发,漫不经心地问:“这些伤,不像是修习剑法得来的。”
“我娘打的。”
玉姜的手指紧了紧,问:“为什么?”
云述淡笑道:“因为我想杀了沈于麟。”
少年时,他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想杀了沈于麟,只想为他们母子二人受过的苦报仇雪恨。
得知沈于麟会下山论道时,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只要那人踏入那个山坳,他就能让其有来无回。
是他的娘亲发现了,将他强行带了回去,施鞭管教。
为何不能让沈于麟付出代价?他问。
狐女却忍着几欲落下的眼泪,在他的背上又落下一鞭,道:“云述!你杀了他,七衍宗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他那时答——我不惧死,比起这般东躲西藏,我更想与他一较高下。
狐女道:“没有任何事比你的安危更重要。你知不知错?”
每一声不悔,都会承下一鞭。
最后一鞭,他的娘亲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云述是在那一刻服软的。
他不会报仇了,不会再自不量力地冲上去。
他只要自己和娘亲能好好地活下去。
最后……
好像连这点期许也没能如愿。
玉姜看着那些鞭痕,一时心酸。
一个母亲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想必自己也痛得不能自抑。她只是为了云述放弃报仇雪恨,能在修真界保全自身,安安稳稳地活着。
玉姜道:“还疼不疼。”
云述摇头:“本来就不太疼。”
忽而,玉姜在他肩颈处的伤痕上落下了轻之又轻的一吻。
云述浑身一颤。
他听见玉姜说:“这也是我的心愿。云述,无论到了何种境地,比起报仇,你好好地活着最重要。”
云述握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她的指节,嗯了一声。
药浴一连泡了半月有余。
云述的眼睛依旧不见好转。
自眼盲之后,他哪里也不去,只待在玉姜的身边,仗着看不清,做何事都要玉姜扶着,时刻形影不离。有时他的要求过于过分,连喝口茶水都要玉姜亲手递给他。
明知他是故意为之,玉姜也还是纵着了。
清晨时分,露水沾衣。
玉姜领着眼盲小狐狸往断崖后的山林中去。
弯月仍在梢头,风很凉。
云述将她的衣领拢紧,问:“来这儿做什么?”
噬魔渊的暮春已至。
在出翁到来之前,这里寸草不生,但有这个老树精在,暮春时节竟也有一连片的小花开了,各色交织,花枝摇曳。
玉姜很是愉悦:“我来这么久,还没见过噬魔渊有花开。昨夜我偶然发现,竟真的有了,不枉费用灵力护了这么久!所以带你来瞧瞧。”
云述感知到她语声中的轻快,随之笑了:“那倒是可惜,我看不见。”
玉姜道:“可是很香啊!你能闻得到。”
云述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花香幽微,并不明显。
顺着他的呼吸,将他的身心全部占据的,只有玉姜发间的香气,竟比这遍地的花还要动人心魄。
他无心赏花。
日出的那一瞬,碎金自云层流泻,映在她的眉眼。
云述倾身吻了过去。
正在拨弄花瓣的玉姜被他着猝不及防的举动惊住了,甚至忘了回应。
分离稍许,两人对视。
“你的眼睛……”
玉姜轻轻抚上他的眼睫,动作轻如飘絮。
指腹温热的触感让云述一怔,旋即覆上她的手,慢慢收拢在手心。他嗓音很哑:“昨夜就好了。”
“那你还……”
“我喜欢你时时牵着我。”
若能一直与玉姜黏在一处,他情愿自己自始至终都看不见。但方才日光太好,将她衬得过于美好,他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唇角触碰时,他心跳如擂鼓。
这次是他主动。
吻得生疏又没有章法,倒是让玉姜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拘束。
“云述。”
“嗯,我在。”
“云述你这个傻子。”
玉姜被这只狐狸精勾得心浮气躁,她的双臂忽然缠上他的脖颈,倾身回吻。唇齿相磨之间,气息乱成一团,分不清是谁的。
两人滚在花丛里,晨露湿了衣衫。
花瓣落在她的眼睛上,云述俯身去吻,一寸寸往下,未曾疏漏半分,认真得让玉姜心尖发颤。
他的掌心很烫,挨着她冰凉的肌肤,触感陌生得让彼此都有些不安。可这点浅淡的不安很快又被更炽烈的亲吻覆盖了。
心跳声和呼吸声充斥着她的思绪,让云述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甚至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或许是衣带。可越是紧张生疏,他越觉得这衣带与他作对,似乎是像打了结。
玉姜闷声笑,他却红了耳,有些负气:“你,你别笑。”
“是这样。”
衣带在她的指尖宛然如水柔顺。
被抽去的腰封和衣带混乱而潦草地被扔在一边,他的动作却是急切中不乏轻柔,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他紧紧地抱住玉姜,将自己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不知为何,她身上的气息总能让他觉得安心和痴迷。
他就想永远缠着她,抱着她。
哪怕即刻天地塌陷,也绝不后悔。
玉姜能感受到渐热的温度,一时也耳根泛红。只是,这抱着她的人却似乎并不打算有进一步的举动。
云述慢慢地吻她的耳垂,俯首用牙尖去厮磨她的颈侧,仿佛只是如此便已足够。
良久,他终于稳了稳呼吸,闷闷地问了一声:“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什么?”
分明还没开始。
他却要走。
云述却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这般打算捡起衣物为她穿好,将薄纱一般的衣物拢回她白皙柔软的肩背。只是烫得惊人的掌心稍稍袒露了他的心事。
玉姜茫然了一会儿,随即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眼尾微微湿润,仰起头狠狠地咬了他,道:“不准走。你走了,我永远都不会理你了。”
“我不能这么做。”
他坚持着最后的底线,决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在此处失去理智。
玉姜揪着他的衣襟,让他不得不贴近自己。呼吸交错之间,她又怎会不知云述是怎样的心思?尽管有千百种法子拿捏他,玉姜说出口的话却是:“可是我……”
“什么?”
耳边的话语极轻,似哄似惑:“好喜欢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