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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殷晚澄推开房门,门外正飘着雪,挂在后院新种下的红梅树上,红梅映着白雪,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清冷动人。

  竹青抱了一床被子进来,见他站在廊檐下,不由分说将他往屋子里推,顺便又递了一条大氅。

  “外面冷,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快进屋子里去,要赏红梅,屋子里就能看到了。”他的衣襟上一点热乎气都不沾,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阿初呢?”殷晚澄站在原地,没有接。

  竹青递出大氅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道:“不是说过了么,山主她有些事情要办,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这些你都问过好几次了。”

  每天他都要问上这么一句,比起第一天找不到人的慌乱,现在的殷晚澄倒是冷静了许多。

  只是他越是平静,她便有一种没来由的心虚。

  替他整理好新的被子,回头见他还凝视着外面的红梅发呆。

  以前她不明白山主种红梅的用意,现在殷晚澄静静地看着窗外她才明白,无论是竹楼还是红梅,分明是给上神特意准备的。

  “咳咳……”

  几声抑制不住的轻咳唤回她的思绪,她敛了心神,又将药碗端来,殷晚澄木然地一句话不应,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阿初是不是不想见我?”

  声音极轻,像窗外的雪,落下的时候没什么重量。

  竹青吓坏了,止住他的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山主只是有事情在忙而已……”

  “约好了的,红梅花开,要陪我一起看。”他捡起案上写着她名字的纸页,数了数,共有十三张,他已经整整十三天没有见过她了。

  相比她的失约,他更在意她的不告而别,这说明在她心里,自己根本没什么分量。

  “是我又生病的缘故吗?”低头,失神道,一向柔顺的发也失了颜色,身上的白几乎与外面的雪融为一体,轻飘飘的,就要化了。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要说的话,便是他那天醒来后突然又病了,喝了药后睡的浑浑噩噩,可是他病成这样,她都没来看他。

  所说忙的话,他用双生契建议她,也不见她那边回应。

  这根本是生气了。

  竹青说不通他,于是只能指着外面的红梅道:“山主心疼你还来不及,红梅,新衣服,还有新被子,都是山主特意交代给你置办的,担心你冻着了,怎么会不想见你……”

  不是不想见,是山主现在根本不能见。

  殷晚澄并未因此显得开心,他将案上写的岁初名字的纸页一张张按照日子依次放好,提起笔要写今日的名字,蘸了墨却迟迟无法落笔。

  “我想阿初了。”他说,“我昨天梦到她了,她很不好。”

  竹青心里咯噔一声:“你这是忧虑过度,山主能出什么事。”

  她见桌上的糕点还是昨日拿来的,纹丝未动,于是转移话题:“最近清荷做了一些梅花酥,你尝尝鲜,好不好?”

  “不好。”他完全不给面子,“我不要梅花酥,我要见阿初。”

  实在劝不动,也不知道山主平日里与上神是怎么相处的,总之在她面前,上神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惹得她频频头疼。

  前几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似是打定了主意岁初还在,最后还是身体受不住了,被送回房间锁起来才作罢,又比如吵着闹着不喝药,就连最喜欢吃的糕点也不要了,硬生生等着岁初来见他,最后还是羲缘仙君过来看他,强行灌了药。

  后背被轻轻戳了一下,竹青侧身,便见他垂着眸,恳求道:“这些不要,能让我见阿初吗?”

  竹青望向他。

  “新衣服没穿过,不要,被子送回去,不要,红梅拔掉,也不要了。”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沉入冬日的雪中,了无生机。

  竹青有些动容,却没忘了岁初的吩咐:“山主最近很忙。”

  “我不去烦她,”殷晚澄忽然说:“一眼。”

  他扯住她衣角祈求:“你就让我见阿初一眼,见她安然无恙,我就回来。”

  竹青狠心道:“真的不行……”

  殷晚澄眼中最后一丝期望破灭,指尖嵌入掌心,掐起一片白,慢慢走到桌前,又是一阵沉默。

  “你真是被阿初惯坏了。”

  阴鸷的声音在他耳边划过,话音刚落,天地间无端起了一阵风。

  殷晚澄缓缓抬眼看向来人。

  风雪四散过后,九头蛇的身影显现。

  阿初不见踪影后,月昇倒是日日来到荫山四处转悠,但他好像有事情要做,也来不及找殷晚澄麻烦,只是远远地瞥来一眼,看样子对他分外不喜。

  他披着一身玄色大氅,左手擒着一盏琉璃灯,站在白雪中,衬得他像一只孤魂野鬼,对殷晚澄冷酷地笑:“殷晚澄,你何德何能……”

  琉璃灯撞在风雪上的灯火忽明忽暗,却没有熄灭,黑影闪身到殷晚澄面前,抬起洁白的左手,一把攥住了殷晚澄的衣领,九个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几乎要把他一口吞掉:“真是个害人精!”

  殷晚澄看着蛇头,没有退缩。

  “妖王大人,息怒……”竹青的还未说完,月昇便道,“有什么好瞒的?这事因他而起,干嘛让他这么舒坦?”

  此时他以第三个妖魂的形态出现,此妖魂暴虐无常,不似寻常那般好说话。

  “因为救你——”月昇声音冷寒,对上殷晚澄懵懂的眸,见他不怕更是一怒,“不是想着见她?对,是该让你见的,让你看看你究竟害阿初变成了什么样!”

  荫山一处封闭暗室内,月昇取下快要燃尽的琉璃灯,替换上新带来的那一盏,这本是养魂恢复的宝物,可岁初伤的太重,琉璃灯的作用微乎其微,和普通的灯火无异。

  原本昏暗的室内因新续的琉璃灯重新变得明亮,让殷晚澄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她伤到连妖身都无法维系,只能缩小身形避免妖力散的太快,此刻一圈一圈盘在金丝软榻上,睁着眼睛,仔细一看,眼珠却是不动的,根本没有神采。

  “她现在这副模样,随便一只新出生的小妖都能轻轻松松把她杀了,没有一两个月根本无法恢复。”

  想到这里,月昇更是生气,为了护这个傻子,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看殷晚澄的眼神愈发冷淡。

  殷晚澄讷讷道:“这……这是阿初?”

  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蛇首,指尖传来的温度冻得他蓦地瞪大了眼睛。

  蛇身冰凉,了无生机,似乎连呼吸都没有。

  她现在身体太小了,身体最粗的地方只有他十指的宽度,完全不像之前缠着他的时候,青色的蛇尾张扬地铺满一床。

  太小了,好像轻轻一碰就消失了。

  他心头难过,眼睛一下也不眨地望着她,嗓子一瞬间变得干哑无比:“阿初……”

  阿初,死了。

  他双腿一下子无力,站也站不稳,慌乱地将小蛇从榻上捧起,似是觉得手心的温度太冷,于是又解开外衣,放进怀里,又严严实实用大氅捂好。

  只要暖过来就会好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直到掌心有水光流过,才惊觉他已经落了泪。

  月昇又是一阵冷嘲热讽:“哭抵什么用?你见了,满意了吗?不是因为护着你她能变成这样吗?识相点你赶紧离开荫山……”

  他是一心想着把殷晚澄赶走,竹青忍无可忍:“妖王大人,不要再说了!你忘记当时山主是怎么嘱托的吗!”

  那日岁初几乎动用了全身的妖力压制殷晚澄的蛊毒,而后拖着虚弱的身体应战金乌。青光与火光照亮了大半个荫山,辛烨能力虽不如殷晚澄,但归根结底还是一只上古神兽,若是正常的岁初尚能游刃有余的对抗,可她妖力损耗大半,又是个不愿服输的性子,站在原地就是不让辛烨接近那屋子一步。

  偏偏辛烨也倔,两个人谁也不让,他那脾气上来以后当场就想把岁初杀了,如果不是羲缘找到这里,将重伤的金乌好说歹说拖走,他们两个势必要折损一个。

  两败俱伤,岁初伤势更重,化为原身前,对竹青交代照顾好殷晚澄,不要让他知道自己负伤的消息。

  月昇意识到,岁初应该是真的对殷晚澄动了心思。

  但是,值得吗?现在殷晚澄是傻了,无论他是生是死,总会变回原来的殷晚澄,殷晚澄对她是个什么态度,岁初自己也清楚,现在沉湎其中,到头来却是黄粱一梦徒增伤感。

  何况,他根本瞧不出殷晚澄有什么好的。

  “山主她没事,只是天气严寒,山主休眠而已。”竹青见到殷晚澄这样,解释道。

  蛇类在冬日不进食,变得懒散,称为冬眠,成妖后不会因环境的改变陷入沉睡,但岁初这次重伤,妖力不足,化了原身,迫使她进入冬眠期休养。

  殷晚澄不懂休眠,他感受到的是岁初一动不动,捧着的也是一条没有生命的绳子。

  他怕极了,身躯不住的发着抖,不是因为冷,是自心底而生的恐惧。

  恍恍惚惚中,这幅场景好像也是经历过的。

  手心捧着的小小青蛇,青色和雪色交织……那画面只是一瞬突然破碎,他无论如何再也想不起来了,仿佛被什么阻隔开来,关于更多的细枝末节都无迹可寻。

  一想,头疼欲裂。

  转瞬后,她咯着血却异常坚定的眸闪过,半是嘲弄半是怜惜地在他面前:“你死一下试试?”

  紧接着,山涧清冽的泉涌流而下,意识稍稍清醒,耳边响声缥缈不定的声音。

  “你的血很珍贵,能治百病。”

  能治百病……能治百病……那会不会起死回生?

  这是他在混乱中唯一抓住的念头。

  让竹青和月昇始料未及的是,一直沉默宛若一尊雕像般殷晚澄竟兀自咬开手指,而后将手指递到小蛇嘴边。

  “殷晚澄,我看你真是脑子有病,琉璃灯都无法让阿初恢复,几滴血就能让阿初醒过来?”月昇嘲讽道,“别白费力气了,你就是把一身血全给她也是没用的。”

  殷晚澄岿然不动,避开了竹青要来拦着她的手臂,执着地递着手指,血顺着手指落下,沾到了他的素白衣襟上,犹如雪上落了朵朵红梅。

  时间仿佛静止,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睡着的小蛇动了动,轻轻探出头,仰头寻找气味来处。

  竹青瞪大了眼睛,连月昇都惊掉了下巴,要知道岁初化为原身的十几日,便是他喂灵丹妙药,也不见得岁初动一下。

  难不成他的血真有作用……

  小蛇慢慢在他手上攀爬,似乎终于找到了来源,毫无预兆地,一口咬上了他带血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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