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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岁初回到荫山的时候,天色微蒙,空气漫着潮湿的气息,应该是下了一场不小的雨。

  竹青跑来替她整理衣襟,触及到她身上的寒凉,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却还是忍不住:“山主……”

  “出去,我要睡了。”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乍听之下,冷淡到近乎刻薄。

  她已经整整两夜未曾合眼,不困,却全身上下都累得提不起任何力。

  跟殷晚澄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次这么累过。

  竹青一只脚已退出房门,扶着门又在门口站定,忧心忡忡地开口:“山主,上神……他发了高热……您要不要去看看?”

  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身子那么虚弱,灌了那么多酒,又哭着自残,伤了自己还不算,还被她吊着惩戒,睡也睡不踏实,病了也不奇怪。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去。”

  岁初和衣躺下,盖上被子。

  白龙体质特殊,一场无足轻重的高热而已,殷晚澄还不至于挺不过去。

  “山主,您还是去看看吧……”竹青终于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他在您的房门口跪了一夜,谁劝都不听,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衣衫全湿透了,直到一个时辰前才撑不住晕过去被送回自己的房间,可一回房间就说起了胡话,谁接近他都不许,连药都不肯喝……”

  埋在被子里的人半天没声音,似乎是睡着了。

  竹青试探着又问了一声:“山主?”

  里面仍没有回音,竹青叹了口气,山主不消气,他们这些人是没办法的。

  只是可怜上神了……

  等到竹青走后,岁初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心烦意乱,再也睡不下了。

  湿润泛着水光的双眸,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求饶,最后在床脚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就这样浮现在眼前。

  不能想下去了。

  她从芥子袋里翻找,企图转移注意力,无意间瞥见了那把琴。

  在不归渊有过那么一次,她听过梅林深处传来幽沉的琴声,琴音缠绵,越到深处越发显得哀伤。

  她的手指抚摸着琴弦轻捻着,流出几个绵软无力的音节,可惜她不懂音律,就算这琴质地再好,都注定要成为一把废琴了。

  随便拨弄了几下,又发了一会呆,重新收整的时候,目光瞥见琴底刻着一行小字。

  大抵是时时被触碰,千年之后,小字竟变得有些看不清楚。

  岁初看了许久,方才勉勉强强辨认出其中两个,一个“萱”字,一个“殷”字。

  是白萱和殷晚澄?

  她看着看着,倏然自嘲地短促哼笑一声,以妖力为刀,狠狠将其刮掉,直到再也看不清楚任何。

  他的念想?原来是故人赠予他的琴,难怪这么珍重,难怪他会弹出那么辗转悱恻的曲子。

  已经不是最初干净到什么都没有的纸了。

  上面已经被标注了名字,是他人的所有物了。

  *

  躺在床榻上的殷晚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割开的伤口淋了雨重新裂开,被雨水浸泡了一夜,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他烧得浑浑噩噩,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就算是紧紧环抱自己,也根本察觉不到一丝丝温暖。

  身上湿透的衣服还挂在身上,他没有力气去换,任凭沾上的雨水洇湿了被子。

  好冷……

  这具身体怎么那么弱,淋个雨就病了,她一定会讨厌他了,所以才把他扔在那里,再也没有回来。

  半睡半醒,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眼前蒙了一层雨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耳边的声音时远时近,好似就在旁边,又好似跨过千年的时光传到这里。

  “澄澄在这里等等我。”

  “我会回来接你。”

  他神色恍然地站在阴阳交界点,被风雪裹挟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步步走出他的视野,却没有回头过一次。

  决绝得像是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

  “别走……”

  风声鹤唳,妖物横行,狂风卷起沉重的雨幕,破碎的衣衫凌乱纷飞,一下一下,迷了他的眼。

  他不记得那是谁,样貌都已经模糊了,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被风雪完全吞噬,直到眼前尽是望不到头的黑。

  从未见过这般浓重的黑……

  绝望如同漩涡一样攀上来,趁他失神的间隙将他狠狠拖入。

  又被丢下了……又被丢下了……

  他呢喃着自己做错的事,满脸的泪。

  都是因为,他做了错事。

  他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殷晚澄在黑暗里蜷缩着身形,头脑痛得快要裂开,连同呼吸仿佛都被人夺了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隐约听见房门响动,有人接近了他,可他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他烧的快要晕过去的瞬间,一股清流涌遍他的周身,将痛意微微驱散,他的神智恢复些许清明。

  他努力半睁着眼眸,艰难地转了转脖颈,有人在走向他,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入目便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她的神情看起来极为冷淡。

  这是当然的,因为她在生气。

  “主人……”他轻声地低喃一句,想要挣扎着起身跪好,却又被按回去躺下。

  “躺好。”毫无情绪的两个字,却一度想让他落泪。

  这是在关心他吧?一定是的。

  “让你醒过来,可不是让你有力气哭的。”伸手触碰一下额头,还是烫的,一时半刻压不下这高热。

  殷晚澄小心地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却又担心惹得她厌烦,只能小心翼翼拽住了她的衣角:“对不起……以后我会躲起来……不会认错人,也不会再让旁人碰到……”

  “这些话以后再说,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她低头看着歪在床榻上的殷晚澄,衣衫鬓发全湿,形容狼狈,难掩颓色。

  前天带他出去的时候,身体已经好了大半,还能跟她说些话,眼眸发亮,神采奕奕。

  两天而已,怎么把自己摧残成这样?她不来,真打算生生硬扛?

  烧成这样,还担心给她添麻烦,反过来安慰她:“主人别担心,我没事。”

  “少自作多情,谁担心你了?再这样烧下去怕是烧成傻子,荫山可不留傻子。”岁初瞪了他一眼,“废话那么多,怎么还不脱?”

  他慌乱地点点头,可虚弱身躯根本使不上力,手指抖得怎么都握不住衣领,隔了半晌还是脱不下来,他急得只能去生拉硬拖地去拽了。

  “你停下,我来。”依旧是平淡的没什么波澜的声音,“真笨。”

  他便乖乖地任由岁初解他的衣服,抬眼认认真真看她,伸出的一截手臂,又攥住了她的一截衣摆。

  攥住了,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后背上的鞭痕已经完全消退,像是前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如初。

  但岁初心里却留了一根刺,边给他穿寝衣边问:“我打你,你恨不恨我?”

  他摇摇头:“是我做错事,主人生气,应该的,如果主人还生气,可以继续打。”

  说得轻巧,再打,她怕是会控制不住把他活生生打死。

  岁初沉默地端来药碗:“连药还要人盯着喝?”

  “不……不敢喝不明不白的东西……”他小声说。

  一件小事,把他吓成这样了,是不是她小题大做了?

  “你睡吧,睡醒了老老实实喝药。”仙与妖不同道,她和殷晚澄并不是一路人,往后,还是少打交道吧。

  她转身,袖角轻飘飘地从他掌心溜走,殷晚澄心中一慌,好似她这么一走,自己就会彻彻底底的丢下。

  “别走!”他下意识喊出声,岁初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望,他竟是跌落了床榻。

  “怎么了?”她上前把他抱起,殷晚澄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襟,一件仓皇无措的神情,“主人是不是……不想要澄澄了?”

  她只是想回去睡觉而已,怎么就把他吓成这样了?

  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她的,何来的不要之说?

  “我会听话。”手指攥得发白,语气尽是卑微和祈求,“别不要我……别走……”

  岁初不懂自己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直到被人死死地搂在怀里,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就同意留在他这里。

  明明被褥睡得不习惯不舒服,身旁还有这么热的东西黏在她身上,怎么看都无法好好入睡。

  他大概是怕她走了,两手搭在她的腰间将她环抱,连两腿都用上了,紧紧地禁锢住她,生怕她离去。

  四周静的出奇,她许久未眠,闭上眼睛,却察觉到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受不了被人这样盯着,他身上太太烫了,抬手想要把他推远,但他紧张地抱的更紧:“不行……不行……答应澄澄了,不能反悔。”

  她是答应不走,可没答应任他这么抱。

  “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碰我。”

  环抱她的手臂蓦地僵住。他懂了,她在嫌弃他脏。

  落寞地垂下目光,小心地不再碰到她,低声说:“我……我不碰主人就是了……我去地上睡……”

  他又要挣扎着下床,岁初实在不耐烦了,重新把他按回床榻:“又乱动什么?就不能安安稳稳睡觉?就这么不想和我睡一张床?”

  想着想着又是一句冷哼:“哦,我差点忘了,毕竟我对你来说,可是旁人呢。”

  想必除了白萱之外都是旁人吧。

  殷晚澄猛地摇头:“你不是旁人,是主人。”

  她想听的可不是这个答案。是她让他这么喊的,到头来他记住的只有“主人”,而白萱的名字却记了千年,成为他心里唯一的存在。

  “主人是谁?”她也得是唯一才对。

  他眨眨略微迷蒙的眼睛,脸上的神情困惑,岁初见他如此,扒开他的手不愿看他。

  他果然不知道她的名字。

  “岁初。”他声音微哑地开口,“主人是岁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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