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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忧思
夜已阑,凌伊玦躺在客栈的床榻上,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入眠。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白羽笙的身影。
也不知道阿笙现在如何了,妖界有没有对他怎么样呢?是否安全无虞呢……
她叹了一口气,翻了身,阖了眼,不知不觉睡去。
睡了没一会儿,只觉一股冷飕飕的风从窗户直灌进屋内,凌伊玦睁开眼一蹙眉,起身念叨着怎么这难道是六月飞雪了吗。
走到窗前刚想把窗户关上,却见一轮圆月如银盘高悬于夜空中。
“不对啊,今日不是十五啊,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这月亮还这么圆呢?”凌伊玦嘟喃向窗外探出身去。
窗外,那轮圆月确实明亮得异常,仿佛比十五的月亮还要圆满。
凌伊玦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疑惑,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日子?
正当她准备收回目光时,突然,视线被三里开外的那片湖面所吸引。
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湖面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一片银色的世界。而在那湖面上,一个轻盈地身影正在舞动着。
是妖怪吗?凌伊玦潜了慧眼,却探不到一丝妖气。
这更让她大为疑惑,不是妖,人怎么能在湖面上起舞?
凌伊玦迅速穿上外衣,推门而出,朝着那片湖水跑去。
等她跑到距离湖面只有三丈的地方,一下子如雷击般怔愣在原地——
只见那湖面上早已结了冰,白羽笙身着一身透着凛凛银光的轻薄银白纱衣,随风飘逸,好似玉带千条,又似流光万点。
他张着双臂在冰面上流畅地滑行,时而轻轻跃起,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犹如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短暂而耀眼的星芒。
他扭转腰肢,鞋下的冰刀刀刃在结冰的湖面上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冰痕。
随着每一次的跳跃,他的双腿在空中交错,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又聚拢,如同仙子的羽翼,轻轻扇动,带动着他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他俯身而下,双臂张开,左脚抬离冰面,高扬于空,一身素白纱衣随风飘扬,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精雕细琢,完美无瑕。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凌伊玦朱唇微张,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却不忍心打断这绝美的画面。
顷刻间,在白羽笙跳跃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冰面骤然开裂,以令人猝不及防地速度坍塌下去,冰面下出现了一处黑色的深渊,千万只惨白的双手从深渊探出,猛力扯着他的脚往深渊拖去!
“阿笙——”凌伊玦回过神来,大喊一声,疾步冲到湖边拉住了白羽笙的手。
“阿玦,救我!”
白羽笙冰蓝的双眸中闪着绝望的光芒。
凌伊玦拼尽全力,紧紧地抓住白羽笙的手,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白羽笙的皮肤。
但那些扯住白羽笙的手近乎疯狂,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不断从深渊中传来,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白羽笙身上的衣物开始撕裂,皮肤也被刮出道道血痕。
“阿玦,放手!”
他咬着牙,冰蓝的眸中泛着点点泪光与决绝,陡然将手一松!
须臾之间整个身子坠入深渊,成千上万只惨白的手如洪水一般涌来,贪婪地撕扯着白羽笙的皮肉。
“阿笙——”
凌伊玦痛彻心扉,猛然猝起身子大喊一声,却见自己坐在床榻上,才发现自己是梦醒了。
“原来是梦……”她缓了缓跳得剧烈的心跳,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汗。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已是清晨时分了。
凌伊玦翻身下床,匆忙穿戴好白绫眼罩与外衣,一把抓起那支竹簪挽了发髻插入其中。
她按照信帖上的地址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门前。
仰头望去,只见牌匾上“苏府”二字金碧辉煌,尽显富贵之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生活不易,伊玦卖艺。”
管家收下了凌伊玦递过来的名帖,将她引入宅院中。
凌伊玦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府邸,忍不住左顾右盼,只见曲长的廊道盘旋延伸,连接着各种独立的庭院、亭楼和林苑。
中庭五进院尤为雄阔,上百阶石梯将苏府主院托起,主院设一轩敞的楼阁——影怜阁。
影怜阁与对面的平台之间,隔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塘。
池塘里,上百条肥硕的锦鲤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它们时而聚集成群,时而分散开来,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凌伊玦站在平台上,一时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看着那些锦鲤抢食入了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凌姑娘果然如约而至。”
她抬起头,见是昨日的那位男子,只不过他今日又换了一身打扮。
头簪雕花镂空金冠,一身簇新的绛紫色蜀锦长袍,袖口缀着金丝滚边,腰束玄色祥云纹的宽腰带,上面坠着一枚玉质极佳的和田玉坠。
“今夜的宴会就设在影怜阁,届时会有众多宾客前来,凌姑娘的表演定能成为宴会的焦点。”男子温言道。
凌伊玦从未想过自己平日苦练的降妖法术,如今就变成了一门可以赚钱的手艺,那感觉甚是奇怪。
而且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你是在紧张吗?”男子微微一侧头,见凌伊玦抿唇不语。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有点吧。”凌伊玦双拳微曲,诚实地承认了自己的紧张。
男子爽朗一笑,“倒也不必,不过是寻常的宴会,你只要将平日的法术展示出来便可。”
“而且那只玄鸟也才修炼成妖没多少时日,相信你一定能应付得了。”
“对了,凌姑娘你怎不曾问过我的大名?”男子问道。
凌伊玦眉头一蹙,她只想赶紧表演完拿钱走人,谁还去在乎你叫什么名字啊,反正今日之后皆是江湖不再见了,何苦劳神苦思。
她定了定神,对那男子淡淡一笑,道:“抱歉,我确实未曾问及尊姓大名。今日之事,乃是缘分使然,你我得以在此相遇。”
“今日之后,你我或许真的再无交集。所以,我凌伊玦行走江湖,对于过客之名,我向来不记。”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随即恢复如常,笑道:“凌姑娘果然是个洒脱之人。”
“也罢,既然你无心相问,我亦不再强求。但未来是否还会再度相遇,倒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