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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不是雪域暴君》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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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假冒萧玲珑之名是王澈的献策。
林一对萧玲珑没什么印象了,她印象最深的还是江骋,多好的一个男性,看着一点都不虚。虽然不算尤物的级别,但也可以称之为大美人的,还有那个很可爱的会跳舞的周鹏。她那会儿语言不通又刚来,最关注的就是这些。
不过王澈为她详细解释了萧玲珑的出身和含义,柱国大元帅叶朔的外孙女,有王朝正统血脉的公主,其一在法理,其二在人心。当然名头虽大,放萧玲珑本身来没有用处,但有林一为骨,披上这层法理人心的外皮,就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辽东本是魏地,克烈人以血战得之,杀戮立威,百姓无不盼望魏朝收复辽东。可敦带着苏赫骑兵来攻城本身不利,最多就是冷眼看两虎相争,但若是和亲远嫁的公主不忘魏家百姓,带雪域兵来收回故土,这是收复失地、保境安民之善举。”
“其二就是远在平郭沓城的魏朝守军了,克烈人久攻不下之地,常年战备,无法轻取。但倘若在拿下襄平后,以公主之尊命令开城,可轻得之。”
“所谓师出有名,雪域相争如同兽类厮杀,但到了魏人的土地上,师出有名是极重要的,因为魏土遍地是人,是人就有扰乱计划的可能,必须要让大多数人信服,剩下的人才不敢妄动。”
林一听得懂,她同意这个法子,借名一用而已,所有的兵法都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战果。
分粮的事虽然忙,但林一晚上还是出去转了一趟,回来开了个大会,有了上次叶撒千骑进言的事,让林一找到了一些希望。她很想挖掘下属的潜力,这次连带百骑长也一同开会,地点就在辽隧县治所里。
辽隧县治所是非常好的宅子,青砖瓦屋,夜雨不漏,前堂审案,中庭花园,后院为县令居所。宅后有官舍若干,置县丞县尉主簿及其家眷,县令居所一般也被归纳为官舍,只不过要宽敞得多了。
林一用两张大桌拼成个会议桌形式,这是百鸟帝国远古时期打仗时开会的标配,往往中间铺一大张地图或者直接建沙盘。但她没有这个手艺,只能铺一张简易线条图算个气氛组。
“分粮的事七七八八了,接下来辽隧县这边我们是很安全的,留下两千骑兵足够守住。下一步骗城,我准备骗取安市城,这地方不好打,能骗进去最省力。现在安市城中有三家大族,守将牛骨鲁为人贪财重利,但比速灭儿精一些,我们骗城的方式不能太粗糙,不然瞒不过。”
叶撒发言仍旧积极,“可敦,我们不如化整为零装作魏人进城,分几天潜入进去……”
王澈揉了揉太阳穴,“百姓入城,要上报所属村落以及里正姓名,外县之人进城需要携带路引,而且一座城不会短期内让八千人进入。”
这话是标准的雪域语,林一听得直点头,但不贬低叶撒,而是承认道:“我们对魏城不熟,潜入是很难的,所以我还是倾向于像这次一样,只要不被拆穿就可以一直用,好办法不怕老。”
她忽然又看向扎哈额真。
三日后正午时分,安市城大路之上,六千雪域骑兵以匀速行军,为首的仍然是扎哈额真,他冷厉面庞上被人为画出一些褶皱,远远看着像老了十岁。他压低声音对坐在马前的林一道:“牛骨鲁曾是小部落族长,和拔都非常相熟,恐怕骗不过……”
林一很自信,拍了拍马脖子,“没关系,骗不过也没事,难打不代表就要硬冲,一旦对方有守城的架势,我们就先撤,我不打硬仗。”
老人这才放下心来,信心强烈的将主真的很能感染人。扎哈额真做过多年的叶护,他总是端出冷硬强势的模样给别人信心,实际上他的内心总是很煎熬疲惫,这些天跟随在林一身边,他整个人都精神许多。
临到安市城下,出现了连林一都没想到的一幕,城池周遭行人来往,城门未关!要知道安市城是一座居高临下的山城,仅一面向平原,是个半天然的军事堡垒。
一座城池的建立必然有其原因,要么在商业要么在交通,要么就是所谓“兵家必争”,是指必须要经过某个位置才能抵达一个或者两三个军事目标的情况下,那么在这个地方建城就是必要的,开战时不打下这座城就无法推进战线,谓之必争之地。
这样大的一个军事目标,在六千兵马临到城下都没反应过来,城门处于大开的状态!
林一果断不装了,把扎哈额真推到替马上,高声喝道:“全速冲进城,抢占城门楼!叶撒别愣着,就你走得慢,你大爷的冲进去啊!”
她一串话还没落下,一人一骑就当先冲入城门中,两侧有守军连城垛都没来得及下,就被前头冲进来的千余骑兵把住了城门,随后大军涌入。路有行人都惊呆了,不明白怎么雪域人打起了雪域人,有反应快的马上避到了城墙根。
叶撒带领的千骑确实冲得比较慢,因为他压根没反应过来先前说好的骗城,怎么临到城下变成了强攻,其他人就没多想,看到林一冲了完全本能就追随上去,直到入了城*都没反应过来。
原本魏朝在安市城的守军数目高达三千兵马,仅次于襄平城的战略地位,克烈部在安市城的损失也是仅次于襄平。以那时候的惨烈情况,拔都可汗战后下令劫掠七日不禁,只差屠城,这也导致如今安市城也一直没缓上气。驻守在此地的克烈骑兵人数过千,辅兵一千五百人,总计两千五百人,又占守城之利,按照林一原先的预计是一块很难啃的骨头。
但大军一入城,魏朝辅兵就不抵抗,林一骑在马上都懵了,但第一时间指着城西道:“快,叶撒带五百人看住这些守军,我们先去驻马场控制住大门!”
骑兵骑兵,人骑在马上才有骑兵的战力,在城中的克烈人却长期人马分离,这也是打下辽隧后才发现的。
城西驻马场,守卫马场的守军仍然是魏朝辅兵,林一想破头壳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抢了马赶走克烈人,就这么安之若素的吗?
答案是就这么安之若素!
打红眼的魏朝守军要么死了要么退守平郭,他们是后来征的辅兵,要说克烈人欺压魏人是有惨,可世族在的时候也这样啊!克烈人还没世族会玩,他们顶多是看到女人眼红,脑子里就生娃那点事。
世族可看不上穷家长成的少年少女,最喜欢就是把五六岁大的孩子买回去精心调养,这里头能有几个长成的就不错了。再比如世族要奇观,整村小心翼翼为他们养着一两样奇珍山株,到了移栽的时候,出那么一点事,那就完蛋啦!没几条人命是打不住的。再再再比如还有些恶心的呢,有老爷喜洁,如厕后用细绢帛擦屁股都嫌粗糙,他要专养一个美貌少女来舔干净!
相比之下,克烈人也就是关不住的种猪罢了。
大军进城时,这些种猪有的白日睡在窑子里,有的在给丈人家里拉磨——待的时日太长,也有些正经的克烈人是找当地姑娘成婚过日子的,还有的在酒楼客店里等上菜,取决于今天的心情结不结账。
林一先控制了马场,然后分兵率领四千人打开了安市县治所的大门,守将牛骨鲁正在设宴邀请城中三家世族。林一长驱直入,马蹄如鼓点踹开挡路的屏风,秃发百骑第二个冲进来,随后大军如潮水将整个宴席会场团团包围。
牛骨鲁身上有刀,被秃发兀耶大步上前劈手夺过刀柄,林一勒住缰绳,嘎嘎大笑起来。
说真的,她一直觉得打仗是聪明人之间的博弈,完全没想过可以靠对手送。青天白日六千兵马到城下,城门未关也就算了,算他平时日子过得安逸,可她大军入城第一时间去控制马场,回来才打进治所,你特么的还没收到消息,搁这请人吃席呢?
林一实在憋不住,诚恳询问牛骨鲁:“恁是怎么当上一城守将的?”
牛骨鲁脸色铁青,没有吭声。
林一看了一眼宴席上,摆了摆手,“克烈人都抓走,剩下这些先不管,秃发,留下你的人看守着,不允许他们离开。”
“对了,桌上吃的喝的别浪费了,想吃的就吃点。”林一又说,她自己跳下了马,走到牛骨鲁的桌前,从汤里伸手捞起一只肥厚的炖甲鱼狼吞虎咽啃了起来。
秃发兀耶笑了一声领命,他下辖的百骑队立刻从马上拿下早就备下的绳索,这玩意儿原本是在辽隧县备好的,是用来结绳梯的,他们都做好攻城准备了,结果没用上,现在用来捆人了。
牛骨鲁被反手捆扎好,秃发兀耶才收起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也学林一的样子抓起一只蒸乳鸽撕扯起来。席上的菜肴虽多,大家却都不够分的,前头的人还能抓上几把菜吃,后头干脆挤不进来。
林一又翻脸骂了,“没看见盘子都空了?吃啥都赶不上热乎的还挤,不过嘛!连下两城,是不是还没有吃过庆功宴?前面抢到菜的,晚上就省掉一顿啊!”
她先头的骂只是为了后面的反转,许多人本来怕得不敢挤了,听到后面顿时哄笑起来,心情为之一松。
将安市县治所清理出来确实已经到傍晚了,加上还要抓齐散布城中的千余种猪也费了些事。
等料理停当,治所里或坐或站,或乱摸摆件,或骑着凳子玩跷跷板,总之挤了一屋子的千骑百骑中下军官。这些雪域人比土匪进城都没见识,叶撒正拿了笔筒当茶杯,在泡茶喝。屋里都不用点炭盆,全是人身上的热乎气。
林一不嫌弃这些气味,她叫来王澈,指挥他去弄今晚的庆功宴。王澈露出个死人脸给她看,想了想说道:“安市城中的几家大族可以把事情办得很漂亮,而且安市不同辽隧,是大城,想要掌控也离不开世族的辅助。我们先吃他们几顿,再让他们干完活,然后宰掉,物尽其用。”
林一脸色严肃地看着王澈。
王澈不死不活地向后仰靠轮椅上,一副你让我办事不如让我去死的坚贞不屈模样。
林一压低声音说:“我的意思是说,下次这样无耻的话,你悄悄知会我就行了,不要当着人说出来,会有损我的形象。”
她这样正直威严的大鸟,怎么能明着无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