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仙界考公指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0章 我去遛鸟了


第90章 我去遛鸟了

  明光听清楚后一僵, 放开了碧桃。

  “你说你……不愿意?”

  他长眉压眼,本就锋冷, 此刻眉眼之间积蓄惊愕之色,看上去着实有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任何九天仙位面对他这副神情,都很难不心生畏惧慌乱。

  但碧桃从来不怕他。

  还是个桃枝小人时,他们就总打架,明光再怎么凶,也不是没有被碧桃打得鼻青脸肿过。

  见过他鼻青脸肿怕旁人发现,彻夜疗愈第二天装没事人的样子, 真的很难怕他。

  而且这才哪到哪?

  碧桃接下来要往死里气他了。

  谁让明光竟然敢把两人的感情和婚事,算计到古仙族和功德仙位之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面?

  碧桃可以理解他情窦初开,才接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转变, 不谙表达, 不能立刻适应亲密关系。

  但是不能接受他把两人之间的婚约,当成一场“交易”。

  碧桃在他松手之后, 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面上撒娇卖痴之意荡然无存, 桃花眼中泛滥的情愫, 也被压到了她浓黑瞳仁的深潭之底。

  她冷静地向明光阐述她的意愿:“我不愿做雷斗兵任何一部的将领。”

  “我将要杀我的太岁传承人星宿神和各部作弊的仙位赶回九天判罚,我与古仙族之间积怨已深。他们只会与我你死我活, 又怎么能容得下我?”

  明光闻言,神情急切:“你归天仙位升到天仙, 雷斗兵三部将职任你挑选。这是竞赛规则, 这仙职乃是你应得之位。”

  明光看着碧桃说:“以你的手段智谋, 谁会惹你?有我在,更没有任何人敢惹你。”

  万界公职皆在他手,他确实是现如今整个九天,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他敢说出娶小桃枝为妻, 便一定有能力护她周全。

  甚至……明光已经想过,若是他母亲不允,他也有方法应对。

  “小桃枝,你不用害怕。”明光看着她,神情温柔,但眼中桀骜骄矜难掩。

  那骄矜和桀骜不再是对她。

  而是对他掌控的古仙一族,那是手中权柄给他的自信自傲。

  碧桃看着他,喜欢的就是他这副唯我独尊,高不可攀的样子。

  但让碧桃爱惨的不仅是他的“样子”而已,而是让他变成这副样子的一切。

  他所有的一切。

  爱一个人不就是要爱他所有的一切吗?

  碧桃都想亲一亲他这副桀骜难驯的眉目。

  有人喜欢小兔,有人喜欢狸奴,有人喜欢温柔勤劳的大马,有人喜欢忠心耿耿的狗儿。

  碧桃偏偏喜欢会抓人啄人的大鸟,喜欢野性难驯,随时要反口咬人的猛兽。

  像烈酒,入喉如吞刀,回味却醇香惹人醉。

  刺激。

  爽快!

  而明光就是天底下最烈的烈酒。

  吞下去可以刀剑割喉,也能腐蚀五脏,但也是最令人回味悠长的醇厚馨香。

  她凝灵后落下大桃木的那一天,就尝过了。

  但碧桃喜欢极了他,却不耽误继续气他。

  碧桃看着他,表情模仿他的不可置信:“诛杀希恶鬼时,你亲手为我拦下散魂符,阻止了要杀我的庚午太岁传承人。”

  “在恶鬼幻境之时,我被人配了冥婚,也是你找到我的坟墓,亲手揭开了那十八颗送我下地狱的棺材钉。”

  “每一颗,都是古仙族的作弊仙位们合伙钉下的,你手指折断指甲外翻的疼痛还记得吗?当时以为我活活憋死在棺木之中的那种恐惧和绝望还记得吗?”

  “你明明亲自见证过他们对我的戕害,现在还敢说有你在,没有任何人敢惹我不快?”

  碧桃又后退了一步,恍然一般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明光,你不是我的夫君卫丹心。”

  “你是天界的‘摄政太子’,你有本事有能力调度九天仙位,将所有人变为你股掌之间的工具。”

  “可你不是那个会为了我,在九转炼魂大阵结成之时,不顾大局,满鬼境寻我踪迹残魂的大师兄。”

  “你不是那个会为了救下我的魂魄,不惜和同修动手,冒着让众人的努力功亏一篑,所有人都死在恶鬼手下的危险,也要将我带回人间的卫丹心。”

  “你只会高高在上,试图去掌控一切,将你我之间的情谊,也算计成交易。”

  碧桃接连后退,摇着头咬着嘴唇,桃花眼之中盈满了陌生的情绪,仿佛自己根本不认识明光。

  明光的呼吸都因为她的话而凝滞,看着她步步后退,对自己避如蛇蝎,心慌意乱。

  却因为她出口的话,而心如刀割。

  明光生来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却永远是为了让自己变得优秀,而最努力的那一个。

  他幼年时总有人将他和哥哥东君比较,他便从那之后日夜不眠苦修不辍,为公职更是殚精竭虑,兢兢业业。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再拿他和另一个人比较。

  就连他的母亲也不会再说那一句“你不如你哥哥聪慧”。

  可是时隔多年,他没想到,再次拿他来像货品一样比较的人,竟然是小桃枝。

  是最了解他,最明白他厌恶和痛处的,他自觉同他最亲近的小桃枝!

  而她比较之人……竟是没有记忆的他“自己”。

  这种感觉,甚至让明光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旁人的替代品。

  这一刻的挫败感和崩溃,像一剂勾起他骨血之中遗毒的险恶毒药。

  瞬间就腐蚀掉他的理智。

  “卫丹心……卫丹心!”

  “你口口声声都是卫丹心!”

  明光的金瞳不自知地漫上赤色,大步走到了碧桃面前,失控到额角青筋暴起,他低吼质问:“小桃枝,你说你爱我,可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卫丹心?!”

  碧桃被掐住肩膀,疼得想龇牙咧嘴。

  明光这一身用不完的牛劲儿!

  带劲儿!

  希望以后都能用在“该用”的地方,可别像卫丹心,总要留有余力。

  碧桃调动木灵对抗,仰着头像一只斗鸡一样,奓起了浑身的毛。

  冷笑了一声:“随你怎么想。”

  明光当即表情一空,而后俊美无俦的面目变得从未有过的扭曲。

  明光抓着她肩膀的手,改为扼着她的咽喉,切齿拊心,头脑嗡鸣地再问:“还是你所谓的‘爱’,是随随便便一个什么人都可以,只要长着我这张脸就行是吗?!”

  “你想要这副皮相,随便找个什么阿猫阿狗套上,还不是随你心意。”

  “你为何偏偏……”

  明光简直想掐死碧桃,可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偏偏要来招惹我?!”

  “你将我折辱践踏到此种境地,让整个九天的仙位见证我被你愚弄,格外爽快是吧?小桃枝,你将我当成了什么?”

  明光的双手扼着碧桃脖颈,对上她依旧倔强,甚至平静的桃花眼,快气疯了:“你说话啊!”

  “那你追在我身后百年做什么?!”

  明光被碧桃气得顾不得什么“君子端方”,但是碧桃的表情始终未变。

  吵架的时候,若是一人发疯,另一人做出死猪不怕开水烫之貌,那么发疯的那个能直接被“气死”。

  碧桃还继续拱火:“我追逐你百年,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明光一怔,但随即更是怒火滔天。

  “爱?你到如今还敢跟我提爱?!”

  碧桃不管他如何,继续道:“你可能误会了,我追逐你百年,就算没有和古仙族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为了以后的千年万年,都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做一个追逐你脚步的侍者。”

  “我说让你追着我了吗?”明光怒道,“我拒绝了你多少次?”

  他彻底被碧桃的言语带跑,竟然这时候还在回应她的话,和她争辩:“我让你煮粥了?煮粥的不是我吗?!”

  “你也就上树掏个鸟蛋,下海摸个鱼还算利落,分明烤红灵蟹都能烤糊!”

  碧桃见他已经被搅乱了脑子,想到此刻九天正观看银汉罟的诸仙一定在热烈讨论。

  毕竟除了碧桃,谁也没有见过明光玄仙失智发疯的样子吧?

  但碧桃知道,他还没彻底失去理智,他扼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都没用几分力气呢。

  两个人幼时打架,可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相互比比花架子。

  那是真的往死里打对方。

  明光被拘束了太多年了,他把自己漂亮的金色羽毛都给拘束得暗淡了,他恐怕都已经忘了自己会飞了。

  古仙族拱卫他,敬重他,给他权柄,供养他的高傲。却也成了束缚他,操控他的绳索。

  明光还没意识到他在无形中被束缚住手脚四肢,他甚至是自愿摒弃了“私欲”,只为了适应那个“笼子”。

  可金乌本该翱翔于天际,振翅是光耀万物的温暖,也是摧毁一切的烈火熔岩。

  他不该被束缚。

  她的金乌鸟,碧桃自己都舍不得束缚,其他人凭什么?

  碧桃生性狂傲至极,如今的九天之上,她的“仇敌”不知凡几,未免明光日后还要妄图利用她来弥合古仙族和功德仙位,索性……她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

  让一切都无可挽回就好了。

  碧桃说:“你想让我进雷斗兵三部,无非是做你的附庸。我才不要做你的附庸,也不愿做你的侍者,我要与你比肩而立。”

  “我不要被归束到任何一部,终日在繁琐的公职里,淹没在那些腐朽的,本该颠覆和更迭的传承之中,被消磨同化。”

  碧桃语调幽慢,并不激昂,却字字句句,同明光的判罚之言一样,重若千钧。

  她抬起手指,指向天际:“我要的是,站在九天极处,让我的金乌鸟自愿自天际飞下,投入我怀。”

  “而不是你在你的‘笼子’旁边,给我立个高台,供我瞻仰你被他人拘束雕刻的‘英姿’。”

  “明光,你动一动,难道感觉不到你身上锁链满满,沉重得让你在跪着走路吗?”

  明光神情微凝。

  “你擅权术,懂固位,欲借此间星界合作,借我与你的婚事,弥合九天诸仙裂隙。”

  碧桃问明光:“可你有没有想过,裂隙源头何来?以强权巧计遮盖住的伤疤,难道就不怕终究会化脓恶化,牵累全身吗?”

  明光呼吸急促,眉头紧皱。

  忍不住跟碧桃呛声:“古仙族与功德仙位同为仙位,为的乃是万界苍生,本就不该有任何嫌隙私欲。”

  “我设法弥合有什么不对?”

  他不明白,小桃枝为何偏要挑起仙位之间的争端。

  碧桃一把甩开他的手臂,“啪”一声,打掉他还要来抓自己的手。

  “可是诸仙私欲已生,是你觉得不该,就会湮灭吗?”

  碧桃嗤笑道:“你自觉能操控一切,调度诸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实际呢?”

  “他们不照样为了阻止我归天,为了阻止我这野仙灵抢夺雷斗兵三部将职的位置,连星宿神都拉下水,联合一起当着你的面杀我害我?”

  “我身为野仙灵,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魔?”

  “我且问你,杀我是为了苍生,还是害我是为了苍生?”

  “他们不过是恃强争霸,不允许任何古仙族之外的人出头掌权罢了。”

  “现在是不允许我这个野仙灵和功德仙位出头,日后呢?千年万年,欲壑难填,会不会有朝一日,也不允许你这未来仙帝握权呢?”

  碧桃字句刻毒:“我当真入了古仙族任何一部,他们联合起来害我,九天公职可操控的地方有多少,你不清楚吗?随便有点什么过错,我便困在下界难以归天了。”

  “到时候你一个被人束缚了不知道多少层锁链的人,你能救得了我?”

  “你到时候怕是要为了保住你那华美的笼子和所谓仙帝的位置,把我舍了再娶一位古仙族女仙吧?”

  “明光,我到时候在下界是不是要给你做妾啊?”

  这话实在是诛心“害命”了。

  碧桃当然知道明光绝不会如此,他和自己一样性烈如火,之所以还没察觉自己被束缚,不过是身在局中,不过是身为古仙一族,奉行传承,潜移默化地任由那些锁链长在了骨肉里。

  可一旦明光发现被束,没人能控制住一只羽翅生来便遮天蔽日的猛禽。

  碧桃纯粹是挑拨,在他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从今往后,每一个古仙族提出来的要求,哪怕再微小,以明光的多疑和强硬,都绝不会顺利了。

  而碧桃当着九天如此“大放厥词”,日后归天,若不能居于高位,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她等于把明光和她之间划了一道“天堑”,自此彻底对立。

  也等于把自己送上了孤峰绝路。

  但她从来不怕。

  她要走的本就是偏险之锋,不走偏锋她一个野仙凝灵,如何能摘得下天上的“太阳”?

  明光却怕了。

  他丧失的理智在碧桃的狂言之中回归,本能阻止碧桃:“休要胡言乱语,闭嘴!”

  碧桃靠在金灵锁交缠的大门之上,手背在身后,以木灵腐蚀金灵锁,随时准备跑路。

  明光的底线在哪里,碧桃很清楚,虽然此次他连婚事都松口了,实在是让碧桃震惊。

  此刻两个人看似剑拔弩张,实则碧桃兴奋得难以言喻。

  仿佛看着她苦磨了一百多年的铁杵,终于小了一大圈。

  成针有望了!

  碧桃都想把占魁薅过来,让她好好听听,明光是怎么违逆“传承”,放弃了古仙族择选仙帝妻子的规则,口言要娶她,护她。

  又是怎么被她几句话气得理智全无,状如疯魔的。

  她就一直跟占魁说,明光爱惨了她,占魁总不信,她现在要是在这里,肯定就信了。

  可碧桃也知道,明光松口婚事,已经是他接受了古仙族传承,规行矩步在“仙帝”模子里长大,同古仙族一起腐朽的脑子能让步的极限了。

  也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最优越的解决方式。

  说到底,两人不仅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更是不同的。

  在明光的眼中,古仙族大多仙位,就是乖巧听话,规行矩步,听凭调派,鲜少出格。

  他若当真随意就因任何人片面之言,任何事片面的影响,就将所有一杆掀翻,全盘否认,那他才是真的不配做帝君。

  但明光在高位太久了,高位俯瞰,看似纵观全局,却很难全盘掌控细节。

  碧桃得先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而银汉罟之上,诸仙听了碧桃神仙此等“狂言”,难免议论如沸。

  一个野仙凝灵,用尽卑鄙手段,引得“太子”动情垂顾,许诺婚约,却恶言拒绝,已经是令人发指。

  还放言欲站在九天极处,与未来仙帝“比肩”?

  口口声声挑拨污蔑古仙一族,妄图挟持“天子”居心不轨。

  要知道整个天界仙位数万,其中古仙族占据十之八九。

  这好比在凡间星界之中,在毫无证据的情境下,对着皇帝诬告手握兵权的“大将军”要造反谋逆。

  猖狂何以形容碧桃神仙?

  她此举此言,简直丧心病狂!

  就连一些始终支持碧桃的仙位,全都下场抨击碧桃,一时间银汉罟之上,恶言交加。

  且都是针对一人。

  观看银汉罟的朱明,此次却没有任何的焦急之色。

  总有一天会如此的。

  正如碧桃所说,仙位私欲正如凡人五阴炽盛,只会愈演愈烈,根本无法外力湮灭。

  人欲,才是仙位的腐肉之毒,跗骨之疽。

  碧桃只是提前掀开了粉饰太平的表象罢了。

  只是……她这样下去,就算最终同古仙族合作归天证位,也会在天界遭受千夫所指。

  朱明撑着桌案,手指抵着太阳穴,神色晦昧。

  朱明是真的没想到,碧桃会拒绝和明光成婚。

  她有多喜欢明光,朱明都看在眼里。

  为了和明光在一起,费了那么大力气,为何会在明光动心应允的时候,反而拒绝他。

  甚至将他彻头彻尾地否认得罪?

  哪有追人是这么追啊……一万年也追不上了吧。

  还是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明光?

  再看银汉罟上原本愉悦看着仙位比试,如今都在讨伐碧桃的言论,朱明终究深深叹了口气。

  要是碧桃归天之后,实在不行……就让东王公从中活动,把她送去上清境避风头吧。

  而诸仙口中“丧心病狂”的碧桃,仿佛不知道自己放出的是怎样的逆天狂言,还在持续地火上浇油。

  “为何不答话?明光玄仙是觉得我异想天开,不可理喻吗?还是你只能接受我在你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你的附庸?”

  碧桃说:“是不是被我戳中了痛处,无话可说了?”

  她观察着明光神情,直到他心中已经滚油如沸,又悍不畏死地,朝着其中泼了一瓢冷水:“我夫君卫丹心就不会这样。”

  “他不仅会舍命舍身护我爱我,我说登天,他一定会给我架梯子。”

  “若我跟他要无上剑派掌门之位,他也必定敲锣打鼓拱手相让。”

  “你不是他。”

  “你就算装得再像,也不是。”

  明光闻言,微微张口,双唇微颤。

  他看着碧桃,金瞳之中杂乱思绪卷起暴虐的漩涡,一时间心潮翻涌,狂澜漫天。

  可是他外放的那些怒火、疑惑、崩溃、都在碧桃的“你不是他”“你就算装得再像也不是他”之中,慢慢地消失了。

  他眨眼之间彻底平静,仿佛席卷了一半的风暴,骤然消散在天地之间。

  明光没有再试图说任何一句话辩解,而是转头就回了屋子,仿佛再不欲和小桃枝争辩。

  但是只要经历过风暴的人,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骤然的平静,只能说明——你终于进入了暴风的中心。

  碧桃飞快地催动木灵腐蚀金灵,游刃有余的神情,在明光转身之后变得焦急。

  果然明光很快又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柄已经豁口遍布的长剑,金灵漫卷倾泻,缭乱他的长袍和长发,让他看上去恍若天神降临。

  他持剑指向碧桃,口不择言说:“我不是卫丹心,卫丹心已经死了。”

  “既然你那么爱他,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他。”

  明光终于——彻底被碧桃气疯了!

  他天音判罚,出口之言若不成谶,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噬。

  因此他从不乱说话,但这会儿竟然被气到说他自己已经死了!

  他短时间内印证不了碧桃的那些挑拨之言,可他也不是因为激愤就丧失判断能力的傻子。

  她要上到极处做帝君,九天仙职从来都是能者担之,他阻拦她了吗?

  入将职就是他为了让她做附庸?

  他母亲就是从雷部将职升为万界天道。

  附庸?妻子怎么会是附庸?

  他母亲坤仪,从来不是他父亲青冥的附庸!

  天规在上,九天诸位仙长在上,所有作恶害人的仙位,势必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岂能将整个古仙族一概而论?

  小桃枝伶牙俐齿,巧言挑拨,说到底,不过是……不爱他罢了。

  她爱的根本就不是他,才会如此。

  愿意在人间和卫丹心成婚,却拒绝和他的婚事,对他践踏贬损,讽他无能护她,斥他为笼中之鸟!

  好好好。

  她敢戏耍愚弄他至此,他便亲自送她去见她的好夫君“卫丹心”!

  明光金光烈烈的长剑劈来之时,碧桃赶巧打开了金灵重重锁固的大门。

  而后“娘啊!”一声就冲了出去。

  心中叫唤着不好——大傻鸟来了!

  一出门口就地一滚,正好躲开了明光裹含着滔天怒火的一剑。

  爬起来,却是满面带笑,仿佛疯了。

  实则她是开心。

  百余年没有过的开心。

  明光好多年没和她这么“玩”了。

  她亲眼看着他长大,看他将自己禁锢封存,从此墨守成规,长成一个模范“棺材板子”。

  多可怕。

  现在这样子才是他的小明光。

  “你跑……我看你往哪跑!”

  明光追着碧桃,手中长剑毫无章法地乱劈,气息乱得仿佛一个凡人,脚步更是凌乱不堪。

  声音也不是故意压着的那种判罚与破妄的沉郁之音。清脆如清泉叮咚,悦耳嘹亮:“你敢耍我,敢不敢站着让我砍!”

  天可怜见,天界仙位二百多岁,等于凡间的小少年,明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这种声音!

  “小桃枝,你给我过来!”

  “呸!”碧桃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回嘴,“傻子才过去站着让你砍!”

  “你有能耐自己追来杀我啊,从小就笨得要死,略略略~”

  黎明将至,金灵和木灵不断绕着村子闪烁不停。

  好似一场独属于两个人的“焰火”。

  又像是两股谁也不肯服输的力量,在冲撞,交戈,撕咬过后,逐渐融合接纳。

  在一道金绿交缠的强光冲向半空之后,漆黑的天幕仿佛被这强光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际泄露出了一些鱼肚白,天要亮了。

  两个人你追我赶,打了半宿,愣是没能分出胜负来。

  明光虽然比碧桃修为高些,可是他被碧桃气得毫无章法,招式战略都忘得差不多,仅靠一身牤牛一样的蛮力,总是被碧桃的木灵偷袭。

  “卑鄙!”明光不知道一晚上骂了多少遍。

  如今两个人俱是筋疲力竭,灵力耗尽。

  汗透重衣,跌跌撞撞一前一后,走在快被他们一晚上踏平的路上。

  碧桃在前面,喘得好似刚跑了八百里的马,喘气声比说话声音都大。

  碧桃还在刺激明光:“你有种……把剑扔了,我打不死你!”

  明光还真把剑扔了。

  然后“温柔”朝着碧桃招手道:“桃桃,快过来呀,我是卫丹心。”

  实则他此刻长发散落,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俊容狼藉,却目若鹰隼死盯碧桃,手臂和面颊脖颈,俱是青筋暴起,突突跳动。

  实在追不上碧桃,一口恶气出不去,都承认自己是卫丹心了。

  你还卫丹心,你大灰狼还差不多!

  碧桃要是敢过去,绝对被他活活“弄死”。

  碧桃闻言捂着肚子,忍笑忍岔气了。

  正这时候,不远处的路上有了动静。

  有修士牵着马匹出来,准备出发了。

  碧桃也是强弩之末了,见状眼睛一亮,立刻朝着那人影的方向跑去——

  而大半夜的失控,清晨的冷风一吹,被汗水浸透的衣物冷意彻骨,再加上不远处那人影,伴随着终于冲破了云层的天光,一齐撞入眼中——明光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他没有再追上去。

  碧桃几乎是爬回占魁屋子的。

  一进屋,扶着门框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占魁吓得从床上蹦起来,还以为碧桃受伤了:“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玄门老祖按捺不住动手了?!”

  碧桃被占魁扳过来,虽然累得像一根面条。但是面上神情依旧愉悦舒畅。

  “你……”占魁看她神情,就知道她现在开心得很。

  什么事这么开心?

  “你这……总不至于和明光大战了三百个回合,搞成这样吧?”占魁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大战”。

  要真是明光也太狠了点。

  碧桃躺在地上挑眉。

  很想照着浮花浪蕊的占魁脑袋抽一巴掌,但是没力气。

  开口声音伴随着气力耗尽的嘶哑:“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去遛鸟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