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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紫微宫的太章殿向来用作议事之处, 如今也正好可借给息棠,将事情始末解释清楚。

  内殿中,她和刚从拱月台上摔成一团的景濯、陵昭相对而坐, 身边不见再有旁人。毕竟, 陵昭身世实在涉及了诸多不宜道出的隐秘。

  “所以,是因为那缕为混沌浊息侵染的残魂和被夺走的半颗心脏, 才会有我?”听完息棠解释, 陵昭似懂非懂地问。

  “当是如此。”息棠与他平视,认真道, “因我之故,你才会与混沌浊息共生。”

  所以这不是他的错。

  他和重嬴都没有错,从一开始, 这就不是他们能选择的。

  息棠看着陵昭,也透过他的眼睛看着重嬴,如果不是因为混沌浊息落在陵昭体内,她或许早已经陨落。

  既然他们是因她来到这世上,她就理所当然地该对他们负起责任。

  息棠开口,话中带着歉疚:“是我觉察得太迟,才让你孤身在这世上流离许多年。”

  陵昭像是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 听着息棠的话, 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怔怔望着息棠,目光对视,陵昭在短暂怔然后, 忽然抬手放在她脸侧。

  “没关系。”他说,“不是师尊的错。”

  毕竟一开始,息棠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她也没有想到,陵昭和重嬴会以这样意外的方式继承她的血脉, 降生于世。

  话音落下,陵昭又意识到什么,话音顿了顿,在犹豫后,声音很低地唤:“阿娘……”

  师尊是阿娘啊。

  听着他的话,息棠难得有些失神,她没想到,陵昭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自己这个身份。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得够好。

  但陵昭伸手,主动抱住了自己面前的息棠,真心地开口:“师尊是最好的师尊,也是最好的阿娘。”

  他真的很幸运,阿嬴也很幸运。

  在他体内,重嬴的意识蜷缩成一团沉默着。

  息棠的心像是浸入了温水,她轻轻拍了拍靠进自己怀中的陵昭:“我很高兴。”

  能做他和重嬴的师尊,做他们的阿娘,她很高兴。

  息棠亲缘淡薄,生来就被自己的母亲放弃,也没得到过任何偏爱,并不清楚怎样能做好这个阿娘。

  但现在看来,她做得还算不错。

  景濯将手撑在桌案上,看着眼前一幕,神情也柔和了下来。

  这是他从前就算做梦也不敢想的情景。

  他失去过许多,如今又得到了许多。

  随着陵昭放开息棠,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景濯神色一僵,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出了几分紧张。

  眼前少年身上流着他的血脉——

  这是阿棠和自己的血脉,是他的儿子。

  但从前许多年间,他却从来不曾察觉他的存在。

  想起那一夜星盘出现的异样,景濯不是没有为自己中断推衍生出些微懊恼。若是他及时抓住这点异样,或许就能尽早窥见真相。

  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过让他懊悔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想起初见之时自己对陵昭的诸般挑剔,景濯如今再回忆,说过的话都成了扎在自己身上的刀。

  他当真没想到,这会是自己儿子啊!

  他居然将自己的儿子当做……景濯强行按下不受控制浮起的回忆,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决定永远不让息棠知道自己误会了陵昭什么。

  这些事还是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好了。

  迎上面前少年带着审视的打量,景濯干咳一声,难得有些不自在。

  就算当初继任阿修罗氏的君侯,面对一众满怀质疑,随时想将他取而代之的魔族,他也没有这样紧张过。

  “你想做我爹吗?”陵昭终于开口,他问道。

  “当然。”景濯屈身,向陵昭道。“我从前做得很不好,不知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改过?”

  从前他什么也不知道,实在是个很不合格的父亲。

  陵昭没有回答,只是到了这时,他心中对景濯是自己父亲的事终于有了些许实感。

  他也有了父母。

  陵昭忽然觉得,社稷山河图中发生的意外,或许也不算太糟。

  因为这场意外,他才知道,就算被视作灭世的灾殃,只要他和阿嬴没有做错事,他们也会挡在他面前。

  其实在拱月台上,景濯还不知陵昭身份,不清楚他和自己有如何关系,却还是站了出来,承认他是自己血脉,以此回护。

  只凭这一点,已经足以让陵昭原谅他没有发现自己是他儿子,原谅他从前对自己的挑剔。

  就在景濯的忐忑中,陵昭忽然想起了天宁城的雪,常乐坊中,他跟着景濯和息棠走进了小院。

  坐在秋千上时,他曾经想,如果这真是他的家就好了。

  原来那真的是他的家。

  陵昭对景濯道:“你想当我爹的话,要再给我买一次冰糖葫芦。”

  他一向都是很容易满足的。

  景濯心头漫上难以言说的欢喜,他点头,大包大揽道:“好,我将天宁城的冰糖葫芦全包下来,都是你的!”

  息棠听得一默,这非要吃到反胃不可,不过看着景濯兴冲冲的神色,终究没有说什么。

  她大约能体会景濯想为陵昭做些什么的心情。

  听着景濯的回答,陵昭也笑了起来,他难得主动地向景濯伸手,飞快地抱了他一下,轻声在耳边唤了声阿爹。

  真好啊,现在他有了阿娘,也有了阿爹。

  看了看景濯,又望向息棠,陵昭再次开口,郑重宣布道:“阿嬴也说,能有你们做爹娘,他很高兴!”

  对于陵昭而言,他的师尊就是重嬴的师尊,他的父母也是重嬴的父母,从来没有分别。

  ‘我没有!’陵昭头顶,两枚叶片艰难地冒了出来,在被假传了话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重嬴终于忍不住否认。

  因为混沌浊息的失控,他被迫回到了陵昭体内,如今还处于虚弱中,难以再分离出化身。

  ‘阿嬴,我知道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陵昭完全不听重嬴反驳,自顾自地道。

  阿嬴总是口是心非。

  ‘我没有!’叶片摇晃了起来。

  就算他们用意识交谈,或许是因为曾经身怀混沌浊息,息棠也是听得见的。

  听着这番对话,她微微勾起嘴角,抬手想摸摸陵昭头顶叶片,正好遇上景濯抬手要揉陵昭的头。

  两只手落在陵昭头上,感受到彼此温度,景濯与息棠目光相对,周围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时移世易,数万载后,他们还能同归,已是至幸之事。

  外殿中,凝光扒着隔绝在自己面前的无形屏障,整只鸟都快贴了上去,竖起了耳朵:“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竟然还下了隔绝感知的禁制!

  螭颜的头出现在凝光下方,脸上分明也都写满了好奇,她也很想知道啊。

  就在她们想方设法地探听些什么时,设在内殿中的禁制突然被撤去,无形屏障消失,凝光和螭颜身形向前一晃,险些来了个五体投地。

  见凝光出现在这里,景濯抽了抽嘴角,心下竟然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螭颜稳住身形,目光徘徊在他和息棠之间,又忍不住往陵昭身上看。

  也不止是她们,如今太章殿外殿中,前来周天大比,又与景濯或息棠论得上些交情的神魔仙妖,竟是齐聚此处。

  就算在他们看过来时,故作无事地移开目光,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已经证明了许多事。

  不管是仙神还是妖魔,都不会少了好奇心。

  息棠和景濯对视,很想转头就走,却被螭颜和凝光手疾眼快地按住。

  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另一边,不必多时,拱月台上发生的事已经传回幽都魔宫。

  这样大的事,魔族当然要尽快禀报长衡这个君上。

  “什么?!”听完传回的消息,长衡才入口的酒喷出,淋了身旁猝不及防的穷奇一脸。

  穷奇愤怒地嗷了一嗓子,伸爪扑来,长衡狼狈地躲着他的爪,还在纳闷景濯怎么会突然多出了个儿子。

  他和丹羲境上神不是之前才好上吗,这进程也太快了吧——

  就算等眼前魔族解释了这说的是陵昭,长衡也还是满脸茫然,他扳着手算起陵昭的年岁,是不是不太对啊?

  相比还在状况外的长衡,身为天君的苍溟得到消息时,看起来就平静许多。

  早在甘露台上开解息棠时,他就已经有了预感。

  除了景濯,也不可能再有其他魔族了。

  不过——

  天河边,苍溟面无表情地收竿,盯着手里抓起的大肥鱼,微微眯了眯眼,果然还是觉得有些不爽啊。

  虽然知道阿姐最终能与他走到一起,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但他还是有种阿姐被抢走了的感觉。

  将手里的鱼扔进竹篓,苍溟忽然向身旁前来禀报的神族问道:“你觉得紫微宫中事,只是场意外吗?”

  神族女子侍立在旁,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闻言只道:“臣不知。”

  苍溟笑了声,不知有没有信她说的话,数息后,他不疾不徐道:“无妨。”

  无论是不是意外,都没有关系。

  苍溟在钓钩上再装上鱼饵,甩杆扔进湍急的天河。

  河水奔流不息,许久不见再有鱼上钩,他看起来也并不心急。

  放足了饵,总会有猎物咬钩。

  苍溟向来不缺耐心,这么多年他都已经等了,又何妨再多等些时日。

  脸上露出略显意味深长的笑,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当真像个难以被揣度心思的君王了。

  手中再次提竿,苍溟看着空空如也的钓钩,匪夷所思地高挑起眉,哪条鱼敢吃了他的饵还不上钩?!

  神族女子看了他一眼,转开了目光。

  身为臣下,就算再好笑也要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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