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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魔尊相爱相杀》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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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中秋灯会
“什么谁的?”陆明霜神色淡然,仿佛不懂易无疆为何炸毛般跳起来。
易无疆向前一步,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你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陆明霜语气平静,简单解释道:“出门在外,总有需要伪装的时候。多准备几件男装怎么了?”
“原来如此……”
易无疆目光依旧狐疑,指腹轻轻擦过黑袍,布料柔软贴合,触感微暖。
不知为何,好像随着他的动作,若有似无的香气氤氲开来——
就像陆明霜身上总是带着的,淡淡的落雪和松木的气息。
“……”耳侧涌上一股热流,易无疆刻意把衣服拿远了些,语气有些扭捏,“这衣服……你、你穿过吗?”
“啊?”
陆明霜却误会了他的动作,以为易无疆又犯矫情了,眉头蹙起,严正声明道:“我洗过。这是干净的!”
就算她没有易无疆那么夸张的洁癖,也不会把脏衣服直接塞进储物袋啊!易无疆这样揣测她实在太过分了!
易无疆:“……”
陆明霜见易无疆迟迟不动,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上前,手指堪称粗鲁地扣在易无疆腰带上。
易无疆一凛:“你干嘛?!
”
陆明霜面无表情道:“换衣服。你不想动手只能我来了。”
说着,她动作轻快地解开衣带,扒下易无疆过于骚包的外衣,又利落地将黑袍罩了上去……整个过程眨眼结束,手指没碰到易无疆分毫。
可易无疆却觉得,那股清冷的气息骤然铺天盖地,哪里都是,都分不清是她身上传来的,还是残留在袍子上的。
就像一张网,将他全然笼罩。整个身子都僵住,一动也不能动。
陆明霜给衣带打了个牢固的结,又轻轻拽了拽衣角,确保穿戴整齐后,才抬眼看到木头一样僵硬的易无疆。
她抬手在易无疆眼前晃了晃:“……你自己调整一下带子。”
“咳……带子,我……”
易无疆猛地回神,不自在地撇开头,装模作样地抖了抖衣袖。
黑袍看似平淡无奇,但料子柔软贴身,陆明霜个子高挑,这件男装她穿起来偏大,在易无疆身上大小意外地合适。
陆明霜赞许地点头:“这样就不会那么显眼了。走吧?”
易无疆却一脸难受的表情。
那股若有似无,却驱之不散的气息,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看着双手抱臂、平静如常的陆明霜,忽然感到不甘。
他不好过,她也别想轻松!
易无疆眯起眼,随即有了主意,勾唇一笑道:“急什么?我在想,小师姐亲自替我换衣,我要怎么做才能报答这份恩情?”
“?”
陆明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易无疆伸手一拽,拉到面前。
她愕然抬头,又猛地停住——他们实在靠得太近,近的好像一眨眼,睫毛就会刮过易无疆近在咫尺的、脖颈的肌肤。
陆明霜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咱们讲究个公平。”易无疆低笑,语气带着几分悠哉,“你给我换衣,对我上下其手。我也要还回来,给你换一换。”
陆明霜皱眉:“我伪装得很好,混在凡人当中根本看不出异样。”
易无疆慢条斯理道:“这可不只是伪装的事。小师姐和平日里穿的一样,冷冷淡淡的,平常混在人群中能够避免注意,今日去灯会却不同。”
“小师姐忘了潘婶怎么说的?大家伙逛灯会,谁不是往鲜亮活泼打扮?特别是年轻女孩子,都借今晚换上最耀眼的装扮。你想啊,街上到处是争奇斗艳的女子,小师姐一身素色,在夜色中岂不是更显眼?”
“难道说,”易无疆嘴角浮现出调侃的笑,“这就是小师姐的本意。反其道行之,故意以一身素色艳压群芳?”
陆明霜一愣。
易无疆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可是看到他戏谑的眼神,陆明霜怎么想都觉得,易无疆只是不满被她换了衣服,存心报复回来。
易无疆直接拽住陆明霜的衣袖,拉她坐在妆台前,随后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套精致的衣裙,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陆明霜垂眸看了一眼。
是件藕色长裙,衣料轻柔,色泽如霞,袖口与裙摆绣着精致的流云,淡雅温柔,华贵却不张扬。
裙子的绣工虽然精美,但都是凡人可得的用料,穿着它走在街上也只会被认为是富家小姐,而不会联想到修士。
陆明霜惊讶道:“这是哪儿来的?”
“只许你未雨绸缪,就不许我有备无患吗?”易无疆轻笑,“你为了伪装随身带着男子衣物,我当然……也有我的用处。”
陆明霜沉默了一瞬。虽然心里觉得两种情况不能等同,但这毕竟是易无疆的私事,他有多少条裙子,是自己穿还是给谁穿,也无需将真实理由透露给她。
陆明霜抬眸,眼神幽幽的看着易无疆,像是在衡量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易无疆晃了晃手中裙子,眼眸深邃:“刚刚小师姐给我换衣服的时候,可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轮到自己就开始推三阻四。这样不好吧,我帮你?”
陆明霜终于忍无可忍,干脆地接过裙子:“我换。你去外面等。”
易无疆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不过并未坚持,老实地在门外等候。
陆明霜飞快换上裙子,正要起身,易无疆却又推门而入,笑得越发愉快,直接抬手去解她的发带:“素色发带和裙子不搭,也该换换。”
他随手抽掉了束发的带子,一头青丝骤然披散下来。
被蓬松发丝和藕色衣裙映衬的,陆明霜的肌肤泛出剔透的冷白,和平日里利落的装束相比,多了一抹说不清道明的韵致,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但她的眼神仍然淡漠,透着刀子一般的寒意。
她按住易无疆手腕,冷冷道:“易无疆。”
易无疆挑眉,笑意不减:“在呢。”
陆明霜清冷的嗓音透着一丝警告:“别太过分。”
易无疆无辜地耸肩:“哪里过分?我这只是投桃报李。”
以牙还牙还差不多,陆明霜腹诽。
易无疆仿佛没看到她通身逼人的冷意,一本正经地对镜瞧了瞧,竟真的摸出一柄象牙梳,兴致盎然地替陆明霜梳起头来。
“小师姐,你的头发很软,和我想的不一样呢。”他一边理顺青丝,一边感叹,“平日里只束个随意的发髻,也太单调了。要是交给我,每天都给你换不同的发髻。”
陆明霜淡道:“你实在太闲了可以去当梳头娘子。修行之人不该太在乎外表,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在逃命吗?”
易无疆啧了一声,轻笑着摇头:“这又不冲突……逃命也可以舒舒服服、漂漂亮亮地逃。”
陆明霜不敢苟同。
被金光袭击也不过是几天前。她和易无疆落荒而逃的样子,和舒服、漂亮完全不沾边。
像一片阴影,始终停在她心上。
易无疆却好像忘了,愉悦地插科打诨,手上动作轻柔灵巧,手指穿梭间,不一会儿就绾好了一个精致的发髻。
柔顺的发丝蓬松如云,鬓角几缕碎发滑落,似是无意为之,添加了几分随性。
易无疆摸出一支白玉簪,笑道:“这支好吗?很适合小师姐吧。”
他不由分说将簪子插入发间,认真端详着镜中少女,眯起了眼:“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对了!”
易无疆拉开妆奁,指腹在胭脂中轻轻沾了下,然后在陆明霜唇上一按,笑道:“这样才对。”
他打量着镜中目瞪口呆的少女,咧嘴一笑,语气颇为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被自己惊艳到了?”
陆明霜动了动嘴唇,不由哑然。
真正让她惊讶的不是装扮过的自己,而是易无疆还有这手本领。
通晓符箓和法术就算了,居然……凭这信手拈来的技艺,他真的去当梳头娘子,应该也不会饿死。
“你……居然会梳发髻。”
“这有什么?只要我想学,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是我学不会的。发髻能有多复杂?看一眼不就懂了。”易无疆吹嘘道,“我可以再给你头上换七八十个样式。”
陆明霜急忙转过身:“别。现在就很好。”
易无疆笑着退后一步,想要再调侃几
句,却在下一瞬间怔住。
四目相对,他终于彻底看清陆明霜的模样。
她就那样安静站着,眉眼精致,发髻柔美,肌肤在暮色下透着一层莹白,唇上淡淡的胭脂却又牵出几分妖娆。少了平日的冷漠疏离,竟生出难以逼视的惊艳。
易无疆原本得意洋洋,可当他真的对上此刻的陆明霜,心口却猛烈跳动起来。
他眨了下眼,嘴角笑意僵住,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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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明明是他替她装扮,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可透过铜镜看到的和本人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
易无疆目光微微飘散,忽然有些后悔把陆明霜打扮的太过惊艳。要是整条街的人都盯着她移不开眼……那可不是他的本意。
气氛沉静了片刻,陆明霜蹙眉道:“怎么?你又想干嘛?”
易无疆抬手捻捻下巴,语气故作随意:“没什么。时间不早,我们走吧。”
说完,他率先推门而出,动作快得仿佛在逃避洪水猛兽。
陆明霜追上他略显仓皇的背影,忍不住抱怨:“是谁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易无疆头也不回,“是你。你先逼我换衣服的。”
陆明霜:“……”
话虽如此,但是……等等!
陆明霜脚步一顿,终于发现为什么觉得哪里不对!
她究竟在做什么呀?
为了隐藏身份,她让易无疆换上低调的黑袍。而易无疆也用同样的理由,给她换了一身精美的装束。
前后用掉小半个时辰,只因为他们要伪装成凡人,去逛灯会。
可是她为什么非要和易无疆去灯会呢?今晚连月亮都没有……
陆明霜记得自己本想拒绝,却被易无疆影响,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一步。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
夜色如墨,月亮隐藏在云后不见真容,城里热闹的氛围却丝毫不减。
繁华的灯会绵延数里,明亮的彩灯高悬,沿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气四溢的食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载歌载舞的卖艺人,与远处楼阁飘来的奏乐之音交织在一起,将市集装点的如梦似幻。
易无疆和陆明霜并肩踏入这片凡尘烟火,竟有片刻的怔忡。
易无疆寿命虽长,却常年在洞府隐居,甚少踏足人世,面对街面上那些吆喝声、笑声、欢闹声,眼底透出一丝新奇。
而陆明霜自幼入道,且一向独来独往,更不曾见过热闹的市井百态。
他们愣愣站在入口,眼看就要被人流冲散,陆明霜急忙拉住易无疆衣袖,问道:“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嘛……”易无疆在拥挤的人群中也有些发懵,可他不想在陆明霜面前表现得孤陋寡闻,眼神扫过前方,很快有了主意,“那边!既然凑热闹,当然去人最多的地方!”
晚饭时间还没过去太久,要说人多,当属那些沿街叫卖的食摊。
每走几步,眼前就会蹦出一些从未见过的食物。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烤鱼、洒满糖粉的炸糕、晶莹剔透的桂花糯米藕、香气扑鼻的肉包子……
陆明霜正看得眼花缭乱,就被易无疆拉着排进了一条长队。
跟随队伍走到最前面,易无疆目光灼灼地盯着冒白气的大锅,问摊主:“这是什么?”
陆明霜:“……?”
摊主见是一对美貌的男女,热情招呼道:“羊杂汤!暖胃又提神!怕占肚子,先给您二位来一碗分着吃?”
说着摊主已经利落盛出一大碗汤,易无疆骑虎难下地付了钱,就听陆明霜惊讶地“啊”了一声。
“年轻人都能吃辣吧?”摊主习惯性地舀了一大勺辣子泼到碗里,便转向了下一位客人,“您呢,要几碗?”
易无疆捧着一碗红通通的羊杂汤,像要说服自己一般:“……这凡人的小吃虽然做法粗糙,胜在走量大,材料新鲜,色香味……都还凑合吧……”
他迟疑地举起勺子喝了一口,却在入口的瞬间脸色微变——
还未尝到羊杂汤的味道,舌尖便被炽热的辛香包裹,嘴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火,舌头、口腔、喉咙,全被火辣席卷。易无疆碍于面子,硬生生吞下,结果辣味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直冲五脏六腑。
他急忙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下去,又猛吸了好几口气,才擦着额角薄汗,把汤碗向陆明霜那边推了推,不太肯定道:“你也尝尝吗?”
谁知陆明霜更不中用,汤碗刚靠近一点,她便红了眼睛,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易无疆:“……”
陆明霜揉着鼻子:“……”
两人表情复杂得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谁会相信仙盟都无可奈何的大妖,却险些被一碗加辣的羊杂汤放倒呢?实乃奇耻大辱!
易无疆悻悻地移开目光,低声抱怨道:“额呵呵呵,这羊杂汤份量还真足……吃不下,实在吃不下了……”
他们以此为借口,果断逃离了摊位。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概舌头被辣到失去味觉,他们接下来尝试的每样食物,都不对易无疆的口味。
糖炒栗子?太干。
梅花糕?太腻。
果子干?酸涩难以下咽。
直到易无疆站在气味可疑的臭豆腐摊前,考虑是否要以毒攻毒,陆明霜实在怕了,干咳了一声:“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勇敢。”
屡试屡败就不要屡败屡试了。
易无疆歪头想了想,忽然一笑:“也好,再尝下去该耽误正事了。走吧小师姐,给你挑一盏花灯去。”
说着他便拉起陆明霜穿梭在人群中,目光不停在各个摊位上扫视,寻找一盏合适的灯。
可是,他们来回走了几遍,几乎将整条街卖灯的摊位都逛遍了,易无疆却始终没有买下一盏灯。
“你到底在找什么?”陆明霜忍不住问。
易无疆眉间微蹙:“自然是给你找一盏最好的灯。”
陆明霜:“这些都不错吧,随便买一盏就行。”
易无疆立刻睨了她一眼,神色颇为不满:“怎么能随便?我送出手的东西,岂能随便?”
陆明霜无语,在他背后小声:“不送也行啊……”
她和易无疆,一个修士,一个妖,为什么一定要和凡人一般逛灯会、买花灯呢?不知道易无疆的执着从何而来。
她为什么也要陪易无疆胡闹?
可是易无疆无比认真地扫视着各色花灯,陆明霜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心里想法说出口。
摊位上陈列的花灯各具特色,有雕琢着繁复花纹的琉璃灯,有丹青水墨的彩绘灯,还有种类繁多的动物灯,甚至还有巧设机关,无需灵力催动就能飞起来的浮空灯。
可易无疆看来看去,总觉得这些灯都差了点什么。
都不是配得上陆明霜的、最特别的灯……
就在这时,陆明霜眼眸忽然闪动了一下,牵着易无疆袖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易无疆和她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转身,也进入了戒备。
身边经过的几个年轻男女,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在落霞谷,蓬山派已经发现了易无疆的气息,差一点就能抓到。结果就差一点,还是让他逃了!”
“那妖怪狡猾得很,好不容易才发现一点踪迹,竟被他生生逃脱,连影子都不见了!”
“那之后……也不知易无疆去了哪个方向,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据说他逃走前,把归海剑宗那个剑修第一名给杀了!可惜哟!”
混进灯会的修士不少,但这几人似乎来自摇光派,在天都宛如自家后院,言语毫不避讳。
陆明霜脚步微微一转,拉着易无疆,仿若闲逛一般跟上了他们。
而那几人毫无察觉,谈话仍在继续。
“……他也藏不了太久了。仙盟已经命令各宗派停止零散追捕,改由摇光派和镜水派牵头,联合围剿妖物的老巢,连归海剑宗也加入了!”
“归海剑宗都?可是……这妖物来历不明,身份神秘,现在仙盟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就能找到他的老巢吗?”
“他只要在人间活动就会留下痕迹。听说他最早现身于南方激扬海,想来老巢就在那片海域!由仙盟出面,迟早能找到踪迹,不会再让那妖物逍遥法外了!”
前面出现一个杂耍摊子,几人笑着凑过去,话题随之一转。
没必要再跟,陆明霜缓缓停下脚步,表情依旧平静,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显示出她的内心并非波澜不惊。
易无疆被林竞风从激扬海的一座无名岛屿上“救”出——这件事在归海剑宗不是秘密。如果仙盟严查那片海域,易无疆的洞府迟早会暴露。
仙盟这样做,是想逼易无疆现身,杀了他吗?
陆明霜还没太想清楚,就见易无疆转向她,眉头紧锁,像是
在发愁。
陆明霜心下微微一沉:“有麻烦?”
“大麻烦!”易无疆深深叹了口气。
陆明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却听易无疆叹道:“这些灯,一盏都不行!”
陆明霜:“???”
敢情他也没担心老家被围剿,却在忧愁找不到一盏举世无双的花灯?她不知道易无疆是稳操胜券,还是纯粹心大漏风。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到了后半夜,街上人潮比早先稀疏了很多,有些小贩货物告罄,已经开始收拾摊位,准备回家。
易无疆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冲向一个正要收摊的小贩:“等等,这盏灯我买了。”
小贩被吓了一跳,见是个气度不凡的公子,才缓和脸色道:“哪盏?”
易无疆在所剩无几的灯里,挑了一盏最普通不过的纸灯,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只是糊的还算平整的纸,围着一个简简单单的灯芯。
小贩似乎没想到他会挑这么普通的灯,但也懒得多问,随手递了过来,习惯性地夸了句:“公子好眼光。这盏灯最……结实,多大风都吹不灭。”
易无疆笑而不语,提灯走向陆明霜。
身后小贩悄声嘀咕:“……穿的人模狗样,出手这么寒酸。一盏素灯,送姑娘也能拿出手?”
殊不知修仙之人耳聪目明,他的话一字不漏传进陆明霜和易无疆耳中。
陆明霜:“……”
易无疆不服气,和空气斗嘴道:“俗不可耐,我挑的这盏灯才是最好的!”
陆明霜:“……”啊是是是。
易无疆见她一脸不信:“急什么?你不信这盏灯,还不信我的手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陆明霜皱眉:“你想做什么……”
她压低声音提醒,“不要随便动用灵力!”
易无疆却神秘一笑:“跟我来。”
他们一路穿过人群,往灯会边缘走去,很快便远离了喧嚣,来到一条蜿蜒小溪边破旧的木亭。四周芦苇飘摇,轻风徐徐,静谧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易无疆懒洋洋地坐在亭边栏杆上,抬头忘了一眼天际,微微蹙眉,“连个月亮都不露脸,真扫兴。”
陆明霜:“……”不是早告诉你了。
易无疆似乎听到她的心声,笑了笑,朝向水边轻轻一挥手,似乎向夜色抛洒出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下一刻——
四周空气微微震颤起来,随即,一点点亮光缓缓升腾而起。
陆明霜睁大了眼睛。
成群的萤火虫自夜色中悄然浮现,犹如漫天星辰一般轻盈地飘散开来,以那盏普通的纸灯为中心,缓缓盘绕,飞舞。
点点荧光映照在灯面上,照出精妙图案:有时是高山流水,有时是亭台楼阁,接着又化成一个小人,手持锋锐,一剑刺出,又变成漫天落雪。
陆明霜一怔,还来不及赞叹,就看易无疆摸出那支青竹笛,放在唇边,悠悠吹奏起来。
笛声缓缓流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