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少儿频道

第63章 少儿频道

　　林玖醒来后追悔莫及,腿麻腰酸，早知道该买大点的沙发，或者让他睡床,否则现在自己也不能这么狼狈。

　　她人被挤在沙发里，闻佑长手长脚地不放开,整个人重量一半压在她身上，嘴唇又被堵住不能说话,简直没有比这更像噩梦的开头。

　　唯一的收获是那截颈环。沉迷情事时谁的理智也丢失得干净,它总撞着她的锁骨,很快便被啜泣着要求摘掉。

　　“我也很害怕它漏电。”她惴惴不安地夸大影响，“心脏会直接出问题,我们几分钟就会死掉。”

　　闻佑乖顺地去摘颈环,探进衣服里的另一只手停在蕾丝边缘,握紧了。他压在她耳边,声音微喘，但在笑：“没关系,它是只针对鬼的电流，不会伤害到你……”

　　半瓶的青梅酒也气息太浓，林玖装醉样地听不懂他的自爆,反正脸也酡红,很快又重新缠吻在一起。

　　现在想想真是荒谬，她清楚知道继续亲也许会发生什么，还是张开了唇。如果不是因为频繁缺氧，她亲着亲着就失去意识，眼皮沉沉地睡着,也许醒来会是格外不堪入目的湿泞场面。

　　睡衣虽然凌乱，但很坚强地没被扒干净。

　　好在闻佑还有一点道德底线。

　　但林玖当然不打算褒奖他,只非常用力地推他起来，见效甚微，人被抱得更紧。

　　“再这样一起睡一会儿吧。”闻佑含含糊糊地咬字，头埋进她的肩膀里。林玖听得耳后浮起一阵鸡皮疙瘩，差一点，她就要体贴地答应。大腿在这时被贴住，她僵硬一秒，不受控地发起抖来。

　　“你睡得好吗？”他竟然还这样补充，手指悄悄地朝她的腰上摸，“可以不用担心男鬼再次出现了，亲爱的。”

　　到底有什么好担心。林玖扯唇冷笑了声，分明是同一个人，竟然还演技高超，让她白白愧疚几个小时。

　　但也不能现在挑明，凭男鬼对背叛也有持无恐的态度，他大概率会毫无反思地笑起来，前面鬼后面人的抱住她，让她哪个方向也跑不掉。

　　林玖脸晕起可疑的红。太生气才这样。

　　她恼羞成怒地拨开他的手，语气明含威胁：“再不起来，你以后不要进我家。”

　　才重获自由。

　　可他重新扣上颈环后，还睡不醒似的跟着她，被蹭得松软翘起的头发在她眼边晃，倒在肩上，扎在脖颈侧细细密密的酥痒。

　　林玖忍着肩膀上的重物，幽幽道：“昨晚也是装醉吧。”不能再熟悉的做派，连脚步不稳也复刻得一比一，生怕她误会他能独自行走。

　　闻佑抬起脸，果然被戳破也不会难堪的性格，笑容愉快异常，靠住她的身也体愈发贴紧了，“对不起，可我就是这样不能松开你呢。”

　　这份笑意一直持续着，林玖主动提出去他的家里，他也不觉得出现问题，只衷心的快乐。

　　很快他便笑不出来。

　　颈环上传来电流感时他是怔愣的，随即整个人脚步虚浮，无力瘫倒。林玖扶着他，看一眼卧室后很快地决定放弃，太遥远费力，这种人只配睡沙发。

　　不过仍旧辛苦，捞大体老师也没有这么难以下手，她很艰难地将他放倒在沙发上。

　　终于做完后，林玖蹲下，附耳在闻佑心脏的位置，很讲医术道德的听了会儿。有一点快，但不算什么大问题，从她的经验判断，保不准他在兴奋。

　　起身要走时，手腕忽然被轻轻抓住，吓得她差点重新摁下按键。不过闻佑的声音轻轻弱弱的，让她又放下警惕心，“你要走……可男鬼再次出现怎么办？”

　　“如果和你亲了一晚上，他还是照旧出现，那好像也没有什么和你继续接吻的必要了。”她有理有据，“过几天我会联系你的，先这样。”

　　闻佑低低地笑。

　　这给林玖一种脱离掌控的危险感。她挣开闻佑的手，收好遥控器，步履匆匆地走掉，好怕下一秒他会突然站起来，抓住她。

　　不过即使这样怕，关门前，她还是顺走闻佑挂在墙上的一串备用钥匙，出于某种不清楚的缘由。

　　其实不需要这么担心。

　　颈环没有她想得那样没用，本身便是威胁鬼的天师用具，又是最出色的一批。闻佑浑身灼烧地痛，眼涣散，视线里她的背影也虚重着。

　　但唯一难以忍受的，是她关上门反锁的声音。

　　闻佑从濒死中缓神出来，撑起声，半咳着，踉踉跄跄地打开卧室门。她不该走的，如果想摆脱他，刚刚是杀掉他的最好机会。

　　大屏上的林玖蜷缩在沙发里，手捏着遥控器，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着他的林玖终于放下遥控器，打开手机屏，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地点来点去，半天没编辑好要发送的文字。

　　也许她会去找那个拙劣的天师。

　　他的手机响起来。

　　——“你现在怎么样了？”

　　闻佑掩住脸，唇咧得近病态。做了坏事才多长时间就后悔，林玖，太心软，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屏幕里没等到回复的林玖有些着急。她抓起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外走。她还没真真正正地独立救一个人，就杀了人……或是鬼，实在不利于她的前途发展。

　　电话拨了过来。处在慌乱中的她无暇顾及，手机却自动按下了接听。

　　“你想我了吗？”

　　好像在笑，但声音淡淡的，听着还很虚弱。

　　林玖慌忙地捞起手机，不过提着的心终于略微放下一点，“你怎么样？”

　　“很好啊。”

　　“你把颈环摘了吧，我……我不想这样，我其实没有想伤害你。”

　　解决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骗他出门散步，再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着门指责他行为不端。也可以按兵不动，等她想出新方法再说。

　　怎么就选择了最伤害他的一条路，脑子雾蒙蒙，尽管理智提醒她，是他骗人在先，又亲自指明按键，可就是不舒服。

　　“我没事。”闻佑抚着电子屏上的不快乐的林玖，“但如果你很抱歉的话，也可以过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的人嗫嚅很久，还是说，等一等，等几天再说。

　　好像有大事要做，可她在屏幕里不停徘徊，从卧室走向厨房，又折回客厅，盯着黑屏的电视机也能目光放空地看很久，闻佑便分不清谁在等谁。

　　他隐隐觉得林玖在想起一些事，迄今为止，他也都很期待地等她想起来，但现在，一个很危险的警告闯进他的大脑。

　　可以想起他们间亲密无间，当然也可以想起宋曼青给她洗脑过的那些话，心平气和地想，他竟然没有自信能胜过她。

　　不断地死亡、重逢、相恋，这些他愿意做无数次，但哪一次，她才会不放开他呢。

　　闻佑撑着腮看向林玖，她才从电视机上移开视线，又呆呆地盯向钥匙，神情逐渐变得非常疑惑。

　　半晌后，她颤巍巍地摸出自己家门钥匙，低下头放在一块对比，再拿起时嘴唇都在哆嗦，肉眼可见的异常震惊。

　　啊。

　　被发现了。

　　不过几秒闻佑便接到林玖充满指责意味的电话：“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闻佑眨眨眼：“你觉得呢，宝宝。”

　　回答他的是被匆匆挂断的一声“叮”，闻佑抬手，点一点捂着脸蹲在茶几旁的林玖，心想，还好，延迟了一会儿，如果她一定要带他去卧室躺着，看到复制的卧室和这些电子屏，恐怕要狂按遥控器了。

　　他很抱歉，当然不是对这些行为抱歉，只是应该藏得再好点的，不能让她感到困扰。

　　闻佑从早上坐到下午，期间打过去两趟电话，客客气气地低声劝哄，让她放弃那些凑活瞎弄出来的食物，打开门，吃点真正称之为午餐晚餐的东西。

　　当然没被采纳，还被冷嘲热讽：“怎么，只配了我家一把钥匙吗，想进来可以自己开门啊。”

　　“我有很多把。”他微笑道，看着屏幕上的人立马飞奔到门口检查反锁情况，“可是你不愿意我进来，我就在外面。”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取消报警吗？”她说，“你身体怎么样了？警察马上就会来抓你，你不要劳烦好人扶你起来。”

　　闻佑无比快乐。

　　骗子。除了和他通话，她哪里有找过别人。

　　做鬼太久，他早就忘记还有警察，不过第一次重逢时的见面，她不也是想找他们吗？这算不算殊途同归。

　　他就继续捧着脸看，怎么看也看不够，也许有点不好吧，可他是鬼，做什么难道还要满足人的标准。

　　：脸红红的，是因为想起了我吧

　　：宝宝，你真可爱^^

　　：喝过水后嘴唇润润的，好漂亮，想亲

　　：抬起脸，让我多看看你^^

　　：宝宝，喜欢你，好喜欢你，好想舔舔你

　　其实只被看到第一句话，之后林玖任凭手机再怎么响，也不去打开看，连电话也不接，只红着脸坐在沙发里，嘴里念叨着可能是在骂他的话。

　　闻佑跟着她的唇形去模仿，坚持不过几秒便放弃，他只想亲，口干舌燥却得不到抚慰。昨晚不该那么草草结束，他应该亲到第二天早上的。

　　可宣布远离他至少几天的人忽然又发来消息，短短的一行字，打完便扔出手机不再看，目光盯着电视屏，空白搜索界面注视得无比专注。

　　“一起看电影吗？”

　　**

　　林玖确实有心疏远闻佑。

　　但事情在房子频频出现幻觉后又有了转机，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卧室，本该半死不活的闻佑正靠着门，手里拿着一截绿梗，正朝着床的方向说些什么。

　　更恐怖的是她也同样看到自己，和那天梦见男鬼亲她一样，两个人很快亲成了一团。

　　林玖麻木地关上门，转身又在玄关看见新的接吻场景，连逃离这栋闹鬼房子的勇气也丢失了个干干净净。

　　她怀疑这是闻佑刻意制造出的幻觉，好让她脱敏，她怎么可能和他亲这么多次。

　　转到客厅时终于有点温馨的场面，两个幻影靠在一起看电影，她小心地坐在旁边听着，企图找到幻觉的漏洞，一举击破。

　　谁知道就听见闻佑要支付五千万把她关起来，吓得她差点要对着空气挥手，阻止自己答应。

　　这要是冥币，她哭得眼泪都要淌成河。

　　“不收冥币。”聪明的林玖幻影破除了这个可能，两个人消失在沙发上。

　　林玖认为闻佑想不出这么聪明有层次的对话，那些亲吻时的喘息又几乎和昨晚一样，所以，也许，这些是真的。

　　可她毫无印象。

　　所以幻象层出不穷……？

　　林玖一边拨电话一边忍着耳边的亲吻声，发现钥匙被复制时她火冒三丈，可幻想居然更新在旁边，闻佑伤心地含泪看她。

　　可等她挂掉电话，幻象闻佑脸恢复冷冷的，她自己倒是被抓住腿，不停地溢出泪水，无论哪里都更可怜地哭。

　　林玖很崩溃。

　　房子里温馨的画面也有，但更多的直奔十八禁，还真是年轻，体力无限，欲/望无限。

　　她听得浑身蒸成螃蟹红，想也不想卧室里会有更多镜头，手抖得喝水杯子也抓不住。

　　到最后终于消停些，又重新回到两个人靠着看电影，盖一张毛茸茸毯子的少儿频道。她看电影，闻佑垂着眼看她。

　　幻影消散，林玖思考很久，终于想出如何判断这些内容真伪性的方法，只是没想到回应会那么快，她才发出看电影的邀请十几秒，门口便响起钥匙转动的咔哒声。

　　闻佑脸色仍旧是那副死人白，如今看着更鬼气森森，不过走进客厅的动作十分流畅，她才张了张嘴，他就已经走到她面前，一条腿单膝分开她的腿，人也压着要拥抱：“为什么这么轻易放我进来？”

　　林玖啪地拍开他几毫米：“找你来看电影，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闻佑转过脸看了眼，多稀奇，失忆后竟然还是一个品味。

　　他要否决，身下人忽然提高了声音：“你不会跟别人看过吧？那我只好请你出去。”

　　“没有。”闻佑亲昵地抓住她推拒的指尖，晃了晃，“我听你的，我也好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你看电影，我看你。”林玖说。

　　闻佑微怔几秒，那他看电影的乐趣将失去大半，可林玖绷着脸，一副不答应就请立马走人的样子，他还是点点头，“嗯”了声。

　　被她看着，他也会很爽。

　　电影是很成功的动画商业片，全年龄段认可的成功。关灯后屏幕上只剩下主角，天真烂漫的一张脸。

　　闻佑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专注得好像忘我，如果忽视他悄悄勾上她手背的指节，收着力的在蹭。

　　林玖气得头晕，但还是没抽开，也许是身临其境了一天的情/色现场，现在的她无比大度，只捏捏手指，幼儿园的小把戏。

　　指节从手背划过，轻轻攥了攥手腕，带出过电的酥麻感，也许是颈环还在漏电，激得她浑身也跟着颤栗。

　　尚在忍耐的范围里。

　　她睁大眼，一动不动，任由手心被翻转，十指相扣时闻佑满足的喟/叹一声，太熟悉的语调，她才忍不住地甩开手。

　　“怎么了？”闻佑看她。

　　“你……”林玖将掌心蜷缩着藏起来，“好好看电影。”

　　“我想有个温热的东西握在手里……不可以吗？”他垂下眼，“你知道我胆子很小，如果绷带怪人突然跳脸杀，我会很害怕。”

　　林玖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他看过这部电影，并且前二十分钟里也完全没认真看。证据是绷带怪人后半段才出现，几分钟的小炮灰怪物，在海报上也只占小小的一角。

　　“我去帮你拿个抱枕。”为了探究记忆真相，她还是屈尊降贵地继续忍，不过刚站起身，便被抱着腰重新坐下。

　　“不要抱枕，我想抱着你。”闻佑的脑袋耷拉在她的肩窝上，说话时热气无可避免地吹在她的耳垂上，也许本身便是故意的。

　　林玖深深吸气，首先不说这样她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其次……

　　她羞怒地直起身，这么纯净的童话竟然也没办法洗涤他不干净的心灵，口什么，有什么好口的。

　　“你去地上。”

　　闻佑又摆出任听任怨的神态，但先将沙发靠垫放在她的腰后，一股脑全堆上去，让林玖万分疑惑地看他，也就不明所以地靠着坐好，腿伸出沙发很长一段。

　　他才愿意坐下，却并不是坐在她腿边的纯良姿态。人很强硬地挤在两腿之间，脑袋枕靠在她的大腿上。

　　林玖敞开和合拢都很难做到，可他现在又百依百顺地安静坐着，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没有摩挲，好像真的只是需要手里放着东西。

　　也在容忍的范围里。

　　剧情进行到一个小高潮点，林玖也被人物的反应微微夺去视线，底下的人忽然软绵绵地捏了捏她的小腿，“林玖。”

　　“怎么了？”

　　接着他就很讲礼貌地说出让她眼前一黑的话，“我可以借用下你的洗手间吗？最好再给我几件你的衣服，或者你本人看着我也可以。”

　　“……不行！”她抓住他的头发，惩罚意义地摇了摇，“看完电影，随便你在自己家里怎么做。”

　　“这样分心，我看不好电影。”

　　说得好像本来有多专心似的。林玖推他：“那你今天先回家吧。”

　　“宝宝。”闻佑转过去，俯下身，桃花眼笑得很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分心吗？”

　　林玖侧过脸，莫名很恐惧他的回答。

　　“从进来起，我就能闻到很甜蜜的气味……”他鼻尖从脖颈边嗅起，手指却轻轻按住她的小腹，“湿润的，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