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敦煌九万场雪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2章 刀刃有蜜(2) 他没给她留下一丝容错……


第52章 刀刃有蜜(2) 他没给她留下一丝容错……

  李椠刚一说完,人群中霎时间惊起一阵叽哩哇啦的骚动。

  “太守家小郎君亲自下场,那穷丫头输定了。”

  “嘿,看来崔将军今日不仅要赔上五缗钱,还要赔上自己的脸面呐。”

  “只望小郎君手下留情,莫要让那两个女人输得太难看才好。”

  “啧啧,我看悬,那穷丫头眼瞅着就不像是有力气的。”

  那边众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这边李翩听到父亲叫自己,便从一个体型壮硕的官吏身后走了出来。

  那人是敦煌下辖龙勒县的游缴,是个专门负责地方防卫、缉拿犯人的武官。适才李翩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他侧后方,被这膀大腰圆的游缴挡了个严严实实,所以云安并未看见他。

  可云安的一举一动却尽数被李翩收入眼中。

  李翩迈步上前对李椠行了个礼:“父亲。”

  李椠斜着眼睛瞅了瞅云安,对儿子说:“你去,跟这位女郎比试比试。”

  说完还似笑非笑地补了句:“别太用力,姑娘受不了。”

  人群中再次发出一阵哄然傻乐。

  一听这话,崔凝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暗骂一句王八羔子。

  她听出来了,李椠是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沾荤带腥地辱那少女,可一个贫女不值得太守亲自出言羞辱,所以这句“姑娘受不了”真正要辱的人其实是她。

  但横槊将军崔凝之也不是吃素的,她能走到今天这位置,靠的就是做旁人不能做之事,狠旁人不能狠之心,以及——忍旁人不能忍之辱。

  崔凝之将目光投向云安,云安迎着她的目光,满怀信心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很早以前,早在云安心里刚萌生出投军念头之时,她就已经开始暗中训练自己。

  她确实无钱也无闲,练不了骑射和刀法,但击壤、打弹丸这些能提高准度和力度的事她都会挤时间偷偷练习。记得有一次被云识敏发现她用弹丸打鸟,还笑她贪玩来着。

  击壤算什么,李翩又算什么,她全都没在怕的!

  可谁知当太守府的仆役捧着壤板送到她面前时,她一拿起壤板,心里便“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原来仆役们捧上来的壤板是富贵人家特制的那种,其材质乃大漠铁木。

  铁木坚硬厚重,一块板子拿在手中只觉沉甸甸直往下坠,穷人家以质地疏松的杨木、柳木所制壤板与这铁木壤板根本没有可比性。

  云安的心一瞬间也随着沉甸甸的板子开始往下坠——这完全出乎意料的重量,让原本十拿九稳的她此刻也禁不住忐忑起来。

  但事已至此,重就重吧,只要准头好,不一定就会输给李翩。

  想到这儿,云安拿眼睛偷偷觑了李翩一眼,只见李翩好整以暇地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一块壤板,模样轻松而舒展。

  仆从们正在布置比试场地,很快,三十步开外的空地上间距均匀地立起了十块头大脚小的壤板。

  筹官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本次击壤的规则:

  “小郎君,还有这位女郎,请看。对面立了十块板子,二位现在要做的便是将对面的板子全部击倒,最终依照各自掷出壤板的次数分输赢,掷板多者为败。”

  说完这话,筹官看向李翩——击壤比赛中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身份地位高者为先。

  李翩也没跟云安客气,拎了拎手中拿着的壤板,瞄准前方一抬手就掷了出去。

  “啪!”

  立在地上的板子应声而倒。

  “好!”围观百姓中有许多人拍手喝彩。

  一击即中,李翩并没停下,他转身又拿起一块壤板,再次扬手扔了出去。

  “啪!”

  简直手到擒来,对面又一块板子被击中。

  之后的事似乎已经毫无悬念了,“啪”、“啪”、“啪”,第八块,第九块,第十块,全部击中,没有一块落空,也没有多掷一块。

  “小郎君厉害啊!”

  “真给咱河西男儿长脸!”

  “不愧是太守之子,实在前途无量。”

  “小郎君不仅仪表堂堂,更是身手不凡,这是咱们敦煌城的幸事啊幸事!”

  十块壤板掷完,这会儿不光是围观百姓,就连身后那些陪同出城的大小官吏也全都堆起满脸笑容,将李翩从头夸到脚,从脚夸到头。

  云安站在旁边看着李翩酝藉风流地击壤。

  他身高够高,手臂也够长,投掷的动作毫不费力,完全就是一副风轻云淡拿天下的样子。

  李翩每扔出一块板子,云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待到十块壤板全部扔完,无一失手,云安的心已经几乎沉入谷底。

  他的击壤之技实在是太好了,并且没给自己留下一丁点儿容错的机会——如果自己也像他这么扔的话,只要有一块壤板没打中,立刻就是个输。

  不行,绝不能输!

  一定得想个办法赢他!

  可是……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呢?

  云安抿紧双唇,一颗心怦怦直跳,须臾间心念电转飞驰,眼看着仆役们已经跑去对面将击倒的板子全部重新立好,马上就轮到自己了,她感觉额头已然紧张得渗出了一层薄汗。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九分窥探,十分灼烫,让人忍不住恐慌。

  云安攥紧拳头,把牙一咬心一横,忽然大声说:“三十步有什么意思,我可以四十步外击之!”

  人群中“哄”地惊起一阵骚动,在场众人听了这话俱是议论纷纷。

  须知击壤之技,距离越远难度越高,三十步已是很远的距离了,她却说还能更远……这小丫头,人不大,牛皮倒是吹得挺大。

  崔凝之蹙着眉,沉声问道:“你真能四十步外击之?”

  云安把苗条的少女身板挺得笔直,用力点头。

  李椠撇了撇嘴角,他倒是很想看看这穷丫头等会儿如何丢人现眼,便道:“好!把板子向后再移十步。”

  仆役们得令,赶忙去办。

  待那边全部移好位置,这边云安拿起一块壤板,稳了稳心神,看准方向用力一掷。

  “啪!”

  第一击,中了。

  这回,看热闹的人群中也同样爆发出一阵欢呼。

  普通百姓其实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偏向,他们只是喜欢看到厉害的人和厉害的事,不管行此事者是王侯还是布衣,他们都会给鼓个掌捧个场。

  一击掷出,云安却没像李翩那样流水浩浩似的不带歇气儿地打,她得停下来略喘口气,再让自己定定心神。

  定神之后,她拿起了第二块壤板。

  “啪!”

  再次击中。

  百姓们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李椠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阴沉,拿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云安的动作。

  第三板,击中。

  第四板,击中。

  第五击,第六击,第七、第八,全都打中。

  围观众人都已经忍不住开始称赞,都说这姑娘厉害啊,咱河西女子就是强,就是好样儿,但只有云安自己知道,第八板打出去之后,她已经是在硬撑了。

  铁木壤板实在太重,一下下挥臂扔向四十步外,她现在只觉整条手臂从上到下又酸又胀,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地打颤,很快就会抬不起来。但她却不能表现出分毫,不能让人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

  云安吸了口气,咬着牙又拿起一块壤板,瞄准前方用力一掷。

  “哎呀——”人群中发出一阵惋惜之声。

  第九块壤板没有击中。

  “没事,再试一次。”崔凝之负手立于一旁,声音沉稳地说。

  云安偷偷揉了揉已经酸痛难忍的手臂,又拿起一块壤板击了出去,只可惜这一次还是没能击中。

  此刻,所有人看向云安的目光都已经是在看一个失败者,看一个只会逞能的穷丫头,想来今日崔将军的五缗钱是保不住咯。

  就在这时,云安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清润好听的嗓音。

  那嗓音对她说:“别慌,只剩最后两块了。”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李翩——他不知何时走上前来,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

  “击掷时不要只用臂腕,须加入股、腰、背三处之力道,如此才能劲气稳、准头高。”李翩压低声音说道。

  云安悟性极高,李翩一说她立刻就懂了。

  调整好姿势,她再次拿起一块壤板,按照李翩说的,以腿部、腰部、背部三处的力量带动手臂,瞄准之后用力将壤板击了出去。

  中了!

  人群中发出了欢呼和长舒一口气交杂着的两种声音。

  仍旧是按照李翩说的方法,云安终于顺利地将对面第十块板子也击倒。

  待两个人都结束了击壤,筹官上前裁定时却犯了难。

  只见那矮个子筹官纠结半天,苦哈哈地说:“禀太守大人,小郎君用十次击倒所有壤板,这位女郎用了十二次才全部击倒,按理说是小郎君取胜,但这位女郎是站在四十步之外击打,难度比小郎君高出不少……故而……这输赢……这输赢……”

  这输赢我实在是判不出来啊……筹官一边在心里哀哭一边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面上薄汗。

  “那就算是打了个平手吧。”

  筹官正吭哧吭哧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时,李翩站出来替他解了围。

  话毕,他又转身对李椠行礼道:“父亲,崔将军挑选的这位女郎不仅胆识过人,且有勇有谋,她虽有两次未击中,但从一开始她的难处就比翩高。翩以为,势均力敌说得也不过如此了。”

  不管怎么说,十击之中没有一次失手,儿子确实给自己长脸,此刻李椠看上去心情大好。

  听了李翩“势均力敌”的话,他哈哈大笑着说:

  “我儿所言不错,那咱们就各领一罚。崔将军所需军饷,本官过些时日一定如约奉上。至于崔将军许诺的赏钱,我们家并不需要,将军就留着犒劳手下女军吧。”

  说完这些,李椠斜睨了云安一眼,面上慈爱之色更甚,继续道:“今日乃上巳佳节,本就是宴饮的好日子,不如就罚这姑娘连饮三坛好酒,如何?”

  这话说完,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让这么个瘦不楞登的女娃子连喝三坛酒,故意整她的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