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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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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便再胜却人间无数在梦里,才敢骂你。……
暮兮晚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天色灰蒙,她被人揽膝抱在怀里,走在回家的路上,平和安宁,像一段悠长朦胧的记忆。
这个人,将她抱的稳稳当当。
“楚扶昀……”在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以后,泪,倏然就淌了下来,“你混账。”
“怎么第一件事,就是骂我。”楚扶昀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传来,“就知道,你光记得这个了。”
暮兮晚静了一会儿,计较道:“在梦里,才敢骂你。”
“你醒着时也骂的。”楚扶昀听见了她的抱怨,失笑道,“你醒着时,什么都敢干,无法无天。”
暮兮晚没有吭声,她悄悄别过脸,又落了颗泪。
泪浸湿了他的一小片衣襟,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眼睛在不知什么时候被辰星治好了。
不是梦。
楚扶昀没有返回三十三重天,而是真的回来找她了。
他真的,被她喊了回来。
暮兮晚意识恍惚明昧,等彻底清醒了,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好意思,挨着他,他身上的气息与温度都拢着她,一点一点,暖去了在两界川捱过的凉。
她想从他怀里跳下来,自己走。
“别动。”抱着他的人一瞬间就感知到了她的不安分,皱了皱眉,“就快离开两界川了。”
暮兮晚瞥眸,发觉周围有百姓,他们正走在一条下山的青石山巷里,路边生着青苔,湿漉漉的空气,吹过独属于大雨方晴后凉爽的风。
有路人在看着,就更想下来自己走了。
可向来说一不二的楚将军不予理会,只是抬了抬手,将她抱的更牢,半点儿挣扎的余地都没留给她。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将脸颊埋进他臂弯里,试图假装鸵鸟。
多大的人了,还要人抱。
谁知,楚扶昀听了这话,反倒又笑了一声。
他安静地抱着她走下山,走出古巷,走至天色晴朗,有一线天光,破开云雾漏了下来。
“不是在抱小孩子。”
他停了步伐,俯身低了低头,呼吸在她眸边停留了片刻,像宣誓主权似的,在她眼睛上轻吻了一记。
这下,就被更多人看见了。
暮兮晚脸皮薄,但耐不住楚扶昀像惩罚一样的吻她,终于自暴自弃的妥协了。
被人看就被人看吧,反正山高皇帝远,出了这地儿横竖谁还记得她呢。
她被吻的有点儿痒,也有点儿委屈,楚扶昀没拿她当孩子,却像捉迷藏似的藏起来,藏进了天上人间的交界处,让她找了好久好久。
她报复似的也凑了过去,在他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有点儿重,咬出了一道红印子,像一句埋怨,所有在两界川对他的埋怨,都借这个机会统统还给了他。
楚扶昀蹙了蹙眉,感知到了这份轻而痒的疼,却难得的心情更好了。
他哭笑不得:“怎么还在赌气?”
暮兮晚将头又重新埋进他怀里,不吭声,就当这红印子不是她咬的似的。
楚扶昀却追过来,在她耳畔停了停,轻声道。
“这样抱一个人,也不是抱小孩儿的抱法。”
暮兮晚敏悟出了一点儿他的言外之意,心绪就更不宁了,她知道他在意她,甚至仗着他对她的喜欢肆意妄为,可是她不知道,也不能笃定,他对她的“在意”到底有多少。
曾经有许多次,他都这样抱过她,暮兮晚始终都不习惯,害怕他抱着抱着,就不这样抱她了。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她这种暗示。
“喜欢”二字到底太模糊了。
喜欢一丁点儿也是喜欢,喜欢很多也是喜欢。
喜欢风花雪月,喜欢春华秋实,都可以被称之为“喜欢”。
这两个字不仅模糊,还太轻了。
暮兮晚眼睫垂落,蓦地,低声问了个问题。
“你还要救我么。”
“会。”回答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
事已至此,暮兮晚决定不再细想较真了,她不想再问楚扶昀有关当年姻缘的因果,也不想再知晓他当初将她留在身边,是不是另一半长明星的缘故。
总归她当年嫁给他也是怀了要杀他的心思。
反正最后谁也没有动手。
那就扯平了。
总归,他还是在乎她。
有事情的答案,她想等到很久以后再去计较,当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要是他还依旧在乎她。
那她或许,才有那个勇气去真的问他一些藏在心底的话。
暮兮晚出了一会儿神,又问:“杀祸之精是什么?好找吗?”
她只知道要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其中有一样,是要这个。
她也知道,这个宝物,能重塑仙骨。
但这究竟是什么?
“好找。”楚扶昀的声音很平淡,也很静,“别担心。”
他说的万分笃定,暮兮晚听着,总觉得,这样宝物他已经知晓在哪儿,也知晓怎样得到似的。
她本来想说,仙骨于她而言并不重要,有与没有都没关系,她很习惯作为一个凡人的日子,也并不觉得成了仙神就有何高贵与不同。
“没有仙骨,你扛不住起死回生时要淬炼的三场火。”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楚扶昀又这样补充了一句,像是要安定下她的心,别让她胡思乱想。
“那我们是先回家么?”她问道。
“回。”楚扶昀眸光漾开,带了点儿笑意,“我带你回白洲。”
白洲。
暮兮晚对那儿的印象,就像她对楚扶昀的印象一样。
白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苍凉、寂寥。
要让暮兮晚来客观形容,那儿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不算热闹,因
为有司掌天下兵戈的楚扶昀在那儿,就连百姓也不算多,多的都是仙兵仙将。
残阳夕色、孤雁烽烟。
在那儿,随处生着一捧又一捧如海如烟的白色芦苇荡。
每逢深秋,都有芦花飞洲,似千般万般的连绵大雪。
故而,谓之“白”洲。
暮兮晚起初讨厌这儿的苍凉秋景,也很讨厌这里的人。
后来日子久了,就成了喜欢。
白洲的文武仙卿以“老古董”居多,都是活的久的老仙神们,天天最会嚷嚷的就是“成何体统”、“天要亡我白洲”等等杞人忧天的话。
最开始他们在楚扶昀面前嚎,被楚扶昀一个眼刀直接吓得战战兢兢,不敢不服。
后来她嫁到了白洲,更是直接颠覆了这一众老仙神们的三观。
规矩是可以没有的。
道理是可以不讲的。
胆子大,就是敢任性妄为的。
一众老仙神们被她锻炼出了一颗强大的心脏,甚至连道行都跟着涨了涨。
暮兮晚对这群老仙神印象改变的契机,是在白洲时,楚扶昀隔三差五都会出征。
白帝出征自然是常事,但却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出征,帝微垣的政务谁来处理?
在暮兮晚没来以前,所有亟需处理的政务都是托仙鸟仙兽送到军营,由楚扶昀亲自批,他一个人常常要忙许多事,分身乏术。
她来白洲,渐渐放下戒备信任他后,楚扶昀就直接让她管了。
是的,她可以干涉白洲最高级别的内政。
暮兮晚对此目瞪口呆。
她心道楚扶昀简直心大,也直呼自己得亏不是什么间谍细作,本性善良,没真把这些政务都窃走卖了。
那段时间,暮兮晚兢兢业业的干活,干的堪称勤勉——甚至一度怀疑,楚扶昀娶她,其实是为了让她替他打工的。
老仙神们起初不服她,后来被她管的服服帖帖。
但奈何这群文武仙卿叽叽喳喳像麻雀似的,大事小事都要汇报。
暮兮晚直接累病倒了。
周围聚着一众服侍的仙童仙侍,她盖着衾被躺在仙榻上,起了热喝了药,脸颊通红,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脆弱模样。
文武仙卿们被她吓傻了。
政务也不让她管了,天天就顾着驱寒问暖,就像家里心地善良但唠唠叨叨的老长辈,平日里话多,但真碰上事儿了,愁得头发一把接一把掉。
暮兮晚那次病的糊里糊涂,却下意识觉得,白洲这群老仙神们好傲娇啊。
后来,是楚扶昀赶了回来,先是照顾着将她的病养好了,随后将这些文武仙卿一个一个全拎出来训了好一通,将他们吓得像鹌鹑似的。
而暮兮晚不知道的是——
要说什么最颠覆这群老仙神的三观,那必然是很早以前,楚扶昀破天荒的应下了与她的仙姻一事。
这桩仙姻,原本是由千洲方外宫的人提出的。
那时帝微垣的仙神对此觉得:可以,但没必要。
听辰天阁的意思,少宫主应当是另一半长明星转世,但要刀了这样一个小姑娘,似乎也太过狠心。
有人提出,也可以借此将少宫主扣在白洲,等她哪天死了,拿到另一半长明星也成,反正先将人绑回来再说。
毕竟方外宫如今当权的是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可议论来议论去,议论的热火朝天,这事儿总归要将军亲自点头。
一想到儿需要将军点头,文武仙卿们顿时偃旗息鼓,甚至连回拒方外宫的说辞都拟好了。
因为将军压根对男女之事没兴趣!
甚至有人大放厥词——将军要肯点头!本仙就生吃桌子!
所以呢,结姻这事儿提归提,文武仙卿们也只是打算走个流程而已——客客气气草拟文书,客客气气的层层上报,然后只需要等着将军拒绝……
靠!
将军同意了!!
文武仙卿们:?
文武仙卿们表示不能理解,他们冒着死谏的风险冲进帝微垣,在楚扶昀面前砰砰直磕头!
“将军!这桩姻缘必然不妥!您万万……”
楚扶昀难得沉默:“是你们问我要不要娶亲。”
文武仙卿:“对!但这不代表您应该……”同意啊!
他们觉得自家将军必然被妖邪夺舍了!
“我们只是按规矩走个流程而已,您若不喜欢她,拒了就是。”
谁知,楚扶昀听了这话后却闭目一笑,一直冷淡的眉眼终于有了点儿温度。
“喜欢的。”
她是他的师妹,素商老师那样喜欢的孩子,他自然也该是喜欢的。
“啊?”文武仙卿们傻了,“但将军,他们的少宫主必然心怀鬼胎!”
楚扶昀笑了,轻声又纠正道:“不是‘他们的’。”
“是我的。”
宛如五雷轰顶般傻掉的文武仙卿们:“……”
这件事儿,文武仙卿与楚扶昀一直都没法互相理解,文武仙卿们觉得将军一定是被夺舍了,要不然就是中了蛊中了毒,为情乱智,才同意如此荒唐的婚事。
楚扶昀也没法理解他们,更别提他听闻有位仙神不知因何吞了张桌子,说是打赌赌输了。
这段亘古岁月中难得的插曲过往,成了白洲一桩小小的笑谈。
……
今时今日。
两界川,骤雨初歇。
暮兮晚想起帝微垣静默,又想起在入两界川前,他们曾与神农岐约好,在三个月内赶回去。
可是……
“我们是不是来不及在三个月内回去了?”她算了算时辰,由于楚扶昀留天阵一事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早已两月有余。
余下的路程无论怎么算,都是来不及回去的。
楚扶昀一时间没有应答,他手边悬着山河破军棋,金色的光芒肆意强悍,也是在这张棋盘之上,山河日月,千军万马,皆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是,有些迟了。”楚扶昀抬手在棋盘上拨了几颗棋子,转眸看向暮兮晚,答道,“方外宫遣裴安在两界川绊住你我的脚步,就是为了让我们,来不及回去。”
从头到尾,两界川的事就是一个局。
裴安来两界川,也从不为了那颗不受他们控制的辰星。
而是为了更大的争权谋利。
就在暮兮晚担忧之际,她忽然听见了天边传来一声清脆着急的呼唤。
“不好了——!小晚——!”
只见红鸾鸟破开层层云雾,扇动着美丽修长的翅膀直直飞来,落到他们身前。
“帝、帝微垣出事了!”
……
与此同时,白洲,帝微垣。
群山雾霭仙气缭绕,一重重仙宫紫府肃穆庄严,天光却晦暗。
“长居灵台山十二载,如今又绕道两界川。”
“楚扶昀还真是个蠢货。”
一位檀色锦衣的温柔公子正端坐在仙宫中一张高高的仙座之上——这一向本来是白帝处理政务所坐,是属于楚扶昀的位置,只是如今换了人。
袁涣轩望向跪在殿下乌泱泱的文武仙神们,面带微笑。
“现在该明白,帝微垣由谁做主了吗?”
声音叩金击玉,在他的号令下,来自方外宫的三千铁甲仙兵此殿围得宛如铜墙铁牢一般,森然可怖。
只见帝微垣的文武仙卿们在严刑酷吏下纷纷抱成一团,鹌鹑似的哭哭啼啼。
“天要亡我白洲了呜呜呜!”
“将军啊少宫主啊,你们赶紧回来,救救我们一众老小啊!”
在楚扶昀离开两界川的当日。
帝微垣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