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山海镖局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1章 姬妾


第71章 姬妾

  这回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谁都没有接范一摇的话。

  终于,范一摇被他们带到一个大厅样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你刚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吧?”年轻男人问。

  范一摇含糊地点头,“应该是……”

  “那就进去和其他人一起等通知吧, 别再乱跑了。”

  年轻男人将门推开,顿时传出里面一群莺莺燕燕的聊天声,只不过当门打开, 那些或坐或立, 正三两聚在一堆说话的女子全都噤声望过来。

  范一摇还没来得及说话, 便被那年轻男子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 差点一个踉跄栽在地上,等她站稳脚回头,却见门已经砰的关上, 还从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怎么回事?外面的门是锁上了嘛?”

  “那我们一会儿想上厕所怎么办?”

  “不是说好了来演出的么, 把我们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一屋子的女孩顿时炸锅,几个稍显成熟的女孩走到范一摇跟前仔细打量,狐疑道:“你是谁?你不是和我们一道的吧?”

  范一摇却没工夫理会她们的疑惑,见门锁了, 立刻将耳朵贴在门上。

  身为天狗,她的听力比普通人强上很多, 隐约听见外面两人交谈——

  年长男子:“哎, 何苦要将她们锁住, 最后这一点时间也不得自在。”

  年轻男子:“刚刚险些跑丢一个, 这要是真的少了人, 我们可担不起……”

  两人渐行渐远, 即便是耳力超群如范一摇, 最终也只听见几个连不成句的词语:姬妾, 龙王, 年幼。

  “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一进来,他们就将我们关起来?”

  见范一摇行为古怪,女孩们渐渐起疑。

  范一摇只好道:“我是被他们抓上船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这个大厅看上去像是一个西式舞厅,装潢豪华,空间很大,除了一个宽敞的中央舞池,两边还摆着不少桌椅,桌椅上备了食物。

  在场女孩一共三四十来号人,全都身穿旗袍,妆容精致,初来乍到时他们没有多心,还有心情谈笑,可此时却隐隐觉察出不对劲。

  其中一个女孩走到舷窗边往外张望,忧心忡忡道:“这地方好生奇怪,怎么不分早晚,天一直黑漆漆的。”

  “不对,我看这天色不太对,外面的风也越来越大,该不会要下大雨吧,哎呀,我跟你们说呀,这种天气在海上可是很危险的!”

  “那怎么办,啊,你们看,船好像起伏得越来越厉害了!”

  恐慌的情绪在这间禁闭的大厅内迅速蔓延,一些性子泼辣的女孩已经冲到门边开始用力拍门叫嚷。

  “开门!让我们出去!我们要下船!!”

  “把门打开,放老娘出去!跟你们说,老娘可是徐司令跟前的红人,让徐司令知道你们这么对我,让他老人家一枪崩了你们!”

  “开门开门!”

  范一摇见最先跟她搭话的女孩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跟着拍门,而是静静立在原地,一边眯着眼抽烟,一边思索着什么。

  “小姐姐,你们都是怎么来的?”范一摇走到女孩身边问。

  这女孩看起来是这里年纪最大的,肤色冷白,穿着半袖旗袍,旗袍下摆直至脚踝,更显一双腿修长。她生着细细弯弯的眉眼,一手夹着烟,一手托着夹烟的手肘,虽作舞女打扮,身上却有种不容侵犯的清冷气质。

  她斜睨了范一摇一眼,似笑非笑道:“有趣,刚刚我问你话你回答得吞吞吐吐,现在反而要来问我话了。”

  范一摇摸摸头,“我其实也是糊里糊涂被弄上船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哦对,我叫范一摇。”

  大概是看在她主动介绍自己名字的诚意,女孩神色总算和缓了些:“我叫胭拾,我们都是沪城几家歌舞厅的签约女郎,听说营城这边有个大客户,点了很多歌舞女来演出,我们便被送到这里来了。”

  范一摇:“所以那些人只是说让你们来演出?”

  胭拾点头,又慢慢吐了一口烟,唇边扬起一丝讽笑,“不过看这样子,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呢。”

  两人说话时,那些拍门的女孩终于累了,渐渐安静。

  “看来,看来是真的!看来我阿娘他们说的是真的呜呜呜!”

  一个梳着齐刘海的女孩惊恐地瞪着眼,突然情绪失控地捂着头大哭。

  “小怜,小怜你怎么了啊?你别激动,兴许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呢!”

  “是啊,我们先不要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名叫小怜的女孩还是疯狂地摇头,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叫旁人瞧见都觉得背脊生寒。

  女孩中有与小怜相熟的,对其他人道:“小怜是营城本地人,她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众女孩眼底也都渐渐浮现出恐惧之色,“知道什么?小怜,你阿娘跟你说过什么,你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啊!”

  小怜瑟瑟发抖道:“我,我刚到营城的时候,抽空回了趟家,我听阿娘和阿兄说,说要海啸了,族里要举行嫁龙王的仪式。”

  “嫁龙王?什么叫嫁龙王啊?”

  有些听不懂的女孩子小声问道。

  “就是将未婚的少女丢进海里活祭!”

  受惊的女孩子们一阵阵倒吸气。

  “可是……可是嫁龙王不就只要一个新娘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全都关在这里啊?”

  “就是啊,总不会……要从我们这里选人吧?”

  一片交头接耳中,只听小怜继续道:“我阿娘和阿兄说,这次选中的龙王新娘年纪太小,身体还没有长成,怕龙王怪罪。所以,所以要再选一批体态丰腴成熟的姬妾……和新娘一同出嫁!”

  小怜的话如一道瘆人的魔咒,顿时令整间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这时有人反应过来,追问:“既然你家里人都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让你登船?”

  “因为我阿娘和阿兄也只是听了传闻,咬不准,他们不想让我放弃这笔收入,而且……而且……”

  豆大的泪珠从小怜红红的眼圈里不断涌出,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是泣不成声。

  “而且他们说,我出去做舞女已经是丢人现眼,巴不得传闻是真的,我永远回不来才好……”

  “纯属放屁!”

  范一摇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

  “他们觉得丢人现眼,怎么还好意思用你赚来的钱?你家阿娘和阿兄还真是不要脸哦。”

  齐刘海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自从她为了维持家中生计去沪城做了舞女,几乎就被钉在耻辱柱上,闭上眼,脑子里都是至亲的谩骂和四邻的白眼。

  即便远在沪城时,她也依然抬不起头。

  可是,可是今天居然有人反过来,说真正没脸皮的是她阿娘和阿兄,是那些指责她的人,让她整个人都傻了。

  其他女孩回过神来,也都愤愤不平道:“这真的是亲娘亲兄弟么?好狠的心,好厚的脸皮!”

  “是啊,他们嫌丢人,怎么不自己跳海!”

  “小怜你太傻了……”

  在场的女孩们沦落风月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难言的苦衷,因此听到小怜的遭遇,难免会感同身受,一时间义愤填膺,竟也忘了害怕。

  “我们要想法子逃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说话的是胭拾,在这里她看上去最年长,掐灭了烟冷着脸看人时,颇有一股威严。

  “可是胭拾姐姐,这门锁似乎很结实,我们也弄不开呀。”女孩们忧心道。

  胭拾扬了扬下巴,道:“祭祀不能用死人,我们就说有人得了急症,快死了,不怕他们不开门。”

  “这倒是个办法,可是即便开了门,咱们怎么逃下船?”

  范一摇这时也不怕自爆底细了,毕竟这些女孩子对那些关押者而言,如待宰羔羊,倒不至于在这里面埋藏什么眼线。

  “大家放心,我还有同伴在船上,应该很快就可以接应我们。”

  女孩们一听,眼前顿时一亮,“那你的同伴什么时候能来啊?”

  范一摇扭头看了看窗外阴沉如墨的天色,道:“现在应该已经是早上了,白日人多眼杂,估计他们想要行动的话,也该是今天晚上。”

  ……

  暗沉的海面波涛起伏,令港口停泊的大船也跟着颠沛。

  码头上不见平日的繁华,离海岸最近的茶楼里,却黑压压坐着许多人。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站着,只有三位银发的耄耋老人在主桌落座。

  其中一位老人目光幽幽注视着海面,双手将拐杖拄在面前。

  “族长,祭品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仪式?”旁边一人在老人耳畔恭敬道。

  “先不急。”老人神色从容,透出久居高位的威严,“徐方士说了,眼下这种情况,海啸也不一定真的会来,看看再说。”

  有人立刻附和道:“老族长心怀百姓,若是当真虚惊一场,那个教书匠的女儿倒也能免去一场灾祸,那些从沪城来的歌舞女们也可以全身而退了。”

  这话本意是想拍马屁,谁知道却拍到了马腿上。

  “胡乱说什么?能给龙王做新娘,那是天大的福气,怎么能说是灾祸!”

  “就是说,也不怕得罪了龙王!”

  “那些歌女舞女本来就是些不知廉耻的风尘女子,能给龙王献祭,是她们天大的福气!要我说,即便海啸不来,也该让她们同那艘大船一同沉了。”

  “不错!她们身上的脏污,唯有海水能够涤净!”

  众人一顿声讨,那拍马屁的男人悻悻地闭了嘴。

  这时老族长清了清嗓子,茶楼内顿时安静下来。

  “不过是些女子,倒也没有什么,此处关键是,若真的来了海啸,我们便要请出巨铜鼓,听荣丰那边的人说,前段时间有些可疑的人在打探铜鼓的消息,咱们将铜鼓运过来举办祭祀仪式,中途出了什么闪失,可就是罪过了。”

  族人们又是一阵阵附和,连连恭维老族长思虑周到,竟无人对他口中的“不过是些女子,倒也没什么”提出质疑。

  毕竟,一些女人的性命,哪有他们祖传的巨铜鼓金贵。

  “所以说,这仪式,能不办,还是不要办。”

  老族长等众人议论完了,才盖棺定论般说道。

  “咱们还是等徐方士的消息吧。”

  ……

  漫长的等待总是令人煎熬的,范一摇一向受不了沉闷的气氛,便努力制造话题。

  “等咱们离开这里,也算是死里逃生,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女孩们懵懵懂懂地望过来,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没听明白范一摇的话,还是说从来就没想过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想做什么?可是我们除了回去继续唱歌跳舞,赚钱谋生,也不能做什么呀!”终于有人小声道。

  “是啊,我们能够勉强交齐房租就万幸了,哪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我想变成有钱人,开洋车住洋房,可能吗?”

  “我他妈想让全天下的狗男人都死绝,可能嘛?”

  女孩们面带嘲讽,她们虽身在花季,可在那一双双眼中,竟很难看到光亮,就好像一具一具漂亮的躯壳里,灵魂早已死亡。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