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醒来人命重要！

　　萧曼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情况不太对。

　　她的视野变窄了许多，眼中的颜色也变得丰富起来，原本让她信息超载的嗅觉好像也一下子减弱了，她鼻子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息。

　　等等，她现在是在病房？

　　她和许宴都被人救了？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躯体的感觉不一样，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回来了？

　　萧曼来不及高兴，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身体在床上已经躺了十来天，虽然有护工，但她没家人来天天守着，护工难免不尽心，她感觉到肌肉似乎有些萎缩，使不上力气。

　　病床床头有时间，她看了眼，九月十五日06：02，算起来正是她咬伤黑影后昏迷的时刻。

　　萧曼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似乎又回到了昏暗的林间，鼻腔里充斥着血腥气。

　　眼睛一闭再一睁，又是在病房中。

　　萧曼心中顿时紧迫起来，她有种预感，她回到自己身体的时间不会很久。

　　这下萧曼也不注意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唰的一下拉开隔壁床帘。

　　边上陪床的是个年轻女孩，陪的是生病做手术的妈妈，因为在医院睡不好，这会儿正在陪护椅上躺着刷手机，被萧曼的动作吓了一跳。

　　看到萧曼的脸，她又是一惊。这不是隔壁的植物人吗，听说昏迷十几天了，她亲哥不肯签字让她做检查，就一直这么放着。

　　萧曼开口，声音又轻又哑：“您好，能借我手机吗？”

　　女孩一愣，下意识把手机递了出去。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因为她满脑子都是“奇迹啊，植物人竟然苏醒了”。

　　萧曼接过手机，立即拨了韩双双的电话。

　　其实她做人时没记住过韩双双的电话，现代人除了外卖快递，一般也懒得打电话，还是她当狗的时候记住的，毕竟就刻在她狗牌上嘛。

　　度假山庄地处偏僻，报警来不及，还不如通知韩双双，他们一大巴人呢，能弄不过那个黑影吗？一人一拳也打死他！

　　至于她无缘无故得知许宴那边情况的神秘性……这会儿也管不着了，人命重要！

　　她得在自己再次陷入昏迷前通知到位！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快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韩双双含糊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喂，您有什么事？”

　　“小韩，我是萧曼。”萧曼飞快地说，“许宴遇到危险了，就在你们住的别墅旁的山坡上，有人要杀他，他现在可能滚到山坡底部去了，你立刻叫醒别墅里的其他人，结伴上山救人，就沿着那条路走，别分开！”

　　韩双双在听到“我是萧曼”几个字时就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后面的话更是听得她目瞪口呆。

　　真的是曼姐？曼姐醒过来了？声音确实是的，但曼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曼姐，曼姐，你说的，是真的？”韩双双声音有些发颤，脑子在极速转动以理解萧曼的话。

　　一旁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陈瑶听到韩双双的话也清醒过来，打电话过来的竟然是曼姐，她醒了？！

　　萧曼感觉到了一阵昏沉，开始力不从心起来，她咬牙说：“小韩，别问，马上去办，不然许宴会死！”

　　韩双双听到手机那头萧曼的声音格外严肃，那是她从没听到过的，几乎下意识挺直脊背道：“我知道了，我马上找人一起去找！”

　　不等她多问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萧曼喘了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她可以晕了……等等，还有一件要命的事！

　　她死死咬住舌尖，强撑起一口气，打开手机相机，对着自己录制视频。

　　“我叫萧曼，我的身份证号910105199608117447，我是鼠兔传媒的员工。现在我决定将我的医疗决策权暂时授予韩双双，她是我的同事，身份证号是910122200203234268，期限为两年，直到我主动收回此授权为止。韩双双，我的支付宝支付密码是381247，你先转十万到你账号上用来支付我的诊费。”

　　萧曼怕韩双双不好意思主动转账，因而故意提一嘴，等录完视频，她对女孩说：“麻烦将这个视频给医生，谢谢你。”

　　说完发现自己还没力竭昏迷，又对女孩：“请问有纸笔吗？”

　　她感觉多一份纸质的更保险。

　　女孩已经被萧曼的一系列操作震惊了，闻言赶紧说：“我没有，护士台那边应该有，我马上去拿。”

　　说完她立即兴奋地跑了出去。她们虽然才刚来住院没两天，但隔壁床的事已经从一代代流转的病人和家属口中传递下来了，因此她也清楚那家哥哥为了侵占妹妹的钱打算让她放弃治疗。

　　没想到啊，妹妹自己醒来解决了这个问题！牛啊！

　　她有一瞬间冒出个疑惑，都已经醒了，还用拜托别人决策吗？但这个想法只冒出一瞬就被她丢了，目前亲

　　临这爽文剧情现场让她兴奋得不行。

　　在那女孩离开病房后，萧曼就撑不住了，她只来得及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便往后仰倒在病床上，再没了意识。

　　等到女孩拿上纸笔冲回来，就见萧曼又昏迷过去了，她一愣，赶紧摁下萧曼床头的呼叫铃。

　　这还是萧曼入院以来，她床头的呼叫铃第一次被叫响，值班护士在护士台看到亮起的房间和床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确定自己没看错，忙对身边昏昏欲睡的值班同事说：“39号床叫铃了！”

　　“39号床？”

　　“植物人那个！”

　　两人赶紧又惊又喜地跑过去，走得慢的只能悻悻留下继续值守。

　　只是等她们赶到，没看到她们期待中的画面，萧曼依然紧闭双眼，就是原本端正躺着的人斜躺了，双腿在床下好像曾经尝试下床走动一样。

　　旁边女孩立即说：“是我叫的，她刚才醒过来过了！”

　　怕护士们不信，她拿出了手机递给她们看，看到视频，她们才终于相信，萧曼真的醒来过。

　　其中一个护士赶紧加了女孩的微信获取视频，另一个赶紧跑去叫值班医生。

　　另一边，看到电话挂了，韩双双才注意到打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此时她也没有时间探究，一边穿衣服一边跟陈瑶说明情况，陈瑶虽然也觉得这事很蹊跷，但她后来听到韩双双喊“曼姐”时也凑过去听了，手机另一头确实是曼姐的声音！

　　两人很着急，都没注意到房间里少了一只狗，穿好衣服后就立即去别的房间敲门，连着敲了好几扇门，把人都叫出来后，陈瑶拦住张口想说话的韩双双，飞快地说：“许总出事了，我们听到了他的惨叫，快去找他吧！”

　　韩双双一愣，就见陈瑶对她轻轻摇头。

　　她们两个亲耳听到萧曼话的人都对她的话有所迟疑，更别说别人了，要是说实话，肯定会面对质疑，解释起来非常耗费时间，还不一定能说得通，不如简化一下。

　　果然听到说许宴出事，几人都清醒了，没有多问赶紧穿好衣服，跟着陈瑶和韩双双一起去找人。

　　两人白天逛过山坡，因此知道萧曼说的那条路是哪条，山坡修了游步道，方便游客行走，也指示了他们搜寻的方向。

　　一行人边找边喊，当天色亮起来时，他们突然看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狗。

　　韩双双心里咯噔一声，那件熟悉的马甲让她立即认出了它是小白，连忙冲过去蹲下一看，果然是小白，只是它此时口鼻出血，眼睛紧闭，好像已经死了。

　　她连忙摸上小白的身体，身体还是温热的，心跳还是在有力地跳动着！

　　她长舒了口气，到喉咙口的呜咽被她收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没忘记他们出来本来是要找许总的！

　　这时有人喊道：“这里有个无线耳机，新的……你们快来看，许总好像在下面！”

　　众人赶紧走过去，就见山坡下十来米的位置，许宴正人事不知地躺在地上，额头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

　　“快快，救人！”

　　“打120啊！”

　　“还有110，额头那伤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半小时后，救护车将被几人轮流背下山坡的许宴装上车，因为腿伤迟一步没能跟上大部队的冯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让许宴别死，袁助理看他腿脚不便就说让他留下主持大局，他自己跟着救护车走了。

　　韩双双也抱着昏迷不醒的小白蹭着救护车走了。

　　陈瑶再加上几个男同事一直等在发现小白的地方，等待警察的到来。

　　他们小心地避开了血最多的地方，只因为陈瑶一句“好像是有人袭击了许总，这里算犯罪现场吧”。

　　谁也不想犯下破坏犯罪现场的错误，躲得远远的，小声讨论着这次的事。生活在安全社会的年轻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刺激的事，已经有人控制不住发朋友圈了。

　　陈瑶却在想一会儿该怎么回答警察的话。

　　撒谎不好，但要她照实说，听起来很像撒谎啊，曼姐一个远在医院躺着的植物人，怎么会知道这边的情况呢？

　　难道说，曼姐昏迷后，一直灵魂出窍跟着她们？

　　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科学世界了！

　　想了半天陈瑶还是决定照实说，曼姐既然打电话给她们，医院那边肯定也知道的，反正她们确实也什么都不知道，就让警察头疼去吧！

　　一开始来的只是民警，因为报警的人不清楚真相，说是有人被打伤了，只是到了之后发现现场凌乱，简单问询之后得知受害人额头有伤，滚到坡下了，现场还有一只受伤的狗，脑袋应该是被现场遗留的一块石头砸的。

　　敏锐的民警发觉现场情况不像是简单的斗殴，因此立即封锁现场、取证，同时让陈瑶和她的同事们一起先回别墅一个个单独做笔录。

　　陈瑶同事们只是被叫起壮胆用的，不太了解事情真相，民警也没问出什么，得到最有用的信息就是，他们都是被陈瑶和韩双双叫起来去找人的，他们其实都没听到什么惨叫，可能是他们睡太死了吧。

　　民警最后才询问陈瑶时，已经对陈瑶产生了些许怀疑，从别墅到山坡的距离来说，如果陈瑶和韩双双能被叫声吵醒，她们的同事中几个觉浅的应该也能听到，但实际上只有陈瑶和韩双双听到了，这不合适。

　　但民警也问过了，被害人刚来公司代管不久，陈瑶和韩双双跟被害人没有矛盾，甚至前段时间被害人刚因为一个任务给她们发了奖金，同时获得奖金的苏铭轩因为家里有事没有来参加团建。

　　令民警惊讶的是，陈瑶一被问询就立即坦白：“我说谎了，我当时怕他们追问才那样说，其实我们都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陈瑶很快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清楚了来龙去脉，最后还说：“不信你们可以现在去问小韩，哦，还有曼姐住的医院那边，应该也会有人知道这事吧，曼姐打电话来的手机号码不是她的，应该是借用了别人的手机。”

　　这个事处处充满了不合理，但陈瑶没必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而萧曼电话里声称“有人要杀许宴”也让民警绷紧了神经。

　　还有，现场莫名出现的那只狗是怎么回事？听这些人说，那只狗叫小白，很聪明，算是只网红狗，先前还有过救人的事，这些人都说这次说不定也是在救人。

　　救人，却被打成那样，可见现场还有第三人……不，是第二人。

　　民警一边准备移交案子给刑警队，一边记录下了所有的证据证言。

　　此时，韩双双已经跟着救护车到了最近的医院，她下车后赶紧搜到最近的宠物医院，加钱打车直奔医院。

　　宠物医生看到小白的情况赶紧带去做检查，韩双双则紧张地等待着。

　　许总那儿有人陪着，而小白只有她了。

　　内容创作部的群里已经就这次的事聊起来了，钟总监这次没跟着一起去团建，没想到就发生了许宴受袭的事，还是听到同事们在群里聊起来，他才知道的，在袁助理说明目前正在哪个医院后，钟总监赶紧打车赶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宠物医生出来说，小白的脑袋受了撞击，好在骨头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养养就好，可能会有脑震荡的症状，只能靠休息来恢复。

　　韩双双抱着脑袋包扎好的小白，眼泪流了下来，但又忍不住笑起来。

　　先前小白的脑袋上还有一些毛，至少比身体上的毛长点，现在身上的毛也开始长出来了，但脑袋上的毛又因为治伤全剃光了。

　　她不敢用力，轻轻抱着小白 ，想等着它醒了再带它离开医院。

　　而此时群里也传来许宴的消息。他的额头被重击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韩双双也在群里同步了小白的情况。

　　听到事件中的一人一狗都没事，群里比先前还热闹了些，都在讨论这次的事是怎么回事。

　　韩双双从萧曼那里听到说有人要杀许宴，因此猜到小白可能是溜出去玩的时候刚好遇上了，为了救许宴导致自己重伤，不然若没人阻拦，许宴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大群里的人说话会相对克制，而在一个个的小群里，讨论得更为热闹，也更发散。

　　有人觉得一定是许宴的仇家，毕竟是做老板的，最一劳永逸的商战就是把对手干掉嘛。还有人觉得是有人拦路抢劫，但许宴宁死不屈，所以就被弄伤了。

　　目前倒没人认为是小白导致的这一切，毕竟小白的乖巧在办公室里有目共睹，而且许宴身上可是一点儿狗咬的伤口都没有。

　　因为出了事，这次团建只能不了了之，还在度假山庄的众人将东西都收拾了，让大巴提前来接人回去。

　　陈瑶没能走掉，因为刑警队接管了这次的案子，他们的问询比民警的更繁琐也更深入，陈瑶回答得都烦了，但看到对面那刑警凌厉的气势，只能压下火气，耐心回答了一遍又一遍，还带着他们重走了一次现场。

　　就在刑警们观察现场的时候，有人的手机响了，听了几声后他急忙跑到老大身边道：“肖队，凶手自首了。”

　　陈瑶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刑警们没人搭理陈瑶，肖队追问了几句，但也没太深入，留下一些人继续固定现场证据，就立即回警队去。

　　当然，把陈瑶给捎上了。陈瑶也带上了韩双双来不及带的行李。

　　陈瑶觉得可惜，警车上刑警都没继续谈论案情，让她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

　　许总可是个好人啊，所以那个凶手为啥要害许总？看到群里说许总没有生命危险了，小白也是，她也就放了心，此时很有兴趣知道一些案子内情。

　　刑警们将陈瑶直接送回了家，之后联系韩双双，得知她还在宠物医院，便转道过去，把她和小白一起带了回去。

　　虽然凶手自首了，但这事里的弯弯绕绕还没有弄清楚，相关人员都得问一遍。

　　韩双双已经去过派出所，不过这次去的是公安分局，小白醒过来了，只是看着还有些迷糊，没法给她过多的回应。

　　她放心不下小白，所以抱着小白去做了笔录。

　　她跟陈瑶一样，老实说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跟陈瑶心里绕过好些弯弯绕绕不同，她看到刑警的气势就有些惧怕，根本不敢说谎。

　　做笔录的刑警面上表情不露分毫，毕竟这份证词不久前曾从另一个人身上听过了一遍。

　　只是，这怎么这么让人难以相信呢？

　　一个躺床上十来天的植物人，突然醒了让人去救人，还将几十公里外的事说得清清楚楚……这是什么玄学剧情！

　　不过在韩双双面前，年轻的刑警们没有表现太多情绪。

　　等回去跟队友们一起开大会，他们才意识到，有些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已经有同事去医院调查过，今早那个叫萧曼的植物人确实突然醒来，打了个电话，录了个视频就又昏迷了，把好多医生都惊动，只是很可惜，她的醒来只是昙花一现，如今依然陷入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状态。

　　听说，先前她的哥哥一直不肯签字让她接受进一步的检查，但她醒来就录视频把医疗决策权交给了信得过的同事，就好像知道昏迷之后发生的事。

　　这事很奇幻，答案大概只有问萧曼本人才能知道了，但她还能不能再次醒来却是个未知数，这可能会是个永远的秘密了。

　　不过这对他们还原案情并没有太大影响。

　　据犯罪嫌疑人自己供述，他本来跟情人来这里玩，但早上两人起了口角，他一时怒气上头就把人给勒死了，他很慌乱，就想上山找个地方挖坑把人埋了，哪知道会遇到一大早来晨跑的许宴，他吓坏了，想用铁锹把人打昏逃跑（刑警语：这只是他的自述，怀疑他是想杀人灭口）。

　　当时不知哪里窜出来一条狗，把他扑倒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他又疼又恐惧，把狗砸死就逃了，后来逃回别墅，越想越害怕，觉得自己得赶紧去打疫苗免得得狂犬病，就赶紧去打了疫苗，后来又觉得很后悔很愧疚，就主动去派出所自首了。（刑警语：怕得狂犬病是事实，这弱鸡也没把狗砸死，他当时回别墅才发现情人没死，再加上杀人灭口看着也没成功，人不见了，他不敢留下寻找，又觉得被狗咬伤事情闹大了他逃不脱，无论如何都能查到他身上，只能去自首。真是又菜又爱玩。）

　　这个犯罪嫌疑人让刑警们都觉得很无语，他在挖坑时没带“尸体”，这么黑的天被人看到又怎样？却怕到杀人灭口。这人的心理素质真的非常差，竟然也敢杀人，而且杀两次都没成功。

　　不过也归功于这一点，被害人都还活着，他这条小命也就保住了。

　　韩双双做完笔录后就能走了，她一大早起来没吃没喝，现在都已经快下午了，饿得饥肠辘辘，回家路上就先买了外卖，等到家刚好外卖到手。

　　韩双双将小白放回狗窝里，边吃外卖边翻手机，她看到工作群里陈瑶发的消息，说伤了许总的凶手自首了，可惜警察们嘴严，她没能听到更多。

　　即便陈瑶这么说，被好奇心占据的同事们还是不停打听，希望从陈瑶这里听到更多。

　　可陈瑶就听到那么几句，也榨不出更多了。

　　韩双双没有在群里说话，离开工作群后手便不受控制地翻到了最近通话列表。

　　她本来该去医院看看曼姐情况，但小白这边也离不开人，因此看到那个陌生电话号码后，她迟疑了会儿打了回去。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女声。

　　韩双双觉得有些失望，连忙问道：“您好，早上六点多有个电话从您手机上打给我……”

　　对面的女声立即道：“你就是那个小韩吧！”

　　女声很兴奋，告诉韩双双，打完电话拍完视频后，萧曼就又昏迷了，她让韩双双加一下她的微信，她把萧曼拍的视频传过来。

　　等挂了电话后，韩双双就加了女孩的微信，接收了那条视频。

　　点开视频，刚一看到萧曼苍白却活生生的脸，她就没忍住眼红了。

　　她勉强打起精神看完了视频，有些呆呆地看着已经播放完毕自动停下的视频。

　　曼姐的信任，让她心中很是熨帖，同时她也有点惶恐，怕辜负了曼姐的信任。

　　当下，她再也坐不住了，想了想先给金毛主人林辞发了个消息，问他在不在家，能不能帮忙看一下小白。

　　她不放心让受伤的小白独自在家，只能找人帮忙。而这个小区里她相对熟一点的养狗人，只有林辞，先前那个咬人狗主发疯时，他曾主动过来想要帮忙，是个热心人。

　　林辞没一会儿便回她：在家加班，多看一个小白不是问题。

　　韩双双连忙将小白受伤的事说明，林辞那边也很快回了消息：没事，让欢欢待笼子里就好，它跑不出来的，不会烦到小白。

　　韩双双在心里对欢欢说了声抱歉，便赶紧收拾好东西，按照林辞发来的地址，将还昏睡的小白抱了过去。

　　她只简单跟林辞寒暄了几句，多加感谢后就赶往医院。

　　韩双双先到了病房，看到39号床上似乎永远无法醒来的身影，她吸了吸鼻子，快步走过去，握住了萧曼的手。

　　隔壁床的女孩看到韩双双，偷偷看了好一会儿，有所猜测，但不敢确认，也不好意思上前搭话。

　　倒是韩双双稳定情绪后向对方道谢：“你就是骑着牛上天吧，谢谢你！”

　　女孩：“……”不要这么大声念出我的微信名啊，社死！

　　仿佛注意到了周围看过来的视线，女孩赶紧说：“你叫我向恬就好。”

　　韩双双不好意

　　思地说：“向恬，谢谢你。”

　　向恬心道，这有什么可谢的，前排吃瓜的快乐谁懂？

　　她笑眯眯地说：“没事，我只是借了下手机而已，你的同事才是真厉害，明明看起来好像随时要昏过去，还是做完了要做的事。”

　　她凑过去悄声问道：“我能问一下出什么事了吗？什么杀人的，挺吓人。”

　　说着吓人，她的眼里却满是好奇。

　　韩双双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到地方的时候，只找到了伤者，其他的，警察也不会跟我们说。”

　　向恬点点头：“也是。”

　　随后她又高兴起来：“我早听说了她的事，现在她自己录了视频，总能开始治疗了吧！”

　　韩双双点点头：“嗯，我会去找医生问问。”

　　向恬看韩双双情绪不高，也没再打扰她，跟自己妈妈说话逗趣去了。

　　韩双双稍微犹豫了下，她还是按照视频中所说，用萧曼的指纹解开了萧曼的手机锁屏。

　　这段时间，她会偶尔帮萧曼的手机充充电，这会儿电还有百分之八十几。

　　因为支付宝单笔转账有限额，她分两次给自己账号总共转了十万。

　　然后她带上自己的身份证，跑去医生办公室找医生。

　　萧曼的管床医生正好在，看到韩双双进来，他立即朝韩双双招手。

　　韩双双急忙走过去。

　　管床医生说：“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

　　韩双双说：“看到了，那我可以代表曼姐签字吗？”

　　管床医生说：“其实视频稍微有点不正规，不过有了这个视频就有了可操作性。要证明萧曼在录制这个视频时意识清醒，她能辨认自己的行为，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后果，那就必须检查她的脑部情况。”

　　韩双双愣了下，欣喜地说：“所以有了这个视频，曼姐就必须接受检查！”

　　为了检验视频是否有效，就必须证明萧曼当时的大脑状态是正常的，而萧曼本来就是伤了大脑，检验视频就是在检查病因。

　　韩双双很开心，管床医生也是长舒一口气，能跳过萧曼的哥哥真是太好了。其实今天白天他老师已经跟好几个医生一起商量过了，在医务处备了案，又联系了辖区派出所说明，这事可行。

　　他叮嘱说：“你可以先去预交一些钱，因为病因不明，检查项目会很多，确实要花不少钱。”

　　他也看到了视频，知道钱应该不是问题。再一次感慨，患者自己有钱真是太好了。

　　这样他们只需要专注医疗效果就好了。

　　韩双双感激地应下，她看得出来医生们都想帮曼姐的，好在曼姐自己给力，提供了视频作为支点。

　　她跑去交钱，想想没用完反正能退，就把刚到手的十万全都交了进去。

　　萧曼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神有些呆，而眼前已经蹲下一个身影。

　　“小白醒啦？你姐姐有事出去了，你暂时在我这里待一会儿。这里是水和狗粮，狗粮是你一直吃的牌子。”

　　林辞很耐心地说。他关注了韩双双的账号，不管是不是经过设计，至少视频里表现出来的小白很能听懂人话，再加上听说它这次受害也是因为救人，他声音很温柔。

　　萧曼觉得头疼死了，还有种想吐的感觉，她慢慢回想起来，哦，她是被个坏蛋砸脑袋了，因此回了自己身体一会儿，又回来了。

　　心中不禁默默叹息，果然她就知道在自己身体里待不了多久。

　　她想到当时已经被砸了一下的许宴，有点担心他，也不知道韩双双出去是做什么了，能不能赶紧回来给她来个情况说明啊！

　　她正这么想着，林辞家门就被敲响，韩双双回来了，她看到正睁着眼睛的小白，见它双目清明许多，高兴起来：“小白，你醒啦！”

　　萧曼先前迷糊间睁过眼睛，但伤势让她昏昏沉沉，实在没什么印象了，看到韩双双，她没什么力气地汪了一声。

　　然后恶心感涌上来，她没忍住干呕了好几下。幸好她先前没吃什么东西，只是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韩双双急得不行，连忙说：“小白，你别叫，好好休息！”

　　萧曼心想，你得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我才能安心休息啊！

　　对上小白似乎满含担忧的视线，韩双双不禁想到了捡到小白那一天，它也是要得知了曼姐的情况才能安心。

　　她不禁笑道：“许总没有生命危险，凶手也自首了，小白你做得很好！”

　　萧曼闻言终于放下心来，总不能她挨了好几下，又不顾暴露异样的危险，最后却什么都没帮上忙吧！

　　她又趴了下去。

　　韩双双看到小白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心疼极了，虽然平常小白也不活泼，但它会对她翻白眼，灵动得很，哪像现在这样，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她转头向林辞道谢：“谢谢你林辞，我先带小白回去了，下回请你吃饭！”

　　林辞笑道：“好。等小白好了，我们晚上再一起遛狗。”

　　韩双双随口应下，抱着小白回了家。

　　某医院单人病房中，许宴是被一阵堪比女鬼呜咽的啜泣声吵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冯清坐在他床边哭得很难看。

　　他脑子里闪出两字：晦气！

　　他还好好的没死呢，用得着哭那么伤心吗？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别哭了，像鬼。”

　　冯清哭声一停，猛地抬头看向许宴，惊喜道：“晏晏，你终于活过来了！太好了，你要是也变成植物人，我怎么对得起你啊！”

　　许宴只觉得耳边嗡嗡的，没注意冯清口中那个微妙的“也”，他脑子受伤最受不了吵闹声，只能再度艰难地吐出一句：“吵，头疼。”

　　冯清立即闭嘴。

　　许宴的记忆也慢慢回笼，他想起来了，他在晨跑，突然听到一声狗叫，回头时却感觉什么东西砸到他脑门上，他当时就迷糊地倒地了，后来好像又听到了狗叫声。

　　他最怕狗，听到狗叫声第一反应就是优雅地躲开，当时他意识迷糊，身体自动往旁边扭动了几下，然后身体一空，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问：“说说我为什么会这样。”

　　对他来说，他只是好端端维持一个晨跑的好习惯，却莫名受这无妄之灾，脑门很痛，头也很晕，浑身酸痛感觉像被十个壮汉打了一顿。

　　冯清的情绪几次三番被许宴打断之后就再也堆积不起来了，听许宴问，他连忙说：“你可太倒霉了！听警察说，你是遇到了杀人埋尸现场，凶手想灭口，好在先有小白咬了凶手一口救你一命，又有萧曼醒来打电话通知韩双双找你，不然等我们发现你不见了再去找你，你肯定已经凉了！”

　　许宴听着冯清声情并茂的话只觉得头疼，他现在只能接受平淡机械音，太有感情的声音都让他脑仁疼。

　　而冯清口中那不合逻辑的话就更让他头疼了。

　　片刻之后他果断道：“你先出去，我睡一觉醒来再找你。”

　　冯清看许宴神情实在难看，显然很痛苦，此时便很识相地离开了，离开前还体贴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许宴：“……！”你个废物压到我氧气管了！

　　冯清看到许宴骤然变化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干笑着赶紧把他氧气管释放出来，讪讪地走了。

　　待冯清走后，许宴不久就失去了意识，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确定刚才自己是昏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

　　病房里很清净，他很满意。

　　此时他才终于能认真思考冯清先前的话，并很快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他当时戴着耳机听音乐，凶手先注意到了他准备偷袭，巧的是在两首歌切换的中途那寂静的几秒，他听到了狗叫声，因而下

　　意识回头，也就是这一回头，本来该砸到他后脑勺的武器砸到了他的前额。

　　人的脑门可比后脑结实太多，有时候运气不好，从沙发上摔到地上要是摔到后脑勺，也可能人就没了。当时但凡哪件事有个一秒的差别，他怕是会被砸破脑袋当场死亡。

　　他是看着韩双双的账号做起来的，虽然怕狗的毛病改不了，但小白的聪明他很清楚，它还有不止一次救人的前情，所以说小白为了救他冲过来咬凶手他是信的。

　　只是他当时就已经差不多昏迷了，也不知道它受伤没有。小白的恩情他领了，等他伤好他会去看看它，嗯，在一米之外。

　　但是冯清口中的萧曼一事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还记得萧曼的名字，可也仅止于此。他来鼠兔传媒的时候她已经是植物人状态在住院了，他们从来没见过，她怎么会一醒来就让别人来找他？

　　许宴想不明白，越想越头疼，这会儿只能暂时放弃不想。

　　待会儿冯清来了，总能说清楚的。

　　在不想萧曼的事后，另一个飘忽的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倒下的时候，蓝牙耳机好像掉了？

　　在冯清的蓝牙耳机一年内连续五副都不成双的情况下，他这副蓝牙耳机已经坚持了两年没掉，可恨的凶手，他两年不掉蓝牙耳机的记录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