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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不要, 不要看我……走开!”半昏的屋子里,少女一脸惊慌地从睡梦中惊醒,放大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 好一会儿没缓过神。
只是等她仰头看向自己身在何处时,又被一股深深的痛楚所淹没。
四周茅屋破败,潮湿的地面隐隐散发寒气, 不同于薛府的奢华富贵, 身下的床榻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这两日, 她便是在这样逼仄阴暗的茅草屋里浑浑噩噩度过的。
遮掩丑陋的面容,脱去昔日柔软华贵的衣衫, 披头散发, 像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敢畏畏缩缩地苟活。
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做了多少噩梦, 辗转反侧地脑袋都要炸掉。
这一次, 更是梦到了如此荒唐的事情。
梦里的她满身脏污,乞丐一般跪在地上, 而那所谓的薛大小姐薛灵儿则像画里走出来的仙童,披着漫天花雨, 耀眼无比地俯立在自己面前。
而坐在地上的她只能蜷缩在她的影子里。
见不得光,卑微如尘。
周围是无情的嘲笑和怒骂,骂她无知冲撞, 骂她不知好歹。
薛灵儿也冲着她笑, 那笑容是温柔的刀子,刺得她鲜血淋漓, 满心绞痛,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痛哭流涕, 觉得自己卑贱极了,可心里的声音却不断冒出来:为什么站在云端的那个人不是她?
她也想成为光鲜亮丽的高门小姐。
她想站上那金辇,想要嗅一嗅花香,想要抚摸那软如云轻如羽的华美衣绸,想要得到亲切和宠爱。
也许因为这是梦,自然有神灵前来助她,一切都得偿所愿……
薛宝珠紧捏着被角,孱弱的睫毛轻轻颤抖,她回味着那个梦,总觉得过于真实,真实到让人不安。
而下一刻,梦境打碎,张嬷嬷撕心裂肺的可怕嘴脸连同那些恐怖的面孔再次阴森地扑向她。
“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你是个灾星,是个妖孽!”
“勾结邪物,谋害我薛家!还我儿命来——”
“不,不是的……那都是邪祟搞得鬼,不是我害的,不是!”
薛宝珠失魂落魄,颤颤地缩在那里,中邪一般胡乱抓挠自己的脸,直把布满咒痕的脸挠出丝丝血痕。
手腕上的佛珠子染了血色,反射出绿幽幽的不详的冷光。
院子里,听到动静的程妙春立马放下手中的药筐儿跑进来:“薛姑娘,你怎么了?”
“不……你别碰我!别碰我!”
病弱的少女突然失控,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直把靠近的女孩儿推了个趔趄,撞在桌角,眼角划了狭长一道口子。
血珠儿沿着眉梢低落,淌在女孩儿的脸颊上,犹如一道红色的休止符。
看上去很是骇人。
“不……”薛宝珠惨然白了脸,她嘴唇哆嗦,似是回过神,“我、我不是故意的……”
敏感脆弱的少女,眼里闪过几分愧疚和惶然,薛府静养的十年间,她连一只蚂蚁都没踩死过,何况出手伤人?
刚刚那一下,连她自己都吓到了。
“薛姑娘,我没事的。”
好在,面容黝黑的女孩儿仰头,冲她安抚一笑,并没有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寄人篱下的薛二小姐听罢微微松了口气,但到底还是过意不去,她扭捏着,拖着孱弱的身体过来搀她:“我来帮你包扎吧……”
昏暗的茅草屋弥漫药香,曾经百般厌弃之人竟是唯一可以抱着取暖的。
薛二小姐忍不住皱了皱发酸的鼻子,也慢慢地放下了身段。
心想,她该对她好一点的。
想罢伸手,拨开女孩儿额头被血黏住的发丝,仔细地将眼皮上的血迹擦去。
似乎是觉得痒,程妙春不由得弯起了眼睛,澄澈的眼眸柔柔地冲她笑,波光摇晃地映出了她的影子。
披头散发,丑陋至极。
一瞬间,薛宝珠整个人颤了颤,像是被凶恶的毒牙狠狠咬住脖颈,麻痹般的恐惧霎时涌上心头。
噗通,噗通。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将女孩儿的头发完完全全地压了上去。
随即呼吸窒住——
梦里薛灵儿的那双眼,噩梦般呈现在眼前。
*
此时,金陵城外。
“师兄,那是什么?”几个闻讯赶来的开阳宗弟子陡然发现了异样。
话音刚落,一股妖风骤然掀起,天空阴沉变暗笼罩阴翳。
紧接着,人群中爆出一声惊恐的喊叫:“不好啦!城内、城内闹鬼了!”
闹鬼?
众人仰头,只见城门不远处黑气逸散,一团团戾气化成的影子正桀桀怪叫着四处乱窜,凶光大盛,仿佛封印已久的恶鬼窟骤然失了禁锢。
薛珩大惊失色:“那个方向……是玄天观!”
几人从河边起身,迅速往回折返,刚进了城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阴森气给震惊到了。
四周的鬼影裹缠红光,无数魑魅像冬眠的虫子骤然苏醒,源源不断地从观里飞出,嗅到活人的味道,更是发出阴沉尖细的桀桀怪笑。
饶是沈君遥修为深厚,面对这么多的恶魂也不禁寒了面色。
“此处乃神佛供奉之所,怎会有这么多的恶鬼魑魅?”
薛珩托着刚刚还魂的身体,重重喘息:“仙君有所不知,玄天观未建成的时候,此地乃是一处怨气不散的乱葬岗,后来有高人指点,说要集众生供奉之力神像威严方能将其镇压,只是没想到十年过去,竟还是无法驱散……”
望着眼前这一幕,他的话音难免有些颤抖。
下一刻,身后响起清凌凌的声音:“都这么久了,什么样的怨气化解不了?怕是这庙观里供奉的,压根不是什么神佛。”
冷楚音笼罩阴翳的睫毛下满是阴沉,头顶无数恶鬼横空,可那张寡淡清冷的面容却并不见多少紧张。
说完之后,一脚踏入。
众人凛着神色,也纷纷踏进观内。
里面早已经乱作一团,缠满戾气的恶魂不断呼啸着掠过半空,黑压压如同掠食的鹰隼,观内的人早已被这情形吓得瑟瑟发抖,失声尖叫地狼狈乱窜。
“救命!鬼、鬼啊!”
“神殿闹鬼了!快、快跑——”
“哎呀,他奶奶的!你是要撞死我!”
“呜呜……爹!”
无助,哀嚎,恐惧的气息充斥整个观内,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着人心里的阴暗,怕是还没被恶鬼吃掉,便已经自乱阵脚。
沈君遥凝目望去,没有犹豫立刻飞身而起,袖袍翻涌一剑荡去,只听“铮”的一声,夺目的金光便犹如劈开沉滞暮色的闪电,瞬间将十几只恶魂斩杀于地。
侧身仰颈的姿态,犹如从天而降的谪仙人:“此地妖邪作祟,诸位速速离开!”
话音落,众人仿佛才回过神,立马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虞绵绵拉着谢妄匆匆赶过到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混乱至极的一幕。
她眼神惊呆,娇媚动人的脸庞转眼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小脸都给吹皱了。
要知道,按原著中的设定,血滴子不仅可以操纵无数分身,还极其的阴险狡诈,从神宫中挣脱束缚之后,便一直静静蛰伏,韬光养晦,致使男女主轻敌大意,一着不慎才栽了跟头!
想到即将发生的剧情,绵绵脑子都要炸了,她心急如焚,顾不得将刚刚得知的真相告知,赶紧扒拉着旁边人的袖子:“快!我们过去帮忙!”
慌张急促的模样,犹如见了心上人的小妇人。
谢妄低垂的眉眼浮现冷意,哼,沈君遥的修为……用得着她去救吗?
眼睫一拨,到底一跃而起。
游动的恶魂不断呼啸着从大殿里飞出,阴暗的云层低低地坠在头顶,如同晕开的墨汁,压抑十足,空气里逐渐泛起潮湿糜烂的味道。
此时沈君遥冷楚音已经被成百上千只恶魂包围,团团黑气中,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绵绵二话不说,立马掏出符纸,跳大神似的使劲往外撒:“引火符!给我烧!”
话音落地,一道火舌瞬间窜起,转眼的功夫便将恶魂烧成了灰。
她目露惊叹,好厉害的符纸!
“哼,一群杂碎!去死吧!”少女一身正气地仰脸,裙摆随风而舞,额发吹得倒仰,明亮的眼眸像蓬勃升起的小太阳,很是光彩夺目。
只可惜,却没什么准头。
当衣角再次被火符燎着的时候,谢妄终于忍无可忍,回眸时目光如电,要吃人:“虞绾!”
“哎呀,你别生气呀,回头我给你换身新衣服总行了吧!”少女语气绵软,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完之后又立马惊乍地瞪圆了眼,“小心你身后——”
呼啸的风声将未尽的话音淹没,丝丝凉意刮在脸畔,有股凛冽的痛感。
下一刻,身后的恶魂一股脑儿地俯冲而来。
谢妄凛然眯起了眼,握紧了刚刚捡起的长剑,薄薄的剑身映着冰冷的瞳色,渐渐又蔓上一丝猩红,手腕一翻,对着呼啸而过的恶魂用力撞去——
只见青光亮起,剑气破空,惨遭斩杀的恶魂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下一刻便已经灰飞烟灭。
彻底变成了渣渣。
绵绵看呆,这人不仅歪门邪道使得好,连剑都耍得这么漂亮。
赞叹之际,半空中身影单薄的沈君遥却骤然变了脸色:“绵绵,赶紧带他们走!”
话音落地,沉重的大门竟然重重关紧,将仓皇失措的香客牢牢关在里面,接着地面开始震颤,阴森诡异的声音从神殿中荡彻回响:“神殿圣地,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洪钟荡耳,震得人脑瓜子差点崩坏。
抬头看去,殿内神像竟然诡异地“活”了过来,巨大的神像金身从莲花宝座中拔地而起,满是神性的威严面容俯视而下,就像在俯视芸芸众生中的一只蝼蚁。
可那神像的眼睛……分明透着几分诡异的邪性。
“血滴子。”
年轻的剑君翩翩而立,深邃的眼眸笼罩迷雾,发丝扬过眼梢儿,脑海中不经意闪过有关神宫的那桩秘闻。
世人称颂的神女,在三百年前的祸乱中挽救世人而死,只留一丝真魂封印于神宫的石像中,受世人敬仰,供奉。
在世人眼中,神女历劫而生,解凡人困厄,用焚烧的烈焰荡尽一切妖魔鬼怪。
强大威严,不可亵渎,也不容亵渎。
可却不知她同样也曾给世间降下灾厄……
没见过世面的虞绵绵有些崩溃,直接两股战战地在心里呼叫系统:“这什么玩意儿?没有金手指可怎么打?!要我们等死吗!”
系统延迟了一会儿,接着发出沙沙的机械声:
“叮!正在进入关键剧情!【还魂】副本任务进度65%,请在不崩坏角色的情况下帮助主角斩妖除魔,并完成剧情推动……”
哔哔——
冰冷的电子音被强行切断,虞绵绵在心里怒骂了句辣鸡系统,直接将碍事的头发往耳后一掖,然后扭过娇嫩的脸蛋看向旁边的人:“谢妄,你快想想办法,这血滴子有没有什么弱点之类的?”
“谢妄?”
风声呼啸着卷过人的衣摆,身姿笔挺的少年仿若未闻,他抿着嘴唇,望向半空的漆黑眼眸有些发僵,仿佛中了什么咒术,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如同失了魂的木偶人。
看着眼神空茫的人,绵绵立马觉得不对劲。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糟了,画皮妖这副模样,该不会是中邪了吧?!他可不能出事啊!
身为草包的虞绵绵咬了咬牙,一把捧住他的脸,使劲在那张冷白漂亮的脸上捏了两下,声音急切道:“喂,你怎么啦,可别中招了呀!”
轻微的疼痛,还有萦绕在空气中淡淡的茉莉香……
谢妄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对视的那一刻,僵硬的眼神也随即恢复了些许温度,阴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嗓音是沙哑的低沉。
“没什么,过来,躲到我身后。”
被一把薅过去的虞绵绵:“……”
她脸蛋憋红,心中愤愤,他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嘛!
短暂的失神,并未引起众人注意,再次抬头,那邪门的神像已经压到他们头顶上了。
“愚蠢的凡人,见到本尊安敢不跪!”
庞大的身躯咯吱扭动,每踏一步就震得地面不住颤动,好似一头体格硕大的棕熊,要用浑身的蛮力来踩死他们。
被这玩意儿踩上一脚,怕是得疼死。
绵绵哆嗦了一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沈君遥立马撑起结界,开阳宗弟子也纷纷列阵,可头顶的恶魂还在肆虐,前后不支,压根支撑不了多久。
冷楚音面色也不好看,清冷白皙的面容渐渐有些吃力:“得先把门破开,让里面的人逃出去。”
沈君遥神情凝重地与她抵背:“好,我来破门,你们撑好结界。”
话音落,手中长剑祭出。
霎时,头顶雷云翻涌,瞬间变了颜色,紧接着,厚重的云层发出“轰隆”震响,耀眼的闪电猝不及防地从头劈下。
“滋啦啦”一声,蕴含巨大威力,精准无误地将观门炸了个粉碎。
沈君遥垂眼,落下沉滞的一句:“快带他们走——”
“哼,愚蠢的凡人,自不量力!”
神像被惹怒,怒目圆睁狠狠踩了下来,结界的金光爆发出裂痕,几个弟子已然撑不住了。
“怎么办?该死的神宫,放了这么个邪物出来,还要我们给他擦屁股!”
“不是已经神宫传信了吗!怎么还不见人来?!”
“师兄,快撑不住了!”
开阳宗弟子们银牙都要咬碎,单单一个血滴子他们用尽全力倒还能应对,只是如今还有成百上千只恶魂作乱,想要全身而退,却是没那么容易。
沈君遥俊目深敛,眼眸望向半空,微微抿唇。
恶魂源源不断,不可再恋战……
他并指聚气,墨发飞扬间,爆出一道温暖的气流,将苦苦支撑的几人猝不及防地推离出去,等他们反应过来,便看到他们翩翩如谪仙般的大师兄猛地吐了一口血。
“师兄——”
“君遥!”
沈君遥一人撑起结界,又几乎耗尽了九成灵力,才勉强将神像击退。
可他整个人都已经破败不堪了。
饶是这般,他还牵挂旁人:“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香客们好生安置咳……”
绵绵鼻尖发酸,眼里泪花闪烁:“可是,君遥哥哥,你……”
“我没事,你们先走,贤弟你也带着他们……”
“不,我跟你一起。”面容寡淡的人儿毫不犹豫地拒绝,尘土飞扬,阴风怒吼,冷楚音侧脸清冷而瘦削,如同雪白漂亮的鸾鸟。
岿然不动地立在那儿,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
沈君遥仰头望她,眸中溢出些许暖色,随即轻扯嘴角,似乎是有些无奈。
他只好轻声道:“绵绵,你跟阿福公子带着众人先去薛府,我们随后就到。”
温润的声音吹到耳边,很是不容分说,而眼下这个情况,确实不容他们太多犹豫。
思索之后,身娇体弱的草包小姐虞绵绵只好挺胸咬牙:“好,君遥哥哥,你们多保重!我们待会儿再来助你们!”
沈君遥微笑着看着他们离去,薛府有他布置的阵法,足以暂且当作庇护,至于血滴子……
他抬眸,眼底映出丝丝凛然。
*
风声刮在耳畔,剧烈的喘息扯得嗓子几乎要冒烟了,可众人压根不敢停歇,在一片恐慌中脚步不停地往前跑。
只是尽管用尽力气,身后的恶魂还是如影随形,桀桀怪笑地飘在头顶,时刻悚得人头皮发麻。
虞绵绵撑着瘦削娇弱的身板,一张张的符纸雨点般撒出去,将试图靠近的恶魂通通消灭,可她身上的符纸有限,马上就要用光了。
“呼,快想想办法,我快撑不住了……”
绵软颤抖的声腔,让表情冷漠的少年微微一顿。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谢妄一直没有动用魔气,而是提着那把破剑握在手里,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碍眼的虫子一一斩杀。
可这样实在是太慢了,而且……
他无声抬眸,漂亮的桃花眼半眯,无情扫视着周围只知道抱头哭嚎的愚蠢凡人。
不过是拖累人的累赘罢了,何须浪费力气去救。
他心里极其的不爽,可到底没有抵过少女水光粼粼的眼,最终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股旋风平地而起,绵绵“啊呀”一声,使劲地捂着往上翻飞的裙摆,心中怒骂:呸,哪里来的邪风?竟敢耍流氓!
树梢耸动,沙沙作响,无数小魔球鬼魅般从漆黑的密林里窜出,亮出獠牙,振翅尖啸,嗅到半空游走的恶魂,立马扑上去狠狠撕咬。
一番操作,看得绵绵目瞪口呆。
她呆呆扭头,却听披着少年皮囊的魔物故意弯着嘴角,蛊惑人心般压低声音:“小姐不必艳羡,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正道少女虞绵绵:“……”
因为玄天观大乱,逃出来的香客六神无主,无头苍蝇般紧紧跟着他们,脸上都是惶恐惨淡之色,一边跑一边互相推搡。
跑到花衣巷时,倒霉公子薛珩拖着瘦弱的身体跟上来:“诸位莫慌,薛府之内有沈仙君布置的阵法,诸位且跟我来!”
众人一听,立马露出喜色,纷纷一哄而上。
“别挤!让老子先进!”
“你他娘的往旁边让让!”
“啊呀!”
拥挤中,不知谁被绊了一跤,面容阴沉的少年不动声色地挡在少女面前,冰冷的气息刺得人头皮发凉,让那趁机作乱的人当即止步。
只是下一刻,一道矮小瘦削的身影陡然间窜出来,一连冲撞了好几个人。
“小子!着急投什么胎呢!你想撞死老子!”
“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瘦削的孩童被推搡得绊了一跤,膝盖磕破,痛得缩成一团,好半天没爬起来。
虞绵绵从少年背后露出个脑袋,很是于心不忍:“哎呀!他摔倒了,你们赶紧扶一扶!”
可惜,人群嘈杂,听不到她的话,只能张牙舞爪地干着急。
谢妄面无表情地将她按下,沉声道:“你先进去,我去看看。”
他仗着身高腿长,大步流星穿过人群,看到地上缩成的一团时,漂亮的桃花眼依旧冷冰冰,非但没有一丝的同情,反而蹲下来用力地抓过他藏在袖子底下的手腕,阴沉沉碾着声音道:“小孩儿,偷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腰间的荷包空荡荡,显然是被人趁乱摸去了。
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这边。
那小孩儿不说话,似乎只觉得疼,整颗脑袋都埋在过于漆黑的兜帽下,瘦削的身体瑟瑟发抖,喉咙里不自然的紧绷像困兽的喘息:“嗬……嗬额……”
谢妄皱眉,却并未多想。
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崽子,他何须跟他计较。
冷冷抬眸,将颜色粉嫩的荷包仔细地掸去灰尘,而后才松开了钳制的手,声音懒懒道:“罢了,这次放你一马,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说着起身,不料下一刻,手腕猛地被地上的人给抓住。
那并不是人的手,触感滑腻,带着蚀骨的冷,几乎立刻在他手背上抓出血痕。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不属于孩童的阴邪面容,嘴角一咧,发出诡异的笑声:“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