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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连我也要防备。


第101章 连我也要防备。

  夭枝不知宋淮之是何时走的,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她没在水中看着小鱼玉雕出神。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只觉得自己多年的仙是白修了。

  她沉在水底,无力动弹,隐约感觉有人走近这处,缓步停在了水缸前。

  她微有疑惑,抬眼往上看去,果然见一人站在水缸旁,垂眼看来。

  夭枝见着他很是不解,他怎么去而复返了?

  且还站在这处看着她,难不成是发现她的原身了?!

  她恍惚所以,竟想不起来他们方才是如何告别的?

  她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当即闭上眼睛,当作没看见。

  下一刻,却听他开口,话间清冷再无温和,“时辰已至,心魔入凡,去试炼你的清心术法是否已成。”

  夭枝微微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是他。

  她慢慢游上去看向他,才发现他们二人装束完全不一样,神情也不一样。

  他从来不笑,向来冷淡。

  夭枝有些无力,怎么到了凡间办差,还要试炼?

  有没有鱼权了?

  夭枝游到水缸旁靠着,无力开口说话。

  宋听檐见她这般,开口道,“不过下来几日,便不听师父的话了?”

  “没有。”夭枝当即跃出舒服的窝,变成人形站在他面前,“听师父话的。”

  天边浮起一抹鱼肚白,天光渐亮。

  绵绵的雨丝交错而下,将这红檐之下的景色衬出几分模糊,雨丝不断落在红砖绿瓦之上汇成雨珠,顺着瓦片滴落而下,晶莹剔透像未连成串的玉珠帘子,一片雾蒙蒙。

  夭枝站在檐下,和宋听檐一道等着时辰。

  心魔喜欢凡间,凡人何其之多,贪嗔痴怨皆是心魔,它以此蚕食,埋下种子,等待发芽,然后继续吃,继续种。

  它倒是勤勤恳恳忙活吃食,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坏事,仙界自也不会阻止它乱跑。

  他们仙者极少入魔界,因恐其引入欲念,坏了修为,只有极少数修为高深,无欲无求的上神能出入魔界,如入无人之地。

  因为神仙亦有欲望执念,这是思绪,只要活着,就不可能停止思绪,就无法轻易消失压下。

  所以心魔是神仙破关的磨刀石,她练的清心术法极难,难就难要除去这些活人所思所想。

  九重天上的升仙大试就是取其方法,但亦是不敢让他们正面碰上心魔,毕竟着实危险,若过不了此关,便是白费万载修行。

  若能突破,便能明净己心,清醒过来。

  就是这块磨刀石生活颇为规律,十年出来一次,是以要等候时机,算是最有原则的魔物了。

  但她结合在凡间遇到过的那条卡住化龙的蛟,合理怀疑心魔应该是比较懒,可能懒得活着,每回儿饿到受不了才出来觅食,十年应该是它挨饿的极限……

  魔界与五界有时间差,他们这处白日,魔界便是深夜,全是夜猫子做派,且他们精力旺盛,夜里活脱脱斗鸡状态,每日里都是逞凶斗狠,很能折腾。

  心魔自然也是这个时辰出来活动,所以还要再等等,等凡间日头升起,魔界深夜时,它才会出现。

  夭枝站在宋听檐身旁,不由抬眼看向他。

  他到了凡间不再一身仙人衣冠,而是与往日颇为相像,着一身雅致长袍,玉冠束发,仿佛回到了往日。

  她一时看着他出神,下一刻,面前妇人撑着伞而过,看见了他,开口招呼,“宋相公,这般早啊?”

  宋听檐闻言看去,却没有说话。

  夭枝心头一慌,都忘了这茬,她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道,“不是,他不是。”

  “啊?”那老妇人一脸疑惑,看向宋听檐,也就是衣着瞧着颇为清冷,那不是了,明明一模一样啊。

  妇人一脸疑惑地离开,嘴里还嘟囔着,“这不就是宋相公吗?”

  夭枝见她离开,下意识小心瞥向宋听檐,他看着前面茫茫雨雾,显然并不在意此间事。

  夭枝小小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宋淮之好像起得也挺早的,不会这么巧碰上罢?

  这碰上只怕是说不清一二了。

  她一时如做贼一般,头不动,眼珠子飞快四处张望,放哨一般。

  即便是这般浑身不动,也还是叫宋听檐察觉了。

  似乎这般吵到了他……

  他缓声开口,“张望什么?”

  夭枝:“……”

  她默然转头看向他,“没什么,我闲来无事,随意看看。”

  宋听檐闻言未语,也并未再开口细问。

  雨声淅淅沥沥落下,下一刻,他忽然开口,“在凡间可有遇到什么事?”

  夭枝心跳漏了一拍,他明明不过问的是寻常师父都会问的问题,却让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心虚慌张。

  她看向斜风飘来的雨水,状如无事,“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寻常办差。”

  她这话落,周围安静许久,只余雨声。

  他开口,似话里有话,“好好办差,莫要分神。”

  夭枝呼吸一顿,她看不出他丝毫情绪。

  他本身就如山间松柏的落雪,如玉凉薄,玉是没有温度的。

  自然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倘若不是他如今这般平静地吩咐,她都要疑惑,他早就知道宋淮之这人了,在话里话外提醒她。

  日头隐在云中,时隐时现,光线慢慢透过雨丝照下,映出落雨细密如丝。

  宋听檐缓声开口,“时辰到了。”

  下一刻,前头光影浮现,心魔入凡,追踪心魔之路大开。

  夭枝一步迈进,只听宋听檐在其后低声吩咐,“静心凝神,万不可乱了心神。”

  “是,我知晓。”她应道,转身一人走进去。

  周遭景象瞬间变化,很快便到了不知凡间的哪一处,只有眼前林中阴森,是魔物喜欢呆的地方。

  她才过来,便迎面碰到了溿幽、九岷,以及其他仙者。

  夭枝进来打头见到他们二人并不奇怪,毕竟常年挂科的钉子户,想来她也差不离,是要一道挂科的。

  清心术法又岂是寻常仙者能炼成的,这是无情道的第一重关啊。

  乃是难中之难。

  心魔虽只会吃,但这数万年能稳居磨刀石榜首,自然是有本事的。

  它就像一枚镜子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端看你执念多深,越深它越强,越能将种子埋得更隐秘。

  溿幽见着她来,亦是一脸苦意,“你便是在凡间办差,殿下也能将你揪过来试炼,当真是丧心病狂。”

  夭枝跟着叹气,确实,简直毫无鱼权可言。

  九岷长叹,俨然破罐子破摔道,“莫多想了,一道挂,一道挨训罢,虱子多了不怕咬,最多就是被嘲讽几句。”但可能会戳穿心窝子……

  二人闻言相视一眼,皆是一道弯下了背脊,深深叹气。

  夭枝才来,还没来得及多问,便见周围瞬间陷入昏暗。

  方才还有丝缕阳光进来,如今已然像是在黑色罩子里,不见天日。

  她还未反应过来,周围溿幽、九岷便如临大敌,分散于周围,观察四周。

  心魔无形,最是无声无息而来,自然得细细观察。

  夭枝看了眼周围仙者,这么多人,且还有溿幽九岷在,自然是能相互照应。

  可她再一抬眼,溿幽他们二人已不见踪影。

  她心中咯噔一下,当即四处看去,却寻不到熟悉的身影。

  而其他仙者四散开来,纷纷往前走,且越走越远,她不由蹙眉,“大家别再走了,分散开来无人提醒,谁也救不了你们。”

  可林中回答她的,却只有自己的回声,空荡荡的像是没有人。

  那些仙者没有理会,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夭枝心中微沉,这么快就出现了。

  她快速上前去叫,走近最前面一个人,正要叫他,却发现人如行尸走肉。

  她当即看向周围,却发现他们都目光呆滞,不似活物。

  她心中一凛,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招,难道从她一过来,见到的就不是真的同行仙者,与她玩笑的也不是真的溿幽九岷……

  她一时头皮发麻,她已然修炼如此久,是断然不该这般毫无察觉的。

  这心魔果然危险。

  她慢慢后退,前面溪水之中忽然咕噜噜冒泡。

  下一刻,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浑水之中快速游来,猛然从溪水中一跃而出,露出了血盆大口,直冲她而来。

  夭枝当即凌空一跃避开,往后退去,却根本比不上魔物攻击而来的速度,眼睁睁看着魔物尖叫嘶吼着直冲她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无暇分神,却听到前面一声,“夭枝。”如梦中所唤。

  叫她瞬间失了神,她下意识看向声音来处,却是空无一物!

  她明白过来中了招,可已然无暇再避开,下一刻,便被其口间吐出的一团黑气,猛然击中胸口。

  胸口一阵剧痛,她被击飞出去,下一刻便感觉身后有人忽而出现,拦腰扶住了她。

  她余光瞥见身旁一缕白色,鼻尖传来一抹清冽气息,似雪山萦绕的烟雾,飘飘渺渺,忽远忽近却驱散不去。

  她微微一顿,连胸口的疼痛都忽略了几分。

  身旁人接过她,衣袖一挥便轻而易举散了袭来的魔气,魔物凌空也变成了两半,落在了地上竟只是水而化,混浊的水洒了一地,渗进土里。

  他接着她平稳落地,便松开了手。

  落地的那一刻,眼前的黑色魔气散开,可周围的人却都消失不见了。

  她落地还未站稳,周围忽然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她视线一片模糊,似在梦中看不见景象。

  脑中也开始迷乱起来,突然有人伸手而来,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平静清冷却能稳定她的心神,“此乃心魔阵,无处不在,需稳定心神,不被左右。”他声音极为好听,似冰玉落泉,带着几分冷意,是常年身处高位的疏离淡漠,听在耳里,却莫名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慢慢抬头看向他,才在一团雾中看清了他的脸,他将她护在身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当即推开,如临大敌。

  宋听檐见她退开,微微敛眉,“是师父,不是幻象。”

  夭枝一听就觉得真到有点假了,心魔果然厉害。

  她分辨不出来,当即转头便要逃。

  却被他仙力锢住,她一时慌乱挣扎。

  完了,树生不会要交代在这了罢!

  她思绪不稳,如此危险,自不能让她离开。

  宋听檐见她这般挣扎,当即上前握住她的手,薄唇微动,温和开口,“真的是我。”

  她忍不住心中惊乱,竟还能动,还热的,看来她心魔不小。

  她的思绪越来越乱,惊乱越来越深,隐约间,体内气流乱窜,隐约有反噬之象。

  宋听檐察觉到瞬间敛眉,这般下去,只怕要走火入魔。

  他拿过她的手,伸手摸向她的小指,“你这里断了一指,忘了吗?”

  夭枝感觉到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按上她的小指,瞬间一顿,睁开眼看去。

  他见她清醒一刻,当即伸手为指,在手臂上方划过一道血痕,拿过她的手盖上去。

  他道,“幻象无形,不会有血,我是真的。”

  夭枝闻到血腥气息,触及手中湿润之意,这才反应过来,她一时疑惑,“你怎么来了?”

  他闻言未语。

  夭枝瞬间明白,他自来缜密,想来是暗自跟着,怕她生了乱。

  她想起他方才的话,看向自己的小指。

  凡间数年,真的是他的一场梦吗?

  他真的不记得了?

  她微微垂眼,不由靠近他,话间微顿似害怕,低声道,“……簿辞,我害怕出不去。”

  他闻言停顿了片刻,看向她,安抚道,“不会,有师父在。”他话间清冷,格外理智清醒。

  夭枝不由泄了气,他这般冷静之人,真是完全试探不出一二。

  她看向周围,空无一人。

  她不知道自己心魔所在,可隐约已能猜到,自己会在阵中见到谁。

  她思绪才起,就见周围慢慢落起了雪,那雪落在身上,竟似真的一般带有凉意。

  远处雾气忽浓忽淡,雪中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雪中,安静看着她,像是等了她许久。

  他手中拿着盒子,看着她的眼神,叫她不忍多看。

  她深吸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站得远,却将手中的木盒递来,“杀我何须用此计?

  她明明提醒自己清醒,可听到这话,几乎是同时,心口猛地一窒,疼得说不出话。

  他垂下眼,声音很静,“何必大费周章受这断指之痛,先生要我死,我总会去的……”

  她下意识哑着声开口,“我……”这话才一出,她眼眶已湿润一片。

  她迈出一步就被人拉住,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宋听檐抓着她的手腕。

  他面容平静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眼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就像那凡间数年所受苦楚的人并不是他。

  他薄唇微启,如一个局外之人平静开口,“心魔乃幻象,没有实质,沉心静气,闭目塞听,切勿走火入魔。”

  他话间不容反驳,夭枝不敢再去看前方的人,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沉沦其中。

  她缓缓闭上眼,慢慢默念清心术法,努力让自己静下心神,放空所有思绪。

  只要静下来,只要平息思绪,此阵便能破解。

  夭枝闭上眼睛,心绪慢慢平静,人就在身旁,他早已不在意这些了,都过去了。

  可这般许久,眼前的人却没有消失的意思。

  她疑惑,微微睁开眼睛。

  幻象真的没有消失,且他的视线似乎并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慢慢看向宋听檐。

  宋听檐对上他的视线,亦是微微一怔。

  夭枝亦安静下来,周围静得诡异。

  既然是执念化成的幻象,那就是针对自己的执念所化成的,自然也只能针对自己。

  除非……

  这并不是她的心魔……

  她思绪空白一瞬,看向身旁人。

  宋听檐抓着她的手腕,竟无端微微用力,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出他掌心的热度,面色竟有了几分苍白。

  夭枝只觉得自己看错了,这必然不可能是他的。

  她当即仔细看去,可不过才几息之间,宋听檐便一挥衣袖而去。

  夭枝心中一惊,当即冲上去挡住,这幻象太真了,他看来的眼神那样可怜,叫她下意识以为是真的,“别伤他!”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在宋听檐面前,她的仙力不堪一击,他轻而易举就打散了前面的幻象。

  “不要!”夭枝连忙上前看去,却见前头已然是一片迷雾,漫天落下的雪也瞬间消散,周围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她一时难过至极,眼眶瞬间湿润,她到底是不清醒了,数年不见,连梦里都见不到的人,如今哪怕是幻象,她也想多留他一刻。

  她瞬间愤怒,转身看去,“这是我的心魔,殿下何必干预?”她这话才出口,下一刻便看见他眼里的冷淡疏离。

  她才想起她如今面对的,不再是她的弟子,是九重天上的储君,未来的天帝,万仙之主,她作为弟子如何能这般放肆?

  她当即清醒过来,沉默下来。

  宋听檐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周围雾气退散,所有人又出现在视线里,像是从来没有离开一样,他们似乎才从梦中醒来,又惊又怕,看见宋听檐瞬间有了主心骨,当即纷纷跪下,“殿下。”

  宋听檐却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严苛淡道,“修行不稳,区区幻阵便能将你们困在其中不得其法,往日必是懈怠,即日起每日修行加上三成。”

  众人皆不敢出声,闻言当即齐声领命,不敢有一丝多言。

  他交代好后,视线落在她身上,夭枝难得也紧张起来,难道要罚她了吗?

  他看着她,许久都并未说话。

  夭枝有些疑惑,慢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师……师父?”

  宋听檐慢慢垂下眼,一派清冷谪仙模样,他伸出手,凭空而出一柄剑,递到她面前,“这柄剑于你,此剑可净明心神,此幻阵可见你心绪未稳,往后所有人,你都要如在幻阵中一般,防备一二。”

  此剑自不是凡物,众仙纷纷看向她,皆是羡慕不已。

  不过殿下自来严苛,要达到他的要求,不知要花费多少力气去修炼,必是苦不堪言,是以这剑他们便是羡慕,也不敢肖想。

  夭枝听闻这话,知道他的意思,她想起方才出现的幻象,勉力压下方才心头酸涩,“谢师父教导,我必然谨记于心。”

  她伸手要接过剑,宋听檐却没有放手。

  她不明白,疑惑看向他。

  宋听檐却开口继续道,话间微重,提醒颇深,“便是连我也要防备。”

  夭枝微微一顿,不明其意,她为何连他也要防备?

  他这般端正的性子,何需防备,难道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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