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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焚香


第28章 焚香

  夜色黢黑, 密林风动。

  顾昔潮撑刀立在一株枯藤背后,看着那个人哼着小调,往远处火光走去。

  阵风掠过, 小调停了,那人回头一看,暗黑的林中不见人影。他摇摇头,只当是错觉, 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肩颈忽地一凉。

  一把寒光闪动的刀已架在脖颈。

  “别动。”

  一道黑漆漆的影子立在他身侧, 衣袍上透着几丝猩红。

  他来不及喊出声,已被拖至密林深处, 刀尖一直抵紧他的咽喉,命悬一线。

  “带我去找弥丽娜。”

  人声低沉,像是负了伤, 目光却比颈上寒刀更为锐利。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那人神色一惊, 叫苦不迭,忽指着远处的火光道,“傩师大人知道, 我曾亲眼看见他和她说话……”

  男人开口, 气息掺着一股浓重的血腥:

  “你亲眼看见?那弥丽娜是何种样貌, 有何特征?”

  刀尖已在颈下抵出了血, 那个人惊恐地应道:

  “当时, 我是偷偷躲在墙后,隔着墙只看见傩师朝着对面说什么‘等你好久了,你怎么不来……’之类的话, 我从来没见过傩师这么温柔的样子,古怪得很啊。”

  他指了指远处重重火光的那片阴影, 道:

  “你去找傩师,他肯定经常见她。我是真不知道啊……”

  那人话音未落,已被一肘击在脑后,晕倒在林地里。

  顾昔潮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荒草丛生,不见人迹,无月无光,阴煞异常。唯有那一处火光,明明灭灭,像是在蛊惑着来人。

  未走出几步,顾昔潮停了下来,忽一侧身,劲臂一抬一收,一把擒住了身后跟踪之人。

  “你没走?”

  看到来人熟悉的络腮胡,顾昔潮一皱眉,放了手。

  邑都喘着粗气,垂下眼,双拳紧握道:

  “兄弟,我对不住你……”

  顾昔潮掀起眼皮,看到邑都手里只有一把刀,血丝密布的双眸腾起戾色,声色阴冷平静:

  “她人呢?”

  邑都听出他平静语气下暴胀的怒意,叹了一口气,头垂得更低:

  “你交给我的纸人,被那个傩师阿德带走了……”

  待他说完经过,四面无声。凄白的月光映着顾昔潮的轮廓,眼下泛青,冷厉的目光里暗涌着血色的潮。

  他立着不动,风吹红袍,下颔紧绷,一缕淤血忽从唇角缓缓溢出。

  “顾九……”邑都面色惊慌不已,却见他别过头去,木然地拭去了淤血。

  “你受伤了。”顾昔潮看到他大臂上数支断裂的箭矢,“谁的命都是命。”

  “你也只想活下去,我不会怪你。但也不会原谅你。”

  邑都咬咬牙,道:

  “我找回来,就是跟你去歧山部。我未守誓言,死也和你一道死在歧山部。”

  男人轻描淡写回绝:

  “你体力未恢复,跟着我不过是我的累赘。”

  “顾九……”

  “你走吧。”

  邑都不甘地抬眸,视线扫过顾昔潮的刀,寒意窜上脊背,莫名哆嗦一下。

  周遭一片死寂,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抚弄刀尖,唇角那抹淤血将他泛白的唇染得深红。

  一身本是喜庆的大红喜袍,如地狱烈焰一般在风中涌动,亦像是被尸山血海染透,杀意尽显。

  ……

  “叮叮——”

  一阵铜铃轻响,震耳欲聋。

  沈今鸾睁开双眸,一眼看到的是地上一张张的四目鸟兽面具。

  四面的木桩之间串联着发黑的古银装饰,传统的羌式,陈旧却精美。系在桩上的绸幡,原本的殷红褪了色,残破不堪,暗沉如鲜血干涸。

  无尽绸幡之下,一道消瘦的身影举着燃烧的火杖,腰际悬着的铜铃正在一下一下地闻风作响。

  她微微敛袖,袖中的手攥了攥,在纸人里坐直了:

  “你果然能看见我。”

  阿德转过身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

  “我自小右眼有异能,可以看见世间的鬼魂。”

  沈今鸾虚了虚眼,好整以暇地往后倚去,道:

  “所以,你便以捉鬼为乐?”

  “可你捉了我,又能奈我何?”

  自她魂魄离开纸人去偷了地牢钥匙,又回到纸人里,其实顾昔潮并未再贴上符纸。

  因此,邑都抛下了她逃命,再被这个傩师捡走,她的魂魄本可以脱身逃逸。

  但是她顾念纸人里藏着那唯一一颗解药。

  虽然顾家人无情无义,但她不能出尔反尔。

  再者,虽然自她回北疆之后,感到魂魄日益充盈,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为强盛,再无失力之感,但仍顾忌赵羡的忠告。

  能不显山不露水地在纸人里蒙混一日,便是一日。至少顾昔潮惦记着她的解药,还要为她所驱使。

  阿德一步一步朝纸人走来,倒颇有些风度翩翩的意味,只定定看着纸人的目光有几分狂热,道:

  “我虽看多了鬼魂,像你这般的魂魄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是厉害……”

  沈今鸾冷嘲道:

  “困在纸人之中,毫无魂魄之力,又有何厉害可言?”

  阿德摇了摇头:

  “可我见你虽困了不少日子,可魂体轻盈饱满,色泽温润,不像残魂,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沈今鸾扬起了头,声色倨傲地道:

  “我有一位恩人,在我故地为供奉了我十年香火。因香火之故,我的魂魄不灭,且日益精进。”

  “中原的香火之术确实神奇……若我能习得一二,或许也能和她长相厮守。”阿德赞叹道,挑了挑眉,又露出更深的探寻之色:

  “供奉你香火的,就是你身边那个执刀的郎君?”

  “才不是呢。”沈今鸾断然否认,哼了一声道,“就是他,将我困在纸人之中,身不能动,任由他带着来去,可恨至极!”

  阿德却只笑不语,只转过身去回望,手指不断拨动着腰际的铜铃。

  他的背后,一道巨大的帘幕高悬正中,四面结满蛛网有如束缚,一整块庞然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帐子。

  沈今鸾认出了那残破帘幕上的纹样,低头一笑:

  “原是如此。”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向王帐复仇。”

  阿德幽幽回过身来。

  沈今鸾望向四处飘飞的绸幡,犹如幽魂浩荡。她目色悠远,缓缓地道:

  “这么多年来,凡是与王帐通婚的新娘都没有头颅,不是因为弥丽娜的诅咒,而是因为你故意要混淆新娘的身份。那木箱里的根本不是你妹妹哈娜,而是早已死了很多年的女尸假扮的新娘。”

  当时她看到喜服下垂落的手死去多年而泛白,顾昔潮提起箱子时感到尸骨较活人轻得多而觉察出了异样,再加之歧山部人对弥丽娜如此忌讳的态度。

  一切豁然开朗。

  “新娘每死去一个,你的族人便对弥丽娜多一份恐惧,对王帐多一份仇恨。而目的只有一个……”

  “你要利用这一份恐惧,要有朝一日可以携全族向王帐报仇。”

  “这天底下,唯有至深的恨意,可以长存不死。”

  沈今鸾收回目光,想起了二哥说起的北疆各部旧事,望向静立的阿德,了然地道:

  “若我猜得不错,当年老羌王为了收复你们歧山部,定是杀了不少你的族人,是不是?”

  阿德轻扯一下嘴角,手里的火杖猛地一扬,烈焰照处,满地尽是森森白骨。

  “就因为我们首领不肯归附王帐,他们趁首领的女儿新婚庆典,破坏了箭阵,闯入部落之中,屠杀了半个族的人,连幼小的婴孩都没有放过。”

  “这么多年来,我一日不敢忘。我的族人,也必然不能忘记!她们被王帐的人蒙蔽了双眼,竟想要嫁出歧山部……”

  阿德盯着满地白骨,像是在看深仇大恨的敌人,眼眸里映着熊熊燃烧的火,被经年累月的仇恨烧红了眼睛。

  沈今鸾深知仇恨的滋味,她生前就在血海深仇里沉浮了整整一世,面目全非,自然能对阿德感同身受。

  因此,也可以轻易拿捏。

  “嗤——”

  她从喉底发出一声笑来:

  “所以,你抓了那些王帐来的人,就算能全部杀了,以为就可以灭了整个王帐?”

  沈今鸾摇摇头,笑得嘲讽。这笑,是当初在鸾驾上居高临下,对手中棋子那一种玩弄的笑:

  “你太天真了。”

  阿德面容苍白而狰狞,傩衣一挥,袖上逼真的兽纹像是直朝纸人扑过来:

  “他们都逃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你放走了他们!你和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所以,你想拿我威胁他们?”

  沈今鸾波澜不惊,细细的指尖在纸人边缘画着圈儿,像是逗弄身边的猫儿狗儿。

  “可你也看见了,那些王帐的人将我抛下,弃如敝屣,任由我被你抓走。可你捉了我这个破纸人,本对你的复仇毫无裨益。你若是放了我,我便可以承你的情,为你的复仇添一把火……”

  阿德皱了皱眉,似是要被说动,却又道:

  “可我看那位执刀的郎君,对你可不一般。”

  沈今鸾哼笑一声。

  “他可是我生前死后最恨的人。”

  魂魄那尖细的指尖犹带死时的血污,忽一下子攥紧了袖口,恨恨地道:

  “与你一样,因为他,我亲族被杀,死无全尸……而我死后,魂魄竟被他困于纸人之中,无法报仇雪恨。你说,我的恨,会比你少么?”

  阿德神色一动,被她激得面上露出几分愉悦。

  他的一举一动,沈今鸾全看在眼里,心下冷笑。

  这些部落争端小打小闹,和她昔日在朝局上杀人不见血的斗争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

  皇后威仪不逊昔年,面对轻而易举拿捏的人,她笑语盈盈地道:

  “我虽讨厌羌人,却不厌恶你,甚至,对你有一丝敬佩。你我联手,杀光王帐的人,不费吹灰之力。”

  顾昔潮要和羌人相交,她偏要治一治这群不知好歹,背信弃义的羌人。

  “我愿出手助你,只要你告诉我,弥丽娜究竟在何处?”

  前面所有的铺垫,都为了这一问。

  顺手惩治羌人为小,寻得父兄尸骨下葬为大。

  死寂之中,阿德从枯骨之中回过身来,眼中的灼热渐渐平息下来,慢悠悠地望向远处的荒地,笑道:

  “等一等,等你那位郎君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今鸾惊觉,冷笑一声道:

  “你将我捉来,是为了将他引来。”

  阿德负手而立,傩衣在惨白的绸幡中轻扬。

  “是啊,我对中原的焚香养魂之术甚是景仰。”他一向怨毒的目中难得流露几许温柔之意,道:

  “他想救他的心上人,我又何尝不想救我的?”

  什么心上人?!沈今鸾无语望天,憋屈得很,只愤愤道:

  “你羞辱我,更是羞辱我的恩人。”

  “我都跟你说了,我二人乃宿世仇敌,我死后他怕是求之不得,根本绝无可能为我烧香,又怎会知道香火供奉之法?”

  阿德不置可否,本是阴冷的神色似是无奈,叹气一声,道:

  “何妨一试,咱们试试便知。万一呢……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心爱之人,哪怕只见一面……”

  没想到阿德这个满脑子复仇大业的阴阳眼竟还是个恋爱脑,她算是押错宝了。沈今鸾一身力气卸了劲。

  忽觉眼前的火光幽然一晃动。

  纸人已被阿德忽然拎了起来,直直靠近了火杖。

  “你终于来了。”阿德的声音在风中冷颤颤。

  火光刺得沈今鸾睁不开眼,只剩下一道罅隙。

  眼帘的罅隙被硕大昏黄的光晕所覆,一道冷峻的身影割裂了光晕,逆着光走来,气度凛然。

  周遭的绸幡骤然静止,陷入死寂。男人身上血染红袍,迎风猎猎,修长的手按着刀收入鞘中。

  从容得,倒是像来此荒地坟场迎娶新娘子。

  沈今鸾叹了一口气。

  虽知顾昔潮此刻神色不见有异,可她可是见过,他谈笑之间一刀出鞘斩落人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时候。

  这个傩师阿德虽愚蠢,但却是除了顾昔潮这死敌外唯一可以见到她的阴阳眼,说不准可以作为她的后手,为她所用呢。

  见男人逼近,阿德的手抖了一抖,举高了火杖,厉声道:

  “你别过来……”

  “你不是就等着我来吗?”男人摩挲着刀柄,面有不虞,道:

  “我来了,你说说,你所求为何?”

  阿德笑了一声,面色森然:

  “真是个聪明人。我只是好奇你那个香火供奉之法,想请你说来听听。”

  顾昔潮的身姿陷落在火杖的阴影里,看不清神容,只见他一手覆在腰侧,摩挲着刀柄,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闻所未闻,自然无可奉告。”

  阿德忽将手中的火杖凑近了纸人,厉声道:

  “你不肯说,我便毁去这个纸人,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魂魄灰飞烟灭。”

  “威胁我?”顾昔潮踱着步子,目不斜视地往掠过他面前,却疾步朝右侧的荒坟走去。他的声音从阴风中透出来,似是发颤:

  “我来此地,就是为了找弥丽娜。既已找到了她,不过区区纸人,任你处置。”

  “什么?”阿德睁大了瞳孔,眼中迸射出惊喜的光亮,“你、你看见她了?”

  顾昔潮停下脚步,抱臂而立,眉宇一扬,定定看着阿德道:

  “她不就在你身后?”

  “你胡说!”阿德不可置信,浑身紧绷,不住晃动的火光在纸人面前摇摇欲坠。

  “她看起来很失望,你再不回头,就要飘走了。”顾昔潮步履不停,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冷嘲道:

  “男子汉大丈夫,见了心上人却还犹犹豫豫,只会抱憾终生。”

  见男人在旁已走出数步之远,阿德万分急切,心中那一根弦登时绷断了。

  他缓缓回过头去,才一侧身,火杖晃动一下,右肩已被突如其来的刀锋击穿。

  他的右手随之一空,轻飘飘纸人没了依托便掉下去,最后稳稳地落入一角漆黑的氅衣之中。

  天旋地转,沈今鸾的魂魄跟着纸人环进男人的怀抱。

  她不动声色看了顾昔潮一出声东击西的戏码,又转眼瞥见他满身的血迹,心下涌起一股莫名的意味,忽然抿紧了唇,呜咽一声:

  “你怎么才来啊。”

  她语带哭诉,嗓音娇柔,难得细声细气,说不出的缱绻意味,全洒在他的耳畔。

  顾昔潮一怔,收了淌血的刀,低头看去。

  “你那个邑都忘恩负义,竟然抛下了我,我被抓到这鬼地方来,都是坟地白骨,吓死我了啊——”

  一双杏眸扑簌扑簌,又像是怕他看到狼狈之态,倔强地以袖覆面,就差泪如雨下了。

  仿佛真的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换作旁的男人,美娇娘幽魂在侧,怕是早就酥了身子,不得怜惜得好声好气哄着才行。

  沈今鸾感到身前男人似乎只轻轻颤了一下,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娘娘倒也不必惺惺作态。”

  顾昔潮面无表情,只唇角若有若无地扬了扬:

  “方才,不还和旁人编排臣么?”

  沈今鸾一怔,即刻收了柔弱姿态,拂袖冷冷地道:

  “你难道早就到了,在一旁听人墙角?你什么时候来的?”

  “当娘娘说那一句……”顾昔潮顿了顿,才能平静地道出,“我是你生前死后最恨的人。”

  初时听闻,只觉得胸口闷痛,听了数回下来,只觉得麻木了。顾昔潮若无其事地揽起了纸人,漠然地道:

  “娘娘与人周旋的手段,不逊于当年。”

  沈今鸾眉眼弯弯,皮笑肉不笑地道:

  “顾大将军,既知此言不过是我与他周旋的手段,应是不会介意罢。”

  “既是事实,自然无妨。” 顾昔潮面色极淡,道,“只可惜娘娘手段用尽,还是得臣现身来救。”

  男人臂膀紧绷,肌肉结实,沈今鸾被制住,闷声不响,袖下藏起的双手报复似地拧来拧去。

  顾昔潮翻动氅衣,端详着光里的纸人,目光专注,连新生的一丝褶皱都不放过。

  沈今鸾略有紧张,袖口一扬阻止他探看,用他的话反讽道:

  “现在就不是于礼不合了?”

  他神色一滞,很快挪开了目光,浓眉微微皱起,问道:

  “我未在纸人贴符咒,你被此人所擒,魂魄为何不逃?”

  还不是为了救你那颗天上地下绝不仅有的解药。

  可她才不能告诉他真相,免得他找到解药便不帮她寻尸骨了。

  “我这不是怕脱离纸人魂飞魄散么?我若是没了,我父兄的尸骨怎么办?”沈今鸾心绪起伏,声量高了几分:

  “你这一去,到底找到弥丽娜线索没有?”

  中了一刀的阿德听到了她的话,扶着受伤的右肩,趔趔趄趄,仍然不甘地朝二人走来:

  “我能带你们见到弥丽娜,只要你肯告诉我……”他殷切的目光望着顾昔潮。

  男人反手握刀,刀尖一挑,一下子划破了阿德傩衣上张着血盆大口的异兽:

  “我说过,我此生最恨被人威胁。”

  “你杀了我,就更见不到弥丽娜。”阿德无力地笑了笑,捂住鲜血直流的肩头,仍然执着地不肯放弃:

  “听闻香火能招魂,只要能让我再见她一面……我已试遍了天下各种办法,都见不到她。你要见她,也只能让我用香火之法一试,才有最后一丝机会。”

  “万一,她已经魂飞魄散了呢?”沈今鸾问道。

  阿德不顾伤口撕裂,声嘶力竭地道:

  “不可能!我已养了她的魂魄数十年,前日她还在,绝对还在……她只是不肯见我!”

  沈今鸾看着状若癫狂的阿德,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弥丽娜的鬼魂尚在人世。

  更没想到,阿德声称的心爱之人,竟然也是弥丽娜。

  不光垂死的阿伊勃想见她,现在这个阿德拼了性命也想见她,沈今鸾倒是对这个弥丽娜越发好奇,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忍不住扯动男人的氅衣,轻声耳语道:

  “不就是烧香吗,你在赵氏祖宅也见过赵羡的做法。这个阿德既然只让你来教,哪怕你有样学样,甚至现编一个,骗骗他,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沈今鸾十分不解,顾昔潮为何对此事讳莫如深。

  见他沉默不语,始终不为所动,她轻轻叹息,魂魄倏然移开,径自透出了纸人,终于露出了纸人怀袖之下一直掩着的腰间。

  “方才滚落山崖,我的纸人其实已经被划破了。”

  幽暗中,顾昔潮倏然抬眸,视线下移,落在纸人的腰下,眸光一凛。

  那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顾昔潮,纸人有损,我的魂魄怕是留不了多久了。你知道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父兄的遗骨,现在,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沈今鸾犹豫地道:

  “你难道竟从未给你哪位亲朋挚爱烧过香吗?”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当年他是因为她的毒计孤身远赴北疆,已是众叛亲离。

  “有的。”

  顾昔潮缓缓抬眸,看着她道。

  沈今鸾讶异抬眼,与他对视。

  男人眸底渊深似海,暗无天日,涌动着她看不分明的暗潮,低哑的声音似是沉入了海底:

  “我曾为一人焚香,只想再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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