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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暧昧


第24章 暧昧

  作为曾经的大魏朝第一战将, 这天底下,能杀得了顾昔潮的人寥寥无几,除非, 是他自己递刀,心甘情愿只求一死。

  这样的人,世上仅沈十一娘沈今鸾一人而已。

  时间静止,魂魄冰寒的手所抵在男人热血蓬勃的颈脉, 良久地纹丝不动。

  沈今鸾怔忪了片刻。

  似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强硬, 还如此疯魔地将命递给了自己。

  接着, 在男人压迫一般的目光里,她仿佛后悔了一般, 双手缓缓地从他颈间撤回。

  她的魂魄像是失了力气一般,趔趄着后退几步,径直跌坐进了之人之中, 逃避一般别过脸去。

  顾昔潮也突然背转身去, 额上青筋暴鼓,眼圈微微泛起血色,道:

  “算上今日, 臣此一生, 共给过你三次机会, 你都不曾动手。十年了, 娘娘莫非还是不忍?”

  沈今鸾死死盯着他冷硬如磐石的背影, 双手握拳,咬牙道:

  “今时不同往日,杀了你, 我如何去寻尸骨?我和你,如今已不是当初你死我活, 而是同舟而渡。但通敌叛国,乃是我的底线。”

  “只要,你亲口说你不曾通敌,我便再……再信你一回。”

  一个相信的“信”字,凝在口中,百转千回才说出来。

  “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无甚必要和娘娘解释。”顾昔潮面色阴沉,一字一句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对你说这一次。”

  “我确与羌人有交,但绝非通敌卖国。今次我来此地,只为你父兄尸骨一事,面见羌王。”

  “与羌人有交?”沈今鸾抬首,眉心一蹙,忽笑一声道,“十年过去,顾将军若是淡忘了当年之事,我不妨再提醒你一次。”

  “当年北疆军战败,大魏痛失云州,羌人转眼便投了北狄。我二哥就算死后化鬼,还要杀了那么多逃亡大魏的羌人,定也是痛恨他们背叛之举。”

  “羌族早已是我大魏的敌人,你怎能与敌人相交?”

  顾昔潮将头偏过一侧,不去看她面容,一字一句道:

  “北狄强,大魏弱,怨不得羌族依附更强者。如今,只要能为我所用,别说是羌人,就算是北狄人也可结交。”

  他的声音凉薄无比,令她一时语塞,只道一声“荒谬!”

  她不由回忆起,方才跟着他入羌人营地之时,一路上形貌各异,五大三粗的羌人都在看着他,神色毕恭毕敬。

  顾昔潮光是立在那里的气势,就把这群蛮人给镇住了。

  连羌王竟也愿意给他提供情报,为他所用,顾大将军的铁腕手段,真是不逊当年朝堂之上。

  “我不知你要羌人何用。但,北疆是我沈氏经营三代,历经数十载的心血,也是我父兄埋骨之地……”

  她垂下了眼,又倏然抬起双眸,字字铿锵决然:

  “若让我发现你真有私通外敌,陷北疆于危局,无论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虽为亡魂,也必追杀于你。”

  顾昔潮静立不动,目色深不见底。

  他深知,北疆和北疆军,皆是她的逆鳞。

  为了这逆鳞,当年,她可以抛弃初衷,决然入宫,对他痛下杀手,到了今日,也会因他稍一触及这一逆鳞,不惜魂飞魄散,与他一搏。

  而他,连抚平这逆鳞的资格都没有。只要是他,触之,即是两败俱伤。

  他该是有恨的,可他并无立场再有恨。

  “好一个‘天涯海角,碧落黄泉’,”顾昔潮低了低头,唇角似有似无地扬了扬,道:“下一回,娘娘若是再想杀我,可就难了。”

  沈今鸾敛了敛阴风拂动的袖口,轻飘飘地道:

  “那倒未必。你又怎知,我利用完你找到我父兄的尸骨,便不会再杀你一回?”

  话音刚落,眼前蓦地罩下一片阴翳。

  本在她一步之外的顾昔潮,忽然向她倾身,低低地在她耳边道:

  “看来,娘娘还没有忘,是你要同我一道来云州,找你父兄的尸骨。”

  他的语调慢了下来,声色带着一分压抑的轻狂,说话间的气息拂过她鬓边散开的发丝,甚至让她冰凉的魂体都感到一丝烧灼之意。

  “既然是你有求于我,便该按我的规矩来。”

  语罢,他却并未起身,沉沉的气息仍在盘桓在纸人四面,明明像是一贯克制着的,此刻却有几分违和的肆无忌惮。

  男人英挺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沈今鸾睁大了眼,眼底只剩下他深刻的轮廓。

  她呆坐纸人里,一动不敢动,感到他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拂开了纸人凌乱的发丝,又好似要抚上她的面颊,最后定在她的颈后不动了。

  从她的视线看去,就像是被他拥入了怀中一般。

  突如其来的暧昧,又像是蓄谋已久的刺探。

  “你!……”

  沈今鸾大骇,想要说的话全部滞住,又听他一顿,话锋一转:

  “我记得来之前和娘娘有约在先,无事不得擅自脱身纸人,你既已违了约定……”

  轻描淡写的一句,令她预感不祥,心知不妙,魂魄刚要起身,一张明黄的符纸已从那双手的掌心,贴在了纸人后背。

  这一下,纸人里的魂魄一时之间被符纸制住了,再难脱身。她一抬头,只见顾昔潮已从她颈侧收了手,蓦地起身,退回她的一步之外。

  他这是什么声东击西的烂把戏!

  男人目光淡淡看着她,拇指指腹抚平符纸翘起的尾部,贴紧了:

  “敬山道人离去前曾万般告诫于我,你魂魄虚弱,需得在纸人里好好将养。”

  “他去崂山修习精进道术,万一来日,道术大成,可为你再塑肉身,但前提得是,你这魂魄得完好无损。于是,他赠我了几张符纸,既有养魂之用,不会伤你分毫,又可保你魂魄。”

  所谓的魂魄完好无损,就是要将她困在纸人里呗。

  她沈今鸾暗骂那墙头草赵羡数百回,恨得银牙咬碎,低低道:

  “你怎么敢?……”

  顾昔潮又有什么不敢,虽口口声声称她“娘娘”,可语带戏谑,何曾当她是皇后?

  她与他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做交易,本就与虎谋皮无异。

  顾昔潮眼皮都没动一下,在纸人一旁踱了几步,点头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娘娘既与臣定下交易,就该以真心相交,不再有疑。”

  “你若擅自离开纸人魂魄将散,我必不会遵守约定,再为你寻找尸骨。”

  沈今鸾眉间微动,冷哼道:

  “教训当今皇后,顾大将军你还是第一个。”

  虽觉这符纸不厉,甚至还很温和,但被困总归是难受,她最恨被困着,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便轻咳一声,态度软下来,对男人温声道:

  “请顾将军先把这符咒揭开,下回,会和你商量。”

  “再没有下回。”顾昔潮的目光定在她面上,“我定的规矩,也从无商量的余地。”

  头顶幡布悠扬飘动,帐外传来越来越近的人声,影影绰绰的火光透过帘布照进幽暗的帐中。

  羌王帐中来人,传唤顾昔潮入帐,见他不应,恭敬地候在帐外。

  顾昔潮取下那个兽皮袋捞在手中,离开前,又过来,看她一眼道:

  “羌人信奉羊头神,羌王帐中有神祇庇护,娘娘如今千金之体,还是莫要冒险,留在帐中歇息片刻,等我归来。”

  沈今鸾心下一动。顾昔潮将她困在帐中,就是不让她与他一道去羌王帐探查了。

  只见他已掀帘出帐,大步离去。黑暗中孤身一人,往那头灯火熠熠的大帐走去。

  人走后,沈今鸾留在帐中,登时收了嬉皮笑脸。

  烛火摇曳之间,她的心思比外头的夜色更为深沉。

  十年未见,顾昔潮的身上像是背负了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第一回 探查,他不让她去见羌王,定是又有玄机。

  可她魂魄确实太虚,也不敢贸然跟着,闯入羌王帐中,万一真的被神祇所伤,得不偿失。

  纵使顾昔潮真的不曾私通羌人,他也不值得完全信任。他这十年,不知究竟背着她做了什么,又瞒了她多少事?

  沈今鸾辗转不定,心底尽是顾昔潮离去前那一句“既是娘娘有求于我,便需得按我的规矩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再留一手后路。

  心间千头万绪,化作帐中静静燃烧的烛火,凝成一滩浓墨般化不开的泪冢。

  ……

  羌王大帐前。

  顾昔潮任由大帐前的守卫收走了他的佩刀,还要接过他的兽皮袋时,他收起了手。

  守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强求,为他掀开帐帘,屈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里头刺眼的金光从帘内泄下来,地上铺着一条狰狞兽纹毡毯,从门口直达内室。内室最里头的帘布上高悬着一颗羊头,一对犄角尖锐前倾,挂满鎏金符文。

  帐外冰天雪地,帐内一方炉火在正中熊熊燃烧,热气腾腾。

  邑都和一众羌族战士环绕四周,簇拥着羌王阿密当。

  他金刀大马地盘腿坐在炉火前,身材健壮,头戴镶嵌宝石的额巾,蓄了半面的胡须,一双褐色的眼睛从浓密的黑髯里露出来,目光审视,声音洪亮:

  “周围都是豺狼虎豹,什么大事竟然让你到我这里来?”

  “还是,你终于想清楚了,要来投奔我羌族,这里草原广阔,你大可以随时随地找你要的尸骨,可比在大魏当个小兵自由轻松多了。”

  顾昔潮一步一步入内,踩在华贵的毡毯上立定,道:

  “我来问你,当年的尸骨。”

  年轻的羌王在坐毯上仰了仰身子,道:

  “这些年,邑都私自帮你搜遍云州各处,能找到的大魏军尸骨都交给你了。你还要什么?”

  顾昔潮道:

  “当年大魏主将的尸骨。”

  羌王捋了捋胡须,眯了眯眼,只摇了摇头,不语。

  “阿密当,”顾昔潮直呼羌王大名,面色极冷,“你敢以天羊神的名义起誓吗,说你从来不知尸骨一丝一毫的消息。”

  见羌王虚了虚眼,不答,顾昔潮目光锐如刀割,看着他道:

  “这么多年,其他北疆军的尸骨你都能一一找到,唯独主将的迟迟不见踪迹。”

  “阿密当,你有事瞒着我,我要的尸骨,定然和你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来,他已渐有怀疑,今次,死去的沈霆舟给出了羌人的线索,他便笃定,尸骨就算不是就在羌人部落之中,羌人也定然知晓下落。

  羌王搭在皮毛的手轻叩着,鹰隼般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男人,忽一笑道:

  “十年了,你果然手眼通天,连只有天羊神才知道的秘事都探到了。”

  这十年,他放任手下邑都找寻他要的尸骨,可不是白白帮忙,他是要借此暗地里和大魏留有一线机会,铺下一条后路。

  他深知,这遗失的尸骨是此人的蛇下七寸,也就是他藏在手中的筹码。

  今日,大魏人硬是要他将这筹码放到明面上来,他骑虎难下,只能将筹码先抛出。

  “你要找的尸骨,我确实知道一些线索。但……”他顿了顿,“我们羌族已归附了北狄,你不过大魏军中一无名小卒,我们凭什么要帮你?”

  顾昔潮声色不动,掌心握了握刀柄,直截了当地道:

  “大魏和北狄必有一战,只是现下,还不是开战的时机。届时,阿密当,你总要选一边,不可像如今这般首鼠两端。”

  羌王眺望帐外平原上的一座座营地,指着莽莽草原,长长地叹一口气,道:

  “自从我羌人一族归北狄统治,他们像野外的豺狼一样,抢夺我们的牛羊,强占我们的女人,我们在云州活得是一日不如一日……”

  顾昔潮道:

  “你可有想过,携全族再归大魏?”

  阿密当沉吟良久,才抬起目光,问道:

  “若是我族愿意,你知不知道,你们的首领有多少兵马,可以助我们整个归大魏。”

  顾昔潮只伸出一根手指。

  大魏边陲四分五裂,仅他所治下的北疆三州拨不出那么多军队,暂时还抵不过兵强马壮实力强劲的北狄人。

  羌王面色一沉,摇了摇头。

  他仍是想为族人谋求更稳的出路、更多的利益。能多一些兵马,便多一分胜算。

  这样生死攸关的筹码,如何能轻易拱手让人。

  “太少了。”他目露惋惜之色,道,"大魏合该养点兵马,再议将来。”

  顾昔潮冷冷地道:

  “阿密当,今日,我必要知道尸骨的下落。”

  他缓缓松开绑在手里的抽绳。兽皮袋口子一开,从中滚出两个人头。

  那人头大半腐烂,隐约可见额上纹有羊头纹。正是之前他的人马在崤山荒坟里挖出的羌人尸骨。

  背身离去的羌王停下脚步,回首一望。一旁邑都等羌人战士一看到那人头,神色全然变了。

  “这是失踪的那伽?还有莫兹?……”

  邑都快走几步,脚步缓慢地停在毡毯上,认出那人头来,喘了一口粗气,目中难掩哀恸,皱紧眉头问道:

  “顾九,这……你是在大魏发现的?”

  顾昔潮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点点头,道:

  “不错,你们还认得是自己人。”

  他锋锐的目光转向羌王,缓缓地道:

  “过去几年间,曾有几批羌人战士逃往我大魏边城,确有此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垂下头去,无人作声。

  北狄人连年在北方征战,为了强占更鲜美的水草地,掠夺更多的牛羊金银和女人,从羌族征兵,攻打其余不肯归顺的部落。如此残酷的高压统治下,羌人中不断有被迫加入北狄军队的战士失踪。

  他们四处找不到人,曾以为是战死了,没想到他们做了逃兵,竟然跑到大魏的边城去了。

  这些战士,有家不能回,更不想背井离乡为北狄人卖命直至战死,于是选择在离家较近的蓟县苟且偷生。

  邑都握紧了拳头,悲愤地道:

  “他们为什么不听话?只要当时肯回来,我肯定能救下他们的!”

  顾昔潮抱臂在前,反问道:

  “暂时救下又如何?北狄人可会放过他们?死在大魏,至少能有全尸。”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只要北狄人在云州一天,羌人就得在他们的统治下苟延残喘。一旦北狄人发现这些人做了逃兵,定会捉回去虐杀示众,杀一儆百。

  沉默的当口,顾昔潮坦荡地道:

  “这些人既然都是贵部的族人,我可以将尸骨交还给你们,落叶归根。但我今日来,只为了一事。”

  邑都朝羌王恭恭敬敬地俯身,拳头拍了拍胸口,低声试探地道:

  “首领,我们一族从不欠人情,顾九既然不辞艰险将那伽他们的尸骨归还我们,如果知晓尸骨的消息,不如就告诉他……”

  话音未落,阿密当锋利的目光扫视了他一眼,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头。邑都后退一步,为难地对着顾昔潮摇了摇头。

  顾昔潮洞悉邑都的示意,却分毫不退,叹出一口气,对阿密当道:

  “可惜今日,你并无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声音沉定,径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羌王,目光如蜻蜓点水,神色却势在必得:

  “若是北狄可汗知晓,那么多羌人叛逃,还归附了大魏,当如何作想?到时候,你整个部落,还保得住吗?”

  在场众人心头一惊,瞬时明白过来,他此行来不是为了归还羌族弟兄们的尸骨,而是要以此作为把柄,用整个部落的安危来威胁他们。

  见顾昔潮出言不逊,一旁几个羌族青年握紧了弯刀,上前一步大声道:

  “顾九,你别不知好歹!这些年,我们敬重你是勇士,卖你一个情面,除了你要的尸骨,我们首领还把那些大魏逃犯的消息告诉你,你却要背叛我们吗?”

  “我们当你是弟兄,你若是要当我们的敌人,那你的命就必须留在这里!”

  满帐的战士闻声而动,人多势众,龇牙咧嘴,向正中孤身独立的顾昔潮围拢过去,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邑都从中大迈几步,掠过人群来到顾昔潮跟前。他故作愤怒地拔出佩刀,一把抵在他颈侧,道:

  “顾九,你私自到我们部落来,今日将你一刀杀了也没人知道。你敢威胁我们首领,难道不怕有命进来,没命出去吗?”

  他高大魁梧的身姿挡住了其余的战士,一面给他使眼色,压低声音道:

  “尸骨的事,我再给你想办法,你还不快走?”

  刀光剑影之中,顾昔潮面容镇定,甚至唇角还扬着淡淡的冷笑。

  “我自踏入贵部,就从未打算要全身而退。” 他越过邑都,神色平静地望着阿密当,冷漠之中透着阴戾之气,“但,我顾某人的命,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诸位自然可以就地将我斩杀。但,若我七日未归,我在朔州的人就会将贵部其余叛逃战士的尸首,直接送去北狄可汗的牙帐。”

  此语一出,情景急转直下,在场所有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凝重如山。

  “你这个大魏人真是好算计。”阿密当眯起了眼,哼了一声,喝退了拔刀的战士们。

  从这个大魏人扔出人头的那一刻,他就看出了他的用意了。

  他以为自己拿捏了他的七寸,可同时又何尝不是被他握住了自己的命门。

  阿密当从坐毯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硕大的皮毛曳至脚底,他摆摆手,虎视眈眈的众战士恭敬地退出了帐子。邑都最后走出去,面露担忧之色,叹一口气才甩开帐子,才转身离去。

  帐内空寂下来,烛火惶惶摇曳,只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阿密当缓步走向顾昔潮,叹道:

  “不是我不愿直说,而是我确实也不算知情。知道大魏人尸骨的人,是我阿兄,阿伊勃。”

  听到这个名字,顾昔潮目色微动。

  上一任羌王在世时,阿密当的兄长阿伊勃是羌族的大王子,更是草原中无出其二的勇士,名震北疆。

  后来,听闻阿伊勃不知何故得了重病,再也不露面,就如同死了一般。

  “我阿兄曾游历过北方各处,最远的雪山之巅也去过。我向他问起尸骨一事……”阿密当回忆起来,“他无意中说起曾见过大魏主将的尸骨,后来却一直不肯再向我透露。”

  阿密当知道此种说法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只得望着顾昔潮锐利的目光,提声道:

  “我愿对天羊神起誓,我说的绝无半句虚言。”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一面。但这些年,他一直病着,我曾问过他很多次,他都不肯说半个字。你去见他,也是徒劳。”

  顾昔潮道:

  “不试怎知?”

  阿密当心知此人意志极坚,认定的事情不会转圜,十年如一日。此时,他也拗不过他,便决意领他去阿兄的帐前问个清楚,好让他死心。

  顾昔潮走出几步,忽停了下来,望了望天色,让阿密当等一等,自己则是回到了原本的帐中。

  那个人天性好动,纵使成了魂魄性子也未有变,一如少时。他在大帐之中和羌人对峙已是一个时辰有余,她也被困了一个时辰有余,定是已坐不住了。

  再不去接她,又该要发脾气了。

  顾昔潮步入帐中,只见沈今鸾在纸人中一声不响地睡着了。他摇摇头,步履放缓,轻轻揽起纸人,挽在臂下。

  待他从帐中出来,阿密当一见他臂弯里的纸人,不由多看了几眼,犹疑地问道:

  “听邑都说,你终于找到你那心上人了?十年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纸人里气得故意装睡的沈今鸾听见了,眼帘微微睁开一道缝隙。

  什么心上人?顾昔潮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

  她不动声色,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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