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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第九十一课 捂住眼睛的时候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的定身术
山不在高, 有仙则灵。
“师父……究竟还要爬多久啊……我的魂魄都要从嗓子里爬出来了……”
“少看点山下来的破漫画,爬死你魂魄也不会从嗓子里飘出来!多学学你沉稳冷静的师弟!”
“……嘁。”
长长的上山路,层层的云雾中, 走在最前方的老者却如履平地, 像一只挺立的鹤。
与他相比, 身后跟着爬山的两个小孩却气喘吁吁,累得不轻。
这石阶又长又深, 几乎抵达他们的身高,每一步与其说是踏出去, 不如说是爬上去。
又爬了好一会儿,见老者不再回头看顾了,穿着青衣的小孩故意往旁边挤了挤,用力推了一把。
“嘭”一声, 穿着白衣的小孩便倒在长长的石阶上。
“师弟师弟,自从你来了之后,师父满嘴都是你……喂, 装什么啊,你又不是站不起来!”
白衣小孩趴在阶上, 雪白的袖袍里伸出一双雪白的手,立刻就在石头上磕出了印子。
头顶的斗笠也垂下来, 雪白的帘与面纱一起, 抵在沾着露水的石阶上。
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大族少爷……正常人谁会穿长袖长袍、斗笠面纱爬山啊?
但那个像是小少爷的家伙没有哭, 也没有闹。
他只摇晃了一下, 便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
青衣小孩见状脸都皱了:“你干嘛, 沉默中的抗议吗!我可是你师兄, 师兄问你话呢,你就该老实答话!”
“……”
白衣小孩拍拍衣袍上沾到的灰, 便继续往前爬去,长长的石阶,他一瘸一拐地拾阶而上,背影就像他的面纱与斗笠一样,静默又柔顺。
但青衣小孩不喜欢看这样的背影。
跟傀儡似的,谁会喜欢这样的人。
他快步挤过去,再次一挥拳,锤开这个古怪的小孩——
走在最前方的老者回过头来,须发皆白,却声如洪钟。
“裴岑今!再欺负你师弟就罚你重爬三百遍石阶,全程倒立!”
“……师父!!你偏心!!”
青衣小孩跳起来:“是他不理睬我,无视我,而且他怪模怪样的,还那么阴冷——我才不信这是我师弟呢,这是师父你从哪里捡回来的孤魂野鬼吧!我不管,师父的弟子只有我一个,像他那样的破烂小孩——”
白衣小孩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
面纱与斗笠几乎遮住了全部的脸庞,连他的眼神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那种阴冷的气息。
不像活人的气息。
青衣小孩哆嗦了一下,情绪忽然就冷静了。
老者看看他们两个,忽然,叹息一声。
“别耽搁,要误时辰了。你,到我前面来。”
于是换了队形,白衣的小孩默默爬到了最前面,老者隔在中间,青衣小孩殿在最后面。
最前面的位置让白衣小孩脚步的一瘸一拐更明显了,只需稍稍注意,就能看清他起落间,已经出现淤血的脚踝。
他走路一向端正,那处淤血肯定是刚才那一摔磕出来的。
……老者瞥了一眼身后的大徒弟,青衣小孩有点心虚地别开视线。
但出乎意料的,老者没再出声呵斥。
他就像完全没发现白衣小孩的异样似的,不疾不徐地走着。
……也是,作为天师预备役,这点小伤口就大惊小怪,岂不是没出息。
他们将来要受的伤还多着呢。
他们将来……
青衣小孩不由得低低嘟哝:“我才不想要那种破烂小孩做师弟。”
又阴暗,又沉默,又总是遮着脸,还对他冷冰冰的。
明明就是个师父捡回来养的小破烂,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不知从哪学了一身邪门歪道的功夫,就自以为很了不起了。
小破烂、阴暗鬼、猪八戒二师弟……
脚边突然踢到了一根树枝,青衣小孩瞥瞥前方的人影,还是偷偷捡了起来,藏在手里。
“到了。”
几步登上山顶,老者伸手一指:“去吧,这就是你们今天的早课。制伏它。”
山顶洞窟,焦土巨石上,一头吊睛白额大虫正合目休憩,周身皮毛燃着滚滚的火焰。
青衣小孩高呼一声“我第一”,立刻就拿着树枝冲了过去——师父没允许他们带上任何武器,每次的早课内容都是赤手空拳搏命,但半途捡的树枝总不算违规。
他的脚步欢快又兴奋,树枝在空中猎猎生风:“阴暗鬼,你看看,这才是正统玄门大弟子的做法!”
白衣小孩站在原地,却没有动。
老者瞥他一眼,突然又说了一句:“那是在焦阳烈石上修炼了六百七十年的通魂虎,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妖邪,只是妖怪的残余魂魄……你过去,让它顺服跟在你身边,它就能帮你这样的纯阴之体延长起码半年的生命。”
“你要活下去,洛安。”
被点名道姓了,就像摁开了傀儡的操控开关。
白衣小孩终于动了动,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双阴暗无光的茶色眼睛,似乎源自无归境底部的幽潭。
那是和“明亮”绝无关联的眼睛。
“师父。”
年幼的二弟子问道,真心疑惑:“为什么我要活下去?”
“大家总有一天会死。早早变成死人不好吗?我感觉……”
他伸手,轻轻掐住刚刚被磕青的位置,又逐渐用力,抠出一道道血迹来。
“我感觉,变成死人会比较轻松。我这样的体质……变成死人,一定会举世无敌吧?比活着有用多了。”
老者不语,只抓住了他想继续往下抠的手。
这个小孩对待自己的皮肉就像是对待腐朽的墙纸,不管是语言、行为或思想……
无归境洛家究竟是在造什么孽。
“我无法告诉你为什么要活下去,这是将来你自己要找的答案。但活着总是比死去有好处的。”
徒弟歪了歪头。
“譬如?”
“譬如……”
老者伸出手,指向在大老虎的攻击下上蹿下跳的大弟子。
“只要你好好修炼,认真活着,很快就能超过你师兄的功力,然后……你可以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变成死人可欺负不了你师兄。”
二弟子:“……”
二弟子的眼睛微微出现了一点亮光:“只要活着,就能随便欺负那个蠢材吗?”
“……你师兄不是蠢材……咳,当然。只要你努力活着,修炼能力超越你师兄。”
噢。
“还有呢,师父?只这一个好处吗?只为了欺负蠢材活下去,听上去也很凄惨。”
“……咳咳,还有啊……还有……”
老者的手指低下去,小孩顺着他的指示,便看到了周围火焰升腾、正对着青衣男孩龇牙咧嘴的大老虎。
“还有,你可以摸摸它。变成死人,就没办法摸这样阳气充沛的灵物了。还有花草、食物、人……只有你活着,才能伸手触摸。”
触摸?这算什么好处。
他心里有了淡淡的疑问,但到底没再开口。
因为那个讨厌的蠢材已经嚷着“师弟猪八戒师弟猪八戒,略略略不敢动手吧”跑过来了。
年幼的洛安轻轻踏出几步,尽管一瘸一拐,但依旧挺直着背,朝上伸出手——
阴冷的风把张牙舞爪的老虎“嘭”一声压趴在地,而小孩上伸的手就这么划过它怒气勃发的眼睛,穿过绕着火焰的绒毛。
……咦。
出生起就浸泡在阴气中的孩子愣住了。
这只大老虎……怎么摸上去……这么暖和……
火焰舔舐着指尖,带来微微的刺痛。但比起刺痛,更醒目的是温度。
比他更高的温度,仿佛能烫化心脏的错觉,穿梭过掌心,每一次的触摸都传递着美丽新奇的温度——
嘭嘭、嘭嘭。
在他掌心跳动。
【为什么我要活下去?】
【变成死人,肯定会轻松些。】
“哈,破烂猪八戒,你愣着干什么,想被这头大虫咬掉脑袋吗?!”
又是“嘭”地一下,他被撞倒了,嚣张的小裴岑今挥着树枝,先是故意戳了师弟的脑袋,再踩过他的白衣服,继续喊着口诀,扑向跑远的老虎。
小洛安……小洛安倒在地上,默默抬手,看了看自己袖子上明晃晃的灰鞋印。
斗笠面纱下,他第一次抿了抿嘴,露出一点不算顺从的坏脾气来。
师父说的触摸太复杂了,搞不懂,但那些他现在搞不懂的东西,完全不重要!
蠢材蠢材,不就是学了点他没学过的正统功夫吗,他再努力活几个月,迟早也能反超他的!!
摸大老虎也好,欺负蠢材也好,终有一天他一定会……
“嘭——!!!!”
星期六的早上,安各正在门口穿鞋,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仿佛什么爆炸了。
……咦,爆炸声吗?家里哪个地方会传来爆炸?她早饭吃的是安安老婆做好的水晶包,没碰微波炉啊?
安各和安洛洛对视一眼。
后者正呆呆地抓着套到一半的小挎包:妈妈答应她周六出去玩的。
至于爸爸,他做完早饭就钻进地下室了,说是有重要的工作要做……
对哦!
她们异口同声道:“地下室的爸爸\老婆!”
是地下室那边传来的爆炸声吧?
安洛洛立刻就跑向地下室,妈妈也跑了过去,她人高腿长,几下就超过了女儿,抢在最前面,“唰”一下拉开门。
“安安,你怎么——”
地下室内,书本与稿纸一片狼藉地堆放在一起,洛安正轻轻咳嗽着从倒塌的书架下爬起来。
“我没事……”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有点无奈,“书架倒了,又撞了花瓶……我要抽时间做个新架子,旧书架被虫蛀了。”
安各:“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真没有。”
安各下意识就伸手过去试探,这人现在每次说“没事”,她都要亲自伸手试探一下才能放心,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可洛安突然反抓住了她的手。掌心贴掌心,手指缠手指,紧紧抓住。
“……安安?”
好美丽的温度。
跳动的脉搏,略高的体温,温热的心脏似乎也能隔着指纹抓住,而这之间……
收紧,放松,再收紧。
这之间,再没有极端的刺痛。
操场也好,鬼楼也好,他接连拿走的两个阵眼,与之前备好的种种材料……
终于。
总算。
安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笑起来,恍惚中瞥见了一个把得意、恼怒、坏脾气掩藏在面纱下的小孩。
“怎么啦?”
“……没怎么。”
洛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抓她的力道太紧了。
他放开手,举到嘴边装作掩饰咳嗽,实际掩饰掉脸上过于不稳重的愉悦:“我这边没事……这是周六,你们是要出去玩吧?出去吧,别担心我。我还要收拾一下这里。”
安各有些懵。
“哦,那我帮你收拾……”
安洛洛终于紧赶慢赶追上来了,她刚一探头,就吓了一大跳。
“爸爸!”身负阴阳眼的小朋友伸手一指:“你做实验炸了哪里,你身上好多好多血!”
洛安:“……”
阴阳眼中,这个房间并非塞满旧书与稿纸,他也并非从书架下爬出。
而是成罐成罐被符纸或锁链封锁的“材料”,堆在桶里挂在钩子上的马赛克们,以及他爬出来的……
完全爆炸、变成碎片的炼化池。
虽然他的确炸了炼化池,也的确沾了不少血……但这次他是真没受伤,身上这都是用完的材料碎片的血!
洛安努力忽视了妻子陡然刺目的视线,笑眯眯地对女儿解释:“没关系,你看,爸爸好好站在这里。身上沾到的只是别人的血而已。”
安洛洛小朋友立刻放心,爸爸的确身上总沾着其他东西的血。
她拍拍小手:“哦,那太好啦,是爸爸干掉别人!”
安各:“……”
安各:“你们怎么——”
“豹豹,”丈夫突然扭头,严肃低声,“你为什么非要扯着女儿看那些离谱过分的暴力恐怖片?你看,她竟然说胡话了。”
安各:“……”
安各:“我什么时候扯着女儿看恐怖片了?我什么——不是,咳,我们出去玩赶时间,你先收拾好被你弄乱的地下室再来质问我行吗,在家里也能摔倒,安安你笨手笨脚的!”
洛安立刻就笑眯眯地把她往外推:“好吧,那慢走不送。洛洛,过来拉着妈妈,你们出去玩很赶时间吧?给妈妈领路。”
安洛洛:“好啊!”
她刚刚在玄关已经穿好小皮鞋了,得到指挥后,立刻蹦到妈妈前面,扯住妈妈的手就往前冲——
洛安则在安各背后推,前后呼应,几乎是以“轰轰轰”的闪电速度把安各推到玄关。
前后夹击、被闪电快送的安各:“……?”
安各一路被推回门口,眼见着快要被推出门了,急忙抓住门框:“你等等、等等,你们究竟在干嘛,等等,安安你是不是又瞒着我——”
安洛洛小朋友已经喊着“出去玩出去玩”打开门锁了,正要往外扑,却突然被爸爸伸手往回一捞。
不是揪着小辫子后拽,是蒙住了她的魔法眼睛。
黑暗中安洛洛跌跌撞撞地后退,撞到妈妈的小腿。
而妈妈突然没再出声了。
“妈妈……爸爸……?”
安洛洛正要探头询问时,眼前一亮,爸爸又放开了蒙着她的手。
她立刻就回头看——一切正常,只是妈妈不再反抗,她抓门框的手落到两侧,僵硬地站着,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爸爸的心情则非常好,他正了正安洛洛头上的蝴蝶结,弯腰替她打开了家门,然后把她和妈妈都推了出去。
“再见。祝洛洛玩得愉快,待会儿牵着妈妈进电梯,小心她乱走撞头。”
“好的,爸爸再见……但为什么妈妈要我牵着才能进电梯……”
话音未落,安洛洛就看见僵硬的妈妈晃了晃,呆呆地往柱子上走。
安洛洛:“……妈妈,电梯口在那边!你走到哪里去了——”
洛安看着女儿跑过去拉住了妻子的手,才笑着关上了门。
安洛洛一拉住妈妈的手就吓了一跳:“妈妈,嘶,你手心好烫。”
……岂止手心啊。
关门声似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她也彻底丧失了刨根问底、扒住门框不肯走的力气。
安各木头般站在门口,半晌,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逐渐升温的脸。
可恶……这是他新发明的蒙混过关招数吗……可恶……这是作弊吧……
安洛洛小朋友看看她,又看看紧闭的门,实在摸不着头脑。
总之,肯定是笨蛋妈妈又出差错了吧?
“妈妈,你傻愣在门口干嘛,我们进电梯啊?话说爸爸刚才捂我眼睛玩干嘛?难道他也捂你眼睛和你玩了吗?捂一下眼睛,有什么大不了的,妈妈你这就被定身了吗,防御力好弱啊。”
安各:“……洛洛,你短时间内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