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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七十八课 二师兄的恐怖威严除了谎言还有其他方法更好解
陈明明排行老七, 是师门最小的小师弟,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他如今只是个17岁的高中生,仔细算算年纪, 洛安结婚时他也就7岁——
安各甚至是开过这个小孩玩笑的, 见洛安那桌“同事”时, 发现他一个流鼻涕的小孩傻乎乎地在一群紧张的年轻人中间啃夹心饼干吃,就弯腰问他要不要当自己的婚礼小花童玩, 有很多很多夹心饼干。
陈明明当时呆滞了一下,然后握着夹心饼干, 哇哇大哭。
“给一千个夹心饼干我也不要我师兄嫁给别人——”
大概哭喊了这些话,然后安各给他塞了一包进口的巧克力曲奇,他便很理所当然地拆开吃,一边吃一边继续哭, “哪怕是曲奇我也不换我师兄”,吃得苦大仇深涕泗横流,但还是咔滋咔滋吃完了一整包……
当时安各还穿着婚纱, 很没有形象地看着这个小孩笑傻了,是洛安过来说“有长辈来敬酒”, 才把杵在陈明明旁边狂笑的安各成功拉走的。
妻子就是爱逗小孩玩,还爱逗哭小孩——安洛洛小朋友没有降世之前, 陈明明就是那个经常被安各逗的小孩。
而且逗他跟逗女儿的体验完全不同:女儿经常板着一张脸不搭理她, 逗急了就扑过来跟她打架;陈明明什么心思都写脸上, 一逗就哭, 一逗就哭, 事后立刻就忘了, 给点饼干就灿烂,然后继续一逗就哭。
安各可太喜欢逗陈明明玩了。
裴岑今觉得小师弟实在被她欺负得不忍直视, 私底下和洛安说了几句,后者看看在哇哇哭的陈明明旁边哈哈笑的妻子,也有点无奈。
就这么个脾性,还一天到晚缠着他要小孩,什么小孩,将来会试图扯她头发报复她的小孩吗。
婚后的日子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从两人忙碌的工作中挤出时间相处就很困难了,洛安这时已经经历了数次被妻子单独晾在一边的“约会”,他实在不想要小孩。
和她待在一起的日子还不够,远远不够,两人世界的机会太短,他用手指甲都能猜到,如果有了小孩,自己肯定又会被忽视到底。
洛安可以心态良好地接受妻子工作忙忽视自己的事情,毕竟他自己工作也忙,有时也不得不远远离开妻子,妖魔鬼怪各种委托轰炸过来,绝不存在什么独守空房暗地生怨的情况——虽然他经常在妻子面前摆出这样“寂寞委屈”的假象,但那只是希望招惹她更多关注的小手段。
可洛安绝不喜欢因为另一个“人”被妻子忽视。
不管那是男人、女人、宠物、甚至孩子……
他不喜欢任何第三者。
所以,每当妻子兴奋地谈及未来,挥舞手臂说一直想要一个小女孩时,洛安面上淡淡带过,心里是没有任何波动的。
甚至还有些厌恶。
因为他不喜欢第三者。尤其孩子。
那时仅仅想象一个血脉关联的孩子都令洛安忍不住皱眉,更别提看妻子逗别的小孩。
师兄:“……那是你小师弟!不准暗暗地用眼神剐他,你这个破烂扭曲的混蛋!”
哦。
洛安对着师兄很少遮掩自己,七岁开始互相混熟的家伙,看着粗犷实则细腻,对他遮掩也没什么用。
洛安收回视线,只淡淡道:“总要让小陈多经历点,现在被兄嫂骗总比长大后被陌生人骗好。”
裴岑今:“……你不是特别讨厌有小孩缠着你老婆吗?”
“我讨厌,但她喜欢。我的喜恶不关她事,大多数时候,我的情绪也决定不了她什么事。”
“……”
裴岑今久久地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就像在看决定纵火烧死自己和作品的天才艺术家。
“你知道吗,师弟。”
当时,最终,裴岑今是用这样意味深长的一句结束对话的。
“要想和别人建立恋爱关系,你不能总分得这么清楚,要学会适当装傻。”
是吗?
洛安不置可否,他看不出自己一个已婚人士为什么要听从一个母胎单身狗的情感建议。
况且,拥有一双天生就能看透真假的阴阳眼行走在世间,他已经很擅长装傻了——如果不学会适当装傻、适当糊涂,他连幼时都熬不过去。
对妻子也是这样的,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是原则至上还是伴侣特例……
这份感情到底源自何处?
他在她心里究竟排行第几?
——洛安当年从不去深究这些问题,他摁下它们,像摁下有时遭遇困难委托后、伤口涌出的血。
没有必要。
比起虚幻的恋爱,他更擅长根据典籍经营婚姻。
他也更相信,只有亲手创造、认真维护的东西,才能慢慢属于自己。
所以洛安甚至很少自己用钱购买想要的物品,他总倾向于亲手制造,没办法制造的,就亲手清洗,亲手维护。
那个曾被喝醉的比基尼女孩抢走丢掉的看书小台灯就是这样的,他下山后用委托金给自己买的第一份礼物——
其实洛安当初买的是灯泡、开关、电线、金属配件,每个部件都是在二手市场里慢慢逛着淘来。
然后悄悄跨过熟睡的师妹师弟们,挤进狭窄小出租屋最里面的扫帚间,把零件与图纸放在破旧的书桌上。
这样一点点靠着书上的示意图摸索组装,又磨了幽潭旁的石头做颜料,给灯罩慢慢漆上自己最喜欢的黑色,最终才变成一盏“小台灯”,被洛安一直带在手边。
一直,用到和安各结婚。
所以,当初在海滩上被突然冒出的陌生女孩抢走了,洛安才那么耿耿于怀,甚至重点偏移,不在乎“妻子把我丢在一堆喝醉的比基尼女孩里”却在乎“我的台灯没有了她却不心疼我的台灯”……
还惦记了那么多年。
即使妻子后来表明很在乎他的台灯,重新买了一盏据说能射出激光的黑科技小台灯把他哄好……但那也不是自己刚下山时用委托金换的小台灯了。
他对自己的物品的确有种古怪的执着,所以洛梓琪或裴岑今总说洛安“破烂扭曲”,倒也的确不算说错。
哪个正常人是这样的呢,这绝不是“久居深山”“未经世事”就能解释得了的。
……看看同样在深山中养大的陈明明同学吧,一位根正苗红、好骗好哄、各方面很嫩很嫩的小孩,心眼和他师兄的差距就是小池塘与大海——不,还不能和二师兄比,小师弟哪怕是和商海里沉浮了几年的五师兄比,心眼差距也是池塘和大海。
陈明明长到能记事后,根本就没在山里修炼几天,也从没挨过什么训斥,便被要下山的师兄师姐们牵着手带走,入了鲜艳炫丽的尘世。
……最前的两位师兄顶天立地,中间两位师兄好玩又亲切,还有两个风姿各异善良柔软的师姐——小师弟裹在襁褓里被师父抱回来时,很像是拿到了玄幻文的团宠剧本主角。
师兄师姐们基本都快独立成熟了,再看到这一个小不点,也不可能玩童年互殴那一套,当然纵容、疼宠更多。
尤其是下山后,发现了新时代变更的教育体系,大师兄二师兄商量一番,觉得“苦谁也不能苦孩子”,受伤不买药吃饭啃馒头这样精打细算地省了好一阵子,最后凑足了钱,把几个还能送去读书挣学历的全送去学校了。
虽然后来那几位师兄师姐人各有志、纷纷表示不用学历——本质上当然是“去他的考试,宁愿回山里念经”——但大家一致认为,起码小师弟,要念完小学。
别人家小孩两个长辈已经够头疼整个童年了,陈明明倒好,他有六个。
于是念完小学再初中,念完初中再高中……什么,叛逆期?
不存在的,师兄师姐们应有尽有,刀枪棍棒,道符法器,风衣球鞋,什么都能用来教训小孩。
……嗯。
小师弟可以说是师门里唯一一个全套接受了新时代教育的孩子。
其实大家原本也没打算死死摁着他搞学习,但后来,师姐们出委托时意外发现陈明明怕鬼怕得要死,见到鬼就嚎啕大哭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直——
“要不你给他找个工作吧,哪怕将来不干天师也能吃喝不愁,起码经济独立”,大师兄二师兄再次商量一番。
也不算商量,大师兄心疼瘫在地上哇哇哭的小师弟,二师兄只是依旧眼皮抬了抬。
“在这个时代找工作也不会简单。他起码要有个文凭,总不可能用玄学手段作弊。”
“咳,那什么,你家那位,不是手头员工很多的超级大老板吗……随便塞个人进去不是很简单……”
“裴岑今,慈母多败儿。我看他还能再拉练几次,见鬼就哭,多见见鬼就好了。”
“……”
可陈明明同学是真的怕鬼,师父教的玄学知识能好好学,师兄师姐们的训练也能坚持住,在学校锄强扶弱也绝不是烂泥扶不上墙——
但就是怕鬼,特别怕,见了就哭,哭了就腿软,往地上瘫。
三师兄四师姐带他去出委托,还逐渐发现能把他当鬼魂警报器用——听见小师弟哭,那肯定是鬼来了,特别好使,比法器还灵。
……陈明明仿佛身患鬼魂过敏症,根本治不好。
——也主要是因为那时候的二师兄被时间打磨得愈发温润,婚姻让他逐渐完善了那层高洁莲花的外壳涂装,幼时在山里种种的恶劣行为只有大师兄印象深刻,怎么也不可能再对着小师弟露出黑芯了。
二师兄的威严虽然能让师门一串人乃至师父都缩起脖子,但陈明明曾经是完全不明所以,深深被二师兄“温柔美丽”所蛊惑的。
以至于在师兄婚宴上抱着新娘给的夹心饼干哇哇大哭,发誓一千个夹心饼干也不换师兄,把新娘逗得前仰后合、头纱都裹上了点饼干屑。
以至于后续还傻兮兮往二师兄的妻子身边凑,配合着被安各逗着玩,还喊她美女姐姐讨饼干吃。
……要是按二师兄以前的风格,陈明明早就被修理得老实乖巧,闻“二师兄”如闻“鬼来了”。
鬼魂过敏?那就丢进鬼窟里,让他直接脱敏,有什么好烦恼的。
师弟又不是师妹,多抽几顿也不要紧,抽肿了就治好,重新抽。
……陈明明足够幸运,足够幼小,又足够讨安各喜欢,所以他从未见识过“以前的二师兄”。
“二师兄”在他眼里是最温柔美丽的长辈,最信赖崇拜的偶像,身边还总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美女姐姐,那个姐姐哈哈笑起来时能发光,也拥有全世界最多的夹心饼干。
下山后,中间的师兄师姐们各有志向,似乎都不再喜欢做天师了,可小师弟成长在现代社会的种种与科学先进的教育体系里,却是师门下唯一一个渴望成为天师的小孩。
因为他最崇拜的偶像,就是玄学界最厉害的天师啊。
所以哪怕怕鬼怕得哇哇哭,陈明明也想除魔卫道,驱鬼诛邪。
“偶像滤镜”这东西有时坚固得就像钛合金钢板,哪怕二师兄时不时望着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招招手叫他过去,问他“要不要去鬼窟体验一百天旅行”。
陈明明依旧觉得二师兄“温柔美丽”,他单蠢地仰起小脸,开心地“好”了一声,压根不在乎内容。
……大师兄不忍直视地别过头,还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二师兄……二师兄或许也是被这种清新自然、从未见过的愚蠢打动了,他盯着他看了很久,到底没有动手“帮”小师弟脱敏。
二师兄最终转身去打了一个电话。
然后回来对大师兄说:“她旗下的员工,最低学历也在中州top10之内,或者资历极其过硬。就算做不了天师想把他塞进去混吃等死,也要先好好念书才行。”
大师兄:“……你没开口说是自己想塞人吧?你要塞个只念到初中毕业的人过去她应该也会点头答应吧……”
“逾矩不好。你也不希望师弟成为那种人,机会到底是要他自己争取的。”
“……行,行,算我想岔了,你说得对……最低学历多少?”
“中州top10。研究生以上。”
“行。”
——陈明明同学茫然地听完两位师兄的对话,就此彻底告别了天师训练的日子,被押送进了全宿制学校。
刷题。刷题。刷题。——什么玄学?不存在的,先把这本数学题做完再说。
平心而论,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专心写题,比天师训练轻松多了。
起码不会有生死一线的威胁,也不会被面目恐怖的鬼魂们吓得肝胆俱裂。
罗天师门下的“小师弟”是彻底隐身了起来,玄学界再没人会关注他,他似乎也彻底离开了那个世界,没什么关系。
只除了时不时来看望他、周末带他玩的师兄师姐们,来开家长会的大师兄,与二师兄定时打到他卡上的学费、伙食费、零花钱。
最小的孩子,到底是最宠爱的。
怕鬼的毛病不舍得逼他改,最安全最光鲜的宽敞大道既然已经摆在那里,也不舍得拉他继续去走九死一生的独木桥。
师父门下七位弟子,只有顶头两位师兄选择了走这条路,其余人想彻底入世,师兄们其实都睁只眼闭只眼,当看不见。
能有选择的话,谁会想当血泥里打滚的天师呢?
起码大师兄当年是没有选择的,二师兄也没有。
现在师弟师妹们有了其他选择,那实在太好了。
——可陈小师弟是真的想当天师。
训练再苦也没关系,经卷再枯燥也能忍受,鬼魂再可怕、受伤再疼——
他还是想要降妖除魔,想要做帅气威风、安全感能支撑一方师门的天师。
陈明明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许久,还是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虽然辜负了师兄师姐们的期待……但他不想做安全的学生,只想当天师。
他知道这个决定特别任性,也很对不起二师兄出的学费,所以,他要去找二师兄道歉,再和师兄们坦白。
于是陈明明翻墙离开学校,第一次大胆逃学,他心跳得极快。
——却没找到大师兄或二师兄,在校外的酒吧街意外碰见了三师兄。
三师兄当时喝多了,搂着左右两个女孩正打算进游戏厅玩老虎机,步子晃晃悠悠地截住他,笑嘻嘻说,小陈没想到你也会逃课啊,找你二师兄干嘛,二师兄死了多少年了。
“……死了?多少年?”
“快六年吧……”
前段时间还把我拎去吊悬崖抽来着,那个阴魂不散的烂人,不就是在赌场时玩大了点吗。
三师兄迷蒙地甩甩头,可这一甩头,小师弟就不见了。
“……幻觉?算了算了,玩老虎机去……”
陈明明已经记不清自己那一晚上是怎么度过了的。
他想到很多很多细节,不知何时二师兄就再也没在他面前露面,只有转账的信息与偶尔的短信,问大师兄时大师兄也移动视线打哈哈,只让他专心学习。
入世后二师兄和他们的联络不算频繁,也从未以家长自居,但需要他到场的关键场合,二师兄总会出现的。
……可,他竟然已经,这么久这么久没见过师兄……连他的死讯也……
小师弟当然不知道,因为自己“怕鬼”这个弱点,师兄师姐们实在不好转达“我们师门里有了一个顶级阴煞,那玩意儿虽然黑气满满但是你二师兄,你不要怕”……的意思。
反正小师弟在寄宿学校一心学习,人傻好骗,所以大家集体遮遮掩掩,含含糊糊地把“二师兄死讯”这点瞒过去,洛安照旧打钱照旧发消息慰问这个傻弟弟,谁能发现他“死了”。
反正他在世时也是这么和小师弟互动的,很正常。
可惜被喝醉的三师兄捅了出去,人傻好骗的小师弟伤心大发了。
亲手拉扯我长大、供我吃饭读书的亲师兄死了快六年,我什么也不知道连葬礼也没去成——
太悲痛了,太惨烈了,世界一片灰白,人生堕落算了。
——总之,记不清的一夜后,听话老实的陈明明同学变成了素质极差的陈明明同学。
逃课打架,满嘴国骂,吹瓶蹦迪,无恶不作。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悲痛欲绝后开了窍,陈明明发现,当自己噼里啪啦国骂时,就无所畏惧,见鬼如见小兔子,国骂越激昂,实力发挥越好……
看来这是天意让我继承二师兄的衣钵,他心潮澎湃地想,我就此觉醒,再也不用被困于考题与试卷,以后一定能成为玄学界最牛的天师!
看,我带着学校的兄弟们和这边的兄弟们干了一架;
看,我挥舞起手里的碎酒瓶子如同挥舞九龙大砍刀;
看,我感应到有只特别可怕的大鬼来到了小巷前看我混混打架,但我一点也不怕,只要我挥舞着碎酒瓶子,雄赳赳气昂昂过去——
“看你妈的看,你爷爷的不要眼睛老子给你摘下来!!”
正牵着放学的女儿回家的二师兄:“……”
洛安手里牵着的安洛洛小朋友:“……”
雄赳赳气昂昂的陈明明:“……”
当时还在上幼儿园大班的安洛洛小朋友牵着爸爸的手,不害怕,只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爸爸。这个叔叔嘴里的‘老子’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妈的’?”
听见那小姑娘喊爸爸的陈明明:“……”
陈明明同学颤巍巍地放下了手里的碎酒瓶子,然后,膝盖控制不住地发软。
“爸爸?‘你妈的’是什么意思?爸爸?”
爸爸:“……”
爸爸:“是,洛洛不要学,不可以说的坏词。”
“为什么不要学,不可以说?”
爸爸微笑,伸手,“硄”一声。
安洛洛小朋友第一次与自己的小陈叔叔正式见面,就是看见,他被爸爸一个大耳刮子抽进墙里,镶在里面痛哭流涕的画面。
“因为对别人说这种词,”爸爸再次扬起手,微笑示范,“会被别人抽出这样饱含爱与教育的耳光。”
安洛洛:“……哦。”
被第二个大耳刮子扇到另一面墙上的陈明明:“……”
陈明明放声大哭,说不清是疼的,是吓的,是看到师兄人……鬼还在开心的,还是“温柔美丽”滤镜彻底被黑心师兄扇碎后绝望的。
……应该是疼的吧,只能是疼的,那些心理活动都太复杂了,他被咣咣抽肿的脸蛋疼得要死,一时半会儿理不出思考能力。
陈明明肿着一张脸,吐着被扇碎的牙,一边哭一边出于怕鬼的本能膝盖发软往地上瘫——那他妈的可是阴煞的气场啊,他只有骂脏话才不会怕鬼,但他的牙被抽断了说话漏风骂不了脏话——而且他怎么敢对着师兄的脸骂脏话——呜呜呜好疼啊——
太惨,惨得不能再惨。
画面刺激,音量也刺激,安洛洛小朋友肃然起敬,就此立下了“永远不说脏话”的良好习惯。
她有个不寻常的妈妈,也有个不寻常的爸爸,他们家的“安全教育”与“素质教育”也一直很不走寻常路——
譬如,当安洛洛被告诫“过马路要小心”时,爸爸给她展示了一圈死于车祸的残破鬼魂,还让它们重演了死亡现场;
譬如,当安洛洛被告诫“不可以摸插头”时,爸爸当场揪了一只被高压电电焦的僵尸出来,让她看那东西身上焦黑的痕迹,还让她伸手摸。
譬如,当安洛洛被告诫“不可以说脏话”时,爸爸现场给她展示了威力十足的两个大耳刮子,让她看见了牙齿都被扇碎的小陈叔叔。
所以安洛洛是个安全意识与素质水平都很高的小朋友,不为什么,她真的见过血淋淋的实例教训。
深刻。太深刻了。
……所以安洛洛小朋友心理也特别强大,情绪也特别稳定,实在是见多识广,一般动静都扰乱不了这位小朋友的心跳。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洛洛啊,小陈叔叔接这个委托是瞒着你爸爸的,准备了好久好久又调查了好久好久,现在马上就能搞定了,只需要再给小陈叔叔十分钟……你不告诉你爸爸小陈叔叔在这里,小陈叔叔绝对没逃课来做委托……”
等等
逃课。
安洛洛立刻哆嗦了一下,她警惕地看向就差三拜九叩的陈明明。
“小陈叔叔,我现在教室里准备上语文课,我没参与什么冒险,也不在体育馆里。我完全没有逃课的。”
陈明明:“……”
好家伙。
他直起腰,站起身,立刻就居高临下地,投出了怜悯小傻瓜的目光。
“小朋友,你也逃课啊。瞒着你爸爸。”
安洛洛:“……我没有逃课!我绝对没有逃课!我、我是陪同学来这里的,为了拯救我同学——”
“现在外面的时间是十点半。你肯定缺课了。”
安洛洛:“……”
形势急转而下,安洛洛小朋友的膝盖也开始发软。
如果说陈明明单蠢快乐地度过了幼年期,在十六岁时才真正见识到了二师兄的恐怖威严——
那聪明的安洛洛小朋友就是出生起便笼罩在爸爸的威压里,虽然“温柔美丽”滤镜在她眼里依旧存在,但“不能惹爸爸”也成了潜移默化。
安洛洛还在努力站直,但颤抖的小腿不听话。
“爸爸……爸爸肯定能理解……我没想逃课……尤其是语文课……”
小陈叔叔面露同情地扶住了她。
“没关系,我相信师兄一定不会给你大耳刮子吃。他对你可好了。”
“……可是……拼音……背诵……抄写……订正……”
还有动画片、画画本、饭后小甜品、睡前小故事,答应好的周末游行!
安洛洛小朋友从没真正体验过“大耳刮子”,洛安对师弟和对女儿简直在地狱天堂来回切换——但安洛洛知道,失去她的饭后小甜品就足够痛苦了。
她两眼发黑,心跳如擂鼓,但到底是比小陈叔叔聪明很多、心眼也多多了的。
安洛洛可是血脉里流淌着奸商与烂人的优越基因。
……这位小朋友便抿抿嘴,重新站直了,努力握住了小陈叔叔的胳膊。
“我一直在教室里上语文课。”
安洛洛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又显得特别镇定,像极了跟对象撒谎的亲妈:“小陈叔叔学校有交流活动,跟着老师来做课题时,顺便探望了我,亲眼看见我老实坐在教室里!我也亲眼看见小陈叔叔老实跟着老师做课题!”
陈明明:“……”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可以互相作证啊!
“对对对!洛洛一直在教室里上语文课,我可以证明!那洛洛……?”
“小陈叔叔根本没说脏话。小陈叔叔跟在老师身后,老实,乖巧,认真记笔记。”
高中生陈明明感激涕零,他握紧一年级安洛洛小朋友的手,紧紧摇了摇,如同握紧了救命稻草、慈悲大菩萨。
【与此同时】
洛安烦躁地看向噪音的声源,上面是两封被设置为特殊提醒的短信,正不断震动着手机。
小师弟的班主任发来第三次缺课通知,女儿的语文老师发来了逃课请家长的邀请。
洛安:“……”
逃课双人行是吗。
洛安脸上那点烦躁有一瞬间浓郁得达到顶点,又缓缓被压了回去,换成面无表情。
他坐起身,抽了几张湿巾擦了擦手,便低头扣上那些被扯开的衣扣。
“……去哪里?”
一只裸臂慢吞吞地绕过他的腰,把扣上的衣扣重新往下扯:“说好的半小时按摩呢……”
“有点事要办。”
“嗤。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他回头,妻子侧着身躺在一堆软绵绵的枕头里,皮肤白皙,只盖了一条薄被。
她半梦半醒地眯着眼,模样又困又懒,身上散发着按摩精油特有的味道。
不过分甜腻,也不过分性感的香味——洛安总倾向于自己制作所有东西,给妻子做的按摩精油也同样。
是他亲自采摘,亲自挑选,亲自调配而出的香味。
闻上去像是夏季午后,葡萄架下盘着尾巴打瞌睡的大猫。
胡须上或许还沾了点从主人家那里偷喝的酒。
香香的,暖暖的,摸上去一定会柔软舒服的味道。
“别烦了,什么事啊……”
安各哼哼了几声,又拉过他的手往被子里按:“我腰还是疼,你帮我再揉几下……主要就是这边,又酸又疼……”
那里又不是腰。
洛安望望那边冰冷震动的手机短信,又望望妻子趴在床上打着哈欠的模样,到底没有立刻抽出手。
“好吧。再揉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