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肉骨樊笼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1章


第101章

  梁婵开门时, 见到屋里全黑,还以为父亲梁世龙已经睡了,她很少这么晚回家, 难免有些心虚, 跟陈琮悄声道别之后, 蹑手蹑脚闪身进屋, 一边关门一边伸手去摸开关。

  突然摸到一个人油乎乎的脸。

  梁婵脑子一炸,张口就想尖叫, 对方显然是个老手, 浸了麻药的毛巾当即捂了上来,挣扎间, 她好像是踹到了门, 门砰的一声就撞上了。

  时近半夜, 这声音不小, 双方都惊怔了一下, 再然后,药效发作, 梁婵眼皮沉重、软软地瘫倒在地。

  那人“呵”了一声,松开梁婵, 任她倒地,顺手揿亮了灯。

  这房子不小, 但因为是新租房,且梁婵父女只是客居、并没有真的把这当家来布置, 是以没什么生活气息。

  客厅的沙发上, 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美艳女子, 目光失焦, 面色阴郁, 左边的长发整个儿覆盖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是透过头发的缝隙,还是能隐约看到她脸上的淤肿和蜈蚣样狰狞的血红伤口。

  这是徐定洋。

  ……

  如颜如玉所料,当晚出事,徐定洋趁着李宝奇对付廖飞时,快速下了水,一来她水性好,二来李宝奇完全没往水里想,她得以顺利过关。

  李宝奇驾车离开之后,她爬上了岸。

  本来大半夜、她又一脸血糊糊的,很难拦车,但她运气好,有辆拉水果的农用车司机停车放夜尿。

  徐定洋看准时机上去,请司机带她一程,还表示能送到安庆的话,愿意出5000块当酬谢,条件是他的嘴要严、对今晚的所见所闻只字不提。

  司机心动了,他早晚跑车,挣的是辛苦钱,5000块,相当于一个月的赚头了,再说了,安庆离得不远,也就两百多公里。

  就这样,徐定洋上了车,在车上,她只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司机好心提出半路送她去诊所包扎,被她拒绝了。

  一是,她怕暴露行踪,颜家知道她受了伤,第一时间会往附近的医院、诊所打听吧。

  二是,这类皮肉的伤口只有是新的、血淋淋的,“食补”时进补和恢复的效果才最好。万一包扎过后、几天内愈合结痂,效用会大打折扣。

  像姜红烛那样的,虽然毁容,但早已不痛不痒,被视作“无外伤”,怎么补都无济于事了。

  到了安庆,她找到春焰的同伴,略事休整,直奔洛阳。

  因着姜红烛的事,她跟“人石会”有联系,知道这一阵子,三老以及梁世龙都住在那。

  她受伤了,伤得还是她最宝贵的脸,她需要尽快进行高质量的“食补”,哪怕为之铤而走险。

  但如果单纯是趁夜、入石后以掠食者的身份发动攻击,对付哪个她都没把握,不得已,必须借助外力、以不入流的手段。

  多方考量之下,选择了梁世龙,毕竟动三老风险太大,而且,梁世龙和她一样,是养珍珠的,海系,适配度高。

  她派人一连几天踩点,本想趁梁世龙外出时下手,哪知道赶上店刚开业,梁世龙两点一线,不是在店里就是回家,路上人来人往的,实在不方便动手。

  今晚,徐定洋委实是沉不住气了,她的脸,她每天都要暴力地挤弄一番,让伤口出血、保持新鲜度,以至于破口处都有溃烂的迹象了,所以,直接入室吧——梁世龙是不好搞,但多带点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还是能治得住他的。

  一切顺利,且可谓是极其顺利:平日里,梁婵是跟梁世龙同进同出的,今天玩性大,跟兄弟店铺的人出去吃夜宵了,徐定洋穿了跟梁婵差不多的衣服,低着头叫开了门,在梁世龙嘟嚷着抱怨她“回来太晚”的时候,给了他一记防狼喷雾。

  再然后,带来的两人一拥而入,事情就搞定了。

  脸上油乎乎那个叫肥七,这人身材矮壮,无肉不欢,可能是肉吃多了,脸上油性大,即便是干燥的冬天,依然一脸油光,他看看倒在地上的梁婵,又看角落里昏死的梁世龙:“洋姐,接下来,是要怎么搞?”

  他是徐定洋手底下的人,对养石不是很清楚,但拿钱办事,有钱拿就行。素日里会帮她处理生意上的麻烦事、麻烦人,没杀人的胆量,整人是有一手的。

  徐定洋没吭声,指间摩挲着梁世龙的珍珠,那是一颗野生海珠,直径在1cm左右,珠形浑圆,皮光灰亮,整体中带点厚重。

  她有点犹豫。

  要不要扎钉呢,扎钉保险一点,但扎钉是明晃晃的伤人——如果明早,梁世龙只是疯了,警方会误以为是精神问题,三老短时间内也无法锁定嫌疑人。但如果手脚扎钉,一看就是春焰所为,警方也不可能不追查……

  就在这时,窗上传来“噔噔”的碰响。

  角落里,守着梁世龙的那个精瘦男人叫铁头,他倒是混春焰的,但和李宝奇属一挂,养石一直不成功。

  别看他瘦,一身腱子肉,尤其是那个脑袋,练过,一块板砖砸下去不带怕的,他手机调了无声,正在那刷擦边的热舞小视频,闻声面色一凛,一个箭步过去,唰地拉开了窗帘,又探头出去看看。

  没人,上下都黑灯,不像是鸟撞了窗,那可能是啄木鸟那种吧,刚在拿喙磕玻璃。

  铁头关上窗,重新拉好帘,回头看徐定洋,也是那句话:“洋姐,接下来,要怎么搞?”

  徐定洋慢慢从沙发上站起。

  出事受伤之后,她仿佛惊弓之鸟,一点不对就疑神疑鬼,继而觉得山雨欲来:窗户上的那两下响声,让她定不下心来。

  她说:“这里不稳当,想办法,把人带走。”

  ***

  陈琮轻轻把窗关上。

  一定是出事了,怎么办呢?

  他想了想,先拨了110报警电话,报了地址之后,语气急迫,说是听到楼下有异动,好像还隐隐有呼救声,怀疑是出了事,但又不敢过去查看,是以求助警方,还请务必尽快出警。

  挂了电话,他决定去找禄爷:三老之中,福婆和寿爷都是没什么现实战斗力、指望不上的,唯有禄爷,声如洪钟、人高马大,警察未到之前,万一有状况,拉上禄爷一起,胜算也高几分。

  禄爷是住在……

  对,住在他家楼上。

  陈琮小心地开了门,脚步尽量放轻,迅速往楼上去,才刚上了几级台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行李箱的滚轮声。

  这是……

  大半夜的,不见得是哪一户要出门旅游吧?

  陈琮急忙探身往下看,滚轮声很快就停了,透过楼梯扶手的间隙,他隐约看到,有两三个人行迹鬼祟、正飞快地往下走——而之所以没了声响,是因为要下楼梯,有两个人抬起了行李箱。

  靠,行动这么迅速的吗?难不成这些人知道他报警了?

  这是老小区,陈天海当年置办的房子,陈琮恋旧,加上离店近、来去方便,一直没搬,但老小区有老小区的不便,各种监控设施跟不上,要是盯不住,一个晃神,人就找不着了。

  没时间去找禄爷了,陈琮一咬牙,先往下跟。

  路过梁婵家门口时,看到大门紧闭,他头皮发麻,不知道门里是什么状况,但转念一想,还是先盯人重要。

  一路跟到楼下,确定对方是三个人,两男一女,看到的都是背影,正面不清,最诡异的是那个箱子,是个30寸的大帆布箱——帆布箱,难免会有挤压,到了楼下,改抬为拖之后,他明显看到,有一个瞬间,箱面微撞,而撞出的形状……

  那分明是个人的头,在里头猛磕了一下。

  梁婵?

  陈琮脑子一激,一个箭步撵过去,吼了一声:“给我站住!”

  抓这些人且押后,他得把箱子给夺下来,要是梁婵被装箱带走了还得了?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万一被带走拐卖,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然而,那三人像是早有准备,配合得极默契,他话才出口,那个女人和拖着箱子的肥佬突然发足奔跑,而边上那个精瘦的男人,一声不吭,猛然回头,右手往外划出一道森然的弧光。

  那是刀!

  陈琮不及细想,下意识撤步收腹,真是好险,刀尖自他外套处划过,这要是反应慢点,怕是能被开膛。

  那人一刀不中,半路改招,抬手就扎,陈琮滑步向旁侧避开,同时抬起左手,五指内贴,运力于腕、臂,手背向着那人脑侧,狠狠击打过去。

  他在武馆,学的都是实用招式,武馆的创始人是个杂家,很讨厌花里胡哨的虚招,讲究时间宝贵,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绝不落空,所以陈琮对战时,基本都是一两招结束。

  这次也是,那人本来还有后招,冷不丁脑侧挨了一记重击,刹那间视线打晃、眼冒金星,脚下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陈琮也顾不上他,急抬头去看,心下登时发凉:只这七八秒的时间,那两人居然不见了!

  真不见不太可能,楼下停满了车,且停得较杂,很显然,那两人是趁着时间空隙,上车了。

  上了哪辆车呢?

  他凝神去看。

  就在这时,有一辆车突然车灯大亮,几乎晃到了他的眼,紧接着,那辆车就开足马力,向着他直撞过来。

  这些都是亡命徒吗,怎么玩这么大?陈琮惊出一身冷汗,急退两步,发觉身后也是一辆停着的车,退无可退之下,急中生智,一手摁住车前盖,仿佛是要上鞍马,身子拔起扬起。

  轰的一声,两辆车相撞,陈琮虽然避过了当夹心肉,还是被这巨大的震荡激得身形不稳,手臂的力气一泄,整个人砸滚下来。

  那辆车急速后退,陈琮看到,那个精瘦的男人疾奔过去,扒住车窗追着跑,跑了几步之后,纵身一跃,上半身倒栽进去,只留屁股和两条腿在外,跟着车身的滑荡猛甩,一路呼啸着驶了出去。

  完了!

  陈琮眼前发黑,他踉跄着爬起来,疾奔出去。

  外头是车道,那辆车势若疯魔,去得极快,迎面还撞了辆小车,可怜那辆小车被撞得路面打滑,甩了足有360的圈。

  陈琮脑子里嗡嗡的。

  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老实说,110来得够快了,也就五六分钟,但有时候十几秒之差,先机就过去了,等人找回来,可能是几天、几个月、几年后的事了。

  梁婵怎么办啊,她是个女孩子,别说几天了几个月了,哪怕是被人劫走几个小时都是危险的。

  陈琮眼前发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心头仿佛被揪扯着,一阵阵发闷。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徐定洋面目冷漠地缩躲在一辆车后,身边还竖着那个30寸的大帆布箱。

  她没有跟着车走,七八秒的时间,压根来不及抬箱子上车。

  所以,那两个人,是幌子,是障眼法,她在这呢。

  徐定洋的唇角微微扬起,吃一堑长一智,感谢颜家,感谢这张毁容之后每天都在流血的脸,她没之前那么老实、那么蠢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