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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 小世界(完)


第123章 123 小世界(完)

  ◎您的儿子外向,跟着前朝公主跑了,关我们什么事呢?◎

  “当年你父皇驾崩前的那些日子, 我一直侍奉左右,当时就察觉到有些问题。”

  皇贵妃仰起头,看向殿外的天际。

  碧蓝天际飘着几朵云, 云层被日光镀上了淡淡金色, 无比美丽,又有些不真实。

  或许是日光灼目,皇贵妃收回目光, 闭上了双眼,眼眶泛红。

  “只是那些猜测太过离奇,我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生性多疑的缘故,所以没有往深处思考。”

  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景昀,语气复杂又很认真道:“如果早知会有今日, 我一定先杀了你。”

  左少护法清秀的面容上怒色骤现, 一手抚上腰间佩剑, 随时准备出手将皇贵妃斩杀。

  景昀的神色丝毫未变。

  因为皇贵妃的话不是诅咒,不含怨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景昀在皇贵妃眼中看到了深重的悔意,平静道:“你未必能杀掉我,但你一定会死。”

  “也对。”皇贵妃想了想, 苦笑道,“谁能杀死你呢?”

  她沉默片刻, 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景昀清晰地感受到, 左少护法的呼吸微乱。

  左少护法的思路一向有些剑走偏锋, 景昀并不想知道她心里生出了怎样离奇的猜测。

  景昀道:“我是衡阳。”

  皇贵妃叹息道:“我到了生死之际, 还是无缘听到一句实话吗?”

  景昀道:“这就是实话。”

  皇贵妃盯着她的眼睛, 似乎想要从景昀眼底的情绪变化中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良久, 皇贵妃若有所思道:“原来是生而知之?或是谪仙转世?”

  景昀不喜欢谪仙这个词,听上去总有一种不太吉利的感觉。

  她淡淡道:“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自然是上路的时间。

  皇贵妃虽然极力镇定,终究无法在生死面前保持平常心,她的睫毛不停颤抖,含泪道:“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父亲的意思,我们姐妹除了奉命行事,哪里还能有别的选择?”

  景昀平淡道:“至少在杀死贞献皇后时,你心甘情愿,甚至主动促成。”

  皇贵妃神色微变,沉默片刻,道:“我从小……”

  景昀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关心这些,你可能拥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又或者迫切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但这些和贞献皇后并没有关系,代价不应该由她承担,她没有义务成为你向上爬的垫脚石。”

  白诫确实是萧皇后之死的元凶,只是他的性命对大局更有用,而且对他来说,江山基业更重于性命,所以他死在江山风雨飘摇之时最好。

  至于皇贵妃,她的死期何时来临,只在于景昀何时想起找她算账。

  “各行其道吗。”景昀平静道,“确实,所以我杀掉你,同样也在情理之中。”

  确认自己今日没有办法摆脱死亡的结局,皇贵妃的面色更加苍白,泪水却渐渐止住。

  哭叫声和脚步声忽然同时响起,一个老妇人踉踉跄跄从殿中帷幕后冲了出来。

  景昀和左少护法早就感知到那里有人,只是确定对方毫无威胁,所以全然不在意。皇贵妃却被吓了一跳,惊呼道:“嬷嬷!”

  那位老嬷嬷真的很老了,过去景昀住在皇贵妃宫里的时候,对她很熟悉,知道她是皇贵妃的乳母。

  老妇人冲到皇贵妃面前,像一只张开翅膀保护幼崽的老母鸡,看着景昀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与仇恨。

  “嬷嬷。”皇贵妃面色大变,连忙用力推开老妇人,将她死死挡住,既怕她朝景昀扑过去,又怕景昀杀了她。

  老妇人年老体衰,挣扎着想要护住皇贵妃,却挣脱不开皇贵妃的拉扯,再也忍不住,伤心痛哭起来,哭声中夹杂着对景昀的诅咒。

  魔教当然没有尊老的习惯,左少护法神情更加冷峻,看着老妇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眼看便要拔剑。

  啪的一声,老妇人倒了下去。

  皇贵妃收回劈在老妇人颈后的手,扶住老妇人的身体,将她仔细安放到榻上,朝景昀拜倒:“嬷嬷年纪大了,我愿意承担一切,求你饶过她——当年她什么都不知道,待你也尽心竭力。”

  景昀平静道:“告诉我皇帝信玺的下落。”

  君王共有六玺,其中一方名为皇帝信玺,极其重要。

  玉玺原本都被存放在皇宫中的司宝司,但白诫驾崩时,宫中出了些乱子,太子因此而死,新帝趁势而上,即位成为皇帝。

  皇贵妃为妃多年,曾经为父亲立下汗马功劳,白诫登基后便封她为定国公主,封号十分尊贵,赏赐极其丰厚。但因为一些原因,白诫对皇贵妃并不信任,所以皇贵妃除了封号与赏赐外,并没有得到更多的好处。

  对于皇贵妃来说,从统领后宫的皇贵妃变成了诸多公主中的一个,地位实际上算是下降。

  于是她选择朝着最受白诫喜爱的太子靠拢,而争夺皇位这种事上,是容不得两面下注的。

  所以太子死后,太子一党遭到清洗,皇贵妃因为亲近太子受到连累,被囚禁在冷宫中,短短数月便从高贵优雅的公主殿下变成了一个憔悴的妇人。

  从成王败寇的道理上来说,新帝登基之后清算皇贵妃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从情理上来说,京城中不缺关押宗亲的地方,把自己的妹妹关在冷宫里,怎么看怎么奇怪。

  事实上,新帝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需要找回一件东西,这件东西不大,倘若皇贵妃不肯开口招供,只凭皇帝的人自行寻找,很难找回来。出于特殊的原因,新帝不能大张旗鼓地逼供皇贵妃,只能将她囚禁在皇宫中,最大限度地隔绝皇贵妃与外界的交流,设法促使她开口。

  景昀不知道皇贵妃和新帝之间发生过怎样的交锋,但她知道丢失的是什么。

  那便是皇帝信玺。

  皇贵妃愣住,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景昀平静道:“我以为你会主动拿出来买自己的命。”

  皇贵妃苦笑道:“可以吗?”

  景昀道:“当然不行。”

  皇贵妃对此并不意外,没有露出更多哀伤或绝望的神色,点头道:“那我可以换些别的吗?”

  左少护法又一次扬起了锋利如剑的眉,心想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在皇宫里有些麻烦,早就将她一剑劈了。

  景昀淡淡道:“说。”

  皇贵妃望着面前自己曾经抚养过两年,如今却显得无比陌生的孩子,心情复杂道:“我有三个条件。”

  左少护法心想这女人贪婪至此,真该把她一剑劈了。

  景昀依旧道:“说。”

  允许皇贵妃说出她的条件,不代表景昀会接受这些条件。

  这个道理景昀很清楚,皇贵妃当然也很清楚。

  于是她斟酌片刻,尽可能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三个愿望。

  第一,她希望景昀能保住嬷嬷的命,把她带出宫去。

  第二,她希望日后景昀能够杀了新皇。

  前两个条件都很简单,无论是安置一个孤苦的老妇人还是处死一个皇帝,对景昀来说都没有任何难度,尤其是第二个条件本就是魔教要做的事。

  皇贵妃说出了最后的条件。

  “如果……”她沉默片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白诫死后不得安宁,尸骨尽丧,无处安身。”

  左少护法愣了片刻,失声道:“你要我们挖了你父亲的坟?还是挫骨扬灰?”

  “人死为大。”皇贵妃微讽道,“若是公主觉得做这件事有些困难,就当没听过,只答应前两个条件也就够了。”

  “可以。”景昀平静道。

  皇贵妃十分意外:“当真?”

  白诫毕竟是皇帝,景昀要想实现皇贵妃的第三个愿望,只能开掘皇陵——但人死为大,君王纵然无德,死后尊严也应该得到保护,这样做了,衡阳公主的声名立刻就会变得和白氏皇族相差仿佛。

  景昀道:“你很难看到了。”

  皇贵妃道:“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再说,即使你不同意,我也没有辖制你的手段。”

  景昀有些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皇贵妃报出了一个地点。

  景昀点点头,示意左少护法上前。

  左少护法不情不愿地扛起昏迷的老嬷嬷。

  景昀看了一眼:“练习过?”

  皇贵妃道:“嬷嬷把我当做她的女儿,她会为了保护我不顾生死,我却不想看到这一幕,所以暗中演练过,总不能让她陪着我去死——不过那时没有想到,来杀我的不是皇帝,是你。”

  景昀点点头,对皇贵妃道:“时间到了。”

  .

  左少护法回头看向远处冷宫的屋檐。

  很快会有人发现皇贵妃死了,而她身边的老嬷嬷失踪。相信很快京城里就会掀起一场动荡,不过注定是徒劳无功。

  她皱起眉,把肩头的老嬷嬷换了个位置。

  景昀走在前方。

  左少护法看见她的裙摆随风轻飘,有如云雾。

  那幅画面真的很美。

  美的出尘脱俗,不似在人间。

  左少护法想起皇贵妃死前的话,心底微颤,看向景昀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了些畏惧与敬怕。

  景昀的步伐忽然停住。

  左少护法思绪没收住,险些撞到景昀身上,被景昀淡淡瞟了一眼,心想难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于是大为惊恐,情不自禁站的更加笔直。

  一样东西从景昀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朝着左少护法飞来。

  左少护法下意识伸手抓住,入手一沉,发现原来是皇帝信玺,顿时觉得无比烫手,大惊失色道:“这……”

  景昀道:“你拿回去,交给江雪溪。”

  左少护法闻言怔住:“您不和我一同回去吗?”

  景昀嗯了一声。

  左少护法大惊道:“您要去哪里……我不是要打探您的去向,只是,只是我没法跟少教主交代。”

  景昀道:“告诉江雪溪,我在京城等他。”

  左少护法更加惊慌,想劝说景昀京城形势今日之后必然更为混乱,独自留在这里风险极大,还是让我留下来替您分忧。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景昀已经随意地摆了摆手。

  “去吧。”景昀平淡道。

  那口吻活像命左少护法去集市上买只鸡,轻描淡写至极。

  说完,景昀朝着前方走去。

  走出三步之后,她的身形忽然变得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毫无预兆地消散了。

  .

  景昀负手行走在云端之上。

  天穹上狂风席卷,将她的衣裙吹得猎猎飞舞,在骤风中,景昀的面色微微发白,显得无比清丽动人,又有一丝难言的柔弱。

  云层一望无垠,白如冰雪,又如厚重的毛毯,令人看着就想要倒头睡下。

  在这片看不见尽头的云层正中,有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上接穹顶,站在云层上仰头望去,看不见它的尽头。

  无边无际,无远弗届。

  黑洞深处没有任何光芒,更没有任何气息,但却绝不寻常,只看着便让人生出莫大的战栗心悸,仿佛天道尽头真正的虚无。

  景昀站在黑洞下,仰头看去。

  黑洞是那样幽深,她的白裙是那样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卷入洞口中,化作虚无的一部分。

  景昀的神情非常平静。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无比幽深,就像那口黑洞一样。

  轰!

  无数灵气从白裙中逸散而出,向着黑洞深处涌去。

  无形无质的灵气因为过于浓郁,竟然隐隐现出了实质,像条气势昂扬的苍龙,穿梭在云端时带起的风声则像是真正的龙吟。

  苍龙昂首,冲入了黑洞深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黑洞深处那种极致的虚无似乎变淡了些,竟然像是在渐渐凝实。

  景昀的面色更加苍白,如雪如冰,亦如上好的宣纸。

  她仍然负着双手,清丽的背影在巨大的黑洞下显得极为娇小,却有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凛然威势。

  她仰着头,静静望着黑洞,更多灵气源源不断地从白裙中逸散出来,涌向黑洞深处。

  黑洞渐渐凝实。

  这幅画面极其美丽,极为壮观,仿佛传说中仙人补天的故事再现人间。

  景昀的确是在补天。

  补这方小世界的天。

  这个小世界是凤族挑出来为江雪溪修补神魂的,在修补神魂的过程中,小世界中的一切灵气都会被抽空用于修补江雪溪的神魂,等到神魂尽数修复时,便是这个小世界坍塌崩毁之日。

  小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仍然是虚幻。但虚幻有可能化为真实,这就说明了小世界本身仍然蕴含着极为充沛、难以想象的灵气。

  即使景昀的神魂属于仙人,在小世界中修为终究有上限,哪怕她将修为散尽还给天地,也不足以维持小世界不灭。

  但这其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故。

  江雪溪神魂恢复格外迅速,所以三千镜外的凤君抽空了另一个刚刚诞生的小世界,以此来补充这个小世界中的灵气。

  这点变故为景昀的想法提供了机会。

  她决定将这具承载仙人神魂的身体化入小世界的规则之中,以此来填补灵气空缺,推动小世界运转不灭。

  换句话说,这就是补天。

  尽管小世界只是虚幻而非真实,但景昀此前也从来没有补天的经验,所以在开始之前,她推演计算了许久,最终得出结论:此事有一成可能。

  既然有一成可能,那便可以一试。

  她踩在厚毛毯般的云层边缘,朝下方望去,唇角微弯。

  .

  “故弄玄虚。”教主寒声道。

  左少护法情不自禁低下头去,瑟瑟发抖,心想我只是个转述事情经过的跟班,为什么要承担如此之大的压力?

  很显然,无论是景昀鬼魅般消失在左少护法眼前,还是她和皇贵妃那些隐有深意的对话,在教主看来都是故弄玄虚,必有险恶用心。

  事实上,早在第一次见到衡阳公主时,他就始终怀着忌惮与警惕,如果不是察觉到景昀隐藏着很多实力以及秘密,即使江雪溪再怎么阻拦,他都会设法杀掉景昀。

  传国玺也好,正统也好,无疑对他具有极大的诱惑。但那些诱惑抵不过直觉中深深的忌惮。

  “我就说应该杀……”教主看了一眼儿子,话锋急速扭转,“应该留些后手防备。”

  江雪溪单手支颐,沉吟不语,秀美眉眼中隐带思绪。

  教主轻咳一声:“是不是?”

  江雪溪平静地看他一眼:“父亲留了后手,不是吗?”

  教主语声微滞,旋即面不改色道:“所以呢,你有意见?”

  “儿子没有意见。”江雪溪淡淡道,“所以父亲您的后手发挥了什么作用?”

  教主:“……”

  江雪溪淡声道:“父亲,您没有必要总想表现出邪恶的一面,那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

  教主自得道:“世人称我们为魔教,我便是这个世上最大的魔头,身为魔头,邪恶与阴谋才是永恒的力量。”

  江雪溪看向帐外不远处无边无际的战场,纠正道:“我们很快就不是魔教了。”

  所以不必坚持邪恶。

  教主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快活地笑了起来。

  他笑着笑着,笑声突然收住:“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

  江雪溪平淡道:“公主既然说她在京城等我,那我就去京城找她好了。”

  身为坐镇中军的少教主,江雪溪当然不能远离大营,前去京城。

  所以他话中的意思,自然是要尽快攻下京城,一统天下的意思。

  这是极为美好的未来,也是很快便能到达的未来。

  教主脸上再度出现快活的笑意,显然对江雪溪的判断极为满意。

  他笑着笑着,笑声再度戛然而止,因为江雪溪的言外之意。

  教主有些恼怒地瞪了江雪溪一眼,骂道:“那些蠢夫愚妇都说女儿外向,你到底是个儿子,就算为美色所迷,胳膊肘也没必要这么急着往外拐吧!”

  他恨恨道:“你这个儿子,我是不是白生了!”

  江雪溪淡然道:“那您再生一个好了。”

  教主变脸怒道:“你想的美!”

  .

  不管教主父子之间有着怎样的争执,云层之上景昀掀起的灵气巨浪又有多大,小世界中的情形仍然稳定地沿着轨道向前发展,没有任何意外。

  从暮春到盛夏,再到夏末。

  随着魔教大军不断推进,教主父子不知遭遇了多少拨刺杀,大军终于来到了京城外。

  左护法在一次刺杀中失去了左臂,左少护法站在他身边,看着近在眼前的京城城门,又看看父亲空荡荡的左袖,想起一年多来的艰难险阻,忽然很是感慨,泪盈于睫。

  左护法看着小女儿要哭,有些心疼:“怎么了?”

  左少护法吸吸鼻子,语无伦次道:“父亲,要不我们改姓右吧。”

  左护法无言以对,另一边的右护法心情复杂,心想你们改姓右,难道要叫做右左护法?这也太奇怪了。更重要的是,我这个右护法怎么办?

  “左护法没有左臂,多奇怪啊。”左少护法哭着解释,“到时候,说不定人人都要来问上一句,岂不是戳您的痛处?”

  “先不说你改名叫右怀鸢到底好不好听,难道你以为右护法没有左臂就不奇怪?人们就不会想问上一句?”

  听了这句话,右护法神情微带幽怨,心想有人在意我的感受吗?

  京城近在眼前,他们还有闲心在这里说些想些乱七八糟的事,说明他们此刻真的很紧张,所以必须说些闲话来分散那份压力。

  教主从帐中走了出来。

  他仰头望着前方高耸的城门,微笑道:“真是……不容易啊!”

  魔教称霸西域十二国,已经有很长久的岁月。

  从它成为西域之王的那一刻,当时的魔教教主就将目光投向了中原。

  正如教主所说,魔教是有点邪恶的。

  邪恶的人总喜欢试着把别人家的宝物装进自己的口袋。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窃贼的爱好。

  但配上魔教的权势和力量,就正应了那句很有名的话。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中原很好,魔教很想要。

  几代魔教教主,都在尝试着做这件事,最终在教主的手上做成了。

  多年夙愿即将得偿,教主又怎能不欣喜若狂?

  一声令下,魔教大军展开了新的一轮攻城战。

  城内军队不止有着京城禁军、各大世家的部曲私兵,还有许多正道宗派的长老弟子。

  这是世家与白氏皇族最后的、绝顶的精锐,全都在生死危机面前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最后一战,所以这场战争远比从前任何一场战事来得更为胶着。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些正道宗门究竟为什么会掺和进来。”右护法道。

  左护法冷然道:“正道最是虚伪,天宁寺有多少僧田寺产?又有多少佃户?和那些世家有什么区别。”

  右护法道:“又不是每个正道宗派都有无数产业。”

  教主平静道:“因为我们是魔教,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只好分道扬镳。

  魔教与正道更是从来看不顺眼,互为仇雠,自然不是分道扬镳、互不理会就能解决的。

  理念之争往往最为惨烈,也最为残酷。

  “有些麻烦。”左少护法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插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教主心情很好,并没有因此不悦,反而愉快地回答道:“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

  这场攻城战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魔教受创极重,京城中的守军更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在战斗发生的这三天里,远离大地的云端之上无比寂静,厚厚的云层上面坐着个白裙乌发的少女,气息缥缈,宛如仙人。

  这具身体里的神魂本就属于仙人,但身体终究不是仙人的身体,那么这种虚幻缥缈的感觉从何而来?

  日光照耀下,如果定睛细看,可以看出景昀雪般的肌肤更加雪白,近乎于冰。

  冰是透明的。

  此刻,景昀整个人也像是透明的。

  她闭着眼睛,像是端坐云头的仙子,又像是寒冰刻成的冰像。

  无比美丽,无比缥缈,隐带诡异。

  诡异是因为不像人。

  很显然,正常人的肌肤可以白如雪,但绝不会像是一座冰雕的塑像般隐隐透明。

  那是因为景昀此刻进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

  她现在无比虚弱,因为她体内灵脉甚至身体深处的绝大部分灵气都被抽了出来,注入天穹之上那个似乎快要闭合的黑洞之中。

  但她现在又极为神圣。

  因为她补全了这方小世界的规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方小世界此刻已经从虚幻逐渐凝实,很有可能在几十甚至数百年后触摸到真实的界限,化作一方真正的凡界。

  即使对于仙神而言,这都是极大的造化之功,深藏着难以想象的困难。

  对于景昀当然也极为困难,但终究比对别的仙神要简单一点。

  论起对大道的理解与体悟,天上地下,没有几个仙神能够越过她。

  景昀睁开了眼。

  她的神识消耗极大,十分疲惫,轻轻咳了数声,用帕子拂去唇边的鲜血,低下头凝望着自己的手掌,心中默默计算。

  这具身体现在极为脆弱,却又很是强大。

  她在这里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过不会立刻死去。

  这就够了。

  她微微一笑,更胜三春风光,只可惜此刻云端之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看到。

  景昀来到云层边缘,向下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云层正下方的京城,看见了满地狼藉的鲜血,第一眼便看见了师兄。

  江雪溪若有所觉,抬首向天。

  他看见了一片皑皑的白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心中略感怪异,收回目光。

  景昀唇角微扬。

  她信手朝天边抓了一把,然后扔下云端。

  轰隆!

  雷声骤起,天边明灭。

  一道雷霆自天际的虚无中生出,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落向地面。

  那道雷霆照亮了整片天空,地面上的人们全都被惊动,无比恐惧地仰起头等待着雷霆落下,纷扰的喧哗声中夹杂着一些老天开眼之类的哭喊或诅咒。

  轰隆!

  雷霆掠过天际,越过京城内外,最终落在了京郊的一座山上。

  许多人被那雷霆惊得面色如土,以为下一刻便会将自己劈成齑粉,僵在原地恐惧至极。直到雷声落下,地面剧烈震动时,才意识到原来那道天雷没有落在自己头上,情不自禁地四处张望雷霆落在何方。

  紧接着,喧哗之声大起。

  京城内外,所有人都无比清晰地看见了那道雷霆的落处,因为那里此刻黑烟升腾,直上天际。

  那里是皇陵。

  正在保卫京城之际,白氏皇帝的皇陵却被天雷劈成了碎片……这怎么想都是极为不祥的预兆,甚至可能是上天降罪。

  京城中许多守军差点晕了过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战意大跌,失魂落魄。

  京城城门外,魔教大军攻势却更急,战意攀升到了顶峰。

  眼看城门便要攻破,形势一片大好。

  左少护法的小脸上满是笑容,牵着父亲空荡荡的左袖,激动地快要跳起来:“是天意!这是天意!”

  她喊着喊着,忽然感到一丝怪异,仿佛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轰隆!

  巨响再度传来,地面开始震动。

  这一次不是天雷降下,而是京城城门轰然倒下的声音。

  左少护法忽然怔在原地。

  她想起了那丝怪异究竟应在何处。

  左少护法想起自己随衡阳公主入冷宫那日,在冷宫大殿之中,皇贵妃曾经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当时景昀说了什么?

  她平淡地应下了此事。

  左少护法心底渐渐浮出一个无比骇人的猜测。

  ——难道那个承诺,便是应在今日?

  大军直入京城,随后直入皇宫。

  江雪溪走在教主身后,他的身后是许许多多的魔教高层,潮水般簇拥着他,众星捧月。

  直到此刻,他的神情仍然平静,喜悦之色清浅地挂在脸上,仿佛风吹过就会散去。

  .

  大军入城是战役的终结,却只是一切事务的开端。

  魔教教主从殿内走了出来。

  确切地说,现在应该称他为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与魔教最高层那些人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将繁多的事务大致梳理清楚,混乱的局面基本稳定下来。

  该杀的人杀了很多,不该死的人暂时都还活着。

  剩下要做的事当然还有很多,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但那些只要慢慢梳理,总能一一处置妥当,不需要教主事必躬亲。

  教主有些疲惫。

  他看着殿外的夜色与天边的月色,忽然骂了句:“真是儿子外向,朕这个儿子到底是给谁养的?”

  殿外两侧都是教中护卫转成的侍卫,闻声纷纷低头,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教主继续骂道:“满脑子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混账东西!”

  他动怒时,周身威压暴涨,来自绝顶高手的压制使得那些侍卫身体微微颤抖,有苦说不出,差点潸然落泪,觉得冤枉到了极点。

  ——您的儿子外向,跟着前朝公主跑了,关我们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有两章,明天那章会交代景昀和江雪溪前后离开小世界的过程以及回到仙界的后续,后天那章正文完结,然后开始更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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