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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 小世界(十一)
◎江雪溪神情僵住,冰白的面颊上渐渐浮现出一点绯红,像是雪地里飘零的红梅花瓣,格外醒目。◎
左护法默默低头不语, 心想少教主再如何外向,您除了忍着又有什么办法?
教主当然没有办法,即使他是父亲, 江雪溪是儿子。
他只有这么一个如珠如宝、寄予厚望的儿子, 还能怎么办呢?
虽然教主毫无办法,但他毕竟是魔教教主,西域十二国的无冕君王, 拥有着极大的权势与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譬如现在,他看着院门外的画面,觉得有些糟心,于是转身就走,身影消失在了台阶之上。
景昀察觉到了院中的动静, 眼睫轻眨, 向江雪溪身后看去。
江雪溪纵然天赋绝伦, 受限于年纪,武功终究远不能与教主相比。因此教主无声无息离开,他并未发觉。
他看一眼空空荡荡的台阶,眉梢微扬,已经猜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江雪溪神色丝毫不变, 对景昀道:“公主,请。”
这扇有些寒酸的后门在景昀背后合拢, 偏僻阴暗的小巷被关在了门面。
院中景象别有洞天。
一条潺潺的小溪从院中淌过, 溪水上结起薄薄冰层。
溪旁堆着许多块巨大的石头, 并不难看, 像是极富自然韵味的假山。
如果走近细看, 则会发现那些石头上剑痕纵横交错, 深深楔入石头的纹理当中。
其中威力最大的一道剑痕,竟然将一块近人高的石头劈成了两半。
这个小世界没有修行者,能以纯粹的武功劈山裂石,绝非凡俗江湖客能够做到。
有能力斩出这一剑的人,即使放在整个江湖中都极少,而这处院落中就有一个。
当然不是江雪溪。
他还年少,甚至年幼。
景昀看着那块石头上的陈旧剑痕,眼睫轻动,有些意外。
“感觉如何?”
教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景昀抬起头,江雪溪则低下头,行礼道:“父亲。”
教主仍作青衫文士打扮。
他的衣着并不刻意华贵,面容清秀温文,看上去像个在书斋中静静研习典籍多年的书生。
然而当看见他那双神采内蕴的眼睛时,往往又会令人错以为这是位耽于山水之间的风流文士。
当他挑起如墨般的双眉,双手负在身后时,则又如同君临天下的君王。
景昀道:“好刀法。”
教主眉梢微扬,看了看江雪溪:“我这个外向的儿子告诉你的?”
外向这个词可以有许多种解释。
显然景昀和江雪溪并没能领会到教主话中的意思,因为二人不约而同地显出了疑惑的神色。
景昀道:“看出来的。”
她停顿片刻,又道:“以剑施刀法,汇聚百兵之长于一身,既有剑势之轻灵迅捷,又有刀势之雄浑刚猛,果然不凡。”
这句话说的没错。
但这句话是说给魔教教主听的,从这样一个小女孩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合适。
教主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挑起如墨的双眉,道:“我儿曾说,你是个习剑的天才,现在看来,我儿的眼光果然超卓。”
景昀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她曾经无数次听过这样的话,因为她本来就是剑道天才。
不要说在虚幻的小世界里,就是在她出身的那方世界中,乃至于在仙界,她也是真真正正的剑道天才。
剑之一道,无人能与她争锋。
只凭几年来,数封信便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江雪溪的眼光自然非凡。
不知什么时候,院内的人已经悉数退下,连景昀带来的侍从都被无声无息带了下去。
院中只剩下景昀、江雪溪与教主三人。
乱石堆成的假山下,景昀站在左边,教主站在右边,江雪溪则站在中间。
景昀没有说话,江雪溪也没有说话。
教主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沉不住气,而是因为他正站在自己的领域内,自然毫无顾忌、随心所欲。
“玉玺在哪里?”
景昀道:“不在宫里。”
教主目光微动:“在公主手里?”
景昀反问道:“这重要吗?”
这怎么会不重要?
那是传国玉玺,是历代正统的象征。传国玉玺的下落,足以掀起很多腥风血雨,无论是在庙堂还是在江湖上。
教主道:“当然。”
景昀敛起神色,认真道:“它是我的。”
传国玉玺是景昀的,那么它的下落和教主有什么关系?
教主扬眉道:“公主当初和魔教谈生意的时候,似乎不是这么谈的。”
景昀摇头道:“我可没有出尔反尔。”
教主说:“公主说要将正统交到我手中。”
景昀指着自己,认真道:“所以我来了。”
什么是正统?
先帝遗诏是正统,传国玉玺是正统,那么手握先帝遗诏与传国玉玺二者的景昀当然也是正统,而且是地位无可辩驳的正统。
当然,因为景昀是位公主,所以她的正统性就差了点。
景昀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问题是正统与否本来就不是给自己看的,而是给天下人看的。
天下人不信服,那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让天下人信服。
不过现在,景昀在正统性上的瑕疵不是问题了。
正统与否,是要对比出来的。
和篡逆皇位、逼杀君王的白诫相比,先帝独女、手持遗诏与玉玺的衡阳公主当然算得上正统。
但这还不够。
教主提醒道:“景氏皇族还在。”
这就又回到了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上面。
如果景昀是一位皇子,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她是位公主。
因此只要还有多余的选择,绝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拥立一位公主为帝。
景昀平静道:“很快就不在了。”
白丞相篡权夺位,多年来精心维护的声誉丧尽。
白丞相是个很实际的人,既然面子已经没了,到手的皇位总要保住。
前朝宗室在他手上,决计讨不了好处。
教主赞许道:“当断则断,好气魄。”
这倒并非嘲讽,魔教行事历来冷酷,景昀毫不犹豫舍弃整个景氏皇族,落在旁人眼里过于无情,在教主看来却是十分明智之举。
景昀淡淡一哂。
.
天色灰沉。
白诫夺位,整座京城内外,都已被白氏的人马牢牢控制,进出城门的管束极为严格。
街头巷尾中,百姓们连茶余饭后的杂谈都不敢出口,只能三三两两交换着目光。
酒楼茶馆人迹寥落,商铺一概关门,路上的行人远比平时要少,步伐匆匆,不敢在外多停留片刻,生怕招惹祸事。
一队铁骑纵马而来,马蹄声有如闷雷滚动。
路中央的小童来不及躲避,吓得摔倒在地,转眼间马蹄碾过孩童小小的身体,消失在道路尽头。
近来京中管辖极严,连带着魔教教主藏身的那家商铺都被巡检司查了数次,若非魔教在这个据点经营日久,有些关系,恐怕不好过关。
“京中隐有传闻,说先帝之女衡阳公主自焚,又有流言说衡阳公主未死,而是携着传国玉玺与先帝遗命逃出宫了。”
景昀心想这流言不就是魔教自己传的吗?
江雪溪一手支颐,专注听着,忽然问:“外面查的这么严,巡检司的全部人手都不够吧。”
下属一愣,旋即道:“听闻白、李、崔、陆几家都出了人。”
李崔陆三姓,是秦国最有名的三个顶级世家,各个都有数百年传承,清名极盛。
白丞相所在的白家,算是没落世家,但门庭虽衰,底蕴犹在。
白丞相得到了以李崔陆为首的世家支持,能轻而易举发动宫变也就不奇怪了。
白诫内能统合世家之力,外能威慑朝堂百官,还能放下身段和那些江湖人士合作,怪不得能有今日。
景昀漫不经心地想着。
正因如此,所以白诫必须要死。
白诫要死,世家要死,景氏皇族要死。
那些活了太久的庞然大物都要死。
因为如果他们不死,会有更多人死。
这里看不到发生在街道另一头的惨相,魔教放出去的探子已经及时将打探回来的消息禀报上来。
江雪溪收回目光,看着街道上那些疾驰而过的骑兵,目光有些冷淡。
景昀的神情则很平静。
江雪溪不记得,她却记得。
在过往的岁月里,他们曾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早已不再稀奇。
不稀奇不代表习惯,更不代表认可。
过去几日里,京城里发生了许多事,惊马踩踏孩童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天穹的阴云之下,微渺如一点尘埃。
“会死很多人。”教主淡淡道,“这只是个开端。”
白诫登基,景氏皇族和保皇党自然被尽数圈禁,等待着最后的处置。除此之外,追随或支持白家的那些重要人物也如愿以偿得到了好处,开始攫取利益。
景昀停下笔,将手下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推至教主面前。
纸上写了一些名字,有些属于保皇党,寥寥几个属于皇族,还有些看上去与景昀毫无关系。
“就这些?”教主道。
“就这些。”景昀说。
她想了想,解释道:“父皇留下的人有限,死一个少一个,都很忠心,所以我不想让他们太冒险。”
教主道:“等你的人把他们弄出来,魔教会安排他们离京,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行离开。”
不必教主解释,景昀和江雪溪都明白。
一旦圈禁中的囚徒失踪,朝廷会立刻进一步戒严,他们离京就会变得很麻烦。
尽管京城如今管束十分严格,但事实上,宫变以后的这段时间,京城一直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
现在离开京城,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三个月之后,新帝要登基了。
到那时,一切都会变得很麻烦。
马车驶出京城城门,朝着城外官道行去。
景昀掀开车帘,回头遥望。
巍峨城墙在她的视线中渐渐缩小模糊,最终消失了。
看着远处望不见的京城,景昀心中有些感慨。
这世上果然没有新鲜事。
她曾经见过很多次相同的故事上演,细节略有不同而已。
她忽然想起了年幼的师兄。
年幼的江雪溪失去了母亲与兄长,唯一的亲人生死难测,只有死死抓住面前微渺的希望,每日冒着严寒骤雪孤身来到岳山脚下,希望能得到一个拜入道殿山门的机会。
那时师兄是什么感受呢?
她望向江雪溪,心中生出许多怜意。
江雪溪会错了意,望见景昀眼底淡淡的愁绪,以为她是心中难过,犹豫片刻,伸出手轻轻拍抚着景昀脊背,以示安慰。
景昀:“……”
她有些无言,却也没有挣脱,而是对江雪溪招招手。
江雪溪靠近她。
景昀抬手贴住江雪溪眉心灵窍,借此去探他的神魂。
这个世界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江雪溪和景昀都还年幼,却早已过了七岁的年纪,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了。
江雪溪神情僵住,冰白的面颊上渐渐浮现出一点绯红,像是雪地里飘零的红梅花瓣,格外醒目。
景昀收回手,瞟见江雪溪的神态,忽然笑了。
“师兄。”她唤。
江雪溪一怔:“什么?”
景昀开心道:“没什么!”
江雪溪:“……”
.
“啊!”凤君道,“我明白了!”
他坐在银河畔,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棋盘上散落着许多棋子,黑与白交织,看似凌乱,其中却隐含着极其高妙的意蕴。
慕容灼一边低头看棋盘,一边抬头看三千镜,忙得不亦乐乎,闻言奇怪道:“明白什么?”
“他们的身世走向。”凤君扬起下颌,朝三千镜示意。
“怎么说?”慕容灼来了精神。
守在三千镜外的这几日,慕容灼和凤君二人就镜中发展走势进行了很多猜测,十分不解——衡阳公主这具身体贵为公主,又是仙人神魂所寄,命运走向不该如此跌宕起伏。
权臣摄政、母丧父亡,现在更是直接亡了国。如果这具身体里的魂魄不是景昀,或者说不是带着记忆的景昀,命运都很堪忧乃至于要命。
照理来说,仙人神魂自带气运,下界投生只要不是为了历劫,命运一般都比较平顺安稳,出将入相大富大贵更非奇事,哪里会惨淡至此。
凤君不信邪地检查数次,确定历劫名单上确实没有景昀的名字,她只是简单又正常地进一进小世界,于是更加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凤君道:“小世界中的命途走向,除了事先挑选之外,与投生之人的本身特质也有很大关系。”
慕容灼不解道:“是啊。”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愈发不解。
照慕容灼心中所想,景昀进入小世界之后,要么登基成为女皇,要么纵横江湖之上,要么飘然远离尘世。
多么尊贵,或者脱俗。
这才是慕容灼心中对景昀的设想。
凤君道:“我们都忘了一点,小世界中的命运走向,同时也与投生者本人的意愿有关,无论是明明白白的愿望,还是只潜藏于内心深处,甚至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愿望。”
慕容灼沉思片刻,匪夷所思道:“难道阿昀内心深处,很渴望尝一尝世俗的种种苦楚?”
“她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
凤君沉默片刻,道:“不,应该不是——但是衡阳公主的命运,隐隐与另一个人有些相似。
慕容灼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凤君提示道:“拂微真人。”
拂微真人江雪溪,兄长早逝,生而丧母,姐弟二人胆战心惊地活在宫里,随时要提防来自父亲的杀意。最终和颐公主发动宫变,江雪溪则在和颐公主的亲信护送下仓皇离宫。
这些往事景昀既然告诉了慕容灼,就不会介意她告诉凤君,因此凤君已经从慕容灼口中听过了。
小世界里,衡阳公主的命运和江雪溪的故事虽然很多地方并不相同,但最关键的几个节点并没有出入。
同样生来尊贵,活的却极为危险;同样孤立无援,面临着来自无上权力的威胁;又同样尚未长成便已经遭逢剧变,不得不匆匆离宫。
这一切落在下界投生,且并非历劫的仙人身上,无疑极为古怪,但若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又十分合理。
——江雪溪年幼艰难,波折极多。景昀思及过往,颇多怜惜,以至于内心深处耿耿于怀,恨不能替他受这些苦楚。
因此衡阳公主命运波折极多,而江雪溪身为魔教少教主,却极受重视宠爱,童年极为平顺。
慕容灼听懂了,睁大眼睛,有些感叹,又有些心情复杂:“阿昀恨不得以身相待,所以衡阳公主命途跌宕,那拂微真人呢,他内心深处的愿望不会是有一个极怜爱他的父亲吧。”
“如果他当真作此想法,恐怕心性不足以修至大乘,更担不起玄真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了。”凤君摇头道。
慕容灼一想也是,魔教教主对江雪溪的百般怜爱出自江雪溪的天赋奇绝,并非天性怜惜骨肉,而江雪溪对教主的态度也稍显平淡,并不像是对父子亲情多么渴望的模样。
“那……”
凤君道:“拂微真人所求,其实很明确。”
他敛了笑容,淡淡道:“倘若我是魔教少教主,第一个就杀了衡阳公主。”
慕容灼大吃一惊:“为什么!”
凤君道:“因为衡阳公主身上有太多谜团,而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威胁更危险。”
慕容灼艰难地组织语言:“可是正统……”
“杀了衡阳公主,严刑拷打她身边的亲信,传国玉玺总能找到,即使找不到,白诫此时声誉大损,魔教的机会也同样大增。”
凤君提醒道:“你忘记了,这方小世界没有修行之说,人们不会将事情往太离奇的地方考虑。”
面对凤君冷酷的话语,慕容灼并没有表现出难以置信与恐惧,只是绞尽脑汁想着反驳:“但是拂微真人并没有……”
凤君平静道:“他没有杀死玄真,只是将疑惑藏在心底,甚至与衡阳公主的合作都在平稳推进,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样。”
“而玄真敢于展露出种种疑点,从不掩饰,何尝不是有恃无恐。”
——她依仗的是足以在任何人面前自保的修为,也是江雪溪的心意。
——无论有没有记忆,江雪溪都不会伤害景昀。
那是深植于拂微真人神魂深处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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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白丞相登基为帝,改国号为燕,改元承平。
改朝换代的消息传到景昀耳中时,木叶城巍峨的城门也已经近在眼前。
傍晚风冷,席卷起黄沙,簌簌拍击在马车车身上,车外传来骏马的嘶鸣。
景昀睡着了。
她很少入睡,但并不是从来不睡。
车厢宽大,一方屏风隔开内外,景昀蜷在屏风内的小榻上,枕着迎枕小憩。
一张小几将小榻隔成两半,小榻另一侧,江雪溪坐在桌前,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一手执黑,一手执白,秀丽面容毫无表情,静静看着那方棋盘。
马车速度渐缓。
车外传来禀报声:“少教主,即将入城。”
江雪溪淡淡嗯了一声,放下手中棋子,想要叫醒景昀。
然而当他探身的那一刹,迎上了景昀刚刚睁开的,黑白分明、无比清醒的眼睛。
她似乎从来没有半梦半醒的迷茫时刻,只要醒来,就会永远保持清醒和理智。
这个想法从江雪溪心底一掠而过。
他温声道:“木叶城到了。”
景昀点点头,坐起身来,揭开身上裹着的毛毯。
她的衣裳未解,钗环未卸,分明睡了一觉,却丝毫不显凌乱。
江雪溪来到屏风外,绞干一块浸湿的帕子,折身回来。
景昀已经掀开了车窗的垂帘。
下一刻,她迅速放下车帘,缩回车中,咳嗽起来。
江雪溪失笑,将手中的湿帕子递过去:“西方气候干燥,多风沙,不比京城宜人。”
“还好。”景昀眨了眨眼。
她这一次不再将车帘完全掀起,只揭开一个很小的角,朝车窗外看去。
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她眼中。
这座城城墙极高极厚,建筑也是如此,远不及京城中细致精巧,显得不拘小节、极为豪放。
“这就是木叶城啊。”景昀望着车外别样的风土景致,轻声道。
“这就是木叶城。”江雪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昀微微地笑了。
江雪溪好奇道:“怎么?”
景昀微笑道,“西方王都,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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