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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小世界(三)


第108章 108 小世界(三)

  ◎江雪溪陌生又熟悉、稚嫩又沉静的面容倒映在她眼底。◎

  开泰五年冬, 秦国京城里落了一场雨。

  皇帝意图立皇后所生的嫡子为储,却遭到统摄朝政的白丞相一党反对,于是皇室与白党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

  最终这场冲突在深冬时落下帷幕, 皇室一位辈分很高的亲王莫名其妙死在家中, 原因是中了炭气的毒。

  白丞相最美丽也最受钟爱的一位夫人所生的女儿被封为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拥有协理六宫之权。

  这些变故昭示着皇权进一步受到打压, 白党的力量则越来越强大。

  现在秦国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白丞相的威名,朝廷内外百官更是只知丞相而不知皇帝。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白丞相想当皇帝,亦想要万世流芳。

  既要美名,就不能在史书之上留下弑君篡位的败笔。

  正因如此,秦国的皇室才依然姓景, 那位白丞相一手挑选的庸懦皇帝才能坐在皇位上。

  随着白贵妃协理六宫的消息传来, 皇宫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但这一切都和景昀没有什么关系。

  她还太小, 只能躺在襁褓里,睡觉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事实上那不是睡觉,而是吸收天地灵气。

  这方小世界毕竟不是真实的世界,能容纳的力量上限与灵气都很少。因此这里没有修行界,也没有所谓的修行体系, 江湖上声名最大的侠客英雄,也没有达到以武入道的门槛。

  景昀认真算过, 她在此方世界中修行, 最多也只能修至金丹中境。如果再往上突破, 小世界便很难承受。

  对于玄真道尊而言, 这个境界自然低得可怜, 但对于小世界来说, 金丹境便可称之为真正的仙人。

  她每日都在长时间的沉睡,可惜这方小世界中可用的灵气实在太少,这具身体的资质又比较一般。

  景昀对此不太满意。

  一个夜里,景昀忽然生出一种淡淡的警意,睁开眼来。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睡在景昀床边看护的李女官毫无察觉,伏在一旁睡得极熟,显然有些问题。

  景昀睁着眼,静静看着那个身影走到床边,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竟然是萧皇后派来看护她的八位女官之一,姓姚。

  姚女官来到床前,看着景昀,发现她睁着眼,神色有些哀伤。

  八位女官中,只有为首的李、王二位女官能亲手照料景昀,这二位是萧皇后自幼一起长大的侍从,不但亲近,而且全家的性命都捏在皇后手中,不可能背叛。其余六位女官,亦是皇后亲信,但终究及不上李王二人最受信任。

  姚女官低下头,拉起锦被一角,盖在了景昀脸上。

  这锦被厚且重,压在一个普通婴儿的脸上,必然窒闷。是以李女官每夜看护时,必然时常惊醒查看。

  景昀在心里叹了口气。

  皇宫里会死很多人,景昀知道。

  但她不希望死的是自己。

  她挪动锦被下的手,戳了戳李女官的手臂。

  李女官小臂疼痛,醒了过来。

  景昀动用了自己攒下的一点灵力,不会真正伤及李女官,却会让她迅速惊醒。

  果然,李女官睁开了眼。

  她的眼底有些恍惚,但当她看到没来得及逃离的姚女官时,迅速变了脸色。

  宫里再度掀起了轩然大波。

  景昀身边的人换了一次又一次,这处宫殿的看守越来越严密,萧皇后有时会来看她,摘下身上精美的珠玉将她抱在怀里,凝视着她稚嫩的小脸,眼底满是伤感,仿佛想要透过景昀的面容看见另一个人。

  景昀也注意到,萧皇后的脸色越来越疲惫。

  皇后还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然而再华丽的妆容都遮不住她脸上的疲倦和沉重。

  景昀有一种感觉,萧皇后就像一条琴弦,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但即使景昀,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皇室衰微,白党强盛,这已经是不可避免、无法扭转的局势。

  就像大江东去,浩浩荡荡,岂是人力能够阻挡?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便是几年。

  在中原以西,有一座名声很大的城。

  那座城叫木叶城,属于魔教。

  木叶城的正中,有一座很华丽、很巍峨的宫殿。

  那里便是魔教教主的居所,魔教心中的圣地。

  宫殿的观景台上,铺满了厚厚的、价值万金的雪绒毯,所有尖锐的地方都被磨掉,然后包裹上最柔软的绸布。

  所有侍从路过观景台时,都会尽可能地放轻脚步,甚至连呼吸都要屏住,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教主议事时,会将少教主带到大殿外的观景台上,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亲自照看。

  魔教所有人都知道,少教主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展现出了异常的聪慧与天赋,只是性格有些过分沉静,很不喜欢被人打扰。

  侍从们匆匆而过,有人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朝观景台中瞥去一眼。

  那里有一个年纪还小的幼童,白衣如雪,面容稚嫩柔弱,容貌却极为秀美,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他一手支颐,另一手执着一卷书册。

  如果这本书的封面被人看到,必然会引起一片惊呼声。

  因为它是历代魔教教主所修功法,魔教不传之密。

  那本书的名字很简单,但有时越简单反而意味着越强大。

  就像魔教到现在也仍然叫做魔教,没有哪一位魔教教主突然兴起,改个威武雄壮气吞山河的教名。而江湖上那些叫做万古宗、昊天派之类的宗门,多半都是些最不起眼的小门小派。

  有谁能想到,这个稚气的、柔弱的小小孩童,竟然已经开始修习魔教极为高深的功法?

  江雪溪放下那本书,将它合上,朝身后递过去:“收起来吧。”

  魔教教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闻言有些意外。

  江雪溪道:“看完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面容却清美宁静到了极致。

  教主看着儿子那张出众的面容,心里大为骄傲,嘴上却道:“先留在你手里也可。”

  江雪溪淡淡道:“不必,我看过就不会忘记。”

  这话无比简洁,丝毫不含其他情绪。但这样淡淡说来,本就是最令人震撼的事。

  教主神色丝毫未变,显然已经习惯了江雪溪的聪慧,于是伸手接过了书册。

  江雪溪不再说话,继续静静看着观景台外远处的风景。

  教主道:“我一直很好奇,你想看外边的风景?改日令人带你去城外大漠中看看,何必一直站在这里。”

  江雪溪摇摇头:“这里最高。”

  观景台是整座木叶城中最高的地方。

  教主好奇道:“你到底想看什么?”

  江雪溪道:“东边,中原。”

  教主眼中异彩连闪,叹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小小年纪便有此等雄心。”

  教主话中深意,自然是魔教多年来的野望:江湖正道凋零多年,早已不足为惧;西域十二国受控于魔教多年,不过是几条魔教的狗。

  那么魔教还想要什么?

  当然是中原。

  江雪溪没有说话。

  他依旧凝望着东边,凝望着远处的天际。

  他觉得教主话太多,有些烦。

  魔教追逐的大业,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思,或许有空可以做一做,但将其当做一生追逐的野望,未免有些无趣。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对江雪溪来说都很无趣。

  这或许是因为他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很简单。

  不过,江雪溪想,他真的很想去中原。

  这种向往仿佛从江雪溪出生落地,第一次有了记忆开始就存在于内心深处,尽管江雪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教主见独生爱子一直不答话,走过来将他抱起,有意逗他:“你要是想去中原,明年开春,我们去秦国京城看看可好?”

  江雪溪抬起头,没有挣扎,言简意赅地问:“为什么?”

  教主语气深沉地道:“秦国的天快要变了。”

  “我们去看看,我教未来的对手是什么模样。”

  .

  观景台上,江雪溪持续眺望东方时,秦国的皇宫里,景昀也在凝望西方的落日。

  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神很冷,毫不掩饰。

  事实上,景昀倒不是在故弄玄虚。

  ——萧皇后死了。

  萧皇后身体底子强健,几年来虽然身心疲惫,消瘦清减不少,但至少算得上健康,本不该早早过世。

  秋日里,萧皇后突然偶感风寒,病倒在床。景昀很想去看看,但皇帝与皇后生怕景昀沾染病气,不允她到床前侍疾。

  景昀没有办法,只能招来太医,亲自过目萧皇后的脉案。

  萧皇后的风寒来得奇怪,一病缠绵数月,迟迟未好,景昀翻阅脉案,察觉到其中存在些问题。

  倘若脉案为真,萧皇后最多只需一月便可病愈。

  正在景昀打算悄悄潜入凤仪宫,亲自为萧皇后诊治时,萧皇后的病情急转直下,突然加重。

  皇后终于允许景昀亲自侍疾了。

  来到萧皇后床前,景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搭了搭萧皇后的脉搏。

  然后她低下头,伏在萧皇后耳边道:“不是风寒,是中毒。”

  萧皇后看着她,神情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

  最终她只是抬起手,摸了摸景昀的发顶,道:“母后知道,这不重要。”

  景昀就不再说话了。

  萧皇后轻声道:“母后总是觉得,你不像个小孩子,反而像是生而知之,从来没有让母后多费过半点心思。”

  她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景昀的肩:“去磕个头。”

  景昀走到萧皇后寝殿的屏风后,对着那幅卷起的画像叩首。

  萧皇后满意地笑了。

  景昀知道,那是萧昭仪的画像。

  萧皇后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画卷中是谁,景昀也从来没有问过。

  萧皇后轻声道:“你该知道,母后快不行了,往后这宫里就是白家的天下,你要乖一点,不要太聪明,好不好?”

  景昀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萧皇后低下头咳嗽。

  她病得很重了,面色枯槁,明明二十多岁的人,却有一种风烛残年的油尽灯枯之感。

  萧皇后道:“听话,谁能做主,就听谁的话,不要太有骨气,不要太聪明,温和一点、驯顺一点。”

  景昀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萧皇后说这些,是真的只想让她活下来。

  皇家的颜面、皇族的高傲,那些都不必有,也不必管,只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这和萧皇后所信奉的理念当然背道而驰。

  萧皇后愿意为了捍卫景氏正统赴死,却在她身上存着一点私心。

  景昀摇了摇头,对萧皇后道:“母后想不想走?”

  萧皇后有些疑惑。

  景昀道:“活着总比死了好。”

  萧皇后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费力地扬了扬唇角,眼中却没有探究之色,只有疲惫和释然。

  她摇了摇头。

  景昀并不死心,仍然劝说皇后,甚至将自己的筹码稍稍泄露了一点。

  然而萧皇后虽然震惊,却仍然不允。

  “我是景氏的皇后,不能走。”她轻声道,“去吧,我和你父皇说说话。”

  宫人带着景昀离开。

  景昀转过头,最后静静看了一眼这间殿宇。

  当夜,萧皇后病逝。

  皇帝哭得几欲昏死过去,百官连夜入宫觐见,就在这时,萧皇后生前的亲信女官忽然越众而出,手捧一封中宫的请罪懿旨。

  萧皇后死前,挣扎着令女官代笔,写下一封口述的请罪书,自陈自己当年为了保住后位,情急失措,遂令幼妹代替自己,趁皇帝酒醉侍寝。后来生下一位皇女,皇后便将皇女夺到自己膝下,并将皇女当做皇子养育,多年来犯下了欺君之罪,请皇帝剥去她的死后哀荣。

  朝野震惊。

  消息传到景昀这里的时候,景昀坐在床上,静静凝视着帐幔上的花纹,什么都没有说。

  萧皇后这是明知白党势大,皇室已至穷途末路,所以要搭上自己的生前身后名,保住景昀的一条性命。

  皇子一定会死,但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皇女。

  又是一个深夜。

  景昀来到了停灵的宫殿中。

  皇帝跪在棺前。

  这位半生庸懦,从来只会听从妻子吩咐行事的皇帝在萧皇后过世后表现出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哪怕白党要求废黜皇后的奏折堆满了整张御案,皇帝始终没有同意,反而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要求给予皇后最后的哀荣。

  景昀唤道:“父皇。”

  皇帝和皇后为她做了很多事,这便是因果。

  景昀认为自己应当偿还这份因果。

  皇帝转过头来。

  他显得很憔悴,很迟钝,这是过于悲伤疲惫的缘故。

  “你怎么来了?”皇帝急急地道,“太晚了,宫人们没照看好你吗?快回去。”

  景昀问:“父皇,你想不想离宫?”

  皇帝愣住了。

  半晌,他道:“怎么这样问?”

  景昀坚持道:“你先回答。”

  皇帝在这个过分早熟的女儿面前一向没有什么脾气,叹气道:“表姐还在这里,我能去哪里?我哪里也不想去。”

  景昀蹙起了眉。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道:“阿昀,你……你从年幼的时候就聪明,你想不想出宫去?”

  景昀意识到萧皇后死前一定对皇帝说了些什么,于是道:“我想和你们一起出宫。”

  皇帝沉默片刻,苦笑道:“……是我们做父母的无能。”

  景昀最不耐烦和人说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耐着性子道:“人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皇帝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着她。

  “你这孩子性格不像我,也不像表妹,就连表姐也不是很像。”

  他拖着僵硬的腿脚站起来,来到景昀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父皇无能,但总会为你做些打算。”

  景昀痛苦道:“父皇,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你到底想不想离宫?”

  皇帝沉默半晌,摇头苦笑:“我这个皇帝实在无能,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面,要是连最后一点骨气都没了,丢下整个烂摊子,将来到了地底下,只能以发覆面,不敢见人了。”

  景昀最终离开了停灵的宫殿。

  次日皇帝下旨,将景昀封为衡阳公主,交由白贵妃抚养,并晋白贵妃为皇贵妃,统摄六宫。

  与此同时,白党要求废后的声音忽然诡异地静默了下来。

  十二月,萧皇后追谥贞献,葬入皇陵。

  景昀顺从地搬入了白贵妃的宫殿。

  白贵妃容貌极美,待景昀极好,即使萧皇后在世,景昀能享受到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她的性情更是极其温柔,宫中上下就没有人不喜欢她。

  ——除了皇帝和景昀。

  景昀心里很清楚,萧皇后死于毒发。

  在这宫里,有机会又有动机给萧皇后下毒的人只有一个。

  她仰望着面前皇贵妃美丽的面容,听皇贵妃柔声细语地道:“衡阳,你想不想随母妃出宫去看看?”

  “三月初七,我幼弟成婚,母妃已经请了旨,届时回府观礼,你去不去?”

  景昀望着她那张美丽和气的脸。

  皇贵妃也望着这位冷淡的小公主,等着她的回答。

  出乎意料的是,景昀点了点头,难得地道:“好。”

  .

  三月初七,白丞相幼子大婚。

  满京城只要有些名望地位的人,都急急忙忙赶往白府贺喜去了。丞相府前的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已经尽数被封起,不准闲人入内。

  皇贵妃身份尊贵,早在前一日便带着景昀出了宫回丞相府,她挥退榻上的男人,梳洗起身,顺手招来侍女,问:“公主起来了吗?”

  皇贵妃对景昀倒真没有什么坏心,在她看来,一个公主而已,偏又是皇帝唯一的血脉,养在膝下没什么坏处。即使将来江山改姓白,她的父亲都不会对区区一个公主有什么忌惮,反而是昭彰仁德的一件好工具。

  侍女未及答话,屋外便有纷乱的脚步传来,来人惶恐跪倒:“娘娘,早上几位孙少爷孙小姐偷偷溜出府去,正好被公主撞见了,和他们一同出府去了!”

  皇贵妃秀眉蹙起,嗔怪道:“我这几个侄儿侄女,真是小小年纪顽皮的紧,今日是他们小叔的好日子,怎么还满脑子只想着玩?快去禀明父亲,把他们抓回来,到时候开席不见人影,可要挨打了。”

  来人更加惶恐,结结巴巴道:“娘娘,丞相已经命人把几位孙少爷孙小姐带回来了,可……可……可公主不见了呀!”

  皇贵妃霍然拍案而起。

  衡阳公主是皇帝唯一的骨血,虽说现在皇帝形同傀儡,但她把公主弄丢了,于情于理都难以交代,说不得又要惹出事端。

  她厉声道:“快去找呀!”

  .

  景昀坐在茶楼里。

  她静静坐在那里,白家的人急匆匆狂奔而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她的踪影。

  她这几年攒下来一点修为,虽然很不够看,但是在此方小世界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对景昀来说,自由进出皇宫早就不是一件难事了。真正的困难在于宫中侍从众多,她离宫之后,很可能会被发现公主离奇消失,很难解释。

  如果萧皇后和皇帝愿意离开,景昀可以设法弄走他们,到时候她也不必再回宫中,自然无忧。

  但他们不肯走,景昀还要在宫里停留一些时间,所以不能丝毫不做掩饰。

  她主动和白家的小孩子离开,就是为了在这里等待。

  景昀能够感觉到,江雪溪来了。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起源于神魂深处。

  景昀曾经撕裂神魂一角,那一角神魂与江雪溪的神魂碎片千年来相依附,自然而然便会有些感应。

  脚步声匆匆而过,景昀缓缓解开了术法。

  跑堂从她身后经过,突然发现这里竟然坐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便走过来道:“小姑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景昀抬起头,没有答话。

  跑堂看见她的相貌,反而一怔,再看她衣裳极为精美,心知必然是达官贵人之家的儿女,转过身便要去寻掌柜。

  他刚转过身,又吓了一跳。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他身后,跑堂一转身险些撞上。

  这样近的距离,其实很难躲闪,但跑堂眼前一花,发觉对方已经不在原地,恰巧避开。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也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倘若不看衣裳,跑堂几乎会以为那是个小姑娘。

  景昀抬起头。

  一张陌生又熟悉、稚嫩又沉静的面容倒映在她眼底。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于是她扬起唇角,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下午被抓去加班,所以没来得及五点写完,明天一定!

  景昀:终于见到活的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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