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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十章
蒋阑青走后, 有一个姑娘来到“一心一益”院子门口,探着头往里面张望。
姑娘个子挺高,得有足足的1.7米, 但从体形看是青春期少女。
她想进, 又不敢进。
不知道是口袋里没有钱,还是未成年人对成人世界的好奇踟蹰+恐惧。
林巽走过去,做出友好的姿态,等着小姑娘自己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小姑娘犹豫着问:“这里做心理咨询啊?”
“一心一益”那么大的牌子挂着,不可能看不见,不可能有疑问。
她不是真的问。
就是找句话说。
能主动说话,就表示愿意沟通。林巽问:“你需要帮助吗?”
小姑娘低下头, 看自己的脚。
她脚上穿的是白色掺紫色的运动鞋,是名牌, 只是有点脏, 应该好久没有刷洗了。
“进来吧,院子里有个秋千, 去坐会儿?”林巽邀请她。
那个秋千的椅子很长, 能坐三个成人,跟公园里的让游客休息的椅子一样, 本就是一个方便心理咨询师和客户谈心的地方。
很多客户咨询完, 都在秋千这里坐一会儿, 神态安详。
小姑娘真的跟着林巽走了进来,被领着坐在秋千椅上,她年龄应该不到18岁, 有着未成年人对成年人发话的温顺,让她干什么, 她就温顺的听着。
坐在秋千上,大黑趴在旁边,林巽问:“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小姑娘低下头:“我生病了。”
林巽打量了一下她,身体是好的,发育的也很好,问:“去过医院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爸爸带我去过了…但…是…但是…医生开的药,我…不想吃…”
“为什么?生病应该吃药,遵医嘱。”
“我吃了药,容易忘事情…”小姑娘喃喃的说,“吃了药,一篇新概念英语,一个星期也没有背出来…我怕吃药吃多了…”
抗抑郁的某些药,是有让人遗忘的作用。
将不开心的事情忘掉。
对成人来讲,利大于弊。
但,小姑娘是学生,她需要记忆力。
“你妈妈呢?”
“妈妈不在了…”
是去世了?还是离婚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无法起到监护作用,妈妈无法给小姑娘以帮助。
在八字中,以印来代表母亲。
印是生我者。
例如水生木,木的印就是水。
甲乙木的印就是壬癸水。
对身弱的日主,印是个好东西,能扶身,保护她。
“你爸爸呢?”
“爸爸开会去了…”
哦,小姑娘独自在家,溜出来了。
林巽很有同感,她也独自一人生活了好多年,师傅彻底离家出走前,也经常一消失就是数月,有时是拜访道友,有事是出去办事。
“医院给开的病假条是多久?”
“一个月。”
哦,一个月,那么小姑娘的问题应该不算严重。
“我想尽快去上学,拉下太多更补不上了,本来我就学不进去…”
哦,小姑娘是很想学,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学不进去。
可能躺在床上,脑子里告诉自己:“嘿,快起来去学习!该学习啦!”但就是起不来。
林巽想了一下,说:“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和你一样的状态,她现在好了,大学毕业工作了。”
“真的?”小姑娘眼睛一下子放出光来,“姐姐,她,你的朋友是怎么好的?”
眼里还有光的孩子,会有救的,只要找对方法。
“我的那个朋友啊,她很牛,她自己琢磨出了一个超简单的方法,但超超超有用。”
“什么方法?”小姑娘本有点不喜欢和人接触,轻微的社交恐惧,她坐在秋千上是和林巽离的远远的,此时“嗖”的移动过来。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分,跟你们做试卷一样。”
-“先设定一个基准分,比如60分,每当做了一件有用的事,就给自己加分。”
-“比如晚上十点之前睡了,加一分;早上按时起床了,加一分;出去跑步健身了,加一分;读了一本好书,学到一个新知识,加一分。不停的加分上去。”
“这样啊?那…那得加到多少分啊?”小姑娘睁着纯真的大眼睛问。
“当然,也会减分的,比如晚上抱着手机不睡觉到深夜,减分;赖在床上不起来,减分;你按时吃饭,减分…”
-“很简单的方法,但很有效,因为会让你一点一点、一件事一件事的,好起来,持续21天,你就不会再消沉了。”
这个方法,是单晴发明的。
从初中就发明了。
初中,没有人带单晴去医院,她就是这个方法让自己不在下沉下坠,用这个方法考入了重点高中,认识了林巽,把这个方法告诉了林巽。
这个方法,单晴现在仍然用。
她每天都很开心很积极,因为总有一个分数停在她脑海里,她每天起床后,认真刷牙,认真洗脸,认真化妆,认真穿搭,走出家门,都在心里喊:“Yes!+1,+1,+1,+1!”
“比如,我们两个坐在秋千上享受风、享受阳光,你也可以给自己+1分。”林巽鼓励她开始做起来。
小姑娘低下头:“可是,姐姐,我的基础分太低了…”
“不会比我朋友还低吧?我朋友说她当时的基础分是-100分,但很快的,三个月就转正了。”单妈妈总是让单晴付出付出,久而久之,单晴自身的能量亏空很多。
幸好,她自己摸索出了一个自救的机制。
“你一会儿走回家,走路也是运动,也要+1分的,看,一会儿就+两分了。”
“那我回家给自己做个蛋炒饭,好好吃午饭还可以+1分?”小姑娘问。
“当然!吃完饭洗干净碗+1分,叠好床铺+1分,打扫家里卫生+1分,给自己洗个澡+1分…分数是不是很快就起来了?”
小姑娘连连点头。
她突然站了起来:“我回去就把堆在洗衣机的衣服洗了,是不是马上就加1分?”
“当然!”
“那我先回家了!”小姑娘眼神亮了起来,“谢谢姐姐。”
“但,还是要去看医生,如果需要,可以来做心理咨询。”林巽冲着她摆摆手,“再见。”
希望不用在这里,再见。
希望你也可以像单晴一样好起来。
“再见姐姐~”小姑娘毕竟青春,体内内啡肽的调节机能还未实质性的伤害,她的眼睛还能闪亮起来,脚步也能轻快起来。
单晴走过来,问:“巽巽,谁啊?”
“一个高中生,我把你之前在心里给自己加减分的办法,传授给了她。”林巽把刚才的事一说。
哦哦哦,单晴看着小姑娘越来越远的背影,说:“她物质养育的比我好,那么高的个子,你看看咱俩,才是没娘管的孩子。”
林巽单晴个子都不高,160厘米刚出头,也都是容易打理的短发。
单晴叹了一口气,说:“那个小姑娘可能失去母爱不久吧。”
-“看背影,应该是得过十几年充足母爱的。”
也许吧。
也许小姑娘是因为刚刚失去了母爱,失去了印的保护,才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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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安歆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多,今天边在院子里剪枝,边笑。
那笑容就是溢出来。
就像端着一盆满满的水在走路,一不小心水就溢出来,撒出来。
安歆一不小心,就不自知的笑出来。
林巽笑问:“安姐,发生了啥喜事儿?分享分享,众乐乐嘛。”
“嗨!”安歆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又受林巽指点颇多,觉得自己必须得回答,说:“哎呀,也没啥事…”
-“就是昨天晚上我正要洗碗,我老公说:老婆,你别动,碗我来洗。”
-“就那么一句话,我就突然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老婆,你别动,碗我来洗。
这句话,在安歆的耳朵里听起来,比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都要好听。
比情人节的玫瑰都要好看。
说完,安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埋头干活了,侍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花草只需要略微的人力帮助,它需要更多的是阳光、雨露。
有太阳,有雨水,花草便长势极好,欣欣然,茂茂然。
就像乙木日主,乙木为花草藤萝之木,丙火为太阳之火,癸水为雨露之水。
乙木日主,若天干透出丙火+癸水,富贵定然。
但,午月出生者,要细看。
午月炎炎,丙再透出天干,支再成火局,则乙木枯焦矣!
安歆就是出生于午月的乙木。
癸水大运,她得滋养,读书能到全乡镇第一;但换了大运,无癸滋润,根株干枯,木气尽泄。
希望她这个大运,园艺帮身,借些植物的木气吧。
“林大师…”毕云蕊走出来,轻声喊。
毕云蕊有时喊她林巽,有时喊她林大师,叫林大师一般是有事了。
林巽从秋千上站起来,拍拍大黑的脑袋,走过来。
跟着毕云蕊走到她办公室,她关上门,坐回办公桌,说:“林大师,唉,蒋阑青…”
话未说完,林巽就猜道发生了什么事。
毕云蕊很注意口德,很多不好的话她都不会说出来,只要听者明白意思她就住嘴。
她说:“阑青啊,还特意停了工作,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保胎。
“本来是好好的,连孕吐都没有,但有天晚上她抽查老公手机,发现一个女的老找她老公聊骚,就生了一场大气,见红了,去医院…”
聊骚女就是前段时间蒋阑青老公参加酒局,餐桌上的一个资源“皮、条”客-牡丹。
说好听叫:掮客。
一般也称为:拉关系。
“牡丹”就是借男女异性相吸,异性好说话,帮男性们对接资源的,成功后,拿到资源的那一方自然给她些谢金。
她把聊天当赚钱的工作来做,不停的就聊,聊着聊着,就漏出了商机。
反正微信发来发去,又没有信息成本。
时间成本?她坐在家里喝咖啡,闲着也是闲着。
蒋阑青的老公余先生手里有些权,长的又帅,“牡丹”自然聊的勤了些,就是事办不成,和帅哥聊骚不也是一种快乐吗?
蒋阑青脾气大,砸了手机,气的肚子疼,进了医院,就没了。
林巽说:“那派安姐去探望一下。”
毕云蕊点点头,她是要派安歆去探望,只是想从林巽这里讨些话。
林巽说:“让她安心做小月子,养好身体等来年夏天,巳月午月再怀吧。”
又说:“如果身体伤了,好的时机来了,也会错过的。”
本来就是没有的命,小时机就很容易错过。
原局里没有,大运里没有,流月流年,错过了,就像水一样流过去了。
把握不好流年流月,就真的是竹篮打水。
“行,那我一定让安歆把话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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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阑青躺在家里的阔床上,她的床1.8米,经常是她睡一边、余先生睡另一边,中间空老大的地儿。
余先生追求睡眠质量,睡觉不喜欢被打扰。
蒋阑青全无精神,她全身都埋在软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妈妈和舅妈两个人在照顾她。
老公去上班来。
“阑青,”安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的说,“毕姐让我来…看看你。”
蒋阑青没说话,她一直想怀孕,特别想怀孕,怀了,惊喜之后再失去,心比之前,更空。
“毕姐说她问过林大师,林大师让你好好养身子,夏天的时候再怀。”
蒋阑青将眼睛移向她,看着她,安歆觉得那双眼睛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死海无波。
这还是风风火火的蒋小姐吗?
还是举重若轻的一下子将难住她问题解决的蒋女士吗?
女人,真苦。
安歆心想。
女人天生就比男人负担重,比男人多一项工作:生孩子。
而这项工作,能将女人榨干。
从鲜活的少女,榨成干瘪老太。
安歆伸手进她的挎包,拿出一个钱包,抽出一张照片,挡在蒋阑青眼前:“阑青,你认识照片中的人吗?”
蒋阑青眼神空空的看着照片,木木的。
眼睛都没
“我,照片中是我,十年前的我。”安歆咧出一个苦笑。
蒋阑青这才真的在看照片,又摆头看安歆,这是一个人???差十年????
说是母女还差不多!!!
照片中的人也就20岁左右,安歆?头发白了,脸塌了,眼角皱纹十几条,四十五的样子吧!
“真的是十年前,我…我之前长的比较显小,娃娃脸。”安歆说,“我知道我现在是个样子,从别人对我的态度,我能感觉出来。”
-“之前我办事啊,事事顺利;求职啊,没有不成功的;就是在外面瞎逛,突然下雨了,都有车子停在我跟前,问我要不要搭车?免费。信吗?是真的。”
-“之前顺风顺水,好运的不行。现在呢,你也知道,给女儿退个合唱团都把我了半个月,你一下午就搞定了。”
-“我也不是一直这么没用这么窝囊的。你能想象我也曾是一个全世界到处开会的飞人吗?能想象我也曾被同事老板夸太聪明了吗?能看出我学习全乡镇第一吗?”
-“看我现在木讷苍老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出我曾经也风彩过吧?”
安抚一个人,就是要将自己的伤口给她看,告诉她,你的伤口,我也有,比你更深、更痛、更无奈。
蒋阑青将脸从被子里露出来,问:“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家里没有破产,父母也都健康,没有意外之灾,”安歆说:“这十年,我只是,生了两个孩子而已。”
“呵!”蒋阑青将头扭向另一边,不看安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没了孩子,安歆在这里说她生了俩!
旱的旱,涝的涝。
“唉!”安歆觉得自己真是太不会说话,“我…我只是想和你说,孩子这事儿吧,也是个围城,没生的想生,生了的怀念单身的生活。”
嗨!这道理,蒋阑青明白!她就是想生个孩子,让自己的婚姻更牢固。
蒋阑青问:“林巽说过了年,夏天我就能怀上???”
“毕主任是这么说的。”
蒋阑青眼睛一转,她和林巽有过节,但林巽和安歆看着挺好的啊,她说:“安姐,你帮我一个忙呗~~~”